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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驾车走天路

从青海到西藏

从青海到西藏

             写在前边的话
事情已经过去八年了,每每翻看当年驾车去西藏的照片,一场场惊险的场景,一幅幅美好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翻腾,不禁使人心潮澎湃激动万分。闲暇之余,将那一段的经历整理上传,以与大家分享。这对于我们是一个刻骨铭心的纪念,对于其他有意驾车去西藏的朋友也是一个有益的参考。

一、 艰难的抉择
花不醉人人自醉
神秘喧嚣的草原之夜
二、 走过青海湖
日月山倒淌河的怀古情愫

三、穿行大戈壁
     橡皮山顶小藏童
     都兰的遗憾
     闯出荒凉戈壁滩
四、啊!昆仑山可可西里
    车陷昆仑山――“我不帮你,谁帮你?”
    喜遇高原精灵――藏羚羊
    惊心动魄――五道梁无眠之夜
    青藏线首遇堵车
五、天路行车 梦回源头
   风火山的传说
   长江源头沱沱河
风雪雁石坪
 唐古拉山下又堵车
        为领限速卡,我们吵翻了
        5232米――世界屋脊唐古拉
        唐古拉山顶小饭馆
    
                   畅 游 藏 区
     
一、穿过羌塘大草原
         安多限速第一岗
         万里羌塘美那曲
         那曲城里遇老乡
         当雄吃饭遇同行
     二、云翻浪涌纳木措
         活动板房风雨夜
         纳木措湖畔刻经人
         无奈的尴尬
         会做买卖的小商贩
     三、拉萨朝圣
         一座宾馆 两人世界
         初见布达拉宫的震撼
         熙熙攘攘八廓街
         膜拜大昭寺
         布达拉宫朝圣
         邂逅小杨和小汤
         办边防证拉萨受挫
         八廓街上转经人
     四 、“如意庄园”日喀则
         驶向日喀则
         金光闪闪扎什伦布寺
         边境证终于办成了
     五、圆梦珠峰
         大转弯小转弯108弯转晕了头
         夜宿珠峰大本营
         与珠峰面对面
     六、回到拉萨
回程路上的恶作剧
雅江风情
拉萨河边卖瓜妇
拉萨小伙也时尚
品茶浪赛楼
夜幕下的布达拉宫
      七、驶向林芝
翻越米拉山
品鱼尼洋河
夜宿巴松措
迷路雨林
八、西藏江南”美林芝
初识八一镇
世界柏树王和千年柏树园
喇嘛岭上喇嘛寺
九、千难万险走川藏
命悬一线 帕隆天险
勇闯泥石流
波密的后怕
清清然乌湖
昌都路上磕头人
邦达,原是一片大荒原
                  
 从昌都西宁

一、进退维谷昌都
夜游昌都
向前进,还是往后退
      二、无处不险的九十公里――昌都类乌齐
山崖泥路上的艰难爬行
山沟里堵车巧遇老乡
车陷悬崖边,绝处又逢生
旅馆的苍蝇
三、漫漫回程
走出类乌齐
孤独的风雪苦旅
四、从玉树西宁
赛马会的回忆
拜谒文成公主庙
迟送的哈达
一口气超了近百辆军车
回到西宁


一、艰难的抉择

二〇〇八年八月四日,星期三,晴。
我们告别了持反对态度的父母,从西宁出发,驾驶着我们的乐风驶向了向往已久的圣地――拉萨
还是在四月上旬,远在上海工作的儿子打篮球把脚踝骨折了。我们闻讯,赶忙从太原的家中开车到上海陪护他。等他脚伤基本痊愈后,七月上旬我们离开上海开车到了青海西宁。陪着老母亲老父亲待了一段时间后,就计划八月要到北京去看奥运的。奥运会是百年不遇的伟大盛事,我们即使到不了体育场,去北京感受一下大街小巷的奥运气氛也是好的。
可是临近八月,关于奥运会的消息越来越多。从电视上看到,好多国家首脑和国际著名人士,都要来北京观看奥运会。加上各国运动员、官员和热爱奥运的各国友人,都会云集北京北京面临着巨大的接待压力。
看过新闻,我们俩商量了一下。我们的奥运是绿色奥运,作为一名中国人,我们有责任为国家分忧,为北京分忧。就我们的个人能力来说,不能为奥运做大的贡献,但我们可以做到不给奥运会增加压力,不给北京添乱。我们果断改变了计划,把去北京,改成了去西藏。也就是说,把自驾车去西藏的计划 提前了一年。我们要以挑战自我,挑战极限的奥运精神,用实际行动为奥运加油。
一听说我们要自驾车去西藏,家里人炸了锅。八十岁的老父亲坚决反对,他把我叫道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姑娘,到西藏太危险了,太艰难了,路途遥远不说,高原反应你们受不了。我在青海生活了一辈子,我知道青藏线的危险。当地有一句话‘西大滩得了病,五道梁子准送命’,还有的说,‘到了五道梁哭爹又喊娘’,你说,厉害不厉害。你们俩年纪也不小了,特别是史扬又有高血压病,还得过一次脑溢血。出了危险咋办?”
快八十的老母亲更是不同意,急急地说:“明儿,你是不是神经出了问题,你俩谁出的主意,为啥要去西藏拉萨的3.14事件平息不长时间,多危险啊?你二太爷的大儿子,就是常年跑那条线的长途司机,他给我讲过好多危险的事儿,太危险了,不能去。”
小弟也插话说道:“姐,真的,路挺难走的,前段时间到都兰的路翻浆了,堵了两天。再说你们俩的技术,倒车入位,都倒不进去,还要跑那么危险的路,太冒险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就是一句话,坚决不让走。针对大家的担心,我们一一作了解释,把我们要去的理由反反复复讲了多遍。
我们答应父母,我们试着往前走,走到那儿不行了,就赶快返回来。还有,不管到什么地方,每天都要发信息或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父母亲看我们这样说,这才勉强答应了,帮我们准备了一些路上用的吃的东西,我们这才能动身出发。
得到了父母亲的勉强同意,说走就可以走了。到4S店把车检测了一下,准备了一些吃的东西。唯一担心的是,这次到西宁是从上海直接过来的,从只有几米的海拔高度,到2200多米的西宁,高原反应还是有一点,在陪父母的这些天已经适应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适应,我们自己的心里,也有一点点没底。不过总体上,我们还是有自信的。
我们俩的基本情况:从年龄上讲,一个年龄62岁,一个52岁,加起来114岁,说年纪大也不能算太大,说年轻也不能算年轻,不过我们觉得,人家老寿星一个人还活到100多岁呢,我们充其量也可以说是人在中年吧!
从驾驶技术上看,我们俩一个60岁才去考驾照,是驾校里那一期学员中年龄最大的一个,还是得过脑溢血的唯一的一个,不过也是学得最认真最好的一个,他就是史扬先生。
另一个那就是我,虽然拿到驾照有五年的历史,但实际驾龄才一年。不过我们俩驾着爱车,已经有了两次到青海,两次到上海,一次到北京,一次到灵空山,一次到绛县的驾驶经历。技术不是很娴熟,经验不是太多,但也经历了风霜雨雪的考验,一些基本的驾驶经验还是有的。 
西藏,是我们由来已久的一个梦想。而且要去,就想要自己驾车去。这是我们自打有了去西藏的念头时,就这么计划的。为了实现这个计划,我们从多方面都做了充分的准备。
首先,是解决交通工具的问题。我们的爱车是一辆上海通用出产的1.4排量的雪佛莱乐风小轿车。之所以选这么小的排量,主要是考虑耗油问题。要是购买大排量的越野车,油耗太厉害了,买得起,也养不起的。当时买车的时候,汽油价格已经涨了几回了。车是自动档的,相对于手动挡,有点费油,但适合我们开,这样半坡起步时,不用考虑半离合的问题了。
爱车的颜色是星空蓝的,我们俩都非常喜欢这种干净沉静的颜色。看过一则报道,据说小偷偷车时见红色的车就激动,所以红色的车,很容易被盗,见到蓝色车,就会冷静一下,相对来说,蓝色的车,被偷的几率要小一些,嘿嘿,选蓝色还有防盗的意思呢。我们考察了足足半年之久,小乐风实在太让人喜欢了,一咬牙,就把它开回了家。
自从我们有了爱车,腿就自然长了,驾着爱车,开始跑长途了,想到哪儿,就能到那儿了,就这样,我们俩尽情地行驶在追梦的路上了。
有了车,地图是少不了的,我们买了最新版的《中国公路行车地图集》。有了这本地图集,对我们要去的地方及经过的路线,路况,当地的地理、人文特色,都可以做到基本心中有数。再加上儿子送的卫星导航仪,那真是,走遍全国都不怕迷路了。
为了营造出一点雪域高原的气氛,驱赶在长途驾驶中的寂寞和劳累,在西宁用MP3灌满了藏族歌曲,有《珠穆朗玛》、《天路》、《回到拉萨》等歌曲。
高原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可以说零岁到二十五岁,我都是在海拔2200多米的夏都――西宁生活。最近几年由于有了时间,每年都要回到西宁看望父母,起码海拔2200多米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再说先生,他退休前是从事摄影工作的,从2004年开始,每年要到青海去一趟,除了探亲之外,其余的时间,我们几乎走遍了青海的名山大川,拍摄了大量的风光、民俗照片。四年里到过海拔5000多米的昆仑玉珠峰冰川,到过巍巍昆仑山山口,到过格尔木万里盐湖,到过玉树大草原,到过祁连山下的祁连县,到过清绿的黄河源头,还到过神山阿尼玛卿雪山。可以说在海拔5000米的高度,我们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连续几年在不同的高度适应,其主要目的就是为去西藏在做不断准备,在这几年的准备的过程中,知道了高原反应是怎么一回事儿,高海拔是怎么回事,对高原有了些初步的了解。所以说,有了这两大准备,我们才敢自驾车到西藏
物质方面,我们也做了充分的准备。的野营用具一应俱全,包括帐篷、睡袋、充气睡垫、还有鸭绒衣、冲锋衣、野营炊具,方便面、矿泉水等。连汽车的的口粮也没有忘记带,共带了15升汽油,分两桶装,一大桶10升,一小桶5升,足够在没有加油站的紧急情况下应付的。

在身体方面,此次去西藏之前,我们先在海拔2200多米的西宁,适应了20来天, 提前吃了红景天,以加强身体的免疫力,应对高原反映有了些准备。并且带足了治感冒的药,如藿香正气水、拉肚子的氟派酸、跌打损伤的正红花油、云南白药创可贴等,还有增加免疫力的原始红景天等,最最重要的是,氧气带得足足的。
还有母亲告诉的小偏方,就是在高原喝水要喝茯茶。伏茶就是压制的一种砖茶,在泡茶时里放些鲜姜,这样不管到哪里喝了水都不会肚胀。临走时母亲拿给我一大块鲜姜,每到一个地方,我都在壶里先放点鲜姜再泡茶,所以一路下来,我们几乎都没有闹过肚子。顺便说一下,我们有两个水壶,灌满了的话能够我们喝一整天的。
就这样我们自信满满地上路了。一溜烟就出了西宁,一看到青山绿地心情格外好,和父母离别时的惆怅一扫而光。上了公路,牢记小弟话:“姐,千万不要超速,西宁超速罚得厉害。”于是车速放慢,每小时60公里。


二、 走过青海湖

日月山、倒淌河的怀古情愫

上午10点到了日月山。日月山海拔3418米(公路),日亭、月亭两座亭子矗立在山顶。山坡上有用彩色的石头摆成的五环和自行车造型,还有用日字、月字当眼睛,山字当嘴巴,组成一个大大圆圆的笑脸。因为国际环青海湖自行车赛刚刚结束,各种造型鲜艳完好。行驶山头时,飘起了小雨,而天空依然净蓝,远处山边有几朵白云在飘动。
日月山,在青海湖的东侧,海拔高点4877米,历来是内地赴西藏的咽喉要冲,是古时唐朝和吐番的分界线,现在是青海农牧业的分界线。日月山最先叫“赤岭”,因为山体是红颜色而得名。有这样的传说,当年文成公主曾在山顶驻足休息。她站在山顶向东望去,看不到家乡长安,向西望去,一片苍茫。思乡之情由然而生。从锦囊中拿出临行时皇后赐给她的“明月宝镜”,宝镜中顿时现出家乡长安的迷人景色。公主悲喜交加,不慎失手,“明月宝镜”掉在地上打成了两半,后来人们就把这座山称为日月山。
也有这样的传说,文成公主虽然想念家乡,但想到身负唐蕃联姻的重任,果断摔碎了手中的“明月宝镜”,斩断了思乡的情丝,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西行之路。

用红色大字写着“倒淌11点10分我们到了“倒淌河”。路旁有一块大石头,上面河”三个大字。传说文成公主离开了日月山,再次向东望去时,大山挡住了她的视线,还是禁不住留下了思念家乡的泪,回望一眼,叹一声,思念的泪水化成了这条蜿蜒崎岖的“倒淌河”,随着公主一路西行。眼前的“倒淌河”,河水清澈见底,犹如一条明亮的缎带飘落在草原上
“倒淌河”实际发源于日月山西麓的察汗草原,海拔3300米,全长40多公里,自东向西流入青海湖,是青海湖水系中最小的一支。
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说的是龙王第四个女儿造海的故事。龙王派他的四个女儿造南、北、东、西四海。最小的女儿造西海。造西海需要108条河水,可小女儿只找到了107条河,只差一条河,怎么也找不到。聪明的小女儿就从日月山倒着牵来一条小河,这就是现在的“倒淌河”。
在这两个传说中,就我的感情而言,我还是觉得文成公主的传说最为凄美,最让人动心。此刻我站在碑前,思绪万千,穿过时光隧道,当年文成公主向西进发的画面映入眼帘。她的车队叮当轰隆地从东方的日辉里走来,只见她频频回首,美丽的脸庞已不在水嫩,婀娜的身姿已显疲惫,她的马车缓缓地从我眼前驶过。我似乎听到了公主的叹息声,和轻轻地倾诉声;似乎看到了公主思乡的清泪成串、成串地从美丽的脸颊流下,打湿了锦缎衣襟,流湿了绣花鞋,汇成了眼前蜿蜒清亮的“倒淌河”。
公主的车队渐渐远去,消失在西边的天际。眼前如清泪一般的河,静静地、悄悄地、温柔地、缓缓地流淌着。顺着河远眺,始终不见汹涌奔腾,听不到“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是的,清泪流成的河,怎么能有滔滔声,怎么能有“哗、哗”声呢?它是血肉之精华,是有生命的,是有情有意的,这样的河才能感动天地,万古流长。
从无限的遐想中醒过来,揉揉眼睛,看着先生把“倒淌河”的石碑拍下。重新坐进车里,不知怎么我也变得惆怅起来,一时无语。
车进入“倒淌河”镇,镇子是人字形的,中央有一尊文成公主的汉白玉石雕,雕像高大,直冲蓝天,文成公主面部朝东,眼神忧郁,衣袭唐装,整个雕塑优雅文静。
过了镇子不远,就看到了深蓝色的青海湖,湖水静静的犹如连接天边的蓝色丝缎。公路两旁的油菜花,开得正灿烂,花香四溢,扑面而来。第一次闻到了油菜花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沁入心脾,慢慢地品一下,有点像丁香花的香味,是那种淡淡清香,非常使人陶醉。见有人下去到油菜地里拍照,一打听是要收钱的,是油菜地的主人自己开发的一种增加收入的办法。
青海湖中国最大的咸水湖,蒙古语称“库库诺尔”,意思是青色的海。古代称“西海”。是由祁连山大通山、日月山、青海南山、西面的橡皮山之间的断层陷落而成。长有105公里,宽有63公里,最深处达38米。湖面海拔3196米。一圈下来大约360公里,面积约4583平方公里。湖区有30多条河流。
湖中心偏南方向,有一个湖心岛。古时候有“仙山”和“龙驹山”之称。岛上有优良的草场,古代这里曾放养的良驹“青海骏”,号称“龙驹”,是用来进贡的,湖中盛产黄鱼。还有颇负盛名的鸟岛,春夏季栖息着10万多只候鸟。
青海湖的岸边是辽阔的天然牧场,有大片的良田,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冬季多雪,夏季多雨,水源充足。早在遥远的古代就是马、牛、羊的重要产地,马在春秋战国时就很有名。

醉人人自花不醉

中午1点钟我们驶过了江西沟。路两旁的油菜地,连绵数十里,右边和青海湖相连,左边连着天边,看不到头。油菜花香直往车里钻,我们索性把车窗全部打开,任花香在车里飘荡。先生闻着花香,很是享受,就建议我们在这里吃午饭,我欣然同意。在一个路口,把车开下路基,停在油菜地的旁边。取出我们的野餐桌椅,撑好遮阳伞,拿出从家里带来的食物,摆在小桌上,吃起了从家里出来的第一顿饭。有西宁的“捆锅”,一种发面做的面食,特别好吃,有烧羊肉,有黄瓜、西红柿和熬好的姜茯茶等。我们俩摆开阵势就着花香吃了起来。放在嘴里感觉这些吃食不像原来的香味,也变成浓浓的油菜花香了。我们不仅用鼻子闻足了油菜花香,而且也都吃进了肚里。真是好享受的一顿油菜花香饭!
吃好了饭,拿出野餐垫铺在草地上,两人便躺在上面休息,眼望着纯洁的蓝天,干净的空气在天际中流动,透过怒放的油菜花,天边的白云和远山,在微微摆动的花间时隐时现,真是美伦美奂。
油菜花本是一朵一朵的小黄花,禁不住连成一片,汇成黄色的海洋。数十里的鹅黄色,在蓝天白云下,在湛蓝湛蓝的湖水边,她们相得益彰柔美清丽,气势波澜壮阔。好长时间,我们都陶醉在这油菜花香的世界里。
休息了一会了,我们恋恋不舍地收拾好行囊开车上路了。驶过数十里油菜地,路边的草地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帐篷,帐篷边有一条小河,有藏民妇女在河边洗衣,草地上还有小孩在踢足球,羊群安静地吃草……,远处的青海湖成了一幅宽大的蓝色幕布,悬挂在天边,这景象好似一幅非常美丽动人的草原油画。

神秘喧嚣的草原之夜

傍晚时分,我们到了一处帐篷宾馆。路旁的灯箱上面写着“吉祥宾馆”的字样。车刚一停稳,一个很帅气的年轻人,跑到车前问我们是否住宿,看来是这个帐篷宾馆的老板。他头戴两边翘起的藏式毡帽,身穿浅蓝色绒T恤,裤子是非常流行的多口袋的灰色休闲裤,脚穿皮靴,脸长得健康俊朗,说的一口普通话。他问:“住一晚100元,吃喝另算,你们住吗?”先生和他商量:“我们自己打帐篷行不行?”老板很爽快答应了说:“这样的话就收你们30元吧。”
谈好价,老板就带我们离开公路驶进草地。挨着一顶白色的帐篷,指着一块空地说:“这个地方高一点,你们的帐篷就搭在这里,晚上下雨,雨水不会流到帐篷里”说完就忙别的去了。我们俩就开始搭帐篷。打开后备箱,取出我们几年来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野营用具,忙活起来。这时走来了一老一少两个藏民,二话没说就帮我们搭起帐篷来了。我原估计他们的帮忙是要收费的,就赶忙问他俩收多少费用,没想到他们连说:“不要,不要!我们是一家的。”很快,在他们的帮忙下,我们的帐篷搭起来了。看着帐篷,其中年纪轻的用硬硬的汉话问我们:“你们的帐篷卖不卖?”先生告诉他:“不卖是自己用的。”后来为了答谢他俩,就拿出我们准备好的圆珠笔一人给了一只。他俩连说:不谢,不谢!见没有什么忙的了,就忙别的去了。
我们俩在支好的帐篷小门前,取出小桌和折叠椅子坐下来。喊来老板要了一壶开水,慢慢地喝了起来。这时已是晚上6点多钟了,太阳还高高挂在天边,光线还很强。天空湛蓝湛蓝的,间或有浮云飘过,远处的青海湖是那种很干净的蓝,和天空的蓝色基本一样。坐在阳光下,太阳直晒在身上,感到还有些晒,这是离天空太近,空气太干净、太纯洁的原故。不一会儿,我们的脸就晒得通红通红的,赶紧戴上我的藏式宽沿帽遮阳,不管咋样脸还是有必要保护一下的,晒起皮要疼不说,还影响美观的。手就让晒吧,总不能在太阳下戴手套吧,让人看着有点儿过分。身上还好,腿上就不好办了,如果站着就不要紧,坐着太阳下就会直晒在腿上,果不然一会的功夫,透过牛仔裤腿上晒得还是感到刺痛。
先生稍时休息就拿出相机走了。我坐在帐篷前记点东西。听到有声音,抬头一看呼啦啦的一群人,从大门里进来了。前面是一个喇嘛,后面跟着好几个人,老板跑前跑后地忙着张罗。从帐篷里拿出几张褥子铺在草地上,让客人坐下,后来又给每人端来一碗酸奶。几个人“呼呼”的吃得很香,那个喇嘛手里摆弄着一个小型数码相机,看其他几个也都吃完了,就站起来带着那几个人走了,老板在后面一直送到大门口。
酸奶也是我的所爱,也吃一碗?看到那几个人中也有汉人呢,不会又什么问题吧!随后喊来老板,听完我的意思,老板嘴里说着“哦呀!哦呀!”的答应走了。不长时间,那个帮忙搭帐篷的年老的男的,端来了一碗,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白糖,告诉我自己放。他走后我打开袋子,放了点白糖,看着镶有金黄色飞龙的小碗,上面厚厚一层奶油的酸奶,迟迟不敢下口,很想吃又怕吃。原因是,想起了2005年在玉树的结古寺里,吃了喇嘛们吃的牦牛奶酸奶后,拉肚子的狼狈相。
那年我们爬上结古寺的最高点,佛学院的经堂里,正赶上喇嘛们在吃午饭,吃的就是牦牛奶酸奶。平日里看惯了一小罐、一小碗装的酸奶,这里的酸奶却是用大盆盛的,着实让我吃惊。盆子是我们平常用的大号洗衣盆,几个大盆里装得满满的。有几个小喇嘛正在往碗里盛酸奶。我平时最爱吃酸奶,看盆里洁白的酸奶,想见肯定也好吃。就想尝一尝。一个小喇嘛跑出去拿来一个特别精致的小碗,有点儿像眼前这个小碗,小喇嘛把碗用手擦了擦,给我盛了半碗,他说:“这是牦牛奶酸奶,是牧民们供来的,好吃得很。”我还没吃过牦牛奶制成的酸奶,接过碗吃起来,用小勺舀了一点放到嘴里品了品,奶味挺浓,比较酸,要是放点糖就不那么酸了,还是挺好吃的,就吃了半碗。没想到谢过小喇嘛们从寺里出来,还没有走多远,就开始闹肚子了。
看着碗里的酸奶,心里想这次旅行刚刚开始,要是再闹肚子就不好办了。就又喊来老板问是否吃了要拉肚子?一同和老板来的还有那个帮我们搭帐篷的老人,他俩同声说:“不会的,不会的,是很好的东西,是他们自己做的,很多客人都吃了没事。”听他们俩这么说,稍稍有点放心,既然是自己爱吃的,况且已经买来了怎么办呢?豁出去吃吧。于是打开塑料袋又取了点白糖放到碗里,用小勺吃了起来,味道确实特别鲜美。看来他们家做的确实不错,怪不得刚才喇嘛领着人专门来吃。吃完后赶快找出氟派酸准备好,肚子一有反应,马上吃药。不过还好,这次吃完酸奶没有拉肚子。
吃完了鲜美的酸奶,离开自己的帐篷,在周围溜达。这个帐篷宾馆并不大,只有五、六顶帐篷,最大的一顶有人住了。帐篷前停放着两辆越野车,是“甘”字打头,看来是从甘肃来的客人。去向不知是到拉萨,还是回西宁。像是一家人。没见着大人,只见不时从里面出来两个小男孩在草地上玩足球。
在我们帐篷的右面不远处,一个小点儿的帐篷里坐着两个年轻人,是一男一女。俩人在榻榻米上半躺着喝酥油茶,酥油茶的香味飘出了帐篷,看样子他们十分惬意。
另外的几顶帐篷好像是接待客人的,现在是空的。紧挨着我们左面的帐篷是厨房,从帐篷中间伸出的烟囱正在冒烟。旁边的草地上两个藏民正在宰羊,羊已经宰好,躺在地上。两个藏族妇女边聊天边清洗羊的内脏。帐篷的外围是牛群,牛拴在木桩子上,周围有几条牧羊犬,安静地啃着骨头。再远处是分散的羊群,离青海湖很近。这时的青海湖蓝蓝的,静静的,整个草原安静祥和。

男的蹲在地上喝奶茶我转到主人住的帐篷前面,帐篷的一面敞开着,外面有几个。往里看,里面有几个年轻妇女也在喝奶茶,地上放着几个盘子,里面有些油炸的吃食,看来他们正在吃晚饭。
我也没有走开,往里面走了两步,见里面的妇女们穿戴都很整齐。特别是头上的小辫,梳得光溜、光溜的,从肩上披下来,一直到腰际。其中一个藏族妇女的头顶上有一个大的珊瑚,穿在中间比较粗的大辫子上,其余的小辫粗细均匀,像瀑布一样从头上洒下来。在小辫的尾部是一条珊瑚串成的带子一直拖在地上。我蹲下身拿起来问她,一共要梳多少个?她们都很害羞,低头不答。见我问,可能是家里的长辈,蹲在外面的一个很健康爽朗的老头儿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大概要到一百个,这是成年人的梳法。小姑娘不梳。小姑娘只有到了12岁时才梳小辫。”并指着他身边的一个半大的小姑娘继续说道:“你看,她今年刚到12岁,就给她梳起来了。”我走过去一看,小姑娘的头发刚刚长到肩上,头发很浓密,黑亮黑亮的。她的小辫要比大人的粗一点,我大致数了一下,一共45根儿。我数完小姑娘的小辫儿,坐在里面的也可能是小姑娘的妈妈,也可能是姑姑姨姨,她们都笑了。其中一个含笑用手指了指地上的碗,意思是问我喝不喝奶茶?我摇遥头,谢过了他们全家,就离开了主人的帐篷,心想别打扰人家吃饭了。
从主人家的帐篷前刚绕出来,突然开进一辆越野车,从车里面出来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跑着穿过帐篷,站在一个高处,面对青海湖特别激动地大声地喊道:“青海湖,我们来了!哈哈、哈哈……青海湖,我们来了!喊过后互相替换着拍照留念。然后像风一样地上车开走了,喧闹声随即消失,夕阳下的帐篷宾馆又恢复了平静。
此时,夕阳慢慢地隐到了山后,晚霞映满了天空。青海湖湖水染上一层橘红色,草原呈现出一片柔和的暖色。远处的草场上牧民正在驱赶着牛羊回到围栏。随即柔和的暖色慢慢消失,暮色渐渐降临。 
随着夜幕的降临,天也变得冷了起来。此时先生也回来了,有点冻得哆嗦。高原的天就是这样,一天几个季节,早穿棉,午穿纱,晚上抱着火炉吃西瓜。这会儿该到抱着火炉吃西瓜的时间了,我们赶紧把带来的羽绒服穿上。宾馆老板过来问,我们是否需要被子,我们就和老板聊了几句。他的名字叫多杰,是黑马河文巴村的牧民。前几年在青海湖最热闹的地方515开宾馆,今年那里管理得特别严,而且收费也高,经营宾馆赚不了钱。于是就在自己家的牧场开了个帐篷宾馆,这样费用就少了许多。我们邀请他和我们留个影,他爽快地答应了,留影后他把电话号码也告诉了我们,说有事就打电话。没说几句就被人叫走了。那边的露天晚会要开始了。几个年轻人穿好了藏族服装要跳舞,音响出了点儿问题,叫他过去,他一边答应着,就往那边走了,顺便也叫我们一同去看表演,我们俩也跟了过去,看看晚会表演啥节目。
老板很快把音响弄好,空地上有灯光,晚会开始了。表演的人也都是游客自己,随着音乐的开始,有几个姑娘穿上藏族皮袍,在中间跳起了舞,加上老板家的人。因为人少,并不是很热闹,但音乐声足以打破草原的宁静。
这时天已经全部黑了下来,远处的青海湖幽蓝、幽蓝的。牛羊都在围栏里卧在草地上,一片一片的黑色和灰色。远处牧民的帐篷里透出影影绰绰的灯光。牧民活动的身影一会儿高大,一会儿扩张,随着身子的起伏不停地变化着。此时,天空中星星也有出来的,只是夜还不深,时隐时现。不过天气还真冷,我们穿着羽绒衣站在草地上,脚上穿着厚底儿登山鞋,阵阵的寒意还是从脚底往上蔓延,一会儿的功夫双腿的关节已经受不了,不得不回帐篷休息了。
我们俩走回帐篷,打开宿营灯,整个帐篷一下亮了起来。我们爬进去,把帐篷门上的所有拉锁都拉上。第一次在帐篷里睡觉,觉得特别新鲜,也很兴奋,坐在冲气气垫上,心里美滋滋的。有了这小小的帐篷,就能把外面的寒气挡住了,身上也感觉暖和了许多。再看看帐篷四周,严严实实的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家,把世界隔在外面了。钻入睡袋早早休息,心想这下可好了,能美美地睡一觉了。关灯前看了手表,不到10点。试着闭上眼睛,似乎有了点睡意,只是外面的音响有些吵,不过没过多久,晚会的嘈杂声听不见了,音响也停了,大概他们也累了。
睡意朦胧中,就听到离帐篷很近的狗突然“汪、汪”地叫了起来,随即远处的狗也回应着叫起来了,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响彻在整个草原。寂静的夜里,那叫声,声声震耳。原本换了地方就睡不着觉的我,再也睡不着了,来回翻腾。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狗儿们的叫声渐渐小了,最后只有一两条狗,偶而叫一两声。毕竟是累了一天,自己给自己说,睡吧!可哪曾想到夜里的青藏公路线上照样繁忙。那大货车“轰隆隆”地一辆接着一辆呼啸而过,车大灯的白光横扫帐篷,透过帐篷白花花地直刺眼睛。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车啊?白天没有见有这么多啊!心里猜想,这也许是晚上趁凉快赶路的大货车吧。反正睡不着,索性就睁着眼睛,看着白光掠过帐篷,根据白光的出现,数大货车: 一辆,两辆,三辆,四辆,五辆,六辆……
不知数了多少辆,总算是眯糊着了。不曾想有一种不知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呼哧、呼哧”地,一步一步地来到我们的帐篷边。声音很大很大,直刺耳膜。声音好像紧挨着头皮,感觉头发已被拨动了一样。立刻心里一惊,是狼来了吗?顿时我的心“怦、怦”直跳,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此时熟睡的先生也惊醒了,感觉到我的惊恐,伸出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在耳边小声说:“别怕!有我呢。“我们俩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听着听着,那“呼哧、呼哧”的声音变成了“噌、噌”的吃草声。先生先反应过来,小声对我说:“是牦牛。“我这才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放下来了,原来是牦牛跑到我们的帐篷周边寻找草吃。嗨!既然是牛就用不着怕了,一颗紧张的心才稍稍放下。不过隔着薄薄帐篷,听不出是一头还是好几头牛,它们在帐篷周围,一边吃草一边溜达。
先生知道了是牛在吃草,也就放心地睡去了。呼噜声时大时小,而我还是大睁眼睛睡不着。从来没有和牛这样的大动物,这么近地呆在一起过。要知道所谓的帐篷只有薄薄的一层防雨布啊!这牛要是不高兴了,用它那尖锐的角刺破我们的帐篷可咋办?要是还想吃帐篷底下的草,使劲顶帐篷,把帐篷掀翻,那我们不就成了煤球了吗?越想越害怕,一下子心又揪起来了。静静地听着耳边无限放大的咀嚼声,浑身又绷得紧紧的,一点也不敢动。心里对牛默默地说:牛啊!你吃的差不多了,就到别的地方吃去吧!你我虽然友好,不过距离太近了,你要知道距离产生美啊!可牛儿们根本不管我的感受,迟迟不走,信步慢动,悠闲地咀嚼,使人很无奈。我只有感叹,这草原上的夜怎么这么漫长,天怎么还不亮啊!就这样挨了好长时间,牛儿们终于踏着悠闲的步子,离开了我们小小的帐篷。
吃草的牛们终于走了。我可以睡觉了,还没有等我睡着,先生要出去方便。小小的帐篷被他搅动得山摇地动。他穿好衣服,拉开帐篷的拉锁,一股凉气破门而入,我也赶紧穿好冲锋衣,不然会感冒的。先生爬出去了,在他掀帐篷门帘的一瞬间,我看到夜空亮闪闪的,一下子被吸引住了,赶快伸出头往外看。这一看不要紧,顿时被草原上美丽的天空所震撼了。此时的天空繁星满天,星光灿烂,大小星星错落有致,高悬在深蓝色的天空下,熠熠生辉。离地很近很近,好像就悬在头顶。如果要想摘的话,只需伸手就可以摘到的。我半爬着抬头看,不知道看了多久,感觉到脖子有点儿酸痛时,这才收回了目光。先生回来了问:“看到星星了吗?“我激动地点点头。他说:”简直太美了,此生难忘。“而这一幕也深深印在我的头脑里了。此时此刻,我坐在家里的电脑前,眼前浮现的星空还是那么清晰,那么震撼。
两人重新整理好帐篷睡了。睡梦中听到有藏民说话,身边有来回的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先生已经在穿衣服。回过头说:“天亮了,起吧!”我没听他的话,由于昨晚没有睡好,想赖一会。先生说:“那我走了。”谁曾想他刚爬出了帐篷,清晨的凉风就吹进来了,比晚上的风还冷,帐篷温度急剧下降,冷得再也睡不着了。看看表是早上6点30分,索性也起吧!掀开帐篷的门帘,往外一看,天已大亮。牛儿们还在原来的地方或站或卧,狗儿们也静静地卧在旁边。自己开始怀疑:昨晚的一切是否真的发生了。
这么喧闹的草原之夜,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在我的想象里,草原上的夜,应该是万籁俱寂、非常宁静!经过这次青海湖夜宿,使我明白了:草原上的夜,充满了生机,喧闹无比。只有草原上的星星最璀璨明亮,犹如珍珠镶嵌在夜空,光彩夺目。
穿好衣服环顾四周,帐篷里的布面上挂满水珠,大概是我们呼出的热气遇冷凝结的。我爬出帐篷,把门帘打开让风吹吹,以便待会收的时候是干的。随后就向草原深处走去。早上还是很冷,不过藏民大都起来了。男人们把被褥都抱出来晒在草地上,妇女在帐篷前梳妆,小孩光着屁股跑出来撒尿,厨房的烟囱已冒白烟。真是一个充满生机的草原之晨。

