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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的修行朝圣路】幸会高原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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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湛 (深圳) LV.15
2016-01-24 14:06 754/2

藏族人的住与行

行程:然乌湖—米堆冰川—波密
从然乌湖到米堆冰川的路上是一条被色彩层层渲染的冰川遗迹峡谷。
美景自不必多说,照旧地要找一些美好的词汇来表达。
今天想说一说这一路上见闻的藏民族的一些“生态”——生活状态与见闻。
就沿途所见的民居与寺庙看来,藏族人的建筑工艺很有自成一派的特点。而在西藏境内见到的民居,跟四川色达的僧舍建筑形态并不完全相同。
比如说,波密境内的民居,屋顶大多建成了斜坡形状,且局部少量地使用了除木材和石材之外的材料,比如塑板之类。房屋本身并不太使用涂料进行粉刷,这一点是与色达砖红色的僧舍差别最大的。门前的院落方圆范围也更大些,偶尔会圈住几棵雪松和冷杉,因而光影明暗又让这样的森林小屋更多了一丝幽静的味道。用来驻扎篱笆的可以是就地取材的树木枝干,原生原味,粗犷却多了一种真实;也可以是修整裁削过的规整的篱笆,刷上白漆,体现出主人家的整洁有序。
路过米堆冰川脚下的米堆村的时候,正赶上当地村落里的藏民修砌房屋。一家人砌房子,整个小村的邻居们都会过来搭手帮忙,这样的景象在内地已经不多见了。
地基挖得并不深,基础部分用的大概是冰川附近比较多见的黑色板状石材,层层叠垒,其间的缝隙再用小一些的石块、石片、石板填满加固。地面上的部分就是用大约直径10-15公分的原木筑成墙体,至于木材之间如何固定和连接,并没有见到。
不过可以确信的是,当地并不缺少优质木材,波密当地本就盛产木材。路过一处牧场的时候,看到很多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木板整齐地堆放在牧场一角,还有好几辆运输板材的大货车突突经过,这样的板材在内地想必是可以售卖到很高价格的。
中午短暂停留吃午饭的那家餐馆,正在做小面积的翻新。看到有两个年轻小伙子端着盛满彩色颜料的碗,坐在梯子顶端给墙体侧面的小窗描色。
藏民居的局部小细节装饰还是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就比如窗,窗棂的上方一定不是光秃秃的,而是有一道好似由很多方块状构成的立方体的檐,而且这道檐一定是刷上了红、黄、白、深棕等多种油彩的,只是今天是头一次看到藏民自己亲手一笔笔地来绘制这道亮眼的窗檐。那么想必,室内的柱和梁上那多姿多彩的图案和粗糙的雕刻,也是出自这些藏民自己之手吧。

这两天仍旧可以在路途上,遇到落单或者成群的朝圣者、骑行者和徒步者。有的从成都来,有的从重庆来,有的则是从拉萨往回走。行囊都不臃肿,面容都有风霜。
看得多了,自然就会想一些问题。
这些人,从那几千里外的地方来,每天能走多少路?在哪里吃,在哪里住?如果没能按照每天既定的行程走到下一处住宿点,那么他们要在哪里捱过青藏高原夜里刺骨的低温甚至风雪?
骑行的人相对好一点,轮子上的行程多少都能快一些,而且还能负担一些帐篷、干粮、换洗衣物之类的行李。要知道哪怕快一天,都能够减少一分在路途中未知的风险。
而徒步的人,一个重要的倚靠就是两根称手的登山杖,更重要的倚靠就是“既然开始就一往无前”的勇气、毅力和决心。
司机师傅说:“我最佩服的就是那些一家人千里迢迢去拉萨朝圣的”。夫妇俩带着年幼的孩子,几乎就没什么像样的行李。尤其想到,在内地,同龄的孩子都是在幼儿园里度过玩耍的童年的,而朝圣家庭的孩子,就在一程风雨一程阳的路上度过自己的三岁、四岁甚至更多个生日。不禁联想起玄奘西行取经的征途。
当然也看到,沿路上有因此而做出生意和产业的。一辆老旧的卡车,车斗里装载着炊具和当地常见的食材,在草地上铺一块方巾就可以为一个朝圣者的家庭做一顿还算可口的饭菜,顺便歇歇脚,几个家庭坐在一起聊聊彼此的见闻和行程,也有可能就此结伴一同去拉萨。在路上见到过好几次这样充满“风餐露宿”情趣的就地野餐,开水壶里装的是酥油茶,青稞饼子是可以果腹的干粮,一家人席地而坐,倒也其乐融融。
正因为很多艰辛困顿是我们普通人大致能够想到、却又不知如何细细深入联想的,所以无论骑行还是徒步,这样的征程都是常人不会轻易去触碰的。也因此,这群人在外界眼里才显得格外有勇气、令人起敬。