太阳还没有出来,朝霞已布满天空。走过被朝霞映红的牛羊群,先生已在不停地拍照,我也走过去,拿出我的DV准备拍摄。
这时候看青海湖,湖面上铺满了一层暖红色,随着湖水的波纹闪动。先生喊道:“太阳升起来了!”随着喊声我按下了录像键,同时,听到先生按快门的“喀嚓、喀嚓”的声音。瞬间一道光芒直射苍穹,一个被光辉围绕的太阳腾出水面,我的DV不失时机的拍下了太阳升起那一瞬间。
太阳升起来了,一片红色照耀着整个草原,草上挂的露水珠也是一面红一面白,晶莹剔透。我迎着太阳升起的青海湖走过去,看着湖面上的暖红色渐渐退去,湖水慢慢一点一点地由橙红变成青蓝。平静的湖边没有人,远远的只有一匹马在阳光下吃草,那匹马在太阳的照耀下周身一圈红晕。
说起看青海湖的日出,这已是第三次了,可每次都不一样。第一次大约是在二十七、八年前,好像是一次团的活动。我们坐了一夜的车,清晨到达青海湖。那时的湖水就在路边,我们刚下车,回头看东方时,正好赶上日出。火红的太阳特别大,从湖面腾出的那一瞬间我惊呆了。整个天空,整个青海湖都是通红通红的。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的青海湖日出。后来又看过一次,那是个有云的早晨,太阳在云里迟迟不出来,等到出来时已经升到半空中了。
我走到离青海湖不远处,自西向东有一条小河呈现在眼前。清清亮亮的,好像是淡水。我信步走到河边,拿出一块红色小格的手绢,放到水里。水很凉,捧起一捧淋在脸上,感到清冷、清冷的。心想反正也没有地方洗脸,索性就在这痛痛快快地洗一把脸吧。再捧水淋在脸上时就不那么冷了,索性用手绢好好地洗了个脸,洗好脸拧干手绢,拿在手里,走到青海湖边,凝神远望。虽然青海湖我已来过好几次,但看到她时心情还是很激动。青海湖是高原人心中的神湖,她有无限的魅力,也吸引我和先生几次三番来到这里。
好景再好也不能长留,整理好思绪,离开湖边,折回我们搭帐篷的地方。远远看到在牛群里有个上身穿红色毛衣,头戴粉红色头巾,下身穿皮袍皮鞋的藏族青年妇女在忙碌。从她上下用力的动作上看,是在挤牛奶。挤完后,提着桶回身在另一头牦牛前面站住了。这时我也走近了,看到那个藏族妇女放下手中的奶桶,伸出双手弯腰从牛身下用力一提,提出一头小牛。因为毛太长,身下的乳房和小牛被遮住了,在提拉的过程中,才看清楚,小牛正在吃奶,嘴里还含着奶头被扯得老远,藏族妇女用劲一拽,奶头才从小牛的嘴里脱落了,她顺势一提就把小牛提到一边,用绳子拴在木桩上。小牛可怜地回头看着妈妈,嘴里“哞、哞”地叫着。 
再看那个藏族妇女迅速把桶放在滴奶的奶头下,双手麻利地挤开了,乳白色奶水从奶牛硕大的奶头下“哗、哗”地往桶里流。一会奶头就瘪了,再挤另一头奶牛。也是把正吃奶的小牛强行提拉开。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挤牛奶,原来我们每天喝的鲜奶,实际上就是从小牛的口里夺得的。我的心隐隐作痛,第一次为人的行为感到内疚。在我们为了强壮身体,每日喝奶的时候,从没有想到过是在和小牛争口粮,好可怜的小东西!
不忍再看,就绕过牛群回到帐篷前。先生也随后回来,我们拆了帐篷,装好东西。喊来老板结了账,8点30我们出发了。

三、 穿行大戈壁


皮山顶小藏童

离开青海湖,路面基本还平整。不像西宁青海湖那么好,几处路有翻浆,但还不要紧,开慢点就行。一路上比较荒凉,有零星的帐篷和一群一群的牛羊。路上车很少,早饭就在路边随便吃了点带的吃食。 
快到橡皮山时,路面翻浆翻得厉害,不时就有大坑挡路,驾驶时特别小心。行驶到橡皮山,开始爬山时高原反应就开始了,耳根发紧,耳鸣的厉害,心有点慌,不过还能忍受。不知翻过了多少个山头,来到了橡皮山顶。
有一个小的经幡堆,在山风中舞动。橡皮山顶海拔4451米,公路海拔3800米。在公路边的山坡上有一顶牦牛毛的帐篷。真是叫人不能不感叹,在这么高海拔的山顶居然有人居住。向远望去,是一条通往天边的路,直直的,在连绵的山上像一条黑色的缎带。

我们的车一停,就从帐篷里面跑出来两个小男孩,大约四、五岁左右。两个人靠在一起朝我们笑。虽然小脸有些脏,但很可爱。我们了下车,拿出我们准备的两只笔,分别给了他俩,两个孩子拿着笔可高兴了。来回比划着,要往自己的毛衣上挂。他俩毕竟太小了,小手比划了半天也挂不上。我就帮他俩挂在胸前,他俩互相看着,小手拍打着特别高兴。当看到我们的车要开时,他俩赶忙把小手放在嘴上给我们飞吻,其中一个还不舍地哭了。我们的车慢慢从他俩身边驶开,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俩一直目送我们远去。我俩也特别感动,多有情的藏族小孩啊!不过心里也有点小小的遗憾,要是带点糖果就好了,这么小的孩子送点糖果比较好,他们还没有到上学的年龄,笔对他们还不实用。
离开那两个小孩,我们的心情好长一段路都特别好,一直被两个可爱的小男孩感染着。

都兰的遗憾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们驶出山路,出现了一片平地,见到了一条河。先生说:“快到村庄了。“我向远处看去,的确是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地。庄稼长势很好,有青稞,有油菜,还有开着粉色小花的一种植物。先生说是荞麦。沿公路两旁的柳树很粗壮,路上有拖拉机开过,有忙碌的人们在路上走。从衣着上看,是个回族居住的村落,男人们头戴白色小帽,女人们头戴黑色盖头。
这时已是中午1点,我们决定在这儿找个地方吃午饭。前面有一片商铺,公路旁竖着一块大牌子,路牌上面是蓝底白字,写着“都兰”两字,原来到了都兰县。
开进县城,街两旁的商铺不少,但高的建筑不多。再往里开,一眼就看到一处四层楼的建筑,墙面是橙红色的,楼顶上有“千都宾馆”四个大字。看来是县城里一个比较大的宾馆。我们把车开进去看了看,价钱比较贵一点,条件还可以。先生犹豫,但我决定住下,因为先生的嗓子总是不好。为了确保西藏顺利成行,我想劝他在都兰看病。因为在西宁带了不少食物,就没有到街上吃饭,随便吃了点干粮就休息了。
打开窗户阳光特别好,天很蓝很蓝。我们拿出登山鞋放在窗台上晒,昨天晚上在草地上休息,衣服鞋子都很潮湿,特别是鞋里面潮湿的厉害,借中午的阳光晒一晒,杀杀菌。
坐回床边,顺手拿起从前台拿回来的都兰县旅游简介,随意翻看。都兰地处柴达木盆地的东南面,是柴达木盆地的一片“绿洲”。属于青海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县城以汉族为主,是唐蕃古道青海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镇。
吐蕃墓葬是唐代早期的大型墓葬群。出土的丝绸数量非常多,这些丝绸品种齐全,图案精美,时间跨度长,实属罕见。距诺木洪30多里,有200多座古墓群和古遗址,被称为中国的金字塔,是全国的重点文物。还有贝壳梁。在柴达木腹地有一条长达3公里的贝壳和沙碛,和不远处的海虾化石山,是柴达木沧海巨变的见证。都兰国际狩猎场也是令人向往的去处。
在距50公里的德令哈草原美丽的托素湖的东北角,有一座山叫上白公山,是一座白山,四周都是荒凉的戈壁和沙漠沼泽湖。在山下有三个三角形的三维洞,沙石的岩层上有神秘的符号和字母。在一个大岩洞里,有一根大的铁管状的东西,从山顶通到洞外。山上和山下有几十根大铁管状的东西插在山上,还有一些形态各异的铁管散落在湖滩里。由于柴达木地势高,空气稀薄,云层很少,透明度好,是观察天体宇宙的理想之地。很可能是外星人星际交往的好地方,人们猜测这里是外星人的遗址。
看过简介使人蠢蠢欲动,就想去看一眼这些重要的文物和遗址。和先生商量,商量结果有点灰心,两人虽然心动,还是放弃了。此次主要目的地是拉萨,路途遥远,不敢在路上停留过久。就留下点念想以后再来吧!
下午在服务台向服务员打问了去医院的路,就出了门。顺着服务员指点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一个诊所,好像是一个医院的第二门诊部,就进去了。觉得这里也挺好,省去了到医院排队看病的劳累。里面有一个穿白大褂的青年女护士,她接待了我们,问了一些情况,就说要打针。在开药的时候用的是一块小纸板,把用的药密密麻麻的写在上面。我问:“怎么不用处方?”她反过来问我们:“要用处方啊?”然后接着说:“现在没有,等一会医生来了就有了。”我们听她说的几种药,还是挺对症的,有双黄连等都是治嗓子的药,也就同意让她开始输液体了。在往手背上扎针的时候,看她不是很熟练,扎了几次才勉强扎了进去。
过了几分钟,进来了一个50岁上下的妇女,看来是这个诊所的医生,她看到先生在输液,就问青年护士先生的情况。听护士一一给她做了汇报,听完就点点头。随后又问用的什么液体?年轻护士说是葡萄糖。我一听下了一跳,就我的一点医疗知识,知道先生是不能用葡萄糖的。赶忙给那个医生说:“葡萄糖不能用,病人血糖高。”医生倒是平静,听后扭过头冷静地对护士说:“赶紧换盐水。”护士慌忙拔下针头,又换了一瓶药。这一针是医生给扎的,熟练多了。医生输上液体,回头吩咐护士,第二瓶也要用盐水就出去了。
一个半小时后液体输完了,医生又进来了,结算时要了40多块钱。医生说:“明天再来打一针吧!早上8点我就在旁边的药店里。”敢情是一个挂靠医院的坐堂医生的诊所,着实把我俩吓了一跳。出了诊所俩人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可千万不能再这样草率了,如果今天不是及时发现,如果先生输了两瓶葡萄糖,还能这样出来吗?
回到宾馆早早休息,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往格尔木赶。在格尔木治治他的嗓子,格尔木毕竟是青海的第二大城市,医院也大一些,看病也放心一点。在身体有病的情况下,万万不能往前开。越往西气候条件越差,小病就会成为大病的。

闯出荒凉戈壁滩 
第二天上午8点钟我们驶出宾馆,在都兰县城里吃了豆浆油条。从这个内陆沙漠气候的都兰县出发,上了109国道,一路向西。离开都兰县不久,路两旁出现了戈壁滩。抬眼远望,群山连绵,无草无树无绿色。
天空非常蓝,蓝得纯洁,没有丝丝的杂质,空气轻轻在流动。我们行使在平坦的109国道上,还是比较轻松。有一处地方路面塌陷,这就是前两天被洪水冲垮的路面。路面冲出一条深深的大沟,把公路拦腰截断。不过在公路的右边用石子垫铺成的便道已经修好,便道上路面不宽,小心一点就没有问题,我们通过得很顺利。
很快香日德到了。香日德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高原内陆镇子,在戈壁上像是一颗绿色明珠。路边有杨树和柳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地里有油菜,青稞,路上有拖拉机,人力车。
驶过香日德镇,绿色就很快没有了。公路两旁先是一丛一丛的骆驼草和一片片沙地,间或还有一点绿色。再往前就是沙土混合的地,无边无际和远山连接,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随后就开始爬山,山不高,一座连着一座,山上光秃秃的任什么也没有。真是不见一根草,也不见鸟飞过。在穿过一处蜿蜒的山谷时,左面的路旁竖着铁架,上面放着一辆撞得稀巴烂的小卧车,高高的悬在那儿,用来告诫驾驶员们要小心驾驶。我看到警示,便小心驾驶。不知怎么这里的车很少,几乎没有会过一辆车,只有我们的车在山里转。直到翻过了一个名叫“脱土山”的山后,就没有了山,果真像脱了土一样,再也看不到带土的山和地了。公路两旁都成了沙地,整个地形变得相对平坦,是一个接一个的低矮沙包。望过去像是波涛起伏的沙海,一望无际。山退到了天边,名副其实的沙漠到了, 
在一处公路边,我们停下车,稍作休息。拿出水喝了点,一人吃了一个鸡蛋,算是一顿午饭。这时路上几乎没有车,偶尔有辆也是“呼”地驶过,瞬间就不见了踪影。我俩站在路旁,望着眼前广阔无垠的天地,心情有些激动,我们来到了人迹罕至的辽阔高原,此刻除了我们俩,再也看不到有其他生命在活动,天地间只有我们俩是活的。就用最大的声音向天地喊道:“天,我们在这儿!地,我们来了……”但我们喊出的声音,一出口即刻消失了,被天地吸走了,没有一点踪迹。浩大苍茫的天地仍然空旷寂静,我们俩喊累了,站在那里呆呆的,而心却静如止水。是的,我们的来到,既惊不醒天地,也喊不应神灵。只是两个生命的招摇过市,天空依然,大地依旧。
起风了,风吹起的细沙打在脸上手上,能感觉到沙的力量。我们坐进车里,关好车窗继续前行。车身被飞沙打得“沙、沙”作响。荒漠上起了一层沙雾,漫天漫地的把远山遮住了。只能透过沙幕见到隐隐的山的轮廓,层层叠叠的,一座连着一座,看不到头,望不到边。不过偶尔也有凸起的山,奇形怪状地在公路不远处,独自孤处。
细沙从公路上随风流过,像漫过的一层一层的浪。车子被风吹得有点飘,车轮在满是砂的路上打滑,车尾摆动。车底盘被流砂打得“噼里啪啦”的响,需握紧方向盘。前方的能见度很低,据我目测大概是200米的样子。
沙雾里我不敢开快,到格尔木时已是下午4点钟,这时汽车仪表盘上的汽油显示,已到了红色禁界线下了,无论如何该加油了。一箱油跑了近800公里,这也算是个奇迹。我们俩偷笑买车买对了,省油啊!这会儿得赶紧慰劳我们的爱车了,让它也喝个饱。不然它会毫不留情地马上罢工。我们东张西望地找加油站,还好在不远的路旁就有一个中石油加油站。拐进加油站,加油的工作人员把油枪伸进去,好半天都打不进油,她抬头冲着我们说:“你们的油箱里太热了,热气顶得加不进油,得稍微凉一会。”说完她把油枪抽了出来,等了一会这才重新把油枪放进去,我们没有让加满,只加了10升。根据我们刚刚学来的省油经验,早晨加油最好,油箱是凉的,可以多加一些。如果在油箱这么热的情况下加油,是要少加的。
加好油出了加油站,就是青海第二大城格尔木市了,开进到城里,路边就有好几个宾馆,本来想到我们曾经住过的“飞天宾馆”,想想还得找怪麻烦的,随便找个住的就行。就停在一个叫“绿洲宾馆”的门前,先生进去一问,价格还合理,后面有停车场,就决定住这儿了。 
“绿洲宾馆”是回族人经营的,条件还可以,房间比较宽敞,有热水洗澡,使我们满意的是有台29寸的彩电,可以很好地看奥运会开幕式了。我们也可以在这里整修两天,用这两天的时间,把先生的嗓子好好医治一下,如果治不好,就不能往前走了。我们也要对自己负责任,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允许我们出任何问题。况且前面的路对我们来说是个未知数,下一站就不知道要住在哪儿了。而且越往前走,自然条件越恶劣,是一段最艰苦的路程了。所以在这儿整休是必须的。也是所有进藏的人员车辆整休的必然之地。
我们拿出东西,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上楼进了房间,打开窗户,阳光一下扑进房间,立刻感到天气挺热的。天气预报说格尔木28度,我们感觉到的温度要比28度还高,空气特别干燥,是那种干热。格尔木是沙漠上建起的城市,周边都是沙漠,在军民几十年的努力下,绿化得比较好,所以在城里感觉不到有多大的风沙。
格尔木位于享有“聚宝盆”之称的柴达木中南部。古时是羌地,蒙古语的意思是“河流密集”的地方,东晋到清隶属吐谷浑,威定县吐蕃王国。上世纪20年代青海建省属都兰县通亲设置局,后成立格尔木工作委员会,80年代设格尔木市。几经演变,现在属青海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管辖。
地处青藏、清新、敦格公路和青藏铁路的交汇处,是青海西部的交通枢纽,是青藏公路、青藏铁路的起点。南可以通达西藏,北是南丝绸之路,可达甘肃河西走廊的敦煌、魔鬼城,更连着中亚和世界。西面可以到达新疆,是马可波罗走过的路线,一直到波斯。东到西宁。可以说四通八达。格尔木还是进藏物资,出藏物资的转运站。进藏军用物资储备和运输大都由军队承担,格尔木也可以说是一个“兵城”。格尔木市里的市民大都是开发建设者们和他们的后代,这些上世纪50年代的建设者大都退休,留在了这里,后代继续建设格尔木
格尔木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中国盐湖城”。距离格尔木60公里的地方,是著名的察尔汗盐湖。此刻,我倚在窗边,向远处眺望,思绪一下回到了两年前。2006年我们俩乘长途车专门来格尔木旅游。在八一路乘公共车到深在戈壁里的盐湖,那是怎样的一幅景象啊?想起来至今都还激动无比。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盐湖,连接着天际,泛着青蓝、青绿、青黄的盐水随风荡漾,巨大的采盐船在波光粼粼的盐湖上轻轻作业。在一个生成洁白的镁的盐池里,工人们正在装车运输。洁白的镁粉被装进袋子里,装满镁的袋子排成了两大排。我们想走进去看个仔细,雇用的小面包车一下子陷在镁堆里不能前进。请过来装镁粉的工人帮忙才得以脱险,工人们告诉我们,他们装的这种镁粉是出口用来消雪用的。他们说:“这盐湖里都是宝贝,里面有手机锂电池的原料,就连池子里的泥外国人都想高价收买呢,”。
问起盐花,小面包司机欣然带我们去了一个满是盐花的池子。生长在盐湖里的盐花,千姿百态,栩栩如生,有的如宫殿,有的如千层塔,有的像飞天女,真是形状各异,令人喜爱。为了拍得一张满意的盐花,先生下到盐池,出来时他的双腿被盐水浸湿,两条裤管立刻就直立起来,走起路来硬梆梆“咔、咔”作响,像是穿着的盔甲,回到宾馆脱都脱不下来。我们还为了更贴切感受盐湖的魅力,徒步走过万丈盐桥,让人感到神奇无比。
还清楚地记得,我们赤脚淌过河去看胡杨,赤裸的双腿和露在外面的一张脸,被格尔木著名的蚊子咬了近40个包。以至于第二天眼睛肿得睁都睁不开。有人曾夸张的说:格尔木的蚊子有多大,四只可以炒一盘菜。我们没有感觉到它的大,倒是领教了被它那巨大的毒性。而活化石一样的胡杨林,有的枝叶繁茂,有的光秃秃不见树叶。哪怕有一小片树叶,它们的根也深深扎在沙漠深处,证明生命还在。胡杨树的坚韧倔犟不畏风沙的精神让人实在敬畏。先生的以我为模特的一张在胡杨树们毅然挡住的一片沙漠里拍摄的“沙漠孤旅”的照片,展出时让人们驻足停留。
在先生的叫声中,收回了思绪,离开了阳光明媚的窗口,回到桌边,取出随身用品。俩人稍微洗漱了一下,依照宾馆服务电话,要来了两碗羊肉面片,味道很不错,吃了一顿中、晚并在一起的饭。饭后放慢心情,给家里通报完毕,洗浴休息。
第二天是个阴天。一反昨天的干热,气温下降,天空飘着小雨。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看医生。早晨起来在房间里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出来找医院看病。往城中心走时,看到路边有一个格尔木社区医院,我们就进去看了看,还比较正规。一个女医生正在给一个小孩看病,看完后就接待我们。大概从我们的装束上,一看就看出来是要上西藏的。医生第一句话就说:“你们要上西藏吧!”我们同时点头。她量血压,查看嗓子,询问病情,待仔细检查过后说:“嗓子有炎症,这种情况最好不要走,等炎症消了再走,不然比较危险。”随后给开了消炎药和打的消炎针。消炎针要打两天,一共四针,每天上午和下午各一针。打完第一针先生就回宾馆休息,我去菜市场买一些可以不用加工就可以吃的菜蔬瓜果,如黄瓜、西红柿、葡萄、苹果等。格尔木上次来比较细地逛过了,轻车就熟的找到菜市场,买了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走过市区时还是感觉到变化不小,比上次不同的是,建了许多“昆仑玉”的铺面,还有专门的交易市场。“昆仑玉”是奥运奖牌所选中的玉,是青海人民的骄傲。这里是产玉的地方,目前比较热卖,我随便转过几个店,玉价还是不菲。顺着街道走过,再有一个感觉是市中心的外围宾馆建了不少。
由于是在奥运会期间,我们还遇到了晚上公安查房。八月七号晚上,睡得正香,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是服务员在敲门。先生大声问要干什么时,服务员说要查身份证。先生问什么人查,服务员回答是派出所。听说是派出所,我们赶快打开房门,进来的人是几个穿警服的人。前面是个男的,说:“我们是派出所的,我们要查身份证。”我从不太亮的灯光下,看到进来的都是一色蓝警服,上面有警号,还有一个女警。走在前面的警察拿出证件,先生接过来看过证件,客气地说:“好的、好的,我们配合。”就拿出我们专门装各种证件的小包,取出我们俩的身份证,交给派出所的同志。他认真地看过后,抬起头看着我们,一边递过身份证,一边问了一句:“你们是要去西藏?”我们俩同时点头回答“是、是”。待转身走时他对我们说了声:“路上小心。”我俩虚惊了一场,等他们出去锁好门,重新躺在床上,这一夜睡得很香。
八月八日,星期日,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是举世瞩目的奥运会在北京开幕的日子。
早上我们先到诊所打完针,散步走到一个风味小吃店,吃了饼子泡羊肚子汤。随意在街上转,回宾馆的路上,拐到可可西里管理局。想去问问情况,看能不能得到一张拍摄藏羚羊的许可证。一进大门就被守门的两个人拦住了。我们说明情况,守门的是一个年轻女的,她一脚在门里,一脚在门外,倚在门框上告诉我们:“局里的人都不在家,都上山了,三天后才能回来。”我们正和看门人说话时,坐在门房窗户底下的一个中年人蹭地跳起来,满脸胀得通红,嘴里说道:“我一听照相的就气不打一处来,就是因为你们照相的人,我才压死了一只藏羚羊。你看,我的车就扣在那里,要交两万元才能开回车,我哪有两万啊?一年还挣不到这么多。
被他一通指责,我们俩有点莫明其妙。好端端的被人给抢白了一顿,我们招谁惹谁了?待仔细问过才知道,前两天藏羚羊过铁路桥洞,那天阳光很毒。他来的方向正好迎着阳光,被阳光照得什么也看不见,只见路旁有好几个人在照相,车开过后,就被人们大声叫着“停车、停车”,待停了车,才知道压死了一只藏羚羊,就这么着车被扣了。我看他很激动的样子,就说道:“你肯定是开得快了吧,如果慢了就不会压死藏羚羊了,对不对?”听我这么一说,那个中年人说道:“快是快了点,真是没有看见啊!”显得很无奈的样子,但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消了一点,不那么激动了,返身坐回到窗根下,也不说话了。我和先生又劝了他几句,藏羚羊是国宝,你坐在这里也没有用,赶快回去筹钱取车要紧。
我们没有见到可可西里管理局的人,不过得到了一个信息,藏羚羊正在迁徙,说不定我们也能见到藏羚羊。出了管理局,俩人走回宾馆,为压死的藏羚羊感到心疼,也为那个中年人的不小心感到惋惜:一年的收入就在他的开快车造成的损失中没有了,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也没有了。不过也给他一个教训,也给我们所有的人一个教训,行车要小心,特别在野生动物活动的地段。珍稀动物死一只就少一只,是我们整个人类的损失。

车陷昆仑山―― “我不帮你,谁帮你”

八月九日,星期一晴,有风。
经过了两天的治疗,先生的病完全好了,医生也说可以走了。同时我们也看完了激动人心的奥运会开幕式。早上8点钟我们出发了,车子驶向青藏公路。公路两边都是沙漠,风挺大的,明显感觉到温度有些低了。行驶在109国道上,不断地有横风吹过,当横风吹过来时,我们的车就感到有些飘,需要谨慎驾驶。
格尔木不远,在公路两边的平地上有两块赫然竖起石碑,上面用朱红色分别刻着“巍巍昆仑,万山之祖”八个大字。远处的昆仑山脉在蓝天下绵延开来,白雪皑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格外耀眼。
昆仑山的最西端在帕米尔高原,山脉的长度大约2500公里,海拔都在6000米左右,宽200公里左右。最高的山峰在青海新疆的交接处,叫青新峰,是青海的最高峰。
昆仑山中国的第一神山,在中华民族的文化史上有着显赫的地位,是万山之祖。在历史上对昆仑山就有记载,古老的地理书《山海经》,《水经注》中都有描述。说是“天帝的下都,方圆八百里,高七万尺”。神话小说《西游记》、《白蛇传》等都与昆仑山有关,这里也是产生中华神话的摇篮。相传昆仑山的山主是西王母,昆仑河的源头是西王母的“瑶池”。玉珠峰和玉虚峰是玉帝的两个妹妹的化身。这里常年白雪皑皑,云雾缭绕,是道教朝圣的圣地。玉珠峰是登山入门的训练山,是青海对外开放的山峰。
2005年夏季我们雇车也来到了玉珠峰下,穿过宽宽的玉珠峰冰川雪化成的河,那条河床里都是大石头,没有经验的司机不敢过河。我们碰巧遇到了一个大学登山队,他们正通过登山选拔火炬手。我们的车停在河边不敢过河。河对岸有一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大胡子登山队员对着我们大声喊,让我们过河,并且指路给我们。我们的司机按照他的指挥,七绕八绕过了河。那个大胡子登山队员见我们的车过去了,就对我们急切地说道,他们一个登山队员在登顶过程中高原反应得厉害,想搭我们的车回到格尔木休息,大约一个小时后就下来。我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等登山队员的一个多小时里我们俩慢慢爬上了登山队员开始登山的地方,那里的海拔是5300米。
我们一直到达冰川的前面,近距离地看到了气势磅礴的巨大的冰川。看到了冰川化成的水劈啪四溅的景象,看到了一股一股从冰缝流出的水,汇成一条条的溪流。在这里还看到了六月飞雪的奇特景象。当我们在冰川前逗留时,天空忽地飘起了雪花,真是奇怪,不见云没有风,雪就怎么下起来了呢?我们不得而知。这次也是我们俩第一次到达海拔5000多米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我看到先生的嘴唇慢慢变成了深紫色,喘气的频率显然快起来了。抬头往玉珠峰的顶端看时,有一队人从山上慢慢下来了。俩人不敢再多待,慢慢往大本营走去。在我们回到大本营的同时,那个高原反应的学生也下来了,我们连同那个学生和大胡子老师一起回到了格尔木
我们穿过两个写有“巍巍昆仑,万山之祖”大字的山门,前行不久眼前一片开阔,白雪覆盖的昆仑山像横卧在眼前的一条巨龙,连绵不断。我们把车停在路旁,气喘吁吁的登上一座不高的山,将卧在眼前的昆仑巨龙收进了先生的相机和我的DV里。
继续前行,昆仑神泉到了,这次看到的昆仑神泉显得有些繁忙,泉水还是那么喷涌,除了几个游客外,两条大管子从神泉里往外抽水,路边停了两辆装有大水罐的拉水车。这里本来就有一个兵站,可以看得出为了加强奥运会的安全,这里的部队显然多起来了。稍事休息,我们继续前行在青藏公路线上。不久就看到和公路并行的举世闻名的青藏铁路。
格尔木出来到昆仑神泉,路况都很好,一路都很顺利。中午时分我们到了昆仑山“西大滩“,决定在这儿吃午饭。就在一个叫“民和饭馆”的前面停下车。馆子前面有个男人在扫地,问了他一下,里面有饭没有,他说:“有,进去吧!“我们进到里面,房间不大,四面都是沙发座,中间有一个火炉子烧得很旺,上面的大茶壶沸腾着冒着热气。我们在门边的沙发上坐下,这种沙发坐上去很硬,其实就是沙发样子的板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沙发。我们的对面有两个长途司机正在吃饭,前面条桌上有两个砂锅,和一个大饼。一个长得比较好看的汉族姑娘跑来跑去地招待客人。见我们坐下,就给我们倒了两杯熬茶,问我们吃什么。我们有一个小经验:到一个地方不知道要吃什么的时候,为了不失面子就点其他客人点的东西吃。这样又能尝到店里的特色,也能节约时间,还能保住面子。于是我们也点了同样的东西吃起来,两个砂锅和两张大饼。砂锅里的菜不怎么样,大饼可很好吃。大饼不大,两人没有吃饱,就又要来了一个,最后买单的时候,才发现这种大饼价格也挺贵的,一张六元钱呢,那也没有办法已经吃到肚里了,你总是要掏钱的吧。
西大滩是长途司机和要进出西藏人们吃饭休息的地方。在这里能吃到像样一点的饭菜,再往西就没有了。所以凡是要进藏的人都要下车休息吃饭。西大滩还是对进藏人的身体好坏,能否进藏的一个断定。如果在西大滩身体要是有问题就不能进藏,必须在这里停留或回程,这是一点也不能含糊的。这就是出发前老父亲说的那句话“西大滩生了病,五道梁准送命”。
我单位的一位老同事,名叫赵月娥。在一次聊天中告诉我她一九七九年去援藏时的故事。当年她还是一名热血青年,大学毕业就报名援藏。坐着大卡车,车行至西大滩时,就头痛难耐,呕吐不止,晕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发现在兵站的床上躺着。兵站的同志把她用顺车送回格尔木。在格尔木滞留了好几天,等来了另一个援藏队。援藏队的同志看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在这里停留挺可怜的,就决定把她带上了。先给她吃药,帮她克服身体的不适。在援藏队重新西行时,她的高原反应也好了,搭援藏队的车继续西行。在路上大家把她照顾得很好,把好几个人的大衣都给她裹上。她告诉我,她在路上一共走了十九天,才到达了拉萨。后来在林芝拉萨工作好多年,近几年才调回来。
西大滩还是一个在正面拍昆仑玉珠峰的地方。昆仑山浩浩荡荡横亘在眼前,两头不见。五六条冰川凌空而下,山脚下的青藏铁路东西沿伸,橘红色的望昆站在白雪下特别醒目。每年都能吸引全国的很多的摄影艺术家前来这里拍摄。
我们今年运气很不错,前两天下雪,昆仑山完全被雪遮住了,银装素裹,雄壮美丽。先生很想拍一张背景是白雪覆盖的昆仑山,前边有青藏铁路火车通过的画面,问了饭馆的小姑娘,客车一般什么时间通过。小姑娘告诉我们一般早上和晚上多,这会儿很少。
看来时间不对,只能留存遗憾了。俩人商量着要去看看世纪地质公园。出了饭馆开车下了路基,顺着指示牌驶过去,世纪地质公园在昆仑山根下。我们刚下路基就被一处淤泥挡住了,停在那儿不敢开过去。等了一会,有一辆印着“移动公司”的皮卡车开过来了。下来了一个小伙子,小伙子姓周。他告诉我们,他是格尔木移动公司的,我们的车能过去,要慢慢行驶。并且指着远处的一个铁塔,告诉我们只能开到铁塔下围墙的附近,再往里走就不能开车了,你们俩就走过去吧!我们顺着小伙子的手看到了铁塔,下面是一圈白色的围墙。谢过小伙子,目送小伙子开车走了。
我们看着淤泥还在犹豫,正在这时一辆奥迪车开过去了。我俩一看奥迪车过去了,我们的车肯定也能过去,就跟在那辆车的后面,也顺利地过去了。前面的路是土路很平展,顺着路我们到了那个有围墙的地方,可以看到高高的铁塔已经建成,围墙里的机房正在建设。刚才那个开皮卡车小伙子就是从这里出去的。旁边还有一个不知是什么公司,有几顶帐篷,有几个民工在那里干活,刚才那辆奥迪车就停在帐篷前。
我俩一路开过来,觉得路挺好走的,存着侥幸心里,没有听小伙子的话,就顺着土路往山里开。当到了山脚根前的雪线上时,车的左前轮往左一偏陷到泥里了。接下来就开始自救,先是往后退,再往前开,先生下来在后面推,他脸涨得通红,使出了全身的劲,几次三番的折腾,车左前轮陷得更深了。 
咋办啊?拿出我们的小铁锹,开始铲车轮下面的泥,心想把泥挖出来不就行了吗?那曾想适得其反,在我们的不断折腾下左侧的两个车轱辘都陷进去了。自从我们开上车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俩人稍事休息,开动大脑想办法,经过研究决定,在车轮的底下铲过泥的地方垫上东西,这样可以防止打滑。就从后备厢里拿出我认为比较硬的拖鞋垫在底下,垫好后就往出开,还是不行。感觉可能不够硬不够宽,又把车里的脚垫拿出来,垫在两轮的底下,拖鞋和脚垫被压得乱七八糟,车却原地打转纹丝不动。这时我们俩都气喘吁吁,浑身是泥。你想啊!这里可是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啊!我俩坐在地上,无奈地看着深陷在泥里的爱车。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左侧的车轮越陷越深,再这么折腾下去,弄不好恐怕要侧翻,得找人帮忙了。

我和先生商量,我下山找人,他留着看车。我顺着来的路往下走。开车上山不觉得远,走着可就远了,大约走了五里路,来到了那个有围墙的地方。围墙里的工人不见了。在停放奥迪车的这边,一个绿色帐篷前站着一个民工,我上前说明原因,那个民工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并且说他的腰刚刚扭了,歪身子用手指着一个胖点的中年人说:“他是老板,你问他行不行?”
我走到跟前,老板圆圆的脸,看来常年在高原生活,经过高原的风吹日晒,黑红黑红的,身体很健壮,说话很干脆。打过招呼,我把我们的车陷在山里的情况和他一说,没有想到他特别痛快说:“没有问题!都是在外的人,在这里我们不帮,谁来帮?”听他这么一说,当时感动得我差点掉下眼泪。随后他指着一辆装满货的大卡车又说:“我正在结账,你坐下歇歇,等下车上的货卸了,就派两人帮你推车。”我点头答应,在他指的一个破椅子坐下等。虽然心里很焦急,但也得耐着性子等。环顾左右,这个地方真像他说的那样,除了他们帮忙再也找不出人来帮忙了,担心先生在山里着急,也没有办法,只能坐在那里等。
我坐在那里差不多等了近一个小时,见先生也从山上下来了。走到我跟前,他说:“半天不见你,很不放心,就下来找了。”我告诉他找到帮忙的人了,并把老板介绍他。先生见到老板。老板一边和他握手,一边说的还是那句话:“都是出门之人,我们不帮,谁来帮!你们再等一下,货快卸完了。”后又加重语气说:“你们放心只要我答应了,一定会帮忙的!”
此时,货车上的货已卸了一半了,工地上又驶来了一辆皮卡车,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西服笔挺,腋下夹一个黑色公文包。从气度上看,那个穿西服的官儿比胖老板大。见我俩站在那儿,就扭头问老板是怎么回事。老板告诉他,是来向他们求救的。没想到的时,他朝我们又看了一眼,扭过头对老板说:“不要等卸车了,你现在就带两人帮他们推车去吧!”
老板点点头转过身,叫一个小伙子带上一根钢丝,走到一辆旧皮卡车前,把钢丝扔进车箱里,让我们俩也坐了上去,我们俩坐在后排座上。胖子老板发动车,好一会都发动不着,他和那个小伙子商量着,小伙子说:“先倒车,再加油,乘车没有熄火时,赶紧换挡往前开。”我们俩不知道原因,感觉到车猛往后倒,我们也被猛地往后摔,然后急停,再呼地往前冲,我们就又往前扑。发动车怎么需要这么大的动静,心里紧张,忍不住叫起来了。胖子老板连说:“没事,没事,我们这辆车没有离合器,只能这样发动。”说完他俩先笑开了,我们俩听说能这样发动车,也觉得特别好笑,也开心笑起来了,顿时车厢里笑声一片,我们俩也一扫刚才的沮丧情绪,轻松了许多。
皮卡车后倒、急停、前冲,反复几次后总算发动着了,开始往前走,到了我们陷车的地方。老板把皮卡车停在坡上,我们都下了车,老板和小伙子围着车转了一圈,研究怎么能把车弄出来。最后他俩决定还是顺着车轮的方向倒车,往山坡方向倒比较好。如果往前进,恐怕出来的可能性不大,车头往前的方向是下坡,雪刚化还没有完全化了,坡下地皮很湿,车还会陷得更深。胖子老板让我驾驶,他们仨在前面推,并听他的指挥。我坐进倾斜的车里发动着,把档位放到“R”的位置,胖子老板问:“我准备好了吗?”我点头说:“准备好了。”他回头又问小伙子和先生,他俩,在车的前面站好,弯腰蹬腿地也齐声说:“好了,准备好了!”只听胖子老板喊了声:“倒!”我控制好方向,加大油门。只听他们仨嘴里同时 “嗨”的一声,合力使劲往前推,脸都挣红了。只觉得车抖动了一下,猛地跳了出来,屁股冲着山坡停了下来。我们大家兴奋地喊道:出来了!出来了!我拉好手刹赶忙下车,向老板和小伙表示感谢。先生同时握住他俩的手,特别激动,眼圈都红了,连声说:“太感谢你们了,真的太感谢你们了!你们真是我们俩的贵人。”
他们俩人连连摆手说道:“这没有啥,没有啥,大家都是出门人,难免谁会遇到什么难事儿。”激动之余先生拿出相机和他们合影,并问了他们俩的地址,等以后照片洗好了,方便寄给他们。回到太原后不久,我们把洗好的照片和一封简单的感谢信,按照他们俩留的地址,寄给他们了。

临走时我们请教了他们俩的姓名,老板姓张,叫张岳汉,是洛阳宜川人。小伙子叫石怀光,黑黑的,瘦瘦的。他们在某饮料公司工作,张老板是负责水源地土建工作的,小石是厂里开车的司机。小石说:“你们再往前走几步就到地质公园了,那儿特别美。”我们俩被折腾的已经没有了再去看的兴致了。
张老板和小石要先赶回工地,我们依依不舍地握手告别,目送他们俩的皮卡车下山去了。我们俩感到特别庆幸,今天我们是遇到了贵人了。在这举目无人的地儿,要不是张老板他们,我们不知道该咋办?后悔不该不听那个移动公司小周的话。先生摇着头感叹地说:“草原雪地果然厉害,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感叹之余收拾东西,把沾满昆仑山雪水泥土的拖鞋,脚垫都捡回来,装进车里原路返回。
我们下山后,顺道出去,重又上了109国道,一路往西。前面就是昆仑山口,昆仑山口是青藏公路穿越昆仑山脉必经的咽喉要道,是昆仑六月观雪的最好地方。传说,玉皇大帝见昆仑山雄伟高大,气势轩昂,景象万千,而且离天庭很近,就在昆仑山顶修建了一座轩辕行宫。玉帝的妹妹玉虚得知后,很不高兴,说玉帝占得地方太多了,不仅占了天上,还把昆仑山也占了。玉帝没有办法只好把山中的一座高山让给妹妹,妹妹玉虚就在这座山上建了一座冰清玉洁、俏丽奇美的行宫。常常带着姐妹们在行宫里游玩,从此这座山就叫玉虚峰了。
昆仑山口很快到了,山口正在修路,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路上的汤土很厚。我们下车稍作停留,往东遥望玉虚峰。玉虚峰婷婷玉立,银装素裹,白云缭绕,山峰如一女子昂首挺立在群山之上。玉虚峰的海拔6800多米,是昆仑山口的一大美景。 
昆仑山往西是2001年8.1级大地震留下的裂缝。抬眼望去弯弯曲曲的一条裂缝一直伸向山的深处。2005年我们第一次来山口时,我们雇车的司机告诉我们,这道裂缝长达450多公里呢。
路基下被地震震断的写有“昆仑山口”四个大字的汉白玉主碑静静立在那里,向路人诉说着这场大地震中遭到的断腰之痛。原来的碑高4.767米,现在只剩一半的样子。两旁展翅待飞的开明兽三青鸟,差不多和断碑平齐。碑底座是花岗岩砌成的,9.6平方米。上面有裂纹,四周的围栏上的哈达上也满是灰土。不过在不远处新立的昆仑山口的界碑,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用红色写着“昆仑山口”四个大字。下面标有昆仑山口海拔高度,4767米。在震断的石碑左面是保护藏羚羊的英雄索南达杰的墓,上面搭满了哈达。
路边开阔地上的藏羚羊雕塑依然高高地挺立在中央。前面新增了一个祭山的白色炉用来点燃香火的。我们在山口停留了一小会,山口没有一个人。不一会在途中看到的两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推着自行车上来了,小伙子先到,稍后是一个姑娘。听口音是广东那面的人,俩人都喘得厉害。在“昆仑山口”路牌的铁杆子上把车靠好,站在那儿休息。说实话我挺佩服他们这些年轻人的。他们一般从不同的城市出发,先乘坐飞机和火车等交通工具到达西宁,再从西宁开始骑自行车到拉萨。但是从南方海拔那么低的地方,到海拔4767米的昆仑山口,也真够他们受的,不知道骑多少天才到能到达拉萨。真是不容易。

我们站在山口的时候,高原反应也是比较剧烈的。山口风很大,卷着土扑面而来,耳朵根发紧,头跳疼得像在弹筝,呼吸变得很紧促,想久留也不能。我们拍了两张与爱车一起的纪念照,就离开了。昆仑山口山顶的海拔5300米,是我们驶向拉萨的第一座海拔超过5000米的山。
再往前的路就不好了,特别是往西走的右侧路面,不时就能遇到不小的坑,和车轮一样宽的长长的路沟。还有一些路面都变形了,整个地形都塌陷了,特别是有拐弯的地方,有的弯刚一拐过,路面向下倾斜,开回到平路很难。有的路面一大片、一大片地凹下去,特别是那种90度的弯,拐弯时这边看不见那边的道路状况,所以你不知道这个弯拐过去路是什么样的,就要特别小心驾驶。
行驶在天路上,边驾驶边想:青藏线,这是一条曾经一公里就牺牲一个年轻战士生命铺成的路。在几十年的运输中起到的作用有多大,真是难以想象。在铁路没有开通的那几十年,就是这条路承担着通往西藏的物资和人员的运输,路面承受的负荷量之大是一般人想不到的。尤其是近几年修铁路时,铺铁路用的材料也都是这条路运输的。所以这条路为建设西藏,保卫西藏,立下的汗马功劳是世人皆知的。我们行驶在条路上,既感到骄傲,也感到它的沉重和喘息。

喜遇高原精灵藏羚羊

我们行驶在依然保留着古老和原始的苍茫大地上。公路和铁路并行向西延伸,像盘踞在荒原上的两条巨龙。清水河特大桥到了,据说清水河特大桥是青藏铁路全线最长的铁路大桥,长达十几公里,是在高原冻土上建成的,在青藏公路的左侧。当我们驶过向左看时,大桥上没有列车通过,在夕阳中像是一条美丽的彩虹,高高的桥梁下,是一个一个的供藏羚羊等野生动物通过的桥洞。而右侧我们看到了和大桥对应的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
这时已是傍晚时分,可可西里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坐落在公路的右侧,鲜艳的五星红旗在空中飘扬。我们知道,这个保护站的每一块砖每一面墙,都是志愿者用心血和汗水建成的,是中国民间第一个自然生态环境保护站,是可可西里反盗猎的最前沿,也是青藏线上的生态环境教育基地。停下车进去看看,里面没有人,所有的门都关着。临路的一间房子里好像是个供展览的房间,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桌上陈列着藏羚羊头的标本,墙上挂着羊皮和其他的物品。我们在外面大声喊了几句,没有人回应,本想参观一下这个著名的保护站,也没有参观成,无奈之下继续往前行驶。
可可西里蒙古语中是“青色的山梁”,处在昆仑山唐古拉山之间。可可西里无人区是世界第三大、中国最大的无人区。这里平均海拔在4500米以上,最低海拔也在4200米。看上去山很远很远,眼前是丘陵、台地、沼泽,在夕阳中像是闪着波浪的大海,美丽壮观。可可西里有很多的湖泊,是中国湖泊最密集的地方,和三江源自然保护区连接,属于羌塘高原内流湖区,所以是野生动物的天堂。

我们行驶在这片美丽的草原上,眼前宽阔,视线流畅,心情轻松。突然先生叫停车,说有藏羚羊,一听有藏羚羊我没有急刹车,先把速度减下来,再稳稳地把车停住,为得是不要弄出响声惊动了它们。我们俩轻轻下车后,各自拿出拍摄工具,就站在车旁开始拍摄。这是一群藏羚羊,羊群不太大,在夕阳下零零散散地低头吃草。一只公羊在信步走着,头上的犄角长长的往前伸。拍摄藏羚羊可是我们此次一个比较大的愿望。在格尔木可可西里管理局,没有找到人,我们就很失望,没有想到在这儿遇见了藏羚羊。亲眼看到藏羚羊可爱的样子,俩人特别地高兴。先生举着相机不停地按快门,尽情地拍了个够。我也举起DV记录下了藏羚羊低头吃草,抬头散步的轻巧的样子。在夕阳的余晖中藏羚羊和她们脚下的草地很和谐地融为一体,暖暖的红色罩住了它们轻灵的身姿,它们安详自在,一点也不慌张,对我们的存在视而不见。他们完全融进了属于它们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广袤草原,干净的天空离它们很近很近,一切都是那么的柔美。此刻,给人的感觉这里好像不是少有植被的草原,不是人迹罕至的可可西里,而是美丽的像天堂一样的圣地。
唯一的遗憾是不能近距离拍摄这些可爱的精灵。可可西里管理很严,不能随便下路基,如果下了路基,哪怕是一小步,就是违反了保护法,那是要重罚的。不过还好我们看到的藏羚羊离我们也很近,也在五六十米的样子,拉近了拍也很清楚。
我们站在那里拍了好一会,只感到夕阳的余晖渐渐变成了暮色,这才收住眼光,回到车里继续前行。天色已晚,我们面临的首要问题是今晚在那儿落脚的问题。担心归担心,我俩还是感到特别幸福,多么难得的机会啊!我们俩竟然拍到了藏羚羊。先生抑制不住兴奋,高高地举起双拳大声呼喊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们也!”

惊心动魄――五道梁无眠之夜

晚上8点左右我们到了五道梁管理站。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五道梁管理站就是我们的五星级宾馆。不过还不知道让不让住。停下车,先生进去打问,一会儿出来高兴地对我说:能住,往里开吧!并指挥我把车开进院里,停在一辆越野车的傍边。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叫龙珠的藏族小伙子。二十多岁的样子,圆脸,个儿不高,穿着一件咖啡色、印着本色花的短缎子面皮衣。他把我们领进一个屋子,里面已经有一个人躺着,龙珠叫他出来,把他安排到另外一个房间。
我们从车里取出需要的东西,搬进房间。这时,过来了一个中年人告诉我们,把头的房间是厨房,如果想自己做饭就做点。随后把我们带到厨房,指着一个放东西的架子,告诉我们架子上的东西哪些可以用,哪些不可以用,说完就出去了。看了看货色不多的架子,我们俩也没有在厨房里待,拿了一个装满开水的暖瓶,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们俩回到房间,坐在床边上休息,说着闲话。这时进来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伙子,好像是来取什么东西。他推开桌上我们的东西,拿起一个土黄色牌子。我看上面写着“中国科学院可可西里野生动物研究工作站”。我问他是不是管理站的,他摇摇头回答他是中科院动物研究所的,来取的牌子就是他们带来的,还没有来得及挂起来。后来他告诉我们,他姓周和他的一个同学在这儿考察藏羚羊。我一听他是搞藏羚羊研究的,就赶忙拉住他,请他给我们鉴定一下,刚才我们拍到的是不是正真的藏羚羊。我担心如果不是真藏羚羊,拿出去怕是要遭人笑话的。
先生拿出数码相机,找出刚才拍到的羊群照片,递给小周,小周一张一张地看,看过后肯定地说:“就是藏羚羊,没错!”小周还告诉我们:“藏羚羊的犄角是往前伸的,屁股上有白。”经过小周的鉴定。我们拍到的的确是藏羚羊,我们俩可太高兴了。谢过小周,小周拿着牌子出去了。我俩开始商量吃饭的问题,最后也没有到管理站的厨房里去做饭,总觉得挺不好意思拿管理站的东西做吃的,感觉不太好。另外,我们俩今天因为车子被陷,折腾的也挺累的,干脆煮包方便面解决算了。
就二次返回到车里取方便面时,暮色中见从大门里进来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小伙子。高高瘦瘦的,看那样子也是个学生。他见到我们就径直走过来,把自行车停在我们的车边,就急急的和我们说起话来,他很紧张的样子,问道:“这儿能住吗?我刚才被野狗追得吓坏了,不敢走了。刚才在路上看到你们的车了,你们从我的旁边开过去了,你们的车刚过去,几条野狗就追上我了,我使劲骑,刚刚才甩掉了,不敢走了,今晚就住这儿吧!“说完后,问我们住宿找谁,我们俩几乎同时告他,到里面去找一个叫龙珠的就行,还建议他把自行车也抬到房子里,这样安全些。
龙珠把他安排在我们房间的隔壁,和刚才那个小伙子住一起。我们取了方便面也随他前后脚进了房间。小伙子进去后,就听到和先前住进的那个人讲话,听着他们好像认识。因为没有电,大家都借着门外的微弱光活动,所以房门都大开着,听得很清楚。
刚进来的那个小伙子到我们房间,站在地中间跟我们俩说,他的同屋高原反应得厉害,现在特别难受,问我们有没有开水。我赶快给他倒了一杯,并告诉他可以和龙珠要一个暖瓶。小伙子接过水,道了一声“谢”就离开了。我们俩听说那个年轻人高原反应的厉害也跟过去了。见那个小伙子坐在床上,双手接过开水,正往嘴边送,样子很难受的,脸涨得通红,喘气很急很重,很是让人担心。
回到我们的房间,想想该做点什么呢?就拿出一包方便面,和一个西红柿送过去,让那个刚来的小伙子给他泡上。先生说:“高原反应最好的办法是吸氧,把咱们的氧气拿出来,让他吸上一罐吧!”先生拿出氧气发生器,弄好送过去让他吸了。过了半个小时,后到的小伙子把氧气罐儿送回来了,并说道:“吸完了,这会儿好了一些,谢谢你们了。”我们俩心里真为那个小伙子捏了一把汗,我们深知在这里高原反应这么厉害,弄不好是会要命的,就在心里暗暗祝福小伙子能度过这一关。

天全黑了,龙珠送来了一点蜡烛,短得只有一寸那么长,他说:“不好意思就这么点了。” 随后站在门边,把房费也同时收了,每人30元。他走后我们点着蜡烛,煮了一包方便面,两人凑合吃了就算解决了一顿晚饭。饭后也没有过多的水洗涮。听说水要从很远的地方取来,很不容易的。想想既然出了家门一切就只好从简了,早早睡觉吧!没有水洗脸,可这牙无论如何得刷一下啊!这习惯就改不了。拿出牙刷,出去刷牙,在院子里碰到那个被狗追的小伙子,在夜色中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打电话,手机键盘上的亮光,一闪一闪的。
我找了一块空地刷完牙,小伙子的电话也打完了,就和他聊了几句,知道了他是山东人,姓张,在青岛大学学习,今年大三。这次骑车去西藏是在网上联系的,他们一共有12个网友一起走的,其中有2个女生,10个男生。由于出发后骑车的速度不同,结果都不在一起了,他算是骑得快的。介绍到和他一起住的那个人,他说,他来自江西,今年30岁,在他们12个人里岁数算大的。说到他自己,他说,在这些人里他的年龄算是小的。他从家里出来已经20多天了,还有十几天就要开学了,得骑得快点。说到他的身体,他说,一路上特别注意,自从出来后就没有吃过任何凉的东西,就连水果也不敢吃,就怕闹肚子,所以身体还可以。
此时,夜色已经很重了。天空中星星还没有出来,小伙子说完又开始打电话了。先生又出来刷牙,我领他到厨房的那边去舀水。厨房的外面有一个大的塑料水桶,里面有水。从里面舀了水,先生刷完牙,再看山东小张已回房休息了,整个保护站除了我们房间有蜡烛的光透出外,其他的房间都黑了。整个保护站一片安静,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往回走时看了看保护站院子的大门,大门一直敞开着也没有关,我真有点担心,先生说:“这儿是无人区,大家不怕,你怕啥。”听了先生的话也觉得对,无人区连人都没有还有小偷吗?也没有什么害怕的了。
回到房间躺下就睡,嗨!还没有眯糊着,就觉得高原反应也开始了。首先,心跳一会比一会快,耳朵里“嗡嗡”作响。平时不会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也听不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可此时“咚咚”的心跳声不绝于耳,心脏像一只兔子在胸腔里左突右冲。平躺着时,一直往上冲。往左侧躺时,受到挤压的心脏跳的更加剧烈。再翻身往右侧躺时,心脏跳得 “突、突”的像是要甩出来。紧接着头也开始疼了,头上像有一把琵琶或者是古筝“咚、咚、筝、筝”的直弹个不停,每响一声就是一阵剧痛,头皮像要裂开。随之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翻来覆去怎么也不能入睡。平时有高血压的先生更是难受得很,忍不住坐了起来,双手抱着头,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不行了,不行了。头痛得厉害。”
我赶快起来,取出制氧器,拿出药包放进罐里加了水,生出氧后赶快让他吸,吸了完氧气后,先生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就让他赶快躺下抓紧睡,听到先生呼吸匀了,我才稍稍放下点心。
此刻,我一点睡意都没有,头疼心跳不说,隔壁的那个江西小伙子痛苦的呻吟声不时传入耳朵,呻吟声一会大一会小,有时传来敲打床板“咚、咚”的声音。可能这个房间的墙壁特别薄的原故,感觉一点也不隔音。我躺在那里,江西小伙子的喊叫声和痛苦的敲打声,直冲耳膜,弄得我心惊肉跳的,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啊?
我大睁着眼睛,望着窗户透过的一点微弱的暗光,等待着天亮,任心跳头疼肆意地蔓延。那边床上的先生,粗声喘着气又坐起来了。我也顾不得自己,起来赶紧把氧气发生器打开,配料放进罐里,凉水不够了,加了点热水,忙递给他。他接过氧气,手颤抖的按不到鼻孔上。我着急地接过来给他按在鼻孔里。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用颤抖的左手托着,一大口一大口地猛吸,我陪在他的身边握住他的右手,二十多分钟过去了,先生的喘气声平稳了一些,氧气也吸完了,问他还吸不吸,他说好多了,不用吸了。
我想出去透点气可能会更好一些,顺便也上个厕所。于是俩人穿好衣服,打着手电筒往外走,走到院子里。深深地吸了几口夜晚高原的空气,感觉好像真的好了一点。院子里比较暗,抬头看天时,天上有云,遮挡得星星不是很亮。我们走过房间到后面上厕所,上过厕所,俩人等齐了,就往回走。转过房角时,我在前,先生在后。突然听到院墙外有狗叫声和奔跑声,那狗叫声在静静夜里显得特别响亮,不由得我们加快了脚步。
说话间,见有三四条大黑狗,从大门外冲进来了。心想这下坏了,野狗进来了。紧张的心“通、通”的猛跳起来。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先找到那扇开着的玻璃门,找到玻璃门才能躲过狗咬,快步找到开着的那一扇玻璃门就跳进去了,再回身喊先生快点,同时一把把紧跟在我身后的先生拉进了玻璃门,猛地把玻璃门关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跑在前头的一条大黑狗扑上来了,“砰”的一声被玻璃门挡在了外面,惊魂未定的我们赶紧往屋里跑,谁知那四条狗还没有放弃,隔着玻璃墙追赶我们,追到一块掉了玻璃的空窗框时,一条追在前面的狗往后一坐就要往上扑,吓得我赶快把手电关了。我俩摸黑往前跑,狗一下子看不到光亮了,就不再往里扑了,在外面不停地叫着。我们俩摸黑进到屋里,赶紧把门关得死死的,心跳了的半天才平静下来,好危险啊!都说草原上的野狗厉害,这回真的领教了。
回到房里,我们俩坐在床边上,喘息了半天才缓过来劲儿来。这时候,我才顾得上先生,问他:“身体行不行?要是不行,我们就往回返,现在就回格尔木。”先生说:“才吸了氧,刚又被野狗惊了一下,这会儿好像好点了,熬过这一夜再看,如果明天还不好咱们再定。”见先生这么说,我也就随他了。不过我想到了一点,在最困难的时候一定要有信心才行,这个时候我一定要给他一个鼓励,于是,就伸出手和他击掌,说道:“那咱们就加油!加油!”先生也伸出手和我击掌,同时也说道:“加油!加油!”说完两人躺下,似睡非睡地静静等着天亮。
这一晚才真真体会到老父亲出发前不同意的理由,也深切感受到了五道梁的厉害。按当地人的说法“到了五道梁哭爹又叫娘”,我感到我们俩的难受程度离哭爹喊娘也不远了。
五道梁海拔4600多米,处在青藏高原西部的高山地带,是气候最恶劣的地方,是生命的禁区。海拔高,植被少,空气流动不通畅,这是青藏线上最难通过的地段。通常认为,要是能过了五道梁,唐古拉山问题就不大了。我们俩在这儿过夜,尤其先生有高血压,确实具有危险性,有点太冒险了。说白了还是低估了五道梁的厉害。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但愿我们俩能平安度过这一夜,盼着天快些亮起来。真想不到使人幸福的睡觉,在这里变成了这么痛苦的事,我们需要咬紧牙关度过。
天终于亮了,屋子透进了亮光,喊着头疼气喘的先生起来穿好衣服出去了。我可以说一晚上没有合眼,觉得很累,这会儿还不想起来。不多一会儿他回来了,我问他:“怎么样,身体能不能行?”他回答说:“也怪,起来就好一点,反应不是那么厉害了,咱就往前继续走吧!”要走就得赶紧起床了,也真如先生所说,起来后确实要比躺着要好受一些。
穿好衣服,到厨房去烧点水,厨房里已有人在做早饭,是那个中年人。见我进来想要热水,就把刚烧开的一锅开水给了我,我拿来壶,一边用舀勺往壶里灌开水,一边和他聊天。他叫唐锦珠,是青海西北高原动物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在这里主要是陪中科院的两个研究生,小程和小吴做藏羚羊活动规律的调查工作。他问我们是去西藏还是回西宁?我告诉他我们是去西藏的,听后他热情地说:“前面的路在修,要慢慢地走,唐古拉山的附近有限速登记,是在一个不起眼的破帐篷里。千万要小心,不然错过去,要罚200元呢,那是一点也不含糊的。前几天我带他们去西藏,没有看见限速站,过去就被罚了款。”他一边搅动锅里的荷包蛋,一边和我说话。我把我们的两个水壶灌满了,锅里也就没有水了,就从外面的大水桶里舀来水,把锅舀满。向唐先生道过谢,就回到房间。
这时候中科院的小程小吴都起来了,隔壁的山东小张也起来了,推出自行车,往车上绑东西。
回到房间,想想这早饭吃点什么啊?昨晚就胡吃了一顿,早上要是能吃点热乎的东西还是比较好。就又到了厨房,和做饭的唐先生商量,能不能给我们买几个鸡蛋?我们也做点荷包蛋什么的。唐先生遗憾地说:“唉,你不早说,我刚刚全都用完了,这样吧,你就喝点我们的蛋汤吧!稠一点的都盛走了。”我想也行,总比没有的好,就点点头。唐先生随手拿出一只橘红色的塑料碗把锅里剩的蛋汤都盛给了我。我端着热乎乎的蛋汤回到房间,两个人就着馍馍吃了起来。
这时,山东小张已经穿戴好,准备出发了,请我们给他拍一张纪念照片,我们也顺便请他拍了一张。没有见那个江西的小伙子出来,就问小张原因,小张说:“他昨晚高反的厉害,今天不能走了,要休息一天。”说完小张身子一跃骑着自行车出了院子。我俩站在院子里和小张道了别,目送小张走了。
送走他们,这才认真看了看我们昨晚住过的地方。这所院子是在荒芜的草原上建成的,周边没有任何建筑物,孤零零的就这么一座院子。走出院子往公路两边看,清晨的露水在低矮的草叶上晶莹剔透,在刚刚升起的太阳光下闪闪发光。院子的地是水泥铺的,正中央竖着三根旗杆,中间的旗杆上面飘扬着五星红旗。下面是一块巨石,上面有“可可西里五道梁保护站”几个大字。旗杆下正面是一排住房,住房的房顶前端写着“青海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五道梁保护站”的大字。往下看住房,前面是通透的一层落地玻璃隔墙,中间是个过道,过道后有七、八间房,中间是站长的办公室,最左面是厨房,右面都是管理站工作人员的宿舍。我们昨晚休息的房间是从右面数第三个房间。院子的左面有两间房锁着,右面也是一溜房间也锁了,从房前面右拐往里走就是厕所。
唐先生开始擦车,边擦车边望着那间紧关的门说道:“那个没有走的小伙子,在这儿高原反应得这么厉害,拉萨恐怕去不了了。”我也看着那间紧关着门很担心,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车上的露水很重,小程小吴在地上准备东西,先生上前问了一下,他们的藏羚羊观测站能不能让我们也去看一下?回答是因为站长不在,他们做不了主。那边唐先生已经擦好越野车并且很快发动着了,小程小吴带着他们的研究用的东西坐进越野车走了。
院子里就剩下我们的车和我俩了,龙珠还没有起床,那个江西小伙子也在休息,我们也该出发了。收拾好东西装好车,发动了车,先生开始擦车,不一会儿车擦好了,发动机也热好了,正准备出发。从外面开进来了一辆越野车,看车牌是外地车,下来几个人,问这里能吃早饭吗,院子里没有其他人,我就充当一回主人了,告诉他们:“不能了,没有吃的东西。”他们又问有没有水啊,我又回答他们:“水有,但要自己烧。”并告诉他们最左面是厨房,有煤气灶,厨房外的地上有一只大塑料桶里面有水,可以自己去烧的。看来他们是赶了夜路的人,不知道是从西宁来,还是从拉萨方向来的,几个人都很疲劳的样子。
告诉了他们之后,我对五道梁保护站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个可可西里无人区的保护站,它不仅是藏羚羊这样的国家级野生动物的保护站,也是南来北往的高级动物人的保护站。不管是南来的还是北往的,在路过可可西里荒原时,想喝一口水,想歇下脚,就有了地方。或者在野狗追咬的紧急时刻,它还是个避难所,可以在这儿躲一躲。更重要的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时候,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虽然是高原反应最强烈的地方,但紧要关头,有个房间可以遮挡风雪,有张床可以躺躺,是多么美好的事啊?所以,虽然我们在这里过了一个充满危机的无眠之夜,但这时候给我的感觉比住任何星级宾馆还要温馨和温暖。
我们告别了五道梁保护站,出了大门右转上了公路。这会儿太阳升高了许多,天很晴朗了。没有开出几步就碰到了唐先生他们,在青藏铁路有桥洞的斜对面,他们的越野车停在路旁,我们礼貌地把车停在旁边,问他们为什么在这儿停车,唐先生说:在等候藏羚羊过桥洞。我们一听在等藏羚羊过桥洞,一下子也兴奋起来了,决定也跟着他们一起等候。在不远的地方藏羚羊三三两两地在吃草,他们说藏羚羊在慢慢地回拢,等一会儿有可能就要通过公路,穿铁路桥洞了。
我们站在公路边,一起等藏羚羊。这时候特别想看到它们过公路和铁路桥洞。车旁小张拿着小相机在手里把玩,随时等候拍下过来的藏羚羊。小吴忙里偷闲,乘机会梳理头发。大概早上着急没有梳理好自己就出来了。我问他们估计藏羚羊大概几点能过来,三人都说不准。想想也是的,动物的行动人怎么能判断的准确呢。
我们一边等一边和他们聊天,唐先生说:“前天已经过了700多只,可能剩下的不多了。”听后心里感到真的很遗憾,要是早知道的话早出来几天