重识朝圣

行程:波密—通麦—鲁朗—林芝(八一)
波密出发,今天要通过通麦往鲁朗途中的18公里天险,奔向林芝地区的八一镇。路途不算长,但是据司机师傅说有些艰苦。
不管怎样,一早起来在清澈的阳光和满山的清脆鸟语之中启程,是件让人愉悦的事情。
处于青藏高原边缘和横断山脉交界处的波密,是藏东南乃至西藏境内森林覆盖率最高的地区。满眼青葱与苍茫,空气也感觉要湿润些,是流动的。而且草场和草场边的森林所形成的景观层次感分明,让人的视野内有非常丰富、丰盛的色彩组合与变化,更不用说雪山高坡上一直逶迤挥洒下来的森林油画了。

启程伊始,还路经了嘎朗湖和嘎朗王宫遗址。据说附近还是第一代藏王出生的故土。318国道沿线经过了好几代藏王的出生地,只可惜时间有限,未能去一一瞻仰。今后如有缘,希望去317国道川藏北线途经的德格,去瞻仰藏族历史上最大的王——格萨尔王的故乡,以及那里著名的印经院。
高山草甸上有规模不等的帐篷营地,一方桦木栅栏围成,绿树华盖如荫。
据司机师傅说,夏天的时候,这里遍布旅行者和朝圣者的露营帐篷,伴随着草原上的花海,欣欣然是一片朝气蓬勃的景象。

今天的路途上有两件事让我颇为感触。
在接近通麦大桥的一段普通的路上,遇到了一家磕长头的朝圣者,从四川阿坝藏族自治州来。爸爸妈妈带着一个四岁大的小姑娘,从几千公里以外的阿坝来到这里,已经走了一年零六个多月,走到拉萨预计还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
那个时候已经是藏地最苦寒的冬季了。其实都很难想象,去年的冬季这一家人是在怎样的艰苦条件下度过、甚至可以说是熬过来的。
一家人的行囊家当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没有看到什么像样的行李。
一身已经看不出原有颜色的藏服和沾满灰尘的头发,说明了这一路跋涉的艰辛。小姑娘戴着一顶方巾,衣着虽然并不靓丽光鲜,却仿佛从来没有被这一路的艰苦侵袭过,明亮的大眼睛里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到欢喜、淳朴和孩童特有的烂漫。有路人送给她一盒牛奶,孩子特别开心,一路捧着牛奶边喝边兴冲冲地小跑在父母前边,还用藏语说着什么,那稚嫩的童音宛如银铃。
一家人磕长头的姿势仿佛在履行一种仪式,并不因为路途遥远而有一丝懈怠和省略。当然,孩子还小,并没能完全体会这种仪式的神圣感和使命感,所以一路玩耍时而跑闹。而父母的朝拜,那真真实实地是五体投地。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在额前一点,再在胸口一点,双膝跪地,然后整个身子往前匍匐下去,双手再次伸过头前。站起身来,往前走几步,再重复同样的动作。同时还在念念有词,那一定是浩如烟海的藏经里的某一段。
有不少驾车经过的旅行者,会把车停在旁边,下车过来拍照,甚至将DV镜头直接伸到朝圣者面前,随着他们的动作起落,“看似很忠实地”记录着这个仪式。
从内心里说,目睹这一切当时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既为自己能近距离地接触和感受到这个不普通的仪式和这群不简单的朝圣者,而感到肃然起敬,又觉得自己、也包括身边这群匆匆过客的旅行者,没有资格去打扰他们,其实我们同样没什么资格去围观甚至“消费”他们的虔诚。
在他们身边,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同样无力举起相机。仅仅是陪着走了一小截。
就个人而言,我不愿意去以他们为素材进行拍照,或者拍摄哪怕是一段十秒的视频。
我知道大部分拍摄者都只是出于自身的好奇和旁观者的敬意,去拍摄这难得而珍贵的影像,无可厚非。但我想说,世间有很多的东西,我们只能报以敬畏,距离近了反而可能是一种亵渎。
这是他们的精神世界,我们不能妄想拍几张照片或者录个小视频就能窥探到哪怕一点皮毛。而回家后沾沾自喜地拿出“成果”炫耀自己的际遇,就更加是一种肤浅的亵渎。
我看到有旅行者从钱包里掏出百元大钞塞给那对夫妻,说一路总要吃喝开销,又掏出糖果给小姑娘。
糖果,孩子自然是雀跃地接受了,但那位爸爸的举动让我充满敬意。其实他在那一刻的表情是有些尴尬的,但还是坚定地把钱推了回去。
这不是一种施舍,也绝不能被看作是一种拍照之后的有偿交换。
这一幕我看过不止一次,这位爸爸的举动也是大多数朝圣者的共同选择。
这是朝圣者的高尚。
我相信这对夫妇,一定有藏族人朴素和勤劳的品质,一定有自己的一份持家立业的生计;他们千里迢迢而来绝不是冲着途中所遇人们的“怜悯”和“施舍”,而是单纯地出于对信仰的追求。
仅此一点,在精神层面上,这个家庭是站在我们的高度之上的,更遑论我们在人格上本来就没有、也不应该有贵贱之分。
我们活在尘世里的人,应该做的就是默默报以敬畏的目光,并为这一路上千千万万个磕长头朝圣去拉萨的家庭,衷心祈福,祝愿他们平安喜乐早日寻到心中的圣地,成就此生莲花绽放,功德无量。

另一件事情,来自走天险的经历。
从通麦到鲁朗之间,有一段长达18公里的天险路段,一边是几乎笔直的峭壁,随时都可能滚落飞石,一边是深逾百米的危崖,崖下是咆哮奔流的江水。
大部分路段的宽度是不能满足会车要求的,所以特别是遇到大型车队通过的时候,往往发生一堵四五天的情况。而且飞石崖隧道等很多个隧道都是不通车的,只能从旁边的崎岖山路绕行。
就在半个月前,师傅上一趟跑车的时候在这里遭遇大堵车。前不能进,后无法退,守着不算风景的危崖,苦苦等待了大半天,很难熬。而且在半个月前,就是这个路段,师傅的一个同行,在峭壁下遇到大型滚石,连人带车都“糟了”。师傅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中颇为悲壮,又有一丝黯然。
过完这段18公里天险,感觉腰部以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深刻的麻木和反应迟滞。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坐轮船也是相似的感觉。
偏生师傅举重若轻,泰然自若。“再过最多两年吧,走这里的旅行者就没机会再体验这样的天险了。”语气中俨然充满作为过来人跨越了千难万险千山万水的骄傲和自豪。
很想说,没有承建过西藏地区的桥梁隧道工程的建筑施工工程公司,都不能算牛逼。那些桥梁隧道设计建造者,是怎样在如此复杂险要的地形地貌条件下,找到最合理安全的施工路径并开凿成为现实的?其中艰难,常人难以想象。