这次堵车顺利通过,还正暗自庆幸呢,真没有想到,刚开了几十公里,又被堵上了, 在一处爬山的坡道上,公路被截挖,旁边是一条便道。一个穿大衣的修路工人拦住车,用手指着下面的路基,说道:“往下开,往下开。”我问了他一句:“能开过去吗?”他的回答很让人生气,他说:“开到那儿算那儿!”心想这也太不负责任了,不过也没有办法,这里人家说了算,只得按他的指挥往开下吧!
路基下已经被赶下去了很多车,大多都是大货车、中巴车、越野车等,都在泥泞的沼泽地里陷着。司机们都从车里出来互相谈论着。里面只有一辆奔驰小轿车,特别醒目。挂着西藏牌照,车特别新,很干净。这是在青藏线极少见到的。司机企图绕过沼泽,向前开了一点,结果就被陷进去了,好多司机和乘客围过去看。车主是个藏族小伙子,下车从后备厢里拿出球鞋,换下脚上的皮鞋,围着车转了一圈,开始招呼人帮他推车。可能是因为他的车太好了,人们不敢上前推,招呼了好几声犹犹豫豫过来了二三个人帮他推,最后还是没有推出来。他下车回头看我们也是小车,就让车上的一个年轻女的过来,问我们有没有铁锹,我们拿出小铁锹递给她,她俩挖了半天后再让人推,还是没有推出来,就把我们的小铁锹还了回来,还在有泥的铁锹头上包了一个塑料袋,看来是个很细心人。
就在这时,过来了一个高个司机挺热心地告诉先生,我们的车可以过去,他说:“你开,我给你指挥。”还主动招呼了两个人来帮我们。他在我车前指挥,我按着他的指挥,小心驾驶,躲过湿地,在草地上慢慢绕行。前面有一个不大的坡,因为湿滑我们的车上不去,他就和招呼来的另外两个人,用力把我们的车推上了坡。在他的指挥下,我们的车顺利开出了沼泽地。先生谢过他们,我当时挺紧张的也忘了问他的姓名。事后联想到昨天张老板的帮助,感悟特别深。别看这里远离城市,是荒芜的高原,但人与人的关系反而既亲密又友善,是一种久违了的温暖。
接下来车很顺利地绕过了大修的路段,上了公路。不过心里还惦记着那辆奔驰车,也许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小车的原因吧!想想在那儿有那么多的好人,总会有人帮他的。果然不出所料,上了公路不久,那辆奔驰车就“唰”地超过我们,一溜烟不见了。这段路都在大修,路况时好时坏,还好,没有再堵车。

五、天路行车 梦回源头

风火山的传说

我们大约行驶了七八十公里的时候,开始上山了。著名的风火山就在眼前。曾经看到过一则报道,说是在修青藏铁路的时候,由于风火山的地质条件非常恶劣,修建隧道特别艰难,技术要求非常高。而修好的这个隧道是目前世界上第一高的隧道,海拔5100米。风火山是昆仑山南麓的一支,在楚玛尔河畔的群峰中。风火山的山巅终年积雪,山体是褐红色的,山石奇特,形成光怪陆离的石碑林。

有关风火山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当年孙悟空保着唐僧去西天取经,路过火焰山。火焰山火势冲天,一行四人实在过不去,特别是人肉凡胎的唐僧就更是难以过去,大弟子孙悟空只好向铁扇公主借铁扇。铁扇公主说什么也不肯借,两人就在空中打了起来。铁扇公主一怒挥动大铁扇,扇起了漫天大火,结果把孙悟空的虎皮裙子烧着了。孙悟空急了,一个跟头翻到了昆仑山。这时,一块烧着的虎皮裙从空中掉在了风火山上,恰巧风火山正刮大风,风借火势就把山上的石头都烧红了。后来,人们看见红红的山,就起名为风火山。
我们在风火山上,见到的山体确实是红的。是不是传说中孙猴子的裙衣点燃的火烧红的山,就另当别论了。山上还有一点点的植被,尽管盖不住红红的山体,但也足见生命的顽强。
     当然传说是美好、轻松的,其实风火山不但没火,反而是一座冰山。记得在那则报道中,说风火山的冰厚150米,当时有些外国媒体预言:青藏铁路根本过不了风火山。但中国科学家攻克了这一世界难题,终于将隧道建成,修成了青藏铁路,让那些预言不攻自破了。此刻我们站在风火山上,在伟大的隧道旁边,为我们伟大祖国的强盛而感到自豪和骄傲。

长江源头沱沱河

下了风火山,大约行驶了七十多公里,万里长江第一镇沱沱河镇到了。导航仪显示海拔4600米。镇子不大,是唐古拉乡的所在地。临街的铺面不多,沿着公路有镇政府,小学,卫生院和医疗救护中心。除了这些,沱沱河镇特别醒目的,就是架在沱沱河上的特大桥,这是长江源头的第一座大桥。和公路桥并行的跨河大桥是青藏铁路桥。这两座大桥气势非凡,壮阔美丽,一根根高大的桥墩稳稳地矗立在沱沱河中;清澈的河水静静地流淌,这条河最后和楚玛尔河汇合成通天河。
到达沱沱河镇时我们车上的汽油不多了,需要加油了。在镇里转了一个来回,没有找到中石油加油站。倒是看到了离公路不远处有一座纪念碑,路人告诉我们,那个碑是由江泽民题写的“长江源”纪念碑。我们下了路基,行使了大约有一公里多路,上了一个高地。高地上很空旷,也很平展,车一直能开到石碑的旁边。下车一看,由江泽民题写的“长江源”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此时石碑的周围没有人,顺着碑看过去,就是青藏铁路长江第一桥,桥头有岗楼,由武警职守。河岸是青藏铁路建设者用石块构筑的防沙格,格里面移植的草皮绿盈盈的。
在高地上感到风很大,天也阴得厉害,乌云翻滚,大有山雨欲来的气势,我们得赶紧走了。下了高地,顺路返回,过了著名的沱沱河大桥,向唐古拉山进发。

风雪雁石坪 

过了沱沱河大桥,不远处是长江源兵站,兵站不远处就是通天河。通天河的河水要比沱沱河水急得多。大约行驶了90多公里到达雁石坪。这时已是下午5点半,天下起了雨加雪,继而转为冰雹,颗粒不大,打在车上“噼啪”做响。人不留人,天留人。我们决定不走了,今晚就住雁石坪。
走进镇子,看见一排两层楼上面挂着镇招待所的牌子。先生进去联系,好半天都找不到服务员。在冰雹加雪中跑来跑去地找了有一个小时,还是找不到人。他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淋湿了,头上的凉帽沿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和冰雹。先生丧气地拉开车门,和我商量要不要换个地方。我们又在街上溜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可住的地方,只得又回到了镇招待所。
我们在临出发前,把路上住宿的地方,都设在兵站。没有想到在奥运会期间,兵站都不接待游客,所以我们每到一个地方首要的问题,就是找住的地方。
这不,今晚又遇到了这个棘手的问题。我们转了一圈又回到镇政府门前。我把车直接开进了镇政府院子里,这样觉得比在街上安全一些。停好车就和先生一起找人。院子的地,是没有铺任何东西的土地,高高低低的一点也不平,院子里低洼处积满了水。
我们俩站在冰雹加雪的院子中间,过来一个人就问一下。问到的人都摇头,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回答,我们俩站在那儿发愣。忽然看到在一座两层楼前有不少藏族人,从那里进进出出的。走过去问每一个出来的人,是谁住在这里?问了好几个人都听不懂我们说的话。这里面究竟是干什么的?咋都不理会我们呢?索性进去看吧。
走进大厅,环顾四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但从布局上看可能是镇政府的办公大楼。墙上贴着几张表格,从表格的形式上看,类似于我们内地办公室的值班表。凑上前仔细看,一头雾水。里面的文字全是藏文,一个符号也看不懂。面对藏文我们就是个全文盲。
我俩正在看表格,从身边走过一个人,模样像是个工作人员。又问这是什么地方,总算这个人听懂了我们的话,回答说是镇政府大楼。果然没有猜错,就是镇政府办公楼。这下可好了,那我们就找镇长。先生不同意,认为找镇长没有用,镇长不会管这事儿。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找镇长帮忙,要不然就要露宿街头了。先生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就只好按我的办法办了。大厅靠左面有楼梯,我们上了二楼。按我们的经验,应该先找办公室问一问。见有一个大办公室,门上贴着“办公室”的牌子,我们进去一看,里面坐着好多藏民,好像在开会。乱哄哄的,没有人理我们,就退出来了。楼道里还有一个办公室,门大开着,里面不断有人进出。
我们走过去抬头一看,这下可高兴坏我了。门旁的牌子上面写着“书记办公室”几个汉字,心想进去请书记帮忙肯定行。我俩站在外面敲敲门框走了进去。在一张大办公桌后面,站着一个藏族汉子,没有穿藏袍,穿的是黑色西装,壮壮实实的身材,圆脸黑黝黝的,头发理得很整齐。一般的藏族男人都是长头发或是在后面梳个小辫并盘在头上,而他不是。我判断可能他就是书记了。我们径直走上前说明情况,他看了我们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点了点头,嘴里:“哦、哦”了几声并且示意我们等一下。
他先和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说了一通藏语,就低头拿起桌上的手机,推开桌上堆放的东西,在玻璃板压着的几张纸上,伸出右手食指找电话号码。大概是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拨号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用手指了一下门,意思是让我们出去,同时他也离开桌子,走在我们的前面,领我们往外走。在走廊里他示意我们等一下。自己去了那个我们刚才去过的大办公室,一会儿出来后,用比较简单而生硬汉话让我们下楼,到招待所门前等。我们道过谢,就下楼到招待所门前。不一会儿,果然有个中年藏族女人,急冲冲地走过来。长长的皮袍拖在湿漉漉的地上,地上的水被皮袍带得滚动着。她用升调的汉语说:“我晚上9点才上班,是书记叫来的。”
怪不得找不到人,她们9点才上班。边说边带我们往里走,把我们领到招待所的二层楼上,给我们打开了一间房。里面的设施再简单不过了,有四张床,房子中间有一张藏式大茶几。告诉我们随便睡,那张床都行。
见我们犹豫,又说道:要是觉得不行,后面坡上有好房间,也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就又领我们下楼,往后面走去。我们跟在后面,还没有走到,就决定不去了。那是一间独立的房子,第一感觉不是很安全,车也上不去。就又折回来,还住那个二层楼上的四人间吧!她的后面还跟着两个孩子。在她的命令下,帮她给我们提了一壶热水,和半塑料桶凉水,说道:“好了,好了,现在把钱给我,一个人35元,两个人70元。”我们如数把钱给了她。她接过钱,仔细数了一下,从胸前皮袍里掏出一个绣花的四方小钱包,把钱塞进去,放回皮袍拍了拍,带着小孩走了。
我们站在房间里,看看四周。白色的墙面落了好多土,墙角有一个铁炉子,炉子旁有一个洗脸架,架子上一个红花脸盆。是个很简陋的地方,但价格不便宜。这个价格在别处可以住一个好一点的房间,但是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多少也得住啊!总比在冰雹加雪的外面搭帐篷强多了。
这一层楼就我俩住,其他的房间都是空的。我俩从车里取出必须用的东西,放在中央的藏式大茶几上,拿出炉具,煮了两包方便面吃了算是晚餐。这时屋子里全黑了,我们不知道晚上有没有电。走廊里黑黑的,就关上门,所谓的关门,就是掩上而已。这是个木门,常年失修已经变了形了,关也关不紧,扣也扣不上。我俩拉过一张铁床过来,把门顶住了。大约10点左右,电来了,我们随便擦了一把脸,铺好被子,就钻到睡袋里,再把招待所的被子盖在上面,很快睡了。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又有人进住了,她们在高声要水。心想还有人和我们做伴,心里又有了点安全感,这一晚上我们都睡得很香。
雁石坪的海拔是4712米,比可可西里还要高。睡前还担心高原反应会加剧。特别是先生,千万别和昨晚一样。在担心中我们很快就睡着了。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亮了,感觉昨晚睡的还不错。动动筋骨,浑身很舒畅,很解乏。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起来往窗外一看,雨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打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时间还早,街道里很安静,很少有人走动。招待所的对面是一溜小铺,小铺的门关着。小铺的后面是一条河,这就是布曲河,“哗、哗”的流水声不时传入耳膜。河的那面是青藏铁路,铁路的后面是山,山上是绿油油的。
我们立刻明白了昨晚睡得香的原因:是这条布曲河,和对面山坡上的绿色植物给了我们氧气和湿润。

唐古拉山下又堵车

八月十一日,星期三,阴天。
收拾东西走人,也无需交接,这是一种不同于内地对客人少有的信任,他们相信你不会拿走和损坏店里的任何东西。
 8点我们出了招待所,在发动车时碰见了昨天帮忙的书记。他没有穿西装,只穿一件毛衣,见到我们就笑着和我们打招呼,和先生握了握手就离开了。等他走了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应该请教一下书记的名字呀,否则,这也太失礼了。可是朝他走的方向看时,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哪儿去了。
出了镇政府的大院,加好油,也没有吃早饭就往前开了。车沿着布曲河边的公路向前行驶,没有开多久就又被堵上了。我们的车被命令下到路基下,导航仪显示堵车的地段海拔4802米。这次堵得特别厉害,车都在路基下面,我们的车刚好停在路政人员工作的帐篷跟前。听其中一个路政员说:从昨夜3点开时堵车,已经堵了五六个小时了。还是因为修路,再加上昨晚的雨雪,路面打滑,在坡陡的一个地方,一辆大货车坏了,使不宽的路面全堵上了。
此时,整个路基下都是车。而我们可怜的乐风也是在这儿受了点轻伤:它的前脸被划了了一条一寸多长的小沟。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们的车就停在路政帐篷旁边,停得好好的。是先生出了一个馊主意,他见我们前面一辆小卡车往前挪动了一下,就指挥我也紧跟其后。小卡车停的地方后面是个小下坡,当我紧跟其后,停车时正好要停在了坡上。一停车车就往下溜,一下就溜到了小卡车的车屁股下,和小卡车屁股下的尾灯架亲密接触了。后退退不动,只好请前面小卡车往前走一走。小卡车一离开,立刻看到爱车的前脸蹭了一个小长坑。哎哟!别提有多心疼,就像我的脸被划了一样,一路的沮丧。
大家都在车下议论,一个路政工作人员跑过来说:“我们一晚上都没有休息,这会儿差不多了,是一辆对面开过来的大货车坏了,司机正在修理,大家不要着急。”这时候一些后面的大货车司机等不及了,就都往前挤,本来还有一条通道,这下就全堵上了。
整个路面堵得死死的,车顶车根本没有办法通车。人们就开始骂那个过来的司机,数落他不地道。那个司机被骂得脸红脖子粗。一个路政工作人员见状也走过去,训了几句,并很厉害地指挥那辆大货车后退。开始那个司机还不想退,路政人员说:“你不退大家就只能堵在这儿了,前面是上坡,对面的来车已经堵了一夜了,上面的路滑得根本不能退嘛!退、退、退!”大货车司机这才没有办法开始往后退。
不过我也真佩服大货车司机的技术,两边都是车,而且停得歪歪扭扭的,他竟然稳稳地退了出去,足足有一里多的路程呢。等完全退出去时,对面的车才开始缓慢地开过,整个路况才通顺了一点。等我们可以行驶的时候,秩序好多了。但前面的路特别不好,坡陡不说都是大石块加淤泥。先生指挥我驾驶,慢慢通过了那段难行的路,上了公路。时间是上午10点30分,我们在这儿堵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这段路面是整体维修的路段,越往前开,这样的路也越多。被挖过的路面,坑深的差不多有四五十公分。这样的路在上和下的时候,车要斜着慢慢地上或者下,要不然车就会磕到保险杠。我们的车好几次都被磕了。像这样的路一大段一大段的,不停地重复:走石子,下便道,绕烂路,上上下下地折腾,所以速度很慢。我们的爱车也没少受罪,时时有石头蹭底盘的“咔、咔”的声儿。幸亏在车底安了一个钢板,要不底盘不知道会磕成什么样子。每每听着“咔、咔”的声儿,心里可真疼啊!
为领限速卡,我们吵翻了
 中午时分我们到了唐古拉山下,因为前天听了唐先生的提示,一路都很细心地找那个领限速卡的破旧帐篷。倒是在公路的左面看到一个大牌子,上面有写着90米处领限速卡,两人小心驾驶,心想千别开过了,开过就麻烦了。
约摸到了90米的地方,也没有见到领卡的任何迹象。离公路很远的地方有一顶破帐篷,可是怎么看也不像办公的样子。好像那里面住的是牧民。往前继续开,终于看到一个建筑工地,问工人限速卡在那儿领,他们也不知道。返回上了公路,又问修路的工人,说也不知道。这就没有办法了,往前开吧!
一路上两个人为了领限速卡的事儿,还争执了半天。我认为我们应该再回去找一下,先生则坚决反对。他认定道路边上就没有一个可以办公的地方。我说:“可是有路牌提示啊!”只因为先生不听我的建议,就故意和他闹别扭。他看到比较好的景色喊停车,我就不停车。最后把他也惹恼了,气呼呼地叫我停车,下来他开。我就是不下来,就是不停车。气气你吧!成心把他认为好的几个景色都误了。过了好一会,气消了一点。又到一个有水滩的草场时,先生叫停,我想还是算了吧,再把他的血压气高了就麻烦了,就在离水塘远一点的路旁停了车。他下去走到水滩边拍了一会,大概气也消了。回来对我说:“我们和解吧!你也别生气。”我还是绷着脸不说话。最后还是他说了一句可笑的话,把我逗笑了。
继续前行60公里,是青海最后一个小镇。这里比昆仑山口海拔高出300米。109国道边是唐古拉山兵站,据说唐古拉山兵站是世界海拔最高的兵站,屋顶正好海拔是5000米。这里还有一个温泉,游客花很少的钱就可以洗上一个舒服的温泉澡。
我们没有在这里停留,继续往前行驶。在快到唐古拉山的山根时,我们远远看到公路上有路障,挡住了去路。就放慢的车速,等我们慢慢驶近时,看到在公路右边路基下停着一辆警车。靠车窗坐着一个武警,伸出手示意我们停车。我们停了车,不知所措地在车里等,靠车窗坐的那个武警连连招手,我看那意思是要我们下去,就给先生说:“看那意思是叫我们下去!”
我们俩就都下了车,走下路基到警车旁。问他们让停车是什么意思,顺便往里看了一眼。除了车窗边的武警外,里面的座位上还有四五个武警,怀里抱着武器。看到我们走近了,驾驶座坐着的一个警察说话了:“拿出你们的身份证、驾照、行车证。”这时,我们才明白了要捡查,便一股脑把证件全都拿出来。他认真地一一都登记了,递出来向我们说了一声:“好了。”我们拿过证件装回小包里,也没敢走,站在那儿等了一会。还是我问了一句:“我们可以走了吗?”他们这才点头说:“可以,可以走了。”他们的神情都很严肃。
离开检查的警车,我们俩感觉到,由于3.14事件,进藏的检查是很紧的。
  
 5230米――世界屋脊唐古拉

一路都是慢爬坡,过了海拔4823米的布强格,我们都有程度不同的高原反应。我的经验是,只要感到耳根往紧抽,脑袋里弹响琵琶,心“蹬蹬”的跳时,那就是海拔高了。这时,越往前开坡越陡,高原反应得也越厉害。
唐古拉山顶终于到了,这就是说,我们俩到了青藏分界线。路旁的石碑上标明唐古拉山口:海拔5230米。

唐古拉山藏语的意思是“高原上的山”,又称“当拉山”或者是“当拉岭”。在蒙语的意思是“雄鹰飞不过去的高山”,是长江和怒江的分水岭,西段是藏北内陆水系和外流水系的分水岭,东段是印度洋和太平洋水系的分水岭。怒江澜沧江、长江都发源于唐古拉山。这里也是109国道的最高点了,
唐古拉山山体宽大约150公里,主峰格拉丹东是长江的正源沱沱河的发源地。自古以来都是旅行家、探险家们的梦想之地。据传说,当年成吉思汗率大军欲取道青藏高原进入南亚次大陆,却被唐古拉山挡住了去路。恶劣的气候和严重的高原反应使大批的马和人死亡。所向披靡的成吉思汗,只能望山兴叹,败退而归。唐古拉山也是西方世界的探险家登山家们的向往之地。
    我们站在雄伟的大唐古拉山口,有一种胜利的自豪感。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心旷神怡,激动的心情无法形容。顾不得高原反应,两人分别在石碑前面留了影,这是我们站在举世闻名的唐古拉山的留影,这个留影像一枚印章,把唐古拉山这座名山深深的刻在我们的心里。
山有多高,藏族人架起的经幡就有多高。每一个山口都有藏族人祭山的经幡,唐古拉更无例外。山口上,经幡在随风飘动,寄托着藏族人对山的崇敬。

唐古拉山顶小饭馆

离开山口,准备下山的时候,在路边有一个小饭馆。见到饭馆就感到有点饿了,我们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吃一顿饭,怎么着也得吃饭啊!就开下公路停在了小饭馆的前面。走进饭馆一看,里面黑黑的,光线不好。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茶几和沙发。沙发已有人占了,有两个男的一个女的,由于沙发太小,两个男的坐在沙发座里,而那个女的半坐在沙发扶手上,三个人围着茶几正在吃饭。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砂锅和碗筷。那个女的正在啃鸡腿,两手油油的。我们就坐在唯一的小桌旁。见我们进来,从厨房里出来一个男的,招呼我们,并倒上茶水,问我们吃点什么,他也报上他的饭馆里的菜单,听听也没有我们想要吃的东西,就随便要了一碗粉汤一碗面。在等饭的时候,那两个坐在沙发上的男的开始主动和我们说话, 他们问我俩:“你们是不是到西藏旅游的?”我们回答说:“是”。
这话一开口就聊上了,聊天中知道他们是青海海东地区民和县的,在这里打短工,是铺设光缆的。这两天因为是奥运会期间,给他们放假五天,回家不合算,路费贵不说,假期也不够,所以就在山上待着。我问他们这里海拔5000多米,干活不难受吗?他们回答说,开春刚来到时候,高原反应得厉害,特别难受。风特别大,整天地刮,在山上走路,得弯着腰,要不然会刮跑的。这里吃不上蔬菜。我们的嘴唇都裂开口子,往外只渗血。脸上都脱了好几层皮了,高原反应的时候头疼、心跳、呼吸困难,还有吐的,我们村里一起来的好几个人受不了都回去了。
留下来的就慢慢适应了,看着他们晒得黑红黑红的脸,和黑黑粗糙的手,心里想,要不是为了能挣点钱养家,谁能吃得下这么大的苦啊!这里海拔这么高,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在这儿不干活都对身体的考验是极大的,而他们还要干活,可想而知这对他们的考验是多么的艰巨。当他们兜里装着用生命作代价换来的钱,交到家人的手上时,是多么的沉重。他们的家人做梦也想不到为了这些钱,他们吃了怎样的苦。
说着话儿,我们的饭端上来了。这里的水肯定很难打上来,看着端过饭来的饭馆主人兼服务员的那两只手,就能说明问题。那双手,黑不说,留的指甲很长,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足以证明这里取水是不太方便。由于怕伤了主人的自尊,我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在唐古拉山山口,别看有这么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饭馆,可它却给来往的客人提供了一个可以喝点、吃点的地方。再看看那些来打工的农民,在打工之余,满眼荒凉的地方,在这里也可以稍稍改善一下生活,追寻一下家的温暖。
想着这些,看着端过来的饭,本来很饿的我,拿起筷子勉强吃开了。夹一筷子粉条放倒嘴里,硬棒棒的咬不动。这原是我最爱吃的一种小吃,羊肉粉汤,这会儿就觉得如同嚼蜡。这也怪不得人家,在海拔5231米的地方,吃饭能好吃嘛?高海拔缺氧,饭煮不熟的,我勉强吃了几口。先生也凑合着吃了一点面。这就是我们在海拔5230米高的唐古拉山顶吃的一顿饭,让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结了账准备下山,他们几个民工也都出来送我们,一直在门口看着我们的车不见了才回去。
车很顺利地向唐古拉山下驶去。突然发现青藏铁路不见了。青藏铁路之前一直是和我们并行的,这会不知道绕到那儿了。在起起伏伏的山路上一路行驶,不久又翻过了一座海拔5010米的小唐古拉山后,随着海拔的逐渐降低,高原反应也渐渐轻了。首先头不弹琵琶,耳根也松了,不那么发紧了,呼吸也顺畅了。下一个高度,感觉就舒服一点,特别明显。
我还发现车的表现也是这样,往上开的时候,很吃力很慢,海拔高缺氧气,汽油不能充分燃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车的原因。我们的车才1.4排量,油门加到最大,速度也只能最大达到80迈,如果坡陡的时候还达不到,感觉上是比较肉。往下开时特别明显,车轻了许多,速度也能跟着上去。一路下坡我们就到了羌塘草原。

畅游藏区

畅游藏区

一、穿过羌塘大草原

安多限速第一岗
翻越唐古拉山,一路上的路况还好。大约下午3点40分,在快下到坡底的地方,见到路边有一间孤零零的小房子,路上设有障碍。心想大概是一个关卡,于是放慢车速,行驶到近前,果然是路卡,是西藏境内的第一个交通警察岗。见有车过来,从里面走出一个藏族交警,挡住去路,让我们的车停在路边,走过来说道:“下车登记。”我们俩就都下车,走到小房子的窗口,里面有三个交警,站在窗口的一位说道:“身份证、驾驶证、行车证要登记。”先生从我们的小包里取出证件,其中一个很认真地一一登记过了,另外一个在填写限速卡,我们到达本站的时间和应到下一站到达的时间都写在上面。
可能见我们俩人年纪都不小了,站在窗口的交警很热情问道:“来旅游的吧?” 我们回答:“是的,是来看你们美丽的西藏的,我们不仅要到拉萨,看布达拉宫、大昭寺,还要去看珠穆朗玛峰呢!”填写限速单的交警说:“看你们也开不快,时间上让你们富裕一点。”他们在填写限速单,我往里看了看,里面有一台电视机,正在播放一个电视剧,我还以为是电视节目,就顺嘴说了一句,这么高的大山里还有电视信号。站在门口的一个交警说道:“不是,我们放的是VCD,这里太高了电视节目很难通过来。”看他们工作条件这么差,心想要是能通上电视信号就好了,他们在工作之余可以看看新闻。
说话间我们的限速卡填写好了,窗口里站着的交警,把限速单和我们的各类证件一起从窗口递出来,门口的交警推开障碍物,给我们放行。
交警的态度使我们的心情愉快了许多。从进入西藏的第一个个交通警察岗开始,被司机们说的西藏“严罚”的限速开始了。不过俩人倒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见到了交通岗,拿到了限速卡,这样我们注意行驶就不怕罚款了。要不然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要是超速被罚那就太冤枉了。
唉!真是的,想想在青海那边为了领限速卡的事儿俩人还闹了一回子矛盾,吵了不小的一顿架,真是不值当的。不过心里也有点愤愤然。既然已经撤了岗,就应该把那个牌子也拆掉才是呀。先生这回有理了,得理不让人地拍着手说:“你看,还是我对了吧!据我的经验,办公就得有一个办公的地方,要不然怎么办公啊?路上光有牌子,没有办公的房子,就没有办公的人嘛,这可是常识哦。”如此这般地说个没完,心想为了补偿没有停车误拍了的照片,就让他得意一下吧! 
很快到了西藏安多县城,这是进入西藏的第一个县。安多,藏语的意思是“末尾或下部的岔口”,在西藏的北边,在唐古拉山脚下,是一个谷地。是藏北的重要交通枢纽,青藏公路和安狮公路的会合处,帕那镇是县城所在地,坐落在河谷的出口。我们看到县城的藏族民居是方形的。在安多县我们没有停留。
万里羌塘美那曲

一、穿过羌塘大草原

安多限速第一岗

翻越唐古拉山,一路上的路况还好。大约下午3点40分,在快下到坡底的地方,见到路边有一间孤零零的小房子,路上设有障碍。心想大概是一个关卡,于是放慢车速,行驶到近前,果然是路卡,是西藏境内的第一个交通警察岗。见有车过来,从里面走出一个藏族交警,挡住去路,让我们的车停在路边,走过来说道:“下车登记。”我们俩就都下车,走到小房子的窗口,里面有三个交警,站在窗口的一位说道:“身份证、驾驶证、行车证要登记。”先生从我们的小包里取出证件,其中一个很认真地一一登记过了,另外一个在填写限速卡,我们到达本站的时间和应到下一站到达的时间都写在上面。
可能见我们俩人年纪都不小了,站在窗口的交警很热情问道:“来旅游的吧?” 我们回答:“是的,是来看你们美丽的西藏的,我们不仅要到拉萨,看布达拉宫、大昭寺,还要去看珠穆朗玛峰呢!”填写限速单的交警说:“看你们也开不快,时间上让你们富裕一点。”他们在填写限速单,我往里看了看,里面有一台电视机,正在播放一个电视剧,我还以为是电视节目,就顺嘴说了一句,这么高的大山里还有电视信号。站在门口的一个交警说道:“不是,我们放的是VCD,这里太高了电视节目很难通过来。”看他们工作条件这么差,心想要是能通上电视信号就好了,他们在工作之余可以看看新闻。
说话间我们的限速卡填写好了,窗口里站着的交警,把限速单和我们的各类证件一起从窗口递出来,门口的交警推开障碍物,给我们放行。
交警的态度使我们的心情愉快了许多。从进入西藏的第一个个交通警察岗开始,被司机们说的西藏“严罚”的限速开始了。不过俩人倒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见到了交通岗,拿到了限速卡,这样我们注意行驶就不怕罚款了。要不然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要是超速被罚那就太冤枉了。
唉!真是的,想想在青海那边为了领限速卡的事儿俩人还闹了一回子矛盾,吵了不小的一顿架,真是不值当的。不过心里也有点愤愤然。既然已经撤了岗,就应该把那个牌子也拆掉才是呀。先生这回有理了,得理不让人地拍着手说:“你看,还是我对了吧!据我的经验,办公就得有一个办公的地方,要不然怎么办公啊?路上光有牌子,没有办公的房子,就没有办公的人嘛,这可是常识哦。”如此这般地说个没完,心想为了补偿没有停车误拍了的照片,就让他得意一下吧! 
很快到了西藏安多县城,这是进入西藏的第一个县。安多,藏语的意思是“末尾或下部的岔口”,在西藏的北边,在唐古拉山脚下,是一个谷地。是藏北的重要交通枢纽,青藏公路和安狮公路的会合处,帕那镇是县城所在地,坐落在河谷的出口。我们看到县城的藏族民居是方形的。在安多县我们没有停留。

万里羌塘美那曲

快到纳木措湖时下起了小雨。行驶大约60公里后,在下午5点多我们到达了纳木措湖心岛。见前面的路被一根木棒横向挡住了。打开车窗,想问一下原因,没想到呼啦一下围上一想些人,半大小孩居多。说前面的路没有了,进里面吧!我们以为是小孩看热闹的,就先拿出圆珠笔发给他们一人一只。见他们还不离开,反而各个指着自己胸前的牌子说:“跟我、跟我、我是正规的,我是正规的。”再朝他们胸前一看,都有一个牌子挂在胸前,仔细看上面的字,是某某的上岗证。
一看被这么多的孩子围住,我们也一时也蒙了,不知道跟谁走。这时,有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坐在摩托车上,左脚点地,说:“到我家,我家的房子好,还有厕所。”我听他说有厕所,就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家真的有厕所吗?”他回答说:“有,不信你们跟我走。”我想要是有厕所还是不错的,这样就方便多了,不用到旷野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决私密问题了。我们的车就跟在他的摩托车后向里面驶去。绕过几顶帐篷,突然眼前一片豁亮,没想到里面是个很大的广场,四周都是房子,大广场里空空荡荡的,见到两个小牌子,上面分别写着小车区和大车区字样,想来这是个停车场。
我们跟着摩托车穿过广场,在挂着“天湖宾馆”牌子的院子里停下。车刚一停稳,一个看不清年龄的藏族妇女走过来,打开一间好像是用PVC板或者类似的塑料板建成的房间,让我们进去。那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忙着拿来暖瓶。还特意领着我去看他所说的厕所。他领着我往一个小点的白色帐篷走,走到近前往里一看像是厕所,地面上都是粪便,简直没有下脚的地儿。我看了一眼对小伙子说:“这就是你说的厕所?,这么脏怎么上啊?还不是等于没有厕所?”小伙子有点诡异地笑了,那意思是,反正我说的没错吧!
我觉得他们家还是挺聪明的,知道你们城里人上厕所还要一个专门的房间,所以就拿有个厕所来吸引客人。这也是他在众多的半大小孩中取胜的一个筹码。对我们来说,住是一定要住的,可在那儿住还是有选择的。这不,就被他的这个筹码给吸引过来了,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已经都开了房间。就跟在他的后面回到了刚给我们打开的房间。小伙子没有进来,站在外面说:“要吃饭,就去找那个藏族妇女就行。”说完他骑着摩托车走了。
我们把车停在房间门前,站在屋子里,感到屋里很凉,有点阴冷。我们俩就出去走走,到刚才那个藏族妇女进去的房子里看看。一进去就见那个藏族妇女正在沙发上哄孩子,沙发上放着一个用皮袍子裹着的光屁股小孩,大约有五六月那么大。那个藏族妇女见我们进来起身迎着我们走过来,不说话看着我们微笑,眼神里透出探寻的目光。见她那样子,我猜想这个妇女不太会讲汉语,那眼神的意思是问我们需要啥?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真的不太会讲汉话。我问她这里是她开的宾馆,她使劲儿点点头。又问她是一个人开的,她摇摇头说和她男人。在说他男人的时候,用手指一指墙,很努力地用很硬的汉语说“老公”。我走近看墙上的照片,墙上有几张照片是一藏族男人和外国人的合影。我指着那个藏族男人,问是不是她的男人?她点头说:“哦呀、哦呀!”再问她男人去那儿了?她比划着说:“牛、放牛”。原来她是老板媳妇,看她的的确不会说汉话,没法好好的交流,我们准备离开了。
老板媳妇见我们要离开,从茶几上拿过一个本子和一只笔,指了指本子,点点头。我接过本子一看,是一个住宿登记本,她的意思是让我们登记。我俩翻到最后一页,按照前面已经登记过的样式,登记了我们的身份证号码和名字。登记过后顺手往前翻了翻,在她这儿登记住宿过的国外游客还不少呢。登记完后,我们信步走向广场走去。
边走边逛,私下和先生说,我怕住在这儿不安全,先生说他在一进门的地方,好像看到有一个治安点。为了安全我们还是走过去看看。两人走过去,确实在一进来的地方有一个治安点,前面停着一辆警车,还有一个牌子,上面有报警电话。看到有治安点有警车,我的心就放下不少。
我们离开治安点,走到一个挂着彩条特别漂亮的帐篷前,进去一看,里面的装饰非常有特色。墙面上画着彩绘,都是藏传佛教的故事,挂着一些民间的用具。四周有好几排沙发对着放,中间用大大的茶几隔开。这时有一个操着四川话的女的迎着我们过来,好像是个管事儿的,问我们是不是住宿?
我们才知道原来是一个帐篷宾馆,比我们住的活动板房豪华多了,在她的引导下看过了房间,条件不错,报的价钱也和我们住的那间差不多。遗憾地是我们不能住了,就告诉她我们已经在“天湖宾馆”住下了。她略显失望但还是热情地和我们说:“今年因为拉萨3.14事件,生意特别不好,要是去年她报的这个价肯定住不上。”转而又问我们,去不去珠峰什么的,如果要去珠峰,她的哥哥是跑这条线的,车特别好,是4500日本进口越野车。还从柜台上拿出名片递给我们,说要想去的话就和她的哥哥联系。我们俩接名片道了谢,出了豪华帐篷宾馆,俩人后悔自己没有多看一看就匆忙住下了,因为价钱差不多,条件可差得多了,那也没有办法,只能怪自己太仓促了,没有货比三家。
因为下雨,没有着急到湖边,打着伞先到湖心岛沿着山崖挂满经幡的小山走去,先生说先去“踩点”,找拍摄纳木措湖最好的角度。我们穿过广场,绕过一排帐篷,走到小山根下,这里有台阶,我俩拾阶而上。沿着山崖处有栏杆,栏杆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经幡,有的石阶甚至都被经幡挡住了。快到山顶时,石阶完全被经幡遮挡住了。到不了山崖边,我们只得离开石阶,下到没有铺设水泥台阶的土坡上继续往上走。绕过挂满经幡的山顶,在一处视线很好的地方停下,站在那儿朝纳木措望去。

圣洁的纳木措湖是藏族人心中的神湖,藏语的意思是“天湖”。纳木措湖海拔4718米,是中国海拔最高的咸水湖,她有念青唐古拉雪山雪水的补充,湖水宽阔洁净。
我们爬的这座小山并不高,准确地说是个大山丘,但在海拔4700多的海拔上再小的山也是大山。我们站在那儿直喘粗气,还不等气儿喘匀,就被眼前的美丽景色深深地吸引住了。蓝绿色的湖水波澜起伏,一浪接一浪向岸边涌,天空中的云有的轻如薄丝飘散开来,有的色重像刚泼过的墨,迅急染过一片天空,白云乌云互相转换自由卷舒。此时的纳木措充满了动感,天空中涌动的云,和湖面波动的湖水互相缠绕搅动,犹如一个仙人站在天际挥毫做墨,一幅巨大的泼墨山水画随着神笔在舞动。 
如果说天晴时的纳木措湖是一个安静的待嫁少女,那么现在的纳木措湖就是一个即将迎娶的,激情豪迈的青年小伙,心神不宁,焦躁不安地等待新娘的到来。眼前奇美的纳木措湖把我们的心也搅乱了,我们的心也随着翻腾的云,碧绿的浪,激动万分。完全忘记了是在淅沥的雨中站立,任风吹翻了雨伞,吹掉了帽子,吹乱了头发,呆呆地站在那儿不说也不动,好像时间停止了。不知待了多长时间,在附近吃草的一匹马,打了一个响鼻把我们惊醒了,这时才感到身上有些冷,就慢慢往山下走去。

纳木措湖畔刻经人

回到房间喝了一点水,看到老板娘往一个白色帐篷里送进去了两碗饭。心下有些奇怪,这里面还有人住?也不知道是啥人住,过了一会听到里面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我俩觉得特别好奇,就走过去看看。帐篷门开着,往里一瞧,里面有两个藏民正在刻石经。帐篷四周刻好的石头摆放得整整齐齐,石头堆里坐着两个刻经的人。他俩坐在一张毛毡上,前面摆放着正在凿刻的扁圆形的石头,木头支架上夹着经文,地上有两个空碗,就是老板娘刚送过来的那两个碗,现在已空了,显然他俩刚刚吃完。他们两个人见我们进去,也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头也没有抬一下,不眨眼地在认真的凿刻。

显然他们已经见惯了游客的好奇心,对我们的来访也就不以为然了。先生主动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他们点头微笑了一下,算是对先生的回应。先生蹲在地上,和他们聊了起来,在他俩断断续续的简单回答中,知道他俩都是纳木措当地人。一个叫巴桑32岁,没有孩子,刻经已经14年了。一个叫同泽仁39岁,刻经20年,有三个小孩。刻好的“六字真言”,整齐地摆放在帐篷的一边。他们正在刻的经文是金刚经,问起他们俩刻出的金刚经一部能卖到多少钱,他们说5000元左右,“六字真言”每块20元左右。问他们能挣多少,他们算了半天我们都没有听懂,还在手掌心写给我们看。比划了半天,还是没有明白,也只好作罢。
刻有“六字真言”和经文的玛尼石,是藏族人献给佛祖的圣物。这些石头来自于神山神水,再精心刻上经文,人的灵魂便也寄托其中了。这个老板把刻经的石匠请到家里专门刻经,足以证明这家老板他的虔诚之心。
出了刻经的帐篷,在自己的房间呆了一会。由于比较冷,就又来到老板住的房间。一进房间,感到热乎乎的,房间中间的火炉,牛粪烧得正旺,炉子上的茶壶正冒着热气。这时老板已经回来了,是个健壮的汉子,年龄在在30出头,坐在先前放小孩的地方,那个小孩被他抱在怀里。粗粗壮壮的汉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旁边还有一个紧靠他坐着的小男孩。好一幅温馨亲子图。他见我们进来,点头示意我们坐下。
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几个藏民,他们抽着烟闲聊着。先前领我们住店的小伙子也在其中。一进门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干干净净的小伙子,感觉他很冷,双手捧着一杯茶,坐在紧靠炉子的地方。我们挨着小伙子坐下,和小伙子打了声招呼,就随意攀谈起来。小伙子,一个人出来旅游。他说,这里真冷,他出门的时候拿了几件衣服,没有想到全穿在身上了还是感觉冷,带的衣服还是有点少。先生告诉他这里是高原,得拿棉衣才行。没有说几句,老板娘给小伙端上一盘炒鸡蛋,和一碗米饭,小伙子就吃起来了。
老板操着半汉半藏的话,问我们吃不吃饭?我们感觉还不饿,就回答老板先不吃了。反正闲着,就和大家拉起了家常,老板说:他有两个小孩,大的七岁是个男孩,已经上小学了,小的是个女孩。问起家里的收入,在座的几个人,也你一句他一句的参与了进来。老板叫桑迪,除了开这个宾馆,家里还有牲畜,牛羊加起来500多头。要是卖的话,大羊一只能卖550元左右,小的300多。牛的价钱比羊要高得多,大的一头5000左右,小的3000左右,光牛羊就值30多万元。这个宾馆是去年开的,投入了10万元。去年客人多,收入就有6万多。今年不行了,由于拉萨3.14事件,游客特别少,到现在才收入一万多,比去年少多了,恐怕要赔钱了。我问,像老板这样的家境,在纳木措多不多?他们几个操着简单的汉语,七嘴八舌地说道,像他这样的家境,在纳木措是属于中等的,还有比他好的呢。

我们在老板的房间里拉了一会家常,天已经麻黑了。房里暗暗的,每个人的脸都看不清,只有炉子里燃着的牛粪吐着火焰,人们的脸在火苗中时隐时现的。我们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出做饭家具,煮了包方便面,两人吃了。说来也怪,在家时,不怎么吃的方便面,现在成了我们每天必吃的食物了。我们俩点着手电,吃完了晚饭,外面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小雨不停地下着,没有事儿可做。
壶里没有水了,我就到老板住的房子里去要一壶水,老板一家正在黑暗中吃饭,老板娘递给我一小暖壶水。说,再没有了。我拿过小暖壶,待要转身时,这时炉火已经息了,在暗火中看到炉子上有口大锅,锅里有一大锅面糊。就问他们,这就是他们的晚饭吗?他们回答是。晚上就吃这些,心里有些好奇,他们干了一整天的活,吃面糊能顶得住吗?
就上前仔细看了看他们碗里的内容,一看才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面糊,里面有大拇指那么大的牛肉块、面块、还有一些菜,内容丰富着呢。他们告诉我,这就是当地人平常吃的一种饭食。还问我吃不吃点,要是在平常我肯定要尝一点,现在不敢,要是水土不服那就麻烦大了。
回到房间,已是晚上9点半了,俩人闲聊,听到外面有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不一会来电了。原来这里是自己发电。拿出睡袋钻进去,再压上宾馆的被子,开始睡觉。想关灯时怎么也找不到开关,整个房间的墙面光光的,看灯上也没有开关。明白了,这灯是不由房客自己控制,是宾馆统一控制。没有办法就亮着睡吧!本来挺累得很想睡,可是亮着灯,睡不着啊!翻来覆去地折腾,大约10点半发动机停了,房间里的灯也从亮变暗,最后熄灭了。
  睡到半夜不知道是几点,觉得头上湿乎乎的,伸出手一摸头上都是水,枕头也湿了。打开手电一看,水是从房顶上滴下来的,看房顶是一块被折过的塑料板,雨水就从那儿往下漏的。这时,外面雨下得很大,雨点打在房顶上“噼噼啪啪”的,声音挺大的。挪地方吧!还好,我们房间里有四张床,还有两张床可以选择,就选靠门的一张床,把睡袋被子都抱过来,重新躺下。

无奈的尴尬

我换床来回的折腾,把先生也吵醒了。他靠窗睡,睡前他发现,房间窗户很低,也没有窗锁,他就选在靠窗的床,还把车里的方向盘锁(形状有点像棒球棒的那种),立在他的床边,为的是给我一个安全感。把他吵醒后,他要起夜,拉开窗帘一看,外面雨下的正大,他就索性打开门,站在门口向外撒去。反正出去也是随地解决,索性就省去穿衣的过程,直接完成好了。
这样的举动,在城里绝对是一个非常不文明的行为,但在这里是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因为,在这里你可以算是半个自然人。别说是半夜,就是在大白天你想方便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解决。在这里,想找个厕所很难,找一个你认为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也很难。特别在开阔的草原上,更难上加难。草原上的人们对人是很宽容的,认为吃喝拉撒睡,是人很正常的行为需求,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不需要受什么约束和限制,,没有什么可以好回避的。
自从我们出门以来,已经遇到过几次这样的尴尬了。一次在青海湖边,早晨我找到一个僻静处,用眼扫过周围,觉得方圆50米是没有人的。就放心地蹲着,突然就从我的身旁走过一个牵着马的牧民。当时的我,十分尴尬,如果前面有地缝,我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可是眼前没有地缝,唯一的办法是把头低下,低得很低很低。而那个牧民慢慢走过,在离我蹲的地方的不远处,有一个木桩子,他把马拴好后才缓缓地离开。我感到时间停止了,过了一个世纪,才听见他离开了,我迅速穿好衣服,跑回到我的帐篷。
还有一次我们正行驶在公路上,一路上车多没有办法解决内急,一直忍着。在一个转弯处,路基下有一块小洼地,看看四处没有人,也没有来往的车辆,就赶快停车。这时,正下着雨,我把雨伞放在前面,用雨伞挡着我,因为已经忍了好长时间,一时半会解不完。正在这时,一辆大货车转过弯道,驶过来了,我想起也起不来了,大货车从我眼前驶过了,我想高高的驾驶座上的人,只要侧目就能看到我的狼狈相,真是无奈极了。像这样类似的情况,我已经经历了不少,脸皮也变得厚了一些了。不过在青藏高原上不仅仅是我遇到这样的情况,所有来过的女性都会遇到。
朦胧中听到外面有走动声,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大亮了。大概先生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翻身起床,穿好衣服拿出相机就出门了。我磨磨蹭蹭地也起来了,用毛巾倒了一点壶里不多的热水,檫了一把脸,就赶紧出去找他。
外面的空气特别新鲜,雨已经停了。我按照昨天“踩好”的点,爬到小山上,没有见到他的影子,就在山上大声喊他的名字“史扬、史扬、史扬”也没人回应,无奈下了山。索性就不找他了。

回到房间拿出我的DV,走出我们住的小院,漫步到广场上。广场上空空荡荡,和昨晚一样,间或能看到几个藏族妇女背水的身姿,她们弯着腰,背上的水桶正好卡在皮袍的腰带上,脚步很稳。走过广场。
这时,过来十几个藏民,往湖边小山走去,我也随他们一同过去。原来小山下是个小小的庙,他们是去进香的。我没有跟他们进庙,走过公路,到了湖边。湖边岸上的小路上,人们或是独自一人,或是两人,三三两两都沿着湖边走。我知道他们是在沿湖转经。
此时的纳木措湖,和昨天一样还是很不安静。不一会我走到了竖着写有“纳木措”三个字的巨石前,湖水一浪催着一浪,拍打着岸边巨石,溅出一朵朵白色的浪花。藏民们祭湖的经幡在湖水中翻滚,是一幅区别于其他地方的经幡样子。
站在湖边,没有一点点人为的声音,唯有“哗哗”的浪声,一声紧似一声。静看浪花,静听浪声,我已融入其中。我感到自己已经与世相隔,万念俱无,,周身清澈,飘飘欲仙。
站立了很久,后面走来两个小伙子,踩过水站到巨石边拍照。他们俩的声音打破了我平静。我离开了湖边,转身朝两座拔地而起的石峰走去。这两座石峰被人们称作是合欢石。远看石峰上挂满了白色的东西,走到跟前才看清上面挂满了白色的哈达。
藏民崇拜山崇拜水,山水对他们来说是无上神圣的。
我也站好双手和十认真地拜了拜。
会做买卖的小商贩
离开了湖岸和那两个山峰,信步走到公路上。
看到公路边有了不少摆摊的藏民,由于刚来不久,东西都还没有摆出来。有的正往外拿,有的在铺底下的单子。我刚走过去就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拉住了。他从纸箱里拿出一串石头手链,用恳求的语气向我推销:“买一串,买一串吧!”
看他那么诚恳,我也随意问他:“多少钱?”
小伙子说:“60元。”
我说:“太贵了。”
小伙子说:“不贵,要不你开个价。”
我也无心买,就随便说了个价:“就十元吧!”
小伙子摇了摇头说:“不行,再加点。
我也说:“不行,不能加。”
我想走开,小伙子拦住我,让我等一下,跑过去和他左面的摊位上的一个女的说了几句藏语,又跑到右面和右面摊位上的一个中年人说了几句藏语,然后跑着回来。
对我说:“行、行!”
我心想这价钱也降得太多了,怎么就行了呢?就又问他:“为啥又行了呢?”
这时,在他左面的那个女的扭过头对我说:“我们藏民做生意,清早的第一个口水生意特别重要,要是和人谈了,没做成,这一天的生意都不好,忌讳得很。”
继而又对我说:“大姐,我们今年的生意特别不好,这都几天了,几乎都没有生意,你就和他做成吧!”
听完这话,我回头看小伙子,小伙子使劲点头,嘴里一个劲“呀!呀!”的。听他们这么一说,原来不想买东西的我,有点心软了。既然,早上的第一单生意对他们来说这么重要,那就成全他吧!挺不容易的,十元钱对我来说也不算个啥。就从箱子里挑了三个手链两个挂链,问他“都按十元,行不行?”他摇头,从我手里拿出挑好的一颗绿松石,放到他的嘴里咬了咬,说道:“这个,真的,不行!换一个。”
我从他手里拿回绿松石,对小伙子说:“小伙子,我本来不太想买东西。买你的,是想要照顾你早上的第单一生意,这么办吧!我讨个便宜,多买几串。你呢,做成清早的第一单生意怎么样?”
小伙子想了想,回头看了看其他摊位的人,点了点头。我从包里拿出一张50元钱递给他。小伙子接过钱,高兴地双手举起,晃动着手里的钱,转身一把把我抱住。嘴里一会“阿姨”一会“姐姐”的乱叫。看着他那高兴的样子,我也乐了,拿好我买的东西,离开小伙子的摊位。旁边的几个摊位主也招手叫我,让我看看他们的货。我赶紧说:“不看了,不看了,要是看了,还得帮你们开张。你们都开张了,我可就受不了了。”朝他们摆摆手,赶紧离开了。
我从两个帐篷中间穿过,走过广场,回到了我们住的院子。心想,先生这会儿可能回来了。打开门一看还是没人,也没见到相机。看来 ,这人还没有回来,还是去找找他吧!就又把门关上,绕到房间的后面,向纳木措湖的方向找去。谁知刚一绕过房间,就见先生在一堆牛粪旁,爬在湿漉漉的地上,脸朝纳木措的方向在拍照。
我走过去,“嗨!”了一声,把他下了一跳。见是我,就站了起身来。我逗他,牛粪的臭味好闻吗?他说:“在那儿?我咋没有看到。”等他转身看到他身边的一堆牛粪时,说道:“嗨!还能顾上这些。纳木措湖太美了!太美了!我整整绕着山,沿湖走了一圈。要不是惦记你,还不想回来呢!”我扶起他,帮他收拾好摄影器材,俩人又回到纳木措湖边。互相留了影。望着美丽的纳木措湖,真是不想离开。最后,先生感叹地说道:“美景再好,也不能久留啊!”俩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了房间。
回去吃了泡面,就准备着离开。装好我们的东西,找到老板结了房费。先生担心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山上肯定下雪,这会儿雪还化不了。我们站在院里往山那边望去,确实看到山顶白雪皑皑的,有点犹豫。走,还是不走。正在这时,有一辆挂西藏牌照的卧车驶进了广场。我们上前向司机打问情况,司机说:“山上雪没有化,小心点开,也没有事儿”。既然司机这么说,他能开进来,那我们也就能出得去。
快到中午12点了,我们离开纳木措湖,向山上驶去。在翻过海拔5000多米的山时,山顶的积雪还很厚。起雾了,能见度很差,我们开启前后雾灯,慢慢行驶。山顶有人要搭车,他们说是山下治安点的,因为下雪到不了工作地点。我们停下车,他们打开车门,准备要上车,往里一看,里面东西太多,坐不下他们几个人,也只好作罢!就又回到路旁继续等车。这时,我们看到山顶上有一个小小的观景台,停了一辆中巴旅游车,游客正在下车观景,从山顶俯瞰看纳木措湖。
我们小心错过旅游车,向山下驶去,路面很湿滑,雾中行车我是小心加小心。好在时间不长,天晴了,雾渐渐散开,视线一下子清晰了。路面变得不那么湿滑了,而且,越往下行驶就越干,一路下坡速度不慢。下到那个大坡时,嘴里念叨着“点刹车,慢慢下” 的口诀,慢慢往下溜。当顺利到达山底时,有一个车轮降温池,那是给大车预备的,我们的小车不需要降温,也就没有驶进降温池降温,绕过降温池继续前行。
我们又回到当雄当雄拉萨的北大门。当雄的草原也很美。传说中,当年文成公主进藏时,在当雄停留,公主看着美丽的景色,高兴地说“这里真是上天选出来的好地方”,因此这块草原就叫当雄了。这些传说无从考证,但也说明当雄这个地方的美丽。我们在当雄没有停车,继续前行,很快进入山区,开始翻山。
念青唐古拉山的山峰是海拔7162米,公路上没有那么高,翻越时高原反映不是那么明显。这段路况也比较好,不知不觉到了羊八井,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羊八井镇是当雄的南大门,位于念青唐古拉山南麓,是中尼公路和青藏公路的交汇点,以地热资源丰富而闻名于世。羊八井有著名的温泉,本来我们想到羊八井洗个温泉,结果在限速卡登记处,向几个值班的交警打问时,他们说:这里有中国最大的高温地热蒸汽田。还有各种温泉,温泉水特别大,特别壮观。温泉边有个度假村,可以在那里洗温泉。每人要收98元钱,而且吃饭也比较贵,一碗面就要15元呐。听完他们的话,我俩也觉得有点贵了,就放弃了洗温泉的计划。我们站在通往羊八井的路口,向羊八井的方向望去,那里热气腾腾,水雾缭绕,和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皑皑的白雪相应生辉。
我们在羊八井镇里的一个路边饭馆吃了午饭。出了羊八井,路况不错,一路渐渐见到了绿色,景色也好起来了。藏式民居也别具风格,黄色土墙上布满了有规则的椭圆形条纹,墙的上半部分都涂成赭红色,房屋顶角插着经幡。停车的次数也多起来了。停停拍拍,说实在的我们不怕限速,每次到下一个卡点的时间总是富富有余。在路上我们还看到另一番景观,就是每快到一个签领限速卡的地方,路上停的车特别多,车停在那儿,乘客都在车下来回走动,或蹲在路旁抽烟,消磨过早到达的时间。
三、拉萨朝圣

一座宾馆――“两人”世界

一路上,我们老老实实听从导航仪的指引,向拉萨城的方向驶去。路边的树渐渐多起来了,在我们左面出现了一条大河,是拉萨河。拉萨河宽阔,河水不是那么清澈,水位很高,几乎要漫到公路上。公路两边的树很茂密,也很粗壮,树下有很多卖西瓜的藏民,见车过来就站起来吆喝。我们没有停车一路前行,很快就进了拉萨城的“金珠”路。 
沿金珠路行驶了不长的一段路,已经进入市区。看到一个叫“天成宾馆”的宾馆。就进去问了一下价钱,标准间每晚80元,外带免费早餐。我们看了房间后觉得设施也不错,就决定住这儿了。把车停在院子里,拿了东西上楼。房间是一个很漂亮的藏族女孩打开的,告诉我们有事儿叫她。
连日来的劳累一下袭上身来,先打开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先生开玩笑地说:“没受过前面的苦,就不知道现在的甜啊!”洗过澡,美美地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已是晚上8点多了,高兴地把我们到拉萨的消息,告诉了父母和孩子,让他们放心。打完电话,这才觉得有些饿了,下楼找饭馆吃饭,我们要庆祝一下胜利到达拉萨城。
拉萨,藏语的意思是“日光城”,海拔3658米,在雅鲁藏布江的支流拉萨河的北岸,是吐蕃王松赞干布从雅隆河谷迁到这儿的,已有1300多年的历史。因为特殊的地貌,日照时间长,年日照达3000多小时。我们走在街上,阳光晒在身上火辣辣的,真是名副其实的“日光城”。 
我们顺着街找了几家饭馆,有的看门面挺大的,进去却是空的,没有人。有一家里面摆着七八张大餐桌,桌桌空座,在门边站着两个人,他们在聊天,其中一个人见我们进去,就连连摆手,意思是出去,不营业。还有一家进去喊半天,才出来的一个人,说声“不开”就又回去了。找了几家像样的饭馆,都不做生意,我们俩有点灰心。最后找到一个川味小饭馆,才有了饭。
不过,找饭馆也没有太影响到我们的心情,坐在小饭馆里,我俩还是特别高兴。我们俩太不容易了,以前只是在做梦,没有想到今天梦想成真了。此时,感觉自己特伟大,一个一生的愿望就这样实现了,能不兴奋吗?特别要了两样好菜,抑制不住兴奋的先生,斗胆要了一小瓶二锅头(海拔3600米多啊!),我们共同举杯,庆祝我们的大大胜利。
我们决定在拉萨好好整休一下。
八月十四日,星期六,晴。
早上起来,到餐厅吃了早餐。回到房间,洗了衣服。服务员来打扫房间,就顺便问了一下到“布达拉宫”的情况。服务员说:“我们的保安知道,我叫他来。”不大一会来了一个小伙子,告诉我们“布达拉宫”的门票是300元,可以帮我们去买。我们把600元钱交给小伙子,让他帮我们买两张,小伙子拿了钱就走了。
中午,我们下去吃饭,是在一个比昨天还小的饭馆。小饭馆的老板很健谈,给我们端上饭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和我们聊了起来。他告诉我们:“今年的生意不好,来旅游的人很少。”指着对面的饭馆又说道:“那些饭馆都快要倒闭了,没有人来啊!我这小饭馆一两个人都可以吃,他们都是接大量客人和旅行团的。没有旅行团,就没法开张。”正如老板说的,我们昨天也看到了。
老板还说:“宾馆也倒闭了好几家了,你们住的这个宾馆,去年标准间都在200元以上,每天客满住都住不上。今年就不行了,看你们住的多便宜。”我们也确实感觉到了,宾馆里几乎没有客人,一至三楼空荡荡的好像就我们两个客人。随后他又说:“布达拉宫的门票也便宜得很,原来300元,现在才100元。”
吃完了饭两人回到宾馆,给布达拉宫售票处打了讯问电话,确定票价是100元。既然票价那么便宜,保安怎么说是300元呢?是不是宾馆保安想赚点小费啊?我们心里有点怀疑。赶紧找保安。上楼找来了服务员,说明我们的意思,服务员说,他已经走了,刚才打电话回来,还说要你们的身份证,没有找到你们。我们告诉服务员,我们不让他买了,自己去买。服务员随后又打电话联系,电话中说他已经坐车走了。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等保安回来。
我们不知道我们住的这个地方,离布达拉宫有多远,等得有些着急。并且私下担心,保安会不会把我俩骗了,把100元的票说成300元,从中牟点小利什么的。
下午两点多,小伙子回来了,告诉我们没有买到票。布达拉宫售票处,要本人的身份证,现在票价便宜了,一张100元。说完如数还回我们的600元钱。我们俩赶紧道了谢,小伙子出了门反身轻轻关上门走了。看着手里的钱,我们俩即刻放下心来,并稍稍有点惭愧:刚才不应该把小伙子想得那么坏,他还是真诚的。