下午经过了鲁朗,是西藏那众多的崇山峻岭如至宝“珍藏”的一片狭长的河谷平原,群山环绕,森林如华盖。
从一个垭口进入这处平原的时候,没做好准备就被这里田园诗一般的河谷牧场风光给深深吸引了。
鲁朗的林海、白马河村落,被国家地理杂志冠以“东方瑞士”和“西藏阿尔卑斯”的名号,与这两个全世界公认的诗意栖居地之代表联系在一起,足可见鲁朗的美好与纯净。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鲁朗如果不是318国道上最美的小镇,那毫无疑问也是其中首屈一指的地方。
公路边用来围住牧场的栅栏,也可以是一张纯美风景照中的重要元素;森林边伐木工人居住的小屋,则让人想起小时候捧着童话书籍所读到的那样一个森林仙境般的世界。
单单这一个小镇周边,其实已经够玩上两天。但因为行程的缘故,我们只能停留半天,幸而下午阳光晴好,给了很多拍摄绝佳风景的机会。
还有,不得不提,在司机师傅的指引下,我们找到了曾让国家美食杂志慕名而来专程拍摄的“鲁朗翠花特色石锅”。
店家名字就是这个,十来年只做这一口石锅鸡。食材选用的是鲁朗本地的藏鸡品种,汤汁鲜美的奥秘在于搭配的辅料,最主要的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松茸——林芝当地的松茸,还有手掌参、枸杞、薏米、红枣等其他配料。热情好客的老板娘再三叮嘱,鸡肉不一定要吃完,但是汤和辅料都是上等的好东西,不要浪费。
一边享受美食,一边跟坐在一旁做针织活儿的老板娘拉家常,才得知,烹饪石锅鸡用的石锅,都是专门到几百公里外交通闭塞的墨脱县里挑选的材料,据说只有墨脱当地出产的石料打造的石锅,才能熬制出如此鲜美的鸡汤。
也就无怪乎这一口汤能让鲁朗这个西藏的边陲小镇一跃成为西藏地图上颇具吸引力的旅途一站了。
在鲁朗过境的时候,看到镇上正在大兴土木,据说国际旅游小镇的整体规划已经获批,一批现代化酒店等基础设施建设将在今后两年陆续落成,吸引更多的国际友人来到这个高原雪山脚下的森林小镇。
初衷无疑是好的,旅游确实能拉动当地社会经济的发展,改善藏族同胞的生活水平。而我们也不得不对这个小镇淳朴的民风和如画的景色报以一点担心,因为看过了太多古村古镇被商业气息侵染的活生生案例,原生态的自然和民风让步给利益驱动的开发模式,无疑是令人扼腕的。
只能在心底默默期望,下次有缘再来这里的时候,鲁朗还是我们今天所见到所真切感受到的鲁朗,纯粹而宁静。

傍晚通过了海拔4780米的色季拉山口,在此向东方回望,有一座山峰蓦然出露于连绵浓厚的云层之上,夕阳余晖涂抹了圣洁的金红色,拔萃卓然。
想来想去,应当是林芝地区最有名的5000米以上级别的雪山巨人——南迦巴瓦峰了。能以这样一座伟岸的神山为今日的旅途做一个圆满的结尾,是件多么有幸的事。

每一处微小的地方都可以成为风景,每一个角度的风景都是不同的。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一路上无论如何调动我们的观察力与空间构想,以及光影仪器,都会有错过。
然而这并不是不美好的事情。
还记得那句话——“林中有无数条小路,无论你选择踏上哪一条前行,你都不再有机会回过头去重新选择,也不再能回到原来的那个路口。”
旅途因此有缺憾,也因此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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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写写游记了,向lz看齐!!!

2016-01-25 16:56

哈哈,看完你写的也有点感兴趣了呢。

2016-01-26 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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