保安走后,我们稍事休息,就准备到“布达拉宫”自己去预约。到服务台问好路,坐上16路公共汽车向城中心驶去。我们住的这边都是小公共车,一般跑郊区的那种车。坐在车上才觉得还挺远的,大约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在江苏路下车,拐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雄伟的“布达拉宫”,步行走了一会就到了跟前。

初见布达拉宫的震撼

眼前的“布达拉宫”高大雄伟气势恢弘,先生感叹地说道:“我以为看过青海的塔尔寺后,对任何寺庙都不会感动了,没想到布达拉宫还是让我震撼了!”他跑来跑去忙着选取角度拍摄,他要把布达拉宫的雄伟和壮丽装进镜头。
布达拉宫对面是一个大广场,广场正中纪念碑高耸,两旁大树成荫。树底下有七八个藏民围成一个圈,中间有些熟肉和吃食,每人眼前有一碗酥油茶,边吃边喝,轻松自在。右边的水池旁,绿树成荫,树阴下面,有几个中年藏族妇女,对着布达拉宫,一个接一个地磕长头。广场的另一侧,奥运五环造型下有人照相,一幅大型宽屏幕电视,正在播放奥运会的赛事。

我们走过广场,到了布达拉宫的出口处,办理预定门票手续。预约门票手续很严,先验身份证,后登记。这才领到了两张预定卡。上面打印的预约时间是第二天下午14点30分,签发预约卡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明天下午要早点到,提前半小时,正式的门票要到明天才能买到。
拿到了预约卡,我们随便转着看拉萨的街景。在一个十字路口,就看到了好几家宾馆:新华宾馆、消防宾馆、武警宾馆等,挨家进去问,最后决定住在武警宾馆。武警宾馆价格合理,条件也不错,我们认为最好的一点是安全。今天换住处已经来不及了,要走也得交半天的房费,就决定明天一早退房,换到武警宾馆,这里离布达拉宫和大昭寺很近。昨天住的宾馆离市中心太远了,很不方便。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那家入住的人太少,感觉有点孤单。

熙熙攘攘八廓街

八月十五日,星期日,晴。
一大早起来,吃了早餐,退房开车进到市中心武警宾馆。办好入住手续,我们俩就迫不及待地上街了。站在十字路口,想先到八廓街看看,问了路人,从我们站的地方直走就到。我们走过好几个买藏红花、藏茵陈等西藏特色产品的商店,大约走了一站路,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就来到八廓街广场。

八廓街小广场上巡逻的警察不少,我们觉得特安全,就放心地随意逛了。小广场的街两边都是店铺,而且大多是金银首饰店。好几个金店都在装修,门前有人在铺地砖。
在广场的正面,一个很大的白色的炉子里烟雾缭绕,燃烧柏树的香味扑鼻而来。白色炉子后面是一个大的影壁墙,两边分别竖着两根高高的经幡杆,上面绕满了五彩经幡。影壁前面,有几个藏民在磕长头,他们磕了几个长头后,就从左面加入了转经的队伍不见了。 
我们为了不犯错误,走到设在广场边的一个由军人服务的便民点,问一个战士,一般转经是怎么转的?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年轻战士,热情地说:“跟着藏民后面转就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一般都是从左面进去右面转出来。”我们谢过了战士,就沿左边走过去,跟在人群的后面转开了。一般情况我们每到一个有宗教的地方,就先打问好,有什么特别的规矩。一是要尊重他们,二是不要违反了他们的宗教规定。在多民族的地方,一定要注意,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从左面刚一进去,在影壁墙的后面,看到了很多的藏民在磕长头,一块石碑上写着三个大字“大昭寺”。天哪!这就是著名的大昭寺了,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就到了。大昭寺是我们此行一定要来拜谒的寺庙。这里供奉着唐朝文成公主从长安带来的释迦牟尼12岁等身金像,不可不来。不过没有想到就这么撞上了。心想算了!到都到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赶紧加入到转大昭寺的队伍中吧!
随后就跟着人群往里进,一进去就被两边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吸引住了。转经路的两旁都是商铺,商铺的前面摆满了摊位。看看这边,摆着上千种藏式首饰、挂件;看看那边,围巾、衣帽、药材等应有尽有。此外还有装饰特别雅致玲珑的茶室。看得我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怪不得这么有名,这么吸引人。太繁华了,我的眼睛简直不够用,我都不知道再用什么词儿来形容了,把想起来的都用上了还觉得不够。
八廓街是围绕在大昭寺周围的一大片有着浓郁藏族生活气息的旧式街区。曲径通幽,宫夏套着石屋。回楼傍着古寺,经幡飘飘,桑烟荡漾。
七世纪中叶,松赞干布修建大昭寺时,为了更好地监督,在四周建起了房舍,供他和丞相嫔妃们来往住驻。就有了最早的建筑。后来大昭寺建成,僧人和信徒纷纷前来朝拜,就又建了许多僧舍,贵族的楼宇、小寺庙等。
八廓街,也叫“八角街”是西藏最早的一条商业街。好多藏区用的物品都在这儿集散。有很多藏式工艺品,如藏刀、绿松石、红珊瑚、转经桶等,还有很多从尼泊尔印度进口的工艺品,如香料、宝石、首饰等。八廓街的的确确是一个购物的天堂。

膜拜大昭寺

转到半圈,就来到了大昭寺的侧门,我们买了门票,进去参观。穿过一个不大的庭院,就到了佛殿的大门。门不高,开启的门板很厚,大约有10厘米。门环上缠着哈达,上面抹有酥油。地下铺的是石头,凹凸不平,但踩得光亮光亮的。
门两边的栅栏上挂着好几顶帽子,有礼帽、凉帽等。大昭寺门两旁的墙壁上绘满壁画,墙皮有些斑驳,但绘画还清清楚楚的。为了保护壁画前面挡了栅栏,进寺朝拜的人们就把帽子随手挂在了栅栏上。
由于高原阳光太强,几乎人人都戴帽子。特别是藏族妇女,终日里顶着阳光劳作,风吹日晒的,帽子是唯一能护脸的遮阳工具。但进寺庙前都要摘帽,如果不摘掉帽子,就被视为对佛祖的大不敬,所以都要在进寺庙前,摘了帽子光头进去,出来时再取回帽子戴上。
我们踩在光洁的、凹凸不平的石头地上,往里进。走过过道,一下子就被大昭寺里的神秘气氛震慑住了。屏气息声,静静地跟在人们后面,对每一个佛堂里供奉的菩萨,双手合十一一拜过。
人群中大多是藏族人,他们手提着装满酥油的暖壶,往大大小小的酥油灯里添上一些,使酥油灯的灯光永不息灭。
大昭寺很特别,庙的中间部分没有灯光,暗暗的,四周是一个一个的石头砌成的小佛堂,里面供奉着不同的佛像。在一个有七八个台阶的佛堂前面排了一溜人,队伍中也有汉人和外地人,有武警帮着喇嘛维持秩序。就问了一个喇嘛,这里面供奉的是什么佛?他说:“是释迦牟尼。”我又问他:“是释迦牟尼12岁等身镏金像吗?”喇嘛点点头,说道:“是。”于是我们也排在后面,跟着队往前走。上了石头台阶,台阶高低不平,宽窄不一,好像上面还有酥油,感觉滑滑的,往上走时比较费劲,还好台阶不多,很容易上去了。
踏进门槛里,迎头就是一尊金碧辉煌的镏金释迦牟尼佛像。我的前面是一个藏族男子,只见他捧着一尊用玻璃框罩住的小佛像,手里攥着一把十元的钱,走到近前。守在佛像傍边的喇嘛,接过他手里的小佛像,他先把钱放进去,再在释迦牟尼像的膝盖上磕了几下头,就往里走。喇嘛把他的小佛像放在释迦牟尼盘着的腿上,小佛像有些往下滑,喇嘛腾出一只手扶着小佛像。
轮到我了,我捐出功德钱,放在释迦牟尼的腿的前面,有点不知所措,被喇嘛按着头在一块挡在释迦牟尼膝盖上的小垫子上磕了三下头,就被喇嘛拨到后面了。先生也紧随在后同此办理。转到后面,后面很小,两步就转过来了。我前面的那个人,在释迦牟尼的膝盖上又磕磕头,把自己的小佛像取下来双手捧着出去了,我跟在他的后面,也在释迦牟尼的腿上磕了三下,就完成了。整个过程太匆忙了,还没有来得及用心拜一拜释迦牟尼,就匆匆出来了。下了石阶,跟着人流向另外的佛门里走去。
我和先生不甘心,到别的小佛堂都拜完了以后,就又回到释迦牟尼的佛堂前,想进去再好好地拜一下。可是走到近前,已经关门了,喇嘛们要吃午饭了。我们俩就站在门前双手合十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当年文成公主历经千难万险带来的这尊佛像,把佛教也传入了西藏。从此,寺外的八廓街就成为了藏族人每日转经祈福的地方。他们从千里之外来到这里,在这里磕长头,以至于磕得额头上渗出血,也在所不惜。在他们的心里,这里是离释迦牟尼最近的地方,就如同和释迦牟尼佛在一起了。(后来了解到凭大昭寺门票还可以再进去。)

在二层我们看到了供奉的松赞干布、文成公主和尺尊公主的塑像,上面搭了不少哈达,前面有很多香火钱。三层是天井,是一层殿堂的屋顶和天窗。四层正中是四座金顶。在大殿的二三层的檐下,排列着很多的人面狮身像,大约有一百多个,是尼泊尔印度的建筑风格。顶楼是个平台,在平台上四处走走,大昭寺的四座金顶,在阳光下金光闪闪,不远处的布达拉宫清晰可见,低头就能看到八廓街琳琅满目的商铺和转经的人们。
我们在里面看得很仔细,一看表,时间不早了,不得不离开大昭寺了,下午要去参观布达拉宫。俩人出了大昭寺,在街边吃了碗牛肉面,急急向布达拉宫走去。

布达拉宫朝圣

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我们一路小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布达拉宫,正门的工作人员训斥道:“叫你们提前半个小时来,你们不早来,赶紧进,要不然中间的大门要关了。”边说边往预约卡上盖章,另一个工作人员招呼我们,取下身上所有的东西过安检。 
过了安检,就往中门跑。3600多米的海拔,跑步而且还是上坡。好嘛!这一通跑差点岔了气。待我们气喘吁吁地跑到中门口,马上就要关门了。我们挥舞着手里的预约卡,喊道:“还有人,还有人!“工作人员停下关门,说道:”快点,快点!“
我们跑到近前,工作人员收了预约卡,和我们说:“好了,上吧!”我们已经跑得太累,再有一个门,我们无论如何也跑不动了。我赶紧问了一句:“前面还有门吗?”一个工作人员看了我俩一眼,笑着说道:“没有了,这下你们就慢慢往上走吧!”我们刚一离开,中间的大门就在我们身后“吱呀,咣当”一声关上了。刚才这一通跑,把我们累得喘成一团,俩人索性坐在地上,喘了半天才把气儿喘匀了,这才慢慢地往上走去。
坡道都是石条铺成的路,这样高的海拔,走起来还是挺费劲的,加上刚才的跑,没有走几步就走不动了。站在围墙的阴凉下,又休息了一下,这才继续往上上了。终于上到了卖票的地方,很顺利的买了票,先生的“光荣”退休证,还优惠了30元钱呢。不过他的优惠票不那么好看,我的全价票特别好看,特别精致,还是立体的。拿到票就又继续爬坡,在一个院子的中间,再爬上梯子才进到宫殿里,开始参观。
我们跟在一个小型旅游团的后面,一边听导游讲解,一边参观。布达拉宫的总格局分三大部分:中间部分供奉的是历代达赖喇嘛的灵塔,和达赖喇嘛工作、生活起居的地方;一部分是红宫,是达赖喇嘛佛教活动的地方;另一部分是白宫,是达赖喇嘛政治活动的地方。走在红宫我们注意到,每一世达赖喇嘛的圆寂宝塔都价值连城,有的用数千公斤的金子和无数宝石装成,看着每个气魄宏伟的灵塔,那是怎样一种震撼啊!
由于布达拉宫在维修,能参观的地方不多,而且还要限时。我们觉得,都没有认真仔细地看一看,有点浮皮潦草,记住的不多。每到一处都有武警保护,只有团队来时才开灯,团队一过就关灯。所以,我们还好,跟在一个团的后面,听着讲解,还能参观好一点。稀里糊涂地就那么出来了,大约就有40分钟左右,就完成了参观。
我们其实是意犹未尽的,那也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我们像虔诚的佛教徒一样,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要完成心中向往的两个圣地的拜谒,没有想到就这么草草完成了,再加上刚才的一通跑,心中着实有些不舍,感到很是遗憾。
从布达拉宫出来,我们仰望着巍峨雄伟、气势磅礴的布达拉宫。心中无限感慨,这座始建于公元七世纪的建筑,是吐蕃王松赞干布为迎娶文成公主而修建的,共有999间殿堂。在以后的时间里不断重建和扩建,形成了这座宏伟的建筑。高高地依建在红山之上。不愧是世界文化的遗产,是西藏文化的象征。

邂逅小杨和小汤

从布达拉宫出来,我们又到了大昭寺前,是我坚持要来的,先生拗不过就跟我来了。这个地方不知什么原因,真的很吸引我。到了大昭寺的影壁后面,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虔诚的磕长头的人们,我的心非常地安静,好像我也进入了佛的世界。
坐在我旁边的两个女孩在聊天,她们显得很高兴,好像在谈一条裙子怎么怎么的。她们的旁边盘腿坐着一个长得很帅的藏族小伙子。听她们俩说的意思,那条裙子是小伙子刚从尼泊尔带来的。我看她们都不像本地人,就忍不住和我挨着的一个女孩攀谈起来。她告诉我:“我们俩都是从外地来的。我叫杨萍,是河南人,在西藏商报工作。”指着旁边的另一个女孩说:“她叫汤真伟,来自湖北,在某矿业公司作宣传工作。我俩都是华中科技大学毕业的,学的都是新闻专业。”又指着小汤旁边小伙子说:“他叫仁青德哲,是尼泊尔人,是一个藏香配药师。我们经常在休息日,来这儿坐坐,就认识了仁青德哲,成了好朋友。这不,他又从尼泊尔给小汤带来了裙子。”
聊天中得知,她们俩都是来西藏旅游时喜欢上拉萨的。大学毕业后就来到了拉萨,在拉萨找了工作,在这儿工作已经一年多了。之前,我曾听说过一些旅游者,因被拉萨的神秘气氛所感染,留下做生意和工作的人,没想到我真的遇见了。在她们身上看不到过多的激情,更多的是平淡和恬静。印象中,到西藏工作的人,都是单位派遣来援藏的,听到她俩因为喜欢拉萨,就来拉萨工作,我也挺感动的,就和他们俩聊了很多。她们俩,你一言,她一句地聊了她们在拉萨的感受。她们说,在拉萨的工资并不高,但她们都喜欢这儿。和内地的同学们比起来,生活不是很丰富,收入也不是很高,但这儿安静简单。休息日每每坐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些磕长头的人们,她们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干净纯洁了。
她们俩还说,拉萨真的很神奇,她们好几个年轻人都认为,来了拉萨,先不能到不布达拉宫,如果到了布达拉宫,就得离开拉萨了。之所以到现在,她们俩还留在拉萨,就是因为一直都没有到布达拉宫。她们俩约定,一定要到离开的时候才到布达拉宫。还说,小杨单位的一个同事,上午干得好好的,下午鬼使神差地一个人去了一趟布达拉宫,回去就辞职了。私下里问他,他就说去完了布达拉宫,就觉得该回家了,不知道为啥。反正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她们还介绍,到了拉萨一定要到浪赛的茶楼上喝个茶,那儿眼界非常宽阔,同时能看到大昭寺和布达拉宫。还可以到德仲温泉,洗个温泉澡,那个温泉是男女共浴的。我和她们一起坐了好长时间,分手时和他们三儿一起留了影。
    这时,天变了,刮起风,一片云过来,马上就下起雨来。我们和他们三个互相告别,都离开了大昭寺。风有点冷,就近在街摊上买了一条围巾,用围巾包住了头,也裹住了身子,两人跑回了宾馆。
  
  办边防证拉萨受挫 
     
 拉萨从昨晚一直在下雨,早上下得还挺大,吃过早饭也没有出去。我们俩商量着,下一步准备去日喀则,到日喀则可以参观扎什伦布寺,班禅的行宫。更主要是想上珠穆朗玛峰大本营,近距离一睹珠峰的英姿。去珠峰是要办边境证的,我们在太原没有办好,也只能在拉萨办理了。
      等到雨稍微小了点,俩人步行到江苏路上的派出所打听,里面的干警说:“以前办过,现在不办了,要到边防总队办理。”从派出所出来,也没有回宾馆,就在附近拦了一辆三轮车,让蹬三轮的送我们去了边防总站。在边防总站问了执勤的武警战士,他用手指给我们在总队大门的旁边,有一间房子,那就是办理边防证的办公室。我们走到近前,拉开外面玻璃门,透过塑料帘子一看,帘子后面的木门上着锁。退回来又走到总队大门前,一个战士走过来,告诉我们下午再来吧!办证的人走了,可能吃饭去了。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回宾馆。
这时,已到了中午,俩人就在路边上吃了一碗川北凉粉,慢慢地往回走。回到宾馆小睡了一会,就开车又去了边防站。到那儿一看,还是没有人,就站在一旁等。大约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见来人。
无聊之极,就到傍边的武警医院门前,那儿有便民服务的活动,我们俩上前分别量了一下血压。先生先量,给他量血压的是一个值班的大夫,是一个中年人,很认真地给他量了。量完后看了看先生一眼,有点惊讶,又重新量了一遍。还让旁边的另一个大夫量了一遍,两个大夫交换了一下眼神,先量血压的那个大夫转过头,对先生说:“血压很高啊!你要注意!高压是180多,低压都超过90多了!”我们俩都吓了一跳。
先生本来有高血压,没有想到,到这儿会这么高。听说我们还要上珠峰大本营,那个大夫严肃地警告先生:“老先生,珠峰大本营海拔5000多米,你受的了吗?很危险的。我劝你血压下来再去。”我的血压平常里是很正常的,有时还有点偏低,一般高压不超过110,低压在60多。就很安心地伸出胳膊也让大夫给量一下,其结果也是高出一大节,我的高压是130多,低压是70多,也着实把我下了一跳。看来在高原由于缺氧,血压会升高的,也得注意了。俩人咨询了大夫一些高原上的注意事项。
大夫的态度很好,给我们一一做了讲解,让我们一定注意身体,千万要等到血压下来,再往日喀则走。我们俩谢过了大夫,又到了办证的地方,还是没有人,就又站在门前等。这时,来了一个穿着时尚的女的,手里拿着几个身份证,上前一看门是关的,就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打了一通,可能电话那边的人不通融,就哭起来了,可能觉着哭了不好看,就拉开玻璃门,紧贴在里面木门继续哭!
看此情形,今天恐怕是办不上了,因为时间已是下午4点多了。回宾馆吧! 

八廓街上转经人

回到宾馆无事可干,鬼使神差又上了八廓街。今天转经的人分外多,按先生的话说是“乌泱!乌泱!”的,那叫个多啊!好像拉萨城里的藏族人都到这儿集合一样。他们手里拿着的转经桶,有的是镶金的,有的是银的,有的是铜的。好些都是举家出动,老老少少在一起转。今天何以这么多人,就问了便民服务点的一个战士,战士告诉我说:“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是个大节气,所以转经的人很多。”
我的参与性很强,一看这么多人转,我也不能停着啊!就跟着人群转开了。先生则站在出口处,拉开架势拍开了。我手里也没有藏民每人一个的转经桶,就把右手当作转经桶,转动右手腕,嘴里也不会念藏民念的咒语,就念“六字”真言,大步流星地跟在人群后面转。
在我右面有一个老头儿,见我转动右手腕的样子就笑了。把他的转经桶递给我,我接过来一转还挺沉的,要想转开了还不是那么容易。在他的指导下我很快就转匀了。问老头儿:“怎么不磕长头啊?”老头儿的汉话说得不是太好,见我问他,就指着头说:“头痛,头痛!”哦!我明白了,他是头痛就不能磕头了。我又问他:“老人家,转了几圈了?”他还是用手比划,先是伸出三个指头,又伸出一只手说:“350圈了!”真是了不得,都转了350圈了。
我左边一个身体胖胖的中年藏族妇女,笑着拿过她的转经桶让我也转转。我把老头的还给了他,并且谢过了老人家。就接过中年妇女的转经桶,没有想到,她的转经桶,要比老头儿的重多了,感觉到我的手劲儿小,想转还转不动呢!就问她怎么能转起来。她告诉我,她们身上背着一根带子,带子的下方有个很小很小的兜兜,把转经桶的根部放在那个小兜兜里,就很容易转动了。我没有那个带小兜兜的带子,就顶在髋骨上,有了支撑,那个大的转经桶就转开了。
我们一边转,一边聊,我问她是从那里来来的?中年妇女说:“我就是拉萨的,来转很方便,我早上还在布达拉宫转呢。”我又问她:“早上下雨也转?”她回答说:“打着伞转,人也是很多的。”她还指着后面的一个老年人,说:“她是我的姨姨,今年82岁了,每天要磕300个头,今天已经转了快400圈了。”我扭过头看那个老人,她腰有点弯,很努力地跟在她的外甥女后面。我真得很佩服他们,这么大的年纪已经转了好几百圈了。
我跟着他们转了大概四五圈的时候就开始喘气不匀了。在出口处见到先生,也让他体验一下转经桶的感受。先生在我指导下也转了一圈。
藏族人的转经,是从大昭寺殿里的千佛廓“觉康”开始转,转一圈“囊廓”方为圆满,这就是转经的内圈;外绕大昭寺即古老热闹的 “八廓街”是中圈;而绕大昭寺、药王山、布达拉宫、小昭寺为“林廓”,即外圈。

大昭寺是藏族人千里迢迢长磕之后的终极目的地,一生能完成这一壮举,是一世的荣耀。所以在这里不仅有常年转经的西藏人,也有从青海四川甘肃等地前来朝拜的藏族人。他们花好几年的功夫,完成一辈子的心愿。
这些人里,有十一二岁的少女、少男,也有八十多岁的长者。都是一个心愿:拼全力一生要磕完十万次的等身长头。这才算是修持佛法的基础,是心灵的洗礼!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拉萨,在长途跋涉过后。他们洗净了心中的烦恼,和满身的污垢,匍匐在布达拉宫脚下,大昭寺的门前。可以说,这时的他们,已经是功德圆满了。
阳西下,转经的人潮如旧,我们不得不离开了。明天我们要出发到日喀则日喀则西藏的第二大城市,海拔3836米,藏语的意思是“土地最好的庄园”,是年楚河汇入雅鲁藏布江的地方。

四、“如意庄园”日喀则
    
 驶向日喀则

八月十七日,星期二,晴天。
我们吃完早餐,8点30分从武警宾馆的院里开出车,向西行驶。不一会儿,就出了拉萨城。拉萨河宽阔而丰沛,有一段公路,和拉萨河平行,河水就在路边,再大一点点,就会漫上公路。由于水量充足,公路两旁的大树,都很粗壮繁茂。也正是这条拉萨河养育了著名的拉萨城。有句俗语说得好: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水有多大城就有多大。有水就有城,从古至今,人就是择水而居的。
因为昨天下雨,地势低的地方,水已漫过公路,有很厚的一层黄泥。有一辆大卡车的一侧轮子,陷到了路基下,在水里泡着,在那儿动弹不得。车身要不是有一棵大树挡住,恐怕就要翻到拉萨河里了。路政人员,正开着推土机,在推路面上黄泥,我们的车被拦住了,停在那儿等候。等推土机推干净黄泥后,我们才被放行。前面的路况,就比较好了,一路看过去,这里是比较富裕的地方。有大片大片的庄稼地,种的是青稞、油菜等。金黄金黄的庄稼地,被旧木栅栏围成不规则图形,一大块一大块的。而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副特别美丽的田园风光图。
靠山的一边,依山建成的民居,很有特色,颜色特别丰富,都是大红大绿的颜色。大都是二层楼,人住楼上,畜住楼下。二层楼的晒台上摆满了花盆,鲜花开得正旺。院墙都是用长方形石块砌成的,窗户都是红色和绿色的木条格窗。院门特别漂亮,雕梁画栋,而且突出院墙好多。一路看到的多了,我们就能简单的从院门门楼的豪华程度,判断出这家的富裕程度。藏族人比较外向,他不掩饰自己的富裕。如果家里经济条件比较好,他就把门楼修得非常豪华,而条件不太好的,门楼就比较简陋。
从围墙上向院里望去,我们能看到二层楼的墙壁上,画有鲜艳的佛祖的画像,和有关佛教故事画面。 
一路看过去,每家都是一栋一栋的二层楼。不过藏式二层楼的楼房房顶都是平的,而房子的两边的房角,都修出一个高出房子的四方形筒子,就像是汉族人烟囱。在筒子里放进树枝,树枝上面缠满了五彩经幡。和青海藏族人家的经幡比,相对秀气了些。在院墙的一侧,每家总有一个白色的燃香炉,或大或小,里面冒出白烟,燃着柏树枝,车从那儿一过就能闻见柏树枝燃烧过的清香。
房子的大小,院门的豪华,见证主人的富裕和自足。他们的门前大都拴着牛马,停着拖拉机、农机具等。老人们往往坐在自家的大门前,或捻毛线或休闲,看上去特别自在轻松。他们背后半开的门里,往里望去,院子中央的花池里,鲜花怒放。那架势,好像也想冲出院子,向世人展示自己的芬芳。我们一路行驶,一路欣赏和拍摄,心情格外地惬意轻松。
我们的右边是雅鲁藏布江雅鲁藏布江西藏第一大河,发源于日喀则地区的仲巴县杰马央宗冰川。由西向东流,流经仲巴萨嘎吉隆昂仁拉孜萨迦、射通门、日喀则、南木林、仁布等,后流入拉萨地区,在曲水境内与拉萨河汇合,再向东流去。一路上我们看到的雅鲁藏布江水,一会在峡谷里奔流,一会在宽阔的平原上安静地流淌,蜿蜒千里,蔚为壮观。
在一个大的转弯处,是一个高坡,我们停下车,先生要上去拍摄雅江的景色。我在路边停好车,先生刚下车,就被两个穿着漂亮藏袍的小姑娘左右围住,两个小姑娘大约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拉着先生的衣角,说道:“照相、照相。”先生告诉她们,他不照人像,他要拍雅江。两个小姑娘拉着他,一直说好话:“叔叔、叔叔,这里是雅江,照相吧。”一直跟着先生上了小山包,先生被缠得没有办法,拍了一张雅江照片,就下了小山包。
我没有下车,在车里等他,一会就被六七个小孩子围住了,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就把车窗都关上了。嗨!没想到,我关窗把他们给惹火了,在外面,使劲拍打车窗,无奈我又打开一边的车窗,问他们要干什么?见我把车窗打开,他们就都伸出手,围在前面的把头也伸进来,有的说:“阿姨,我没有钱上学,给点学费。”有的说:“阿姨,我渴了,有没有矿泉水?”听他们这么一说,我明白了是要东西的。就拿出了六支圆珠笔,还没有发,小手就都伸进来了。我假装生气的样子,让他们排好队,他们还真听话,排成一溜,我一人给发了一支圆珠笔,孩子们也挺高兴的。
这时,先生被那两个女孩缠得没有办法,也回来了。那两个女孩也伸手要,手里就剩下一支了,就给了其中的一个。放圆珠笔的包被压上了很多的东西,半天也拿不出来。就告诉他们,我没有了。我等先生坐进来,发动了车,慢慢往前驶,见车开动了,他们也让开了一条通道,开始伸手和我们说:“再见!再见!”
我们通过村庄的时候,村口就有好些小孩在玩耍,见车过来就朝车跑过来。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就很紧张,怕把他们碰了,使劲按喇叭。要是停车就会围过来,要是不停车,小孩们就站在路两旁,一起拍手喊道:“欢迎!欢迎!”让我们通过。看到他们拍着小手喊“欢迎”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一路很顺利的,下午4点多钟,到达日喀则。我们沿路慢行,看到了“民政宾馆”。下车打问,价格合理也干净,主要是能停车。俩人就决定住在这里了。管理宾馆的老板是江西人,两口子承包了的,他们俩很热情,主动帮我们拿东西什么的。

金光闪闪扎什伦布寺

收拾好东西,下楼出去吃饭,老板建议我们,不要开车,出门打车才5元钱,先到扎什伦布寺参观。我们听了老板的建议,出门打了辆车,很快就到了扎什伦布寺,下车参观。扎什伦布寺是依山而建,院墙都是赭红色颜色,但它的建筑比较分散,高度不是那么高,建筑群层层叠叠的,金顶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很有气势。据说在扎什伦布寺,最鼎盛的时候房间有3000多间,僧人5000多人,下属的寺庙50多座,庄园牧场有30多处呢。
扎什伦布寺,这个日喀则地区最大的寺庙,与拉萨的哲蚌寺,色拉寺,甘丹寺,青海的塔尔寺,和甘肃拉卜楞寺属格鲁派的六大寺庙之一。现在有大小金顶14座,扎仓4个,经堂56座,房间3600多间。里面供奉的,是从第四世班禅开始的后世班禅灵塔。
从扎什伦布寺出来,在前面的广场上有一群鸽子,一个小孩在那里喂鸽子。鸽子不怕人,在小孩的头上,身上不停地起落。在另一边,不时有藏族妇女三三两两向着扎什伦布寺磕长头。
广场上还有一些雕塑,雕塑是很现代的,和扎什伦布寺的古朴形成鲜明的对比。顺着街道往回走,街道两边的商铺很多,比较繁华,毕竟是西藏的第二大城市。我们走到市中心的露天茶馆里,要了两杯八宝茶,边休息边喝茶。这里的人很休闲。喝茶的人,汉藏都有,各个年龄段不等,可以免费续水。年轻人,一般都喝些市面流行的饮料。中年人,喝的有花茶、绿茶、普洱茶等。年纪大的老人,都喝一些红茶、酥油茶等。一般只要你喝茶,茶馆就送你一盘瓜子。我们要的八宝茶,里面有红枣、桂圆、枸杞子、杏脯、葡萄、干青果、青茶,再放上一大块冰糖,喝起来特别香甜。还要了一个暖水瓶,一直喝到杯里八宝味淡了,再拿出来吃了,才往回走。

边境证终于办成了

八月十八日,星期三,阴。
要去珠峰大本营,边境证是必须的。我们一早起来,到边防站去办边境证。来到边防站,被一口回绝了,要让我们去开证明,没有证明不行,要不回到拉萨去办,我们怎么解释都不行。两人从边防站出来很是失望,心想已经都到日喀则,要是办不了,这回就去不了珠峰大本营了,多扫兴啊?两人满脸沮丧回宾馆。一路上先生很生气,大发脾气,我又怕他的血压高了,就劝他,边防站是按规定办事,不怪他们。要怪我们自己之前没有办好手续,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吧!实在不行就不去了。
在往回的路上,离宾馆不远的地方,是日喀则旅游局。旅游局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进去问问吧!把车开进旅游局的院子里,停好车。见有个楼梯,我们上了二楼,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到一位女同志,她的表情严肃。当我们问起办边防证的事儿,她也没有问原由,就告诉我们,到一楼去办,出了院子在大门旁的办公室有办的。
我们俩半信半疑,走出旅游局大门,右转到一个拉起卷帘门的房间里。里面不小,左面有玻璃隔出了一小间房。小间外面,好像是接待用的,有大沙发和茶几。透过玻璃,见里面坐着一个小姑娘,大概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在那儿值班。姑娘见我们进来,起身接待我们,先让我们坐下,说:“今天太冷了,你们挨着电太阳坐下,这儿暖和。”说完给我们倒了两杯水,相当热情。当知道我们是办证的,她二话没说,坐到办公桌前,拿出一本申请表,要了我们俩的身份证,认真地填写起来。边写边和我们说:“由于拉萨3.14事件,前一段时间停办了,我们旅游局也刚恢复了办证的,你们的运气不错。”每人交了二十元手续费,递给我们申请表,并告诉我们,这只是申请表,边境证还是要到边防站去办理。

我们拿着申请表,和姑娘问了一些有关于珠峰的天气情况和路况问题。她热情地打电话给定日的旅游局,帮我们问清了珠峰的天气和路况。打完电话,她回过头告诉我们:“珠峰的天气情况不是太好,这两天下雨,云特别多,珠峰很难看到,路况还不错。”然后还告诉我们定日旅游局一个她们同事的电话,说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就可以找他。临出门我们才知道接待我们的姑娘姓曹,我们俩特别感谢小曹,在她的帮助下我们才能到珠峰大本营。
从旅游局出来,直接到边防站,办理边境证。这次大概有了手续,什么也没有说,就给办了,每人交10元。办证的人告诉我们,这20元,从大本营回来退证的时候再退。随后连同身份证一起递了出来。当我们拿到边境证的时候,兴奋地心“突、突”地跳,这个边境证办得可太不容易了。对我们来说真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回到宾馆连宾馆老板也感到奇怪,说你们俩人什么人也不认识,就办好边境证了,还有点不相信。我们俩拿给他看,他们才相信。
放好车,要去超市买些去珠峰的吃的东西,更重要的要到银行取点现金。先步行到银行,里面人挺多,在自动取款机前也排了不少人。我们也老老实实排队,好一会才取了钱。西藏没有其他银行,只有中行一家银行。还好我们都带的是银联卡,还能取出钱。跨行取钱手续费比较高,不过那也没有办法,只能乖乖地被收了。
随后,我们在超市买了方便面、矿泉水、西红柿、鸡蛋等。回到宾馆,请老板娘帮我们煮鸡蛋。老板娘很热情,我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忙。她边往高压锅里放鸡蛋,边对我说:“像你们这么大年纪,自己开车出来旅游,真的很让人佩服。我也挺羡慕的,我和我的老头昨晚还说呢!”鸡蛋放进高压锅,她盖上高压锅锅盖,拍拍手又说道:“这里海拔高,煮什么都得要高压锅,要不然就煮不熟。”说完,坐在我的旁边,聊起了家常。从和她的谈话中知道了老板娘的一些情况,他们两口子原先在江西务农,前些年来到日喀则。如今儿子已经大专毕业,女儿还在上高中,他们这么辛苦 ,就是为了这两个孩子,让他们长大以后有个好的出路。
老板娘对日喀则还是很了解,她说,日喀则是一个矿产特别丰富的地方,别看眼前的山光秃秃,可里面都是宝贝。他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就在这里和人合伙投资开一个矿。还听说,国家要在这里修铁路了,铁路的路线都制定好了,对矿山还是保护的,路线都绕过矿山。
老板娘又和我聊了一些藏族人的风俗。十五分钟很快到了,她从高压锅里拿出煮得很烫的鸡蛋,放在一个盘子里,说等晾凉了让我再拿走。估计鸡蛋凉了一些,她取出一个塑料袋,把鸡蛋一个一个装进去递给我。我接过热乎乎的鸡蛋,谢过老板娘,转身要走。老板娘叫住了我,告诉我说:“你们去珠峰,可以买点‘散列通’。”我问是干啥用的?老板娘接着说:“是一种治感冒的药,但可以治高原反应,而且效果特好。”说完老板娘还把“散列通”三个字,怎么写法告诉了我。回到房间,放下鸡蛋,就赶紧到街上,找到一个药铺,买了一盒“散列通”,现在准备上,万一到了珠峰,高原反应严重时可以救命。

五、圆梦珠峰

大转弯小转弯108弯转了晕头

 八月十九日,星期四,晴天。
早上9点钟,我们开车向定日出发,正如小曹姑娘说得那样,一路上的路况不错,下午两点我们到了定日。在一个不大的川味饭馆吃了午饭。向饭馆老板打听,去珠峰的门票在那儿买?老板指指对面,说对面有一个卖票的。我们朝他指的地方看一眼,窗口好像写着售票处的字样,可门窗都关着。又问老板,哪里还能买到票?老板告诉我们在路口往右拐,有一座楼里可以买的到票。我们从饭馆出来,就拐到一个被杂草围住独立的建筑,好像是个宾馆的样子。一进门就是一个大厅,在大厅里我们喊道:“里面有没有人?”没有人答应。就挨着门敲。
这时,出来了一个藏民女子,没有见她从哪里出来。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打开一个门,问我们:“几个人?”我们回答就两人。她说:“一共580元,汽车是400元,司机不要钱,另一个人是180元。”我们拿出580元递给她,她收了钱,递出来两张票,反身就要出门,我们也赶忙出来。我们前脚出门,就听身后门锁“咔嗒”一声锁上了。我们出了那座楼,沿着原路返回,上了公路,车子穿过定日县城,向珠峰方向驶去。
很快,就到了边防检查站。我们在边防军的指挥下,把车停在路旁。走进工作站,柜台里面站起一个战士,客气地请我们拿出边防证、身份证、驾驶证和行车证,认真检验登记。一一登记过后,又站起来递过来,说声“请走好”。从站里出来,边防军用手势指挥我们离开。进入了边境地区,开始路况还好,平展展的柏油路,要全是这样的路就不用发愁了。
嗨!我们高兴得太早了,没走多少就到了一个岔路口,左拐去珠峰,直走去樟木。拐到去珠峰的路上,牌子上写着的里程数是107公里。过了牌子柏油马路就成了沙石搓板路,车子开始颠簸起来。首先,感到方向盘失控,我立马握紧方向盘,控制好方向,再抬油门减慢速度。车子的速度从每小时八九十公里,变成了每小时二三十公里。车颠簸得很厉害,车前摆放的红木雕的弥勒佛,好几次都被颠下来,车里的东西都颠成一团了。后座上的东西,有的颠到了座位下,有的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中间冲到档位台上。
人就像在打寒战,上下牙在高频率磕碰。不久就开始爬山,有的坡很陡,有坡稍缓一些,山道的转弯急而倾斜。转弯时方向盘大幅地转动,我的胳膊酸疼开了,人也不免有些紧张。当翻过第一座海拔4535米的山时,先生让我休息一下,他换我。他在山谷里开的还行,当再次爬山时,尽管他还要坚持,可必尽年岁稍大一点,而且有高血压,再加上高原反应,感觉他的脸通红,手忙脚乱的,控制方向不是那么灵,还是我来吧!
换下他继续爬坡,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第二座山也终于爬上去了,海拔5250米。在山顶没有停留,继续往山下开去。行驶过一个急转弯后,路面上的石头很大,坡度也很陡,我简直不敢开了,就慢慢地往前蹭。这时,后面来了一辆海南马自达两厢车,从后视镜里一见到车,我就往边上靠,意思是让他们先行,当马自达车行驶到和我们的车平行时。车窗打开了,里面坐着一家人,男的开车,母女坐车。男的问;“怎么不走了?”我们告诉他我们开得慢,让他们先走。男的可能看出了我们的难处,就笑着说:“我告诉你,在这样的路上,你不要怕颠,车速放到三四十迈,反而就不颠了。”说完他们的车超过我们的车,他向我们拜拜手,说了声“珠峰见!”坐在后座上的小姑娘,和副驾驶座上的妈妈,也朝我们俩笑着说:“珠峰见!”
马自达开过扬起的尘土飘过之后,我们驶到路的中间,也把车速加到三十迈。真别说,这一招还真灵,尽管车子被路上的石子打得乒乓作响,感觉上真是不那么颠了,我们的速度也快了好多。
紧接着我们爬上第三座山,这座山海拔5200米。山顶有五彩经幡搭成的彩门在风中翻动飘荡。我们路过的每一个山峰都有这样的经幡搭成的山门,但这个山门比前几个都大。旁边的山坡上还有一个祭山的经幡塔。山顶有一个平台,可以停车休息。有几个做小买卖的藏民,等你一下车,就拿过来兜售,多半是一些得欣赏眼前的风景,没有敢多呆,赶忙开始下山。
我们不急不燥地认真转好每一个转弯,下了这座山,路就平一些了。不怕慢,就怕站,我们开得慢,可路上没耽误。经过了几个村子后,晚上7点30分,终于平安到达了珠峰大本营。
这一路,我们一共过了四个边防检查站,三个珠峰管理站。珠峰管理站的同志查过我们的证件后,还给我们发了两个珠峰绿色环保袋,让我们注意环保。
夜宿珠峰大本营
到达大本营,心情特别激动。我们为我们两个年过半百、花甲的老人、开车的“二把刀”,成功把车开上了珠峰大本营而倍感自豪。就我们俩啊! 那100多个大转弯,是怎样的转弯啊。几乎让我晕过去了。
到了新建的绒布寺,我们下车找住宿的地方。右拐进一个院子,一圈都有低矮的房子,看了看没有人住,就犹豫了,想想在我们前面的马自达车也不在这儿,恐怕不行,还是继续往前开吧!
开了一节路就到了大本营的宿营地。有好多顶帐篷,围成一个圈,中间是空地。大本营的空地上,摆着些小摊,四周很多藏民的牦牛毛编制的帐篷。在进出口,有些帐篷的主人在拉客人,我们刚一驶进去,就都围了过来,都说他们的帐篷如何的暖和,吃饭如何的便宜。这回我们俩没有急着决定,往里开到了最里面,看到了我们在路上碰到的那辆车,车身上喷着红色的“中国加油!奥运加油!”几个大字,特别显眼。见我们的车驶过去了,几个人就迎上来,马自达车主过来帮我们选帐篷,他说:“你们干脆就挨着我们住算了,晚上有什么事儿可以互相有个照应。”我们俩同意了他的建议,毕竟是同路人,住的近点互相照顾也挺好。
我们住进了他们帐篷傍边的“姐妹宾馆”。停好车,说好价钱。宾馆的小老板说:“我们说好的价钱是保密的,不要和其他人说,晚上还会有人来检查,我们不能破了这儿的规矩。”我们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马自达的车主一家人过来,要和我们一起照张像,他们说:“特别佩服你们俩,这么大年纪,还开车来这里真是了不起!我妈妈没敢来,留在了拉萨。我们要把照片带给他老人家,让她看看。”谈话中知道,他们是从辽宁过来的,今年女儿是高二,让她也出来看看,明年要考大学了,学习就会很紧张。和马自达车主一家拍完合影,他们回去吃饭,我们这才回到了我们住的帐篷。就先给父母儿子发短信报平安,再给朋友们发短信共享我们的喜悦。

石头,还有一些纪念品什么的。我们稍微停留了一下,在山顶往远处望了望,远处的喜马拉雅山脉,气势磅礴,连绵数里。顾不
我们的帐篷宾馆小老板叫格桑,个子不高,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袍,脸黑黑的,除了高原红,还皴得很厉害,显得很是粗糙,话不多,也没有笑容。
天有点阴,在大本营住宿的游客都在外面,三三两两的或聊天,或来回在空地走,毕竟坐了很长时间的车了。环顾四周,见大部分帐篷都空着,住了人的不多。空地上都是石子,高高低低的很是不平,我们俩高一脚低一脚的往珠峰跟前走去。此时的珠峰被浓雾遮住,不舍得显出她的雄姿。走着走着,就听见有人喊道:“天晴了!珠峰、快看珠峰!”我们抬头看时,果然珠峰露出了她的雄伟的身姿,在纯洁的蓝天下,最后一抹夕阳撒在珠峰千年不化的白雪上,一片红光闪烁。
人们的欢呼声响成一片,纷纷拿出相机拍照,有的忙着架三角架,有的用小数码机,有的用手机,忙成了一团。但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绚丽的珠峰就又被浓雾遮住了。欢呼的人群,一下就没了声音,有张着的嘴还没有来得及闭上,刚架起的三脚架,还没有上好相机,眼前的珠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浓浓的雾和空荡荡的山谷。暮色来临,天气冷起来了,失望的人们裹紧衣服,纷纷回到自己住的帐篷里。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海拔5000多米的高原住宿,不知道高原反应是不是厉害。也是第一次住在藏民的牦牛毛织成的自然黑色的帐篷,不知道感觉会是怎么样?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我们拿出餐具做晚饭,格桑也凑过来看热闹。看着我们煮方便面的锅灶,她希奇地一件一件拿起来看看。我们煮好了西红柿方便面,请她吃一点,她摇摇头,我又拿出一个煮鸡蛋请她吃,她接过去了说:“我到外面,有事儿叫我。”就出去了。等我们吃得差不多时,她回来了,从外面拿回干牛粪升起火,帐篷里立刻就暖和了。
这时,进来了一个青年女子,她冲着先生说:“我可以和你们住在一起吗?” 她看我们有些不解,就又说道:“我是跟着一个小旅行团来的,我只出路费,其他的什么都自理。我是一个人,和你们一起住安全些。”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曾经遇到过,也就同意了。见我们同意,就和格桑商量住宿费,格桑给她说的价格和我们的一样,她回过头看看我们,我们俩同时点点头,她放心地付了钱,出了帐篷不一会她把随身的旅行包拿了进来。
大家就都围着火炉烤火、聊天。牛粪放进炉子里“哗”地一下就能烧着,火苗窜出炉膛,映着我们的脸都是红的。问了一下那姑娘,是从哪儿来的,她告诉我们她姓候,在上海工作。刚刚跳槽,在还没有到新公司报道前,一个人出来旅游。我们聊着聊着就有些困意,大家就都说,睡吧!帐篷里有六张床,可以随便选。小候和我脚对脚,先生一人占两张床,格桑见我们都选好了床位,就开始铺床,拿出三个褥子铺好,再拿出被子,被子上面又加了一条牦牛毛织成的毯子,说道:“要是晚上再冷的话,还有被子,你们自己加上,我走了。”说罢格桑出了帐篷,关好帐篷掖好门帘,离开了。 
我们也都穿着衣服,各自躺在铺好的被子里。因为太累,很快就睡着了。半夜里,被风声吵醒了,风好像挺大的,刮得帐篷在摇。从帐篷缝儿里刮进的风“呼、呼”作响,感觉四面都漏气。睁眼一看帐篷顶,中间出烟囱的地方,干脆就空了一大块,能看到幽蓝的天空。我的脸上被风吹的凉晾的,模了一下鼻头都是凉的。怕风的我最难忍了,好在我的头顶就有一摞被子,伸手拉过来一床薄被子压在身上,掏出我的红格手绢,把脸都蒙上,就留了出了鼻子和嘴,以方便呼吸。冷的问题解决了,可还是睡不着。绒布冰川化成的绒布河就在身后流淌。滔滔的绒布河水“哗哗”往下流,声音不绝于耳。风的“呼、呼”声,和群山的回声,还有小候细细的呼吸声,先生的呼噜声,汇成了一曲独特的大本营交响曲。

与珠峰面对面

八月二十,星期六,晴。
我半醒半睡地熬到了天麻麻亮,那边床上的先生一骨碌翻身起来,对我说:“赶快起来,要不然晚了。”我也没有迟疑,穿好衣服就出了帐篷。
外面已有三四个人起来了,他们慢慢往珠峰走去,我们俩也跟过去。此时的珠峰被浓雾笼罩,先生显得有些忐忑不安,害怕要是天不晴,算是白来一趟。昨晚格桑对我们说:“这两天,天不晴,珠峰很可能看不到,来珠峰的人都特别扫兴。”我们和前面的几个人回合了,他们是从北京来的两对小夫妻,也在议论天气的问题。走过旧的绒布寺,后面来了一辆珠峰的环保车,那两对小夫妻上去了,司机在我们身边停下了,我们俩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了。
环保车是到第二大本营的,这段路的路况不好,几乎没有路,基本就在石头上行驶,坐在环保车上,我看司机驾驶操作的样子不像电平车,就问司机明明是汽车,为啥还称是环保车?司机告诉我:“其实就是限制车辆往里开,就叫成环保车了,我们开的还是烧汽油的车,珠峰的路不好,恐怕真正的电平车也难上去。”说着话,约摸20多分钟就到了第二大本营。
我们六个人是第一拨上到珠峰的。第二大本营的口上是最后一个检查站,由于太早,检查站的工作人员还没有起床。司机建议,我们不要等了,让我们先上,把我们的证件收在一起,交给他,由他来替我们登记,等我们下来的时候再给我们。我们同意了,就都把证件都交给了司机。几个年轻人拿的是护照,这就比我们要先进得多。有本护照多好啊!省了多少事儿,看我们为办一个边防证,多难啊?从太原开始,没有办上。又到拉萨,也没办上。到日喀则才办上,差一点来不了珠峰,看这一通的费事,要有一本护照问题就简单多了。下次出门,手里一定要有这么个本本。
交了证件,步行上了一个坡,坡上有一块大石头,前面是一块大空地,这块空地在奥运火炬传递的时候,搭满了帐篷,是登山大本营的所在地。左面的一条山道,就是我们的登山队员登顶传递火炬,顺利归来的那条山路。我们站到大石头上,把三脚架架好,静等着珠峰的开脸。
珠峰的早上很冷,我们穿着风雪衣,还冷得哆嗦。昨晚被风吹着了,我的半个脸有些受风,感觉有些僵硬,说话时脸部肌肉有点不听使唤,用手使劲地揉了揉,才好像好一点。我们旁边的两对小夫妻互相照顾着,两个男孩拿出随身带的线毯,铺在一块石头上,让两个女孩坐上去,他俩像两个卫士一样,护在女孩的身边。不时地听候女孩的调遣,一会让把围巾再围好一点,一会伸出手让男孩暖一暖,女孩尽情地撒娇,俩男孩也乐此不疲地左右伺侯着。
天完全亮了,珠峰的浓雾有一处亮了一下,我感觉今天要晴天了。告诉先生:“我们肯定运气好。”先生说:“但愿啊!我用手指给他那一个亮点。”果然不出我预料,那一个亮点,慢慢地往外扩散,亮点渐渐扩大。透过亮点,金字塔般的珠峰顶峰,首先映入眼帘,随即珠峰耀眼的白雪,一点一点的,显露出来。先生一声惊叹:“漂亮!”相机“咔、咔”地响起来了,而那两对小夫妻,也欢呼起来了,跳起脚喊道:“珠峰,出来啦!出来啦!”两个男孩手里的相机也“咔、咔”地响个不停。

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伟大的珠峰卸去了浓浓晨雾,完全呈现在我们的眼前。珠峰的峰顶直冲蓝天,峰顶的蓝天湛蓝无比,珠峰的皑皑白雪纯净鲜亮。我激动的心“通、通”地跳个不停,拿着DV的手微微颤抖,我在心里默默地念道:“神奇的珠峰,雄伟的珠峰,神圣的珠峰,我来了!我不能蹬到顶峰,但我亲眼看到了,我就在你的脚下!我仰望你,你撞击着我的胸膛,你磅礴的气势的几乎把我压倒,我愿意做你最忠实的崇拜者匍匐在你的脚下!”
今天我坐在太原家里的电脑前,回想那一刻,我的心跳还会加快,一股热流传遍全身。珠峰再次显现眼前,清晰明亮,飘动的云,轻轻拨动着我的心。珠峰啊!我终身难忘,见到你,是我一生的骄傲。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那激动的心渐渐平复下来。耳旁那两对小夫妻激动的声音,也传入我的耳朵。他们喊着对方的名字,先是一对一对地拍照,后是两个女孩,两个男孩一起拍照,再是每个人单独拍照。拍够了,就都坐在大石头上静静地看着珠峰。此时先生的拍照也停了下来。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地说:“珠峰啊!我心中的神圣的珠穆朗玛峰,今日有幸一睹圣容,史扬此生足亦!” 
周边一片安静,静的只有我们自己的呼吸声,和无限放大的心跳声。我们站在世界屋脊,在离天最近的地方,我们的心和天是连接的。此刻,只有心和天的对话――
只见一大团云从右面的山腰中,向珠峰飘过来,旁边的一个小伙子,主动给我们说:“我给你俩拍一张合影吧!”听后我们高兴极了。此刻,如能在珠峰脚下,有一张两个人的合影,那将是终生的纪念,如果连一张合影也没有,那就是终生的遗憾。我俩特别感谢那个热心的小伙子,使我们俩有了一张珠峰脚下的合影,是那样的难能可贵。
拍完了我们的合影,那一团云就把珠峰遮住了许多。环保车的司机也办完登记手续走上来。招呼我们准备下山,右面的山坡上又来了一车人,但他们没有看到珠峰初露的美景,而我们则是满足地要下第一大本营了。在往回走的时候没有忘记拣上一块珠峰的石头做纪念。拣了一块有十来斤重的石头,问了一下环保车司机,石头能不能拿走,司机说:“可以,可以。”并拿过我捡到的石头说:“你拣的石头不是太好。”说完,他也帮我找起来了。挑了好几块,都不是太好。笑着说:“相比之下,还是你拣的不错。”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绿色环保袋,把我拣的石头装进去,帮我一直抱到环保车上。两对年轻人问我,这么大的石头怎么拿啊?我们告诉他们,我们是开车来的,所以还能拿得动。
坐上环保车很快就回到了珠峰第一大本营,在绒布寺前停下车。要到绒布寺还要上一个陡坡,因为被晨露打湿的坡太陡太滑,我们都没有上去,只在下面双手合十默默拜了拜。这时,再次回头向珠峰望去的时候,珠峰上那大片的云散去了,我们和那两对小夫妻又一次互相拍照。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向大本营走去。
慢慢走回到第一大本营。看到我们的车身上挂满了白白的一层霜,格桑站在帐篷门前,说道:“你们的运气真好,珠峰前几天都是阴天。”和格桑打过招呼,回到帐篷,小候已经走了,整理好我们的东西装进车里,发动着汽车,和小老板格桑道了别,恋恋不舍地向山下驶去。
行驶到一个转弯处,先生还在往回看,猛地说:“停车,停车!”我以为他忘记什么东西了,急刹了车。他显得很激动,说道:“我们的运气可真好,今天遇上晴天了,我要再看一眼珠峰。”说完下了车,往珠峰方向看去,此时的珠峰上空没有一丝的云,随着太阳的升起,珠峰更加明朗清澈。先生激动地说:“珠峰这么惠顾我们,不行,我得磕个头啊!”说完就迎着珠峰磕了一个头。俗话说: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先生这一磕,就是对天地的感恩,也表达了对世界屋脊珠穆朗玛峰的无限崇敬。
回去的路还是那样,转够了100多个大小急弯,翻过了三座大山,我们往日喀则赶。

六、回到拉萨



往回赶的路上,我们被几个藏族小孩着实“欺负”了一下。那时,正是牛羊回圈的时候,几个半大小孩,骑着马在路上飙骑,撒着欢儿地在公路上奔跑,就是不让道。而他们的牛羊也似乎懂得小主人的意思,把整个路面都占满了。我们的车围在中间,左右开不动。还很怕一不小心压住他们的牛羊,在平日里,你要买他们的一只羊,大的500多元,小的也就是300多元,而要是压了他们的羊那可就是几倍的加码。
既然走不动,我们索性跟在他们的后面。我们总结了在藏区公路上行车的经验:一、那就是慢、慢、再慢!二、还有就是停、停、再停!三、不要过劲儿按喇叭,你的汽车喇叭在这儿基本不管用,没人听。一但有“牛警”站在车前,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停车,看着它不紧不慢地迈着四方步,悠闲而过。而比“牛警”更厉害的是毛驴儿,毛驴的犟那可是真犟,只要它站在车前,歪着头看着你时,你停车也不行,你下车赶都赶不走,除非主人来拉它,而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乖乖地倒车绕过牠。

 话扯远了,我们在牛群堆里,慢慢找机会,等着路面牛群稍稍松动一点,靠右边找路。当我们刚刚从右边开出一条路,那知几个半大小子,在前面放慢速度,而他们的牛群就又堵满在路面,没有办法,再等机会。他们回头看我们又被堵死了,就又撒欢儿地跑,跑的牛群渐渐就又松动了,我们找机会往左面突围,刚刚从左面开出一条路,前面的他们就又慢下来,牛群就又挤在一处把路堵死了。看着我们车左右都堵在牛群后面,他们几个可高兴了,“哈、哈、哈、哈……”的笑声在整个山谷里回荡。
看到他们此刻的快乐,我们紧绷的心也松弛下来,我们也不生气,就跟在他们的后面做游戏。嗨!谁没有年轻过,谁没发过少年狂!这些孩子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儿,这可能就是他们最为快乐的时候。索性就跟在他们的后面慢慢行驶,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不多时,我们后面驶来了两辆越野车,硬是从边上闯出了一条路,我们也紧随其后,超过了他们。当我们的车从他们身边驶过时,他们诡异而得意笑声飘进车窗,游戏结束了。
回到日喀则我们还住在民政宾馆。这里的老板熟了,出城也方便。

雅江风情

日喀则出发的时候下起了小雨,一路上车不多雨越下越大,路面湿滑我很小心驾驶。透过行驶中的车窗,我们看到了难忘的几幅画面。其中一幅:在一个小小的集市上,只有两间铺面。铺面前一位藏民老汉正在雨中摆摊。他摆摊的方法很有意思,他的货柜是用一个高两米的大衣柜做成的,打开的门里有好几层木格,格子里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老汉坐在柜子前,头戴毡帽,为了防雨,在毡帽上套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身上的旧锦缎皮袍上挂满了水珠。他翘着二郎腿,抽着旱烟,仍雨肆意在他的脸上身上飘落,样子是那么轻松自然,悠闲自得。我们怕惊动他,只在远处停车看了好一会儿。
而另一幅更是我至今难以忘怀的:在淅沥的秋雨中,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蓬乱的头发被雨淋得一绺一绺的,雨水顺着脸往下趟,身上披着一块牦牛毛的线毯,也是湿漉漉的。她跟在一群牛羊的后面,见到我们的车,头稍稍歪向我们这边,朝我们的车看过来。她圆圆的脸上,两只眼睛大大的,眼神纯洁而略显茫然,脸色黑里透红,脸上的皮肤有些皴。就那么站在原地,定定看着我们。她的眼神让我的心着实颤了一下,那么幼小的年纪承担了家庭的责任。按她的年纪,是应该在温暖的帐篷里,依偎在父母身边,小辫梳得光光顺顺的,识字画画,而不是跟在牛羊后面,行走在冒雨的草原上。再想想城里的女孩,简直就是相差十万八千里。铺面前一位藏民老汉正在雨中摆摊。他摆摊的方法很有意思,他的货柜是用一个高两米的大衣柜做成的,打开的门里有好几层木格,格子里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老汉坐在柜子前,头戴毡帽,为了防雨,在毡帽上套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身上的旧锦缎皮袍上挂满了水珠。他翘着二郎腿,抽着旱烟,仍雨肆意在他的脸上身上飘落,样子是那么轻松自然,悠闲自得。我们怕惊动他,只在远处停车看了好一会儿。
而另一幅更是我至今难以忘怀的:在淅沥的秋雨中,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蓬乱的头发被雨淋得一绺一绺的,雨水顺着脸往下趟,身上披着一块牦牛毛的线毯,也是湿漉漉的。她跟在一群牛羊的后面,见到我们的车,头稍稍歪向我们这边,朝我们的车看过来。她圆圆的脸上,两只眼睛大大的,眼神纯洁而略显茫然,脸色黑里透红,脸上的皮肤有些皴。就那么站在原地,定定看着我们。她的眼神让我的心着实颤了一下,那么幼小的年纪承担了家庭的责任。按她的年纪,是应该在温暖的帐篷里,依偎在父母身边,小辫梳得光光顺顺的,识字画画,而不是跟在牛羊后面,行走在冒雨的草原上。再想想城里的女孩,简直就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还一幅画面是:在离小女孩五六米远的一棵大树下,有一对藏民青年男女,缠绕在一起忘情地拥抱接吻,任雨水在他们的脸上身上滚落,是一副实实在在的雨中情,也是我在茫茫高原第一次见到的男女相恋的情景,简直太美了。
我们想拍下这两幅让人难以忘怀的画面,打算把车倒回去,可惜的是刚倒了一点就惊动了那个小女孩,她迅急把头扭过去。挥舞着鞭子掩进树林里了。而那两个热恋的情人,我们也改变了拍摄的初衷,或许他们是千里来相会的呢?我们没有理由打搅他们,而是把车慢慢驶过了。
这是我们俩都感到非常非常遗憾的事,车驶过了好久俩人还在谈论。我们一路都在不停的摄影,可这么好的画面却没有拍摄到,心中不免感到十分的遗憾。不过话说回来,遗憾也是一种永久的记忆之美。只有自己心灵里的记忆,她呈现出的美好景象,是永远存在大脑深处的。
雨中的草原,万物在雨中生长,人们在雨中生活如常。对他们来说下雨,有一点遮挡也行,没有遮挡的也行。他们照常做买卖,他们照常放牧,照常爱情火热,雨不会带给他们任何影响,反而会滋润他们的心情,滋润草原上的万物,给他们的生活添彩。
快到曲水河时天晴了,田野上刚刚被雨水冲刷过,空气清新,能闻见庄稼的原始香味。大片的青稞已经收割,垛在地里排成了行,没有收割的正在收割。路过一个村子,我们停车休息。
在一处两层楼房的院里,栅栏边有一个小姑娘,挥着手说:“到我家里来。”看到她那么热情,就叫她出来,她从栅栏里跳出来,跑到我跟前,跟我说:“到我家里坐坐吧!”我问她:“你家里有谁啊?”她回答道:“我爷爷在家里,可以喝点茶。”问她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家?她指着远处的山坡说:“他们在那里干活。”看到小姑娘这么真诚,我拿出一只笔和两个橡皮送给她。我说:“我们就不去你家了,谢谢你了!不过可不可以给你拍照?”她高兴地点点头,站在车头前让我拍摄。
休息了一会继续往前行驶,小姑娘摆手和我们道别,碰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我的心情很轻松。在一个转弯处,坡下有些老的建筑。先生很感兴趣,就停车让他拍摄。这时,在我们的车后面停了一辆越野车,下来了一个年轻人,走过来问我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先生告诉说,没有遇到问题,他是在停车拍照。两人聊起来,小伙子说,他是山西太原人,在西藏已经工作了十几年了,是搞公路工程监理的。他的家人都在太原,爱人在省政府工作。先生叫我下车,我们站在路边聊了好一会儿,临走时,他说;“我叫王振荣,我的电话是139******88,你们在路上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打电话找我。”临了,还把名字和电话号码写到我的本子上。
我们俩挺感动的,觉得很温暖,在异乡能见到同一城市出来的人实属不易。留完电话,王先生就先走了,他是到机场接人的。我们俩也没有在那儿停留太多的时间,继续往前行驶。
雅鲁藏布江的养育下,沿江是一片富饶的景象。在一处山坡上,有一个小村庄,房子都建在靠山的坡上,门前有几棵大树。我们在村口停下车,决定吃点东西,拿出鸡蛋和大饼,站在车旁吃了起来。正是中午的时间,村子里很安静,先生到处转转拍拍,在一家房门打开的院子里,院子的主人挺热情的,请他喝茶。由于我在外面,他也没有喝,女主人挺配合地拍了几张在家里的生活照。
先生出来告诉我,院子相当漂亮,让我看他拍到的照片。一看照片确实漂亮,房子雕梁画栋的,院子干干净净的,我也想进去看看,喝点茶,先生劝住了我,说刚才他已经打扰了半天,就不要再去打扰了,我心里老不高兴地放弃了。
因为没有看到漂亮的房子,心里有点不通快。但沿江的风景太好了,很快使我一肚子的不痛快抛在了脑后。在雅鲁藏布江水面很宽的一处,水中树林的叶子,比我们来时又红了不少。我们又一次停车拍摄,在江边停留了不少时间。这种树不知道叫什么的树,树叶火红,映红了平静的江水,绚丽无比。 

拉萨河边卖瓜妇

一路行驶,一路看,眼不够,脑不够,很快就到拉萨了。在离拉萨不远的路边,一个中年藏族妇女在摆瓜摊。一路被美景吸引,看到西瓜这才觉得很渴了。我们停车买了一个西瓜,摊主说:“好瓜,你们吃吧!不好,马上退换。”拿出我们的瑞士军刀,把瓜切了,一看是一个没有熟的西瓜,就拿给摊主看。她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熟的啊?怎么这个不熟。”她把那个不熟的西瓜收进一个筐子里,又拿过一个递给我们。我们拿过来打开一看,还是生瓜。我们俩商量,她的态度也挺好的,挺不容易的就不要换了,要是换了她就损失了两个瓜的价钱,凑合吃两口算了。她还在那边问:“这个瓜好吧?新品种!”我们俩看着她满脸的真诚,就冲她说:“还可以,还可以。”就用勺子吃了几口,用塑料袋把剩下的瓜装起来,放到车上,在离瓜摊很远的地方才把那个生瓜扔了。
  
拉萨小伙也时尚

下午5点多我们到了拉萨,熟门熟路还住到了武警宾馆。办好手续,先到楼下的理发店理发。理发店老板是个四川人,手下有两个理发师,一男一女。我们进去的时候,三个人都在忙。见我们进来,老板招呼我们坐下等一会,我俩就坐在凳子上,闲着无聊就看他们理发。女理发师在给一个女顾客干洗头,男理发师在给一个中年男的吹头发,老板自己给一个藏族男孩理发。男孩的旁边坐着一个和他同年纪的小伙子,在陪正理发的男孩。不时地提出建议,这儿短一点,那儿再短一点,理发的老板很认真地按他的要求修理。
    不一会儿男孩的头理完了,等他起身转过脸来时,看到的是一张很清秀的脸庞,高原红依旧,是那种白里透红的健康色,干干净净的。理的发型是时下最流行的那种,前面有刘海,两鬓长长的,后面也是长到后脖,头顶的头发有一寸长,是往上梳的。叫什么发型,我也说不上,如果你打开电视,在各种选秀节目中,时髦男孩们都梳的那种发型。那两个男孩互相看了一下,刚理好的那位,又站到镜子前左照右照,好像还有点不满意,又让老板给他修了一下,老板按他的意思修好,给他喷了点啫喱水儿。这才满意地把钱交给老板。
老板在他俩照镜子、互相审视的时候,拿起扫把,把男孩刚刚剪下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扫起来,用一张牛皮纸包好,放到男孩的双挎包里。男孩道过谢,转身在个小桌上拿起一个网兜,里面装着足球、矿泉水、球鞋等运动的东西,说着普通话,高高兴兴地了门,看样子两个人是要去运动的。。
我所感兴趣的是他们的时尚和细致。他们是已经融入了时代潮流的新一代西藏人。看服装,丢弃了沉重的皮袍、皮靴,穿的是最流行的品牌运动衣,和运动鞋。看打扮,减去了盘在头上的辫子,梳的是最流行最时髦的发型。和其他都市的青年人一样,走到哪儿,手里都拿着一瓶饮料,说的是一口普通话。从外形上看,除了那改变不了的藏族人特有的俊朗的脸型外,你是看不出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但他们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没有丢弃。我深知,藏族人崇敬山水,崇敬天地。我们一路走来,所看到的是,只要有山,不管有多高,都有五彩经幡搭成的彩门,祭山的经幡和玛尼堆。只要有水,就有在水边祭水的五色经幡或搭成的祭台。而对生命,对藏族人来说,也是无限的崇敬。正如我刚才看到的装进小伙子包里那包头发,头发是身体的一部分,是父母所给的,是父母的精血所至,是不能随意丢弃的。这里面,有对父母的尊敬,和对长辈的爱戴和对生命的敬畏。

 品茶浪赛楼

我们决定在拉萨整休一天。这一天的任务是,购买老母亲交代的药材和一些纪念品。
今天是在拉萨的最后一天,一定要到浪赛的三楼去喝一次茶。我们俩走进浪赛,一层和二层都是批发小商品的,货物充足,柜台里满当当的。我们直接上到三楼,三楼是个旅馆。右拐就是茶馆,我们走进茶馆,里面有点暗,外面的平台上比较亮堂。上到了平台上,平台顶用布遮住阳光,沿着平台边摆满了桌椅。座位不多了,我们选了一处视线比较好的位子坐下。往下看大昭寺,八廓街一目了然,抬眼远眺,布达拉宫的雄姿尽在眼前。真是个好地方,这得感谢小汤和小杨,要不是她们俩推荐,我们还不知道有这么好的地方。
这时,来了两个藏族小姑娘,问我们喝点什么?到了这儿,当然要喝最有名的酥油茶了,就要了两杯酥油茶。小姑娘拿出茶品的目录,让我们看。茶的品种还真不少,红茶、绿茶、普洱茶、八宝茶、奶茶、酥油茶等。等我们看一一看过了,中意的还是酥油茶。其中一个小姑娘说:“酥油茶不按杯算,是按壶算的。一小壶是7元。”那就要一小壶吧!等了不长时间,我们的酥油茶端上来了。壶可不小,是一个大约可以装三磅水的小暖瓶,和两只小瓷杯子。其中一个小姑娘,分别给我们俩倒上,就退回去了。
我端起酥油茶,先抿了一小口,一股浓香,即刻在唇齿间流淌,有茶的香,又有酥油的香,还有淡淡的咸味,还有一些调味的东西我说不上来,但真的很香,我一大口喝光了。接着又倒了一杯,又是两口就喝完了,等倒了第三杯时才开始慢慢品。

先生开始还有点犹豫,既想尝一点,又怕喝不惯,还想着要别的茶。等他喝了一口后,就连连说:“好喝,好喝!”也是一连喝了好几杯。
酥油茶太好喝了,就叫来服务员问这茶是怎么做成的?服务员是个小姑娘,她用不太熟练的汉话告诉我们,先将砖茶切成小块,放进锅里,同时放上少许盐巴、金芥、草果等配料在火上熬。等熬出红色的茶汤,加进鲜奶,最后放上酥油就可以了。要是到藏民家里做客的话,把奶茶熬好后,主人端上奶茶、酥油,客人根据自己的口味,放酥油。
我们喝着鲜美的酥油茶,望着拉萨城里这两个著名的建筑,俯瞰着八廓街的商铺,和围着大昭寺转经的人们,感到十分惬意。
突然间,我觉得我从心底喜欢上了这座世界著名的日光城。这里的人们信仰自由,空气中散发着轻松自在的气息。没有大城市人们脸上的焦虑,没有罩在人们头上的大气污染。这里空气洁净,人们生活从容,神情淡定。
我感觉来到这里,身体虽然劳累紧张,但心灵舒展,尽有一种不愿意离开的情愫在心里游荡。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召唤:“来拉萨是你的第一次,但不是你的最后一次,你还是要再来的!”
两人无语,静坐喝茶,尽情享受,任思绪蔓延。
几个藏民呼啦啦来到我们的身边茶座上坐下,等我收回眼光,转向他们时。眼前是一片金灿灿在晃动。进来的是几个藏民中年男子,穿着镶有旱獭皮边的缎子面皮袍,露在外面的明黄色缎子衬衣随着他们的身体在晃动。金首饰使人眼花缭乱,每人都镶着金牙,脖子上的项链快有我的小拇指粗,手上的戒指粗大而且镶着宝石,一只手上戴着好几个。使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感觉到,眼前金光一闪一闪的,他们的生活很富足啊!
他们几个坐定后,每人要了一杯八宝茶,把带来的一塑料袋鲜桃子放在茶桌中央。拨开袋子,每人拿出一个,用自己的手掌来回擦了擦,就吃起来。边吃边在讨论着一个问题,声音粗细不同,高底不同,一会大,一会小,我们完全听不懂。好长时间后,他们的声音都趋于平静,看来讨论的事情尘埃落定。于是,就招呼服务员过来,说了一通后,服务员走了。不大一会儿,服务员用盘子端来了几大碗面,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牛肉。他们端起碗,开始“呼噜、呼噜”吃起来,不一会碗里就干净了。叫来服务员,其中一个交了钱,几个人呼啦啦走了。我猜不出他们是来朝圣的,还是就地经商的,总之像一阵旋风,刮来了,又刮走了,只留下了一片金光,还在眼前闪动。
他们带来的热闹一下子没了,只剩下茶桌上空空的杯碗,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可我的思绪就再也接不上了。
先生提醒我说:“我们也该吃饭了,我看他们要的面不错,还有牛肉,咱们也学人家要两小碗?”就叫来服务员,指着他们的碗说,像他们要的面一样,要两小碗。不一会儿,饭端上来了。我一看我们的碗里,没有人家碗里那一层厚厚的牛肉,吃起来也怎么香。心想可能服务员,没有听懂我们的话,也可能是人家欺生,再不然他们是茶座的特别客人,特别优待。
先生提醒我说,我们在这儿已经坐了三个多小时了,茶也喝了,饭也吃了,好景也欣赏了,剩下的就是离开了。
从茶馆出来,下到一楼,一楼都是小商品柜台,我们在绿松石专卖柜台前,挑了一点纪念品。
出了商店来到药铺,找寻母亲让买的“藏茵陈”,藏茵陈是西藏著名的药材,生长在4000多米的高海拔地区,主要的功能是去肝火利胆明目,退热黄等作用。我们进到药铺看了看,每斤在80元上下,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藏茵陈”是黑色的杆,一节一节的,有一米多高。买还是不买,拿不定主意。就又到八廓街上转。前些日子跟在藏民后面转经的时候,看到一个藏民老太太的摊位上,有一小把一小把的“藏茵陈”,是一块钱一小把。我买了五小把。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俩人走进八廓街,挨个找,运气不错,还找到了。那个藏民老太太端坐在她的摊位后面。
我上前问她,有没有完整“藏茵陈”?老太太说:“有的,有的。”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她身旁的一大捆“藏茵陈”问:“你们要多少?”我们问她:“多少钱一斤?”她回答说:“药铺里都涨价了,都是80多元一斤,我没有涨价,我的是50元一斤。”听了她开的价,心想还是老人家实在,就毫不犹豫的买了一斤。
老太太指挥她身后站着的一个小姑娘,找来一块大塑料布,把大捆“藏茵陈”放到上面,从里面拿出来一小把,放到称上称好,再给我们捆好。老妈妈的任务是完成了。随后转到卖藏式围巾的地方。卖围巾的摊主,说她的围巾,都是从尼泊尔进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买了几条。摊主看我们拿着“藏茵陈”长长的不好拿,就帮我们到其他的摊儿上,买了一个装鸡饲料的大袋子,把“藏茵陈”放了进去,长度还正好。购物算是完成了,我们满载而归,回到宾馆,整理好东西,稍稍休息了一下,就又出门了。

夜幕下的布达拉宫

拉萨的最后一个节目,就是近距离观看布达拉宫的夜景。我们步行到布达拉宫广场,广场上的各种灯都已照亮,音乐喷泉正随着音乐在变着花样。一会儿是直冲天空的水柱,一会儿像水龙在舞动。放暑假的小朋友,故意在喷泉的间隙中来回串跑,笑声从水中传出。
晚上9点30分,眼前一亮,布达拉宫的景观灯开启了,在灯光的照射下,布达拉宫更加神奇雄伟,气魄非凡。那一瞬间,我简直就惊呆了。先生则找最好的角度,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先把美景收入自己的镜头,再慢慢欣赏。而我先欣赏够了再干别的。等我清醒了,这才拿出DV摄下了布达拉宫的旷世美景。尔后,我们和先生,索性席地而坐,从容地欣赏。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音乐喷泉停止了,消暑的人们渐渐散去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看了看表,快到夜里12点了,明天我们要离开拉萨了,今夜布达拉宫这个让人眩目的夜晚,铭刻在了我的心中。拉起坐在地上,还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的先生,恋恋不舍地走出了广场。回头望时,布达拉宫依然辉煌,它是拉萨的镇城之宝,是世界的无价之宝,是屹立在世界屋脊的一颗璀璨明珠。

七、驶向林芝

翻越米拉山

八月二十三日,星期二,晴。
清晨起来,一顿繁忙,结账,装东西,然后是吃早饭。今天我们行驶的方向是,全西藏氧气最充沛的地方――林芝林芝,藏语的意思是“太阳的宝座”,这里平均海拔3000米左右。对于西藏来说,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既有高海拔7782米的南迦巴瓦峰,也有海拔900米的谷底,这里有雪山、冰川和雪山下浓密的原始森林,以及谷底湍流不息的江水,更有世界上垂直自然带最完整的山体。林芝地区是青藏高原上海拔最低的地区。在喜马拉雅山、念青唐古拉山、横断山的簇拥下,在雅鲁藏布江、尼洋河、帕隆藏布等河流的冲刷下,高峡、深谷广布于此。以南迦巴瓦山为中心,这里风景独特,处处是如画的美景。有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还有居住在这里的门巴族、珞巴族僜人族多姿多彩的文化。
车开出拉萨向东南方向驶去,进入318国道。道路的路面不是很宽,两边的树木茂盛,庄稼地平展辽阔。地里的青稞已收割了不少,成垛成垛地扎在地里。在这里我们遇到了从成都骑自行车到拉萨的几个年轻人,不知他们骑了多久,看上去脸已经晒得很黑,在一片特别美的景色中互相拍摄。我们也下车拍了好几张,把我们自己也加进油画般的风景中。
我们感到呼吸顺畅了许多,到底是氧气充足了,车也不费劲,跑起来很轻松。过了一个交警的限速卡点,就进入了山区。随着海拔的降低,开车特别舒服。车顺着拉萨河的河谷,渐行渐高,很快就爬到了海拔了5013米的米拉山。山门上写着“松赞干布故里,美丽的墨竹工卡”,山门附近有一个牦牛的雕塑正在修建。

米拉山是拉萨河和尼洋河的分水岭,翻过米拉山,就可见到尼洋河了,它发源于米拉山西侧的错木梁拉,由西向东流,流到灵芝县的则们附近,汇入雅鲁藏布江,全长300多公里,落差2270多米,平均迫降达近八米,这是我们见到的落差最大的河流。一路欣赏,一路拍照。

品鱼尼洋河

我们行驶到距离工布江达县约15公里的川藏线上,是尼洋河的中游。在一个拐弯处,我们看到的尼洋河最有气势的部分。汹涌澎湃的河中,有一块巨石,上面赫然写着“中流砥柱”四个大字。两边的山是青绿色,长满植物,峡谷中的河水碧绿清澈。顺势看过去,奔流的河水湍急而下,在河心被巨石强分开,流过巨石复又合而为一,浪花四溅,气势更猛,狂涌向东奔腾。
我们站在观景亭里,深切感受到了尼洋河巨大的落差,巨大的落差使得河水发出的怒吼声振耳欲聋。巍然的巨石岿然不动。
河心的巨石上,长满的青苔和小草随风飘动,使人能感受到坚硬和柔软的并存。传说,这个巨石是工布的守护神“工尊德姆”修练时的宝座。也是这个神,时时刻刻,护佑这里的山山水水。传说中的尼洋河,是神山流出的悲伤的眼泪,它的的确确是工布人的“母亲河”。

下午两点多我们到了尼西村,路旁有一溜饭店,一路走来总想吃一次鱼,又都没有吃成。这会儿见到鱼庄,先生说:“这不是鱼庄吗?你一直想吃鱼,咱们就到这儿吃一次吧!”说话间已经开过去了,又倒回来停在“家乐鱼庄”的门前。
进去选了一间靠近尼洋河的房间,我们俩坐定后,鱼庄女老板进来叫我们去选鱼,领我们到河边自己去选。下到河边,她从河水里提出一个网兜,网兜里有七八条鱼,活蹦乱跳的。她问:“你们要大一点?还是要小一点的?”我们选了一条中大的鱼。女老板从里面抓出来,和我们一起送到厨房,放到秤上一称,足足有两斤重,厨师接过鱼问:“微辣,还是辣的?”我们要的微辣的。厨师告知我们,要等半个小时。 
我俩回到房间,坐在临窗的桌边。一边吃着瓜子,一边喝着茶,放眼望去,一座座青山连着天,白云不时从山腰间飘过。碧绿碧绿的尼洋河,在这一段显得平静而宽阔,就在我们的窗下流过。此刻,我们的心情也无比得好,满眼的绿色,诗一样的画面。先生说:“太美了,犹如在诗里一样,真真是‘我在画中,画在我中’啊!“
约莫半小时后,我们的鱼做好了,是用一个盆端上来的。女老板介绍道:“尼洋河的鱼原来有9种,现在只有两种了,你们选的鱼叫‘胡子鱼’,胡须很长,但吃起来好吃。”说完返身走出去了,我们开始吃起来。四川人的微辣,对我们来说也就是全辣、很辣,吃得我眼泪涟涟的,但很过瘾。鱼肉新鲜细腻,皮稍微有点厚,嚼起来很筋道。
先生一时兴起,特别想喝一口,就又喊来女老板,要了一小瓶56度的北京二锅头喝了起来。明知身在高原不能喝,只是性情所致,此时此刻不能不喝。最后还是控制了一下,只喝了几口,几口也使他下午头疼起来了。
我们感到有点奇怪,在一个限速卡点开出时间是60公里80分钟,可我们开了三个小时,导航仪显示已经跑了100多公里,也没有见验限速卡的交警点。过了第二个交警执勤点,交警给我们开的限速卡是100公里100分钟,我们一直开到巴松措,也没有看到交警的卡点。
这一路看到的山很陡峭,车子好像基本在山根里行驶,在一个岔路口,看到了去巴松措的方向指示牌。按指示的箭头我们拐到去巴松措的山路上。这是一条上坡路,车子一路上坡,经过了两个正在修的水电站,和一个正在修的隧道,逆滔滔的巴河而上。巴河水清澈奔腾,顺流而下,很有气势。

夜宿巴松措

我们离开河边,继续往前行驶,不大一会,路被一根木杆横档住了,看到路旁有间房子,明白是到了售票点。停车待问时,一个人从窗口探出身子,问道:“去巴松措?来买票。”我们俩都下车,那个人继续说:“你们是俩人?买一张就行了。”我们买好票,继续往前行驶,这段路都是山路,不大一会到了巴松措湖。
巴松措湖在山谷里,从路上下来就是一个宽敞的停车场,已是下午6点了,偌大的停车场只停有两辆车,加上我们车也只有三辆。停好车,我们从小路下到湖边,石头砌成的路一直通到小桥跟前。小桥是个浮桥,踩上去晃动得厉害,过了浮桥就到了湖心的扎西岛了。岛上特别幽静,顺着小路走到了湖中央的措宗工巴寺。
据说,措宗工巴寺,建寺的年代很久,是唐代建的寺庙。进去一看没有人,我们不知道能不能进庙里?这时,从庙旁边的僧舍里出来一个青年喇嘛。他看到我手腕上有一串玛瑙佛珠,以为我也是佛家子弟,就很友善地碰碰我手腕上的玛瑙佛珠,主动介绍开了。他给我们指着院子中央的一棵桃树和松树缠绕在一起的树,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这颗桃树和松树,春天到来时,可以看到桃花青松相伴相映的景象,非常好看。”说完回头指了一下庙,又说道:“这个庙是唐代修的,有1500多年的历史。”介绍得很简单,说完后,指着一条小道,那意思是说,可以去拍照了。我们顺着喇嘛指点的小路走下去,一下子就到了巴松措的湖边。
巴松措的藏语意思是“绿色的水”。此时的巴松措湖非常安静,安静得像个待嫁少女。湖水清澈见底,近距离看湖水的颜色的确非常地绿,像绿宝石一样,在最后一抹夕阳下闪着波光。绿色的湖水围绕着对面的高山。往两边看去,湖水在山谷中,形状像是镶嵌在高峡深谷中的一轮新月。我们站在湖边,看着夕阳慢慢地从湖面上离开,紧接着从湖边原始森林上的最后一片树叶上消失了。湖水没有了亮光,水雾渐渐升起。
时间不早了,感觉还没有看够,我们不得不离开,离开扎西岛通过浮桥回到了湖边。湖边的一些简搭的商铺的门都关了,经营的人可能都已经撤摊了。回到了停车场,两人商量下一步怎么办,是住在这儿呢?还是继续往前走?像这样的商量对我们来说每天都有,住到哪儿,走到哪儿,在哪儿吃饭等等。
这次商量的结果是,继续往林芝赶。于是开出停车场原路返回。行驶到一个观景台时,停车上去,观景台不高,上去也比较容易。上去一看风景可是特别美丽,从观景台往下看巴松措湖,更好看了。我们刚才走过的浮桥已被拆走。如果说巴松措湖像一轮弯弯的新月,扎西岛更像月宫中的宫殿。 

暮色已经来临,我们借着暮色拍了照片留影,又一次不得不离开了。下了观景台,继续往前行驶,当车行驶到景区大门前时,先生又犹豫了,我们又一次停车,商量是否在巴松措住一晚的问题。其商量的结果是:住。主要原因是,这是一片原始森林,来一趟特别不容易,而我们来的也太晚,还没有深切感受原始森林的原始味儿,就匆匆离去,有点太遗憾了,如果住下还可以看到明天早上朝霞中的美丽巴松措
有了商量结果,就原路返回,很快就回到了巴松措停车场上面的巴松措度假村。车子驶进院里,就有一个负责住宿的小伙子出来接待。据他介绍,他们这里有日式房间和别墅两种。领我们先到别墅去看,走进楼里感觉没有人住,一点人的气息也没有,心里有点紧张,就退出来了。又到日式的房间看了看,觉得还行。我们要了一间和服务员值班室紧挨着的房,这样感觉上有点安全。接待我们的小伙子,要了我们的证件,去办理入住手续,等他办好手续,指挥我们把车开到了我们住的门前,打开了房门,我们取出东西安顿好,这时天已经全黑了。
服务员告诉我们,这里有餐厅,可以到餐厅吃饭。既然有餐厅,就可以吃得像样一点。餐厅在一进门的坡下,没有走几步就到了。走进餐厅,里面挺大的,一进门的左面,是演歌台,其他的地方,以茶几为中心,四周用沙发围成一个一个的包厢,用来吃饭喝茶。由于有点泠,我们选了一个离门较远的座位,坐了进去。这个座位,一共有四个三人沙发,中间是大茶几。待我们坐定,过来了一个服务员,是个藏族年轻姑娘,穿的是蓝色小花缎面束腰紧身长袍,轻盈婀娜。递过一本菜谱,我们翻开菜谱大致看了一下,菜的价格挺贵的,别看是在原始森林地方,菜价可不便宜。
我们点了两个素菜,准备要两个花卷,服务员告诉我们花卷不能这么点。我们问其原因,服务员回答:“只能点一打。”再问:“一打是几个?”服务员又道:“是9个。”我们也没有为难服务员,让她去问一下餐厅经理,我们只有两人,可不可以少要一点?服务员回来摇着头说:“不能点的少了。”我站起来想去找经理理论一下,先生拉住我说:“算了,一打就一打,拿回去慢慢吃。”说完,一把把我按在沙发上了。菜上得很快,花卷也端来了,9个花卷足足一大盘子。两人慢慢吃开了,菜的味道还可以,吃完饭,还剩下5个花卷,我们也二话没说打包回去了。
从餐厅出来天很黑,我们摸黑回到了房间。服务员打开房门,把灯拉开,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房间。所谓的日式房,其实就是房门是推拉式的,地板全是木板铺成的,是架在山坡上悬空的。里面就是一个普通房间,一共有四张床,中间用一道门隔开,最里面是一个小浴室,大该有一平米左右,设计得很紧凑,澡盆、面盆、便池,一应俱全。我们简单洗漱了,准备休息。揭开被子一看,从被子里蹿出了两只大蜘蛛,着实把人吓了一跳,索性把被子全翻开检查了一下,这才心有余悸的钻进被子。打开电视,不知道在演什么电视剧,就睡过去了,这一晚睡得很香,连梦都没有做。

迷路雨林

早晨起来,由于这里氧气充足,气候湿润,呼气顺畅,感觉浑身轻松,特别舒适。我们洗了一把脸就出了门。慢步走出大门,左拐上到柏油路上,散起步来。我们俩一边走一边深呼吸,拉着长长的呼吸,尽可能吸进这原始森林里的新鲜空气,呼出我们肺里面沉积了多年的废气。
在一个拐弯处,我们透过树林看到了巴松措湖。于是顺着被踩踏成的满是枯树叶的路往下走。这条路像路也不是路,走着,走着就找不到了。毕竟是原始森林,高高低低的,好多次我们都是抓住树枝悠到树下。树的品种很多,我们叫不上名字。有的树上还长着红红的椭圆形的果子,我们摘了几个。有的树上长着像香菇一样的蘑菇,我们也摘了两朵。我的手上占得满满的。当下到最底下,再回头往上看时,树上挂满了浅绿色的絮絮,一长串一长串的,有的都快垂到湖面了。好不容易走到湖边,我们怕找不到回去的路,还特意记了一下我们来时的路。
岸边的石头都是黑色的,湖水在石头缝里亮晶晶的。看湖面还是那么安静,没有太阳照到湖面上,湖水是青绿色的。对面的山上云雾缭绕,通往扎西岛的浮桥已经连接到岛上。
我们沿着湖边走,想走到湖的尽头看看,可是走了好久都看不到边。脚上的两只登山鞋被湖水打得湿湿的,迈起步来显得重了许多。竞连两条裤腿一直湿到膝盖以下。刚才看到的山顶这会儿被云遮住了,山成了有飘荡感的白色的雾山。脸上感觉有细细的水点,润润的很是舒服。往湖面上看,如丝的雨点像线一样,到达水面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涟漪都不起。此时,我们俩的冲锋衣上,雨点积成层层叠叠的水珠,已经汇成了小细流往下流,身子一动就一串串地往下滴。我们只好停住了脚步,拣了一块巴松措的石头。

两人准备回去。待往回返时,一看沿湖边的原始森林,都一个模样,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了。绕过几块泡在湖水里的大石头,也找不到来时的路。感觉情况有点不妙,心里着急起来,可是着急也没有用,就是找不到来时的路。
我俩索性停下来,不忙找路,在森林边仔细辨认,结果还是回不到来时的路。想了想反正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也别找原来的路了,干脆自己开辟一条路。先选择了一个坡度不是太陡的地方,弯腰钻进去,能往上攀的就稳稳地往上走,上不了的,就来回找能站住脚的枯枝和枯树叶。
由于下雨,能踩的枯树叶挺滑的,刚踩上去就出溜滑下来,反复几次就更滑了,最后就不能再踩了。回头再找,离地不太高的枯树枝好一点,我们就用力抓住能吃住力的树干,踩上枯树枝,用力顺势上去。就这样,我们一点一点地攀爬到公路上了。到了柏油马路上,两人暗自庆幸,好在这边的原始森林不是太高,要不然我们可就麻烦了。
走上了柏油路就好了,我们一路顺着柏油路,回到了巴松措湖度假村。回到房间收拾东西,而服务员已经打扫了房间,因为脚太湿,没有进到刚打扫好的卫生间,就去了一趟公共厕所。先误闯进一个公共浴室,里面很干净。一个服务员说,这是他们服务员的浴室,厕所在旁边。出来走进厕所一看,这个公共厕所出奇地干净,这是我这一路见到的最干净的一个公共厕所,厕所四周的白瓷砖擦地雪白,白色的蹲便池一尘不染,让人使用起来非常舒服,可见这里的管理者是优秀的。这时雨下大了,刚刚打扫完厕所的服务员,也被雨挡在了厕所里,我看她们也都是普普通通的藏族女孩,活却干得这么好。
雨大也不能总在厕所里待着,我索性冒着雨跑回到我们的车里。我们很快准备出发了,出发前问服务员,我们俩采集的红果和蘑菇,是不是能吃?服务员告诉我们,红果是可以吃的。还指着一处短墙上挂着的一串红果说,吃了可以降血压。两人还遗憾了半天,要知道这么好我们就多采一点。而那几朵香菇,服务员告知我们是毒蘑菇。心中感慨,这么好看的蘑菇却是有毒的,只能扔了它吧!那几个红果我们一路也没有舍得吃,也没有丢弃,一直放在车头,现在还收在一个景泰蓝的烟缸里。
巴松措度假村出来,已是近中午时分,车在雨中行驶。由于巴松措专线路面比较窄,路又滑,有的路坡度也很大,我驾驶得特别小心,行驶到一处隧道时堵车了。我们的车也正好没汽油了,反正堵车一时半会也通不了,俩人打着伞从后备厢里,取出备份的汽油,加进油箱,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加备份油,自己加油感觉特别新鲜。
刚加好油,路通了,隧道正在修,里面黑黑的没有灯,只能按自己车的前照灯行驶,从余光里能看到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两边都是建筑材料,须小心地通过。出了隧道,行驶出山路,重上318国道,往“八一”镇驶去。

八、西藏江南”美林芝

初识“八一镇”

“八一镇”是林芝地区的政治文化中心,海拔2900米,距离拉萨400多公里,位于尼洋河的河畔,距离雅鲁藏布江和尼洋河的交汇处只有30多公里。在林芝县嘎村与羌纳乡交接的地方。尼洋河碧绿的河水和雅鲁藏布江黄色的江水形成两种颜色并流的奇特景象。
大约行驶了70多公里,就到了“八一镇”――林芝地区的首府。我们就近在路边的“望江宾馆”住了下来。
在路上,我一直在想,林芝地区为什么在“八一镇”呢?肯定和我们军队有关系。“八一”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的纪念日啊!在满是藏族地名的西藏,很是有点特别。
到了这里才知道,这个地方原来只有几座庙,几十户人家。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时,因人民解放军开始在这里建设而得名。是藏东南物资结集地和交易中心。我们一踏上这块土地,就感受到这里浓浓的商业气息和现代气息。 
我们入住的宾馆就在尼洋河河畔,站在房间的窗口,尼洋河大桥就呈现在眼前。滔滔的尼洋河,没有了上游的细小漫流,没有了中游急速下泻的惊涛骇浪,而是宽阔而平静。尼洋河上的“八一”大桥贯通南北。
望江宾馆的介绍扉页上是这样写的:
“这里是……
梦想与现实的交汇点,
浪漫与激情的伊甸园。
在沉醉中……
将您带入色彩的季节,拉动您那颗弥留于高原的心。”
这是我们一路走来所住的旅馆里,最有文化气息的宾馆宣传页,看到它你会感到温馨,使你旅途劳累减轻许多。
我们放好东西就到了街上。镇中心商铺一个接着一个,商品琳琅满目,品牌繁多而时尚。商品产地多以拉萨北京上海成都等为主。我们走到一个菜市场,进里面一看,的确吃了一惊:市场很大,一眼看不到头,里面的各种瓜果蔬菜和副食,品种十分丰富。我有点恍惚,好像是在内地某个菜市场,而不是西藏的某个地方。我们从里面买了些水果、西红柿、黄瓜等,提溜着出了市场。
信步在街上溜达,好像这里四川人特别多,浓浓的四川话,不绝于耳,很让人错以为是来到了四川的某个城市,给人的感觉,西藏的人文特色少了一点。
在一个四川小吃店,我们吃了抄手、包子,解决了晚饭。天下起了小雨,于是就慢慢往回走,街上的灯都亮起来了,各种霓虹灯,把“八一镇”照得明亮眩目,在细雨霏霏中,彰显出的是一个现代化的城市,此时,她的夜晚开始了。
因为,是临街的宾馆,没有停车场,我们的爱车就停在了宾馆的门前,感觉有点不安全,叫来宾馆的老板问他,有没有好一点的办法,让车子安全一些?老板来了说,绝对的安全,他请的保安已经来了,他让我们认识了一下,是一个很强壮的藏族小伙子。老板还说,这里离“八一”大桥的守桥武警这么近,你还不放心啊?我们看看守桥战士的执勤楼,高高地立在大桥的两头。这一头的执勤岗楼,也确实很近,离宾馆100米的样子,应该是很安全的。我们的爱车也在武警战士的护卫下睡在路边了。

“世界柏树王”和“千年柏树园”

昨晚休息得很好,除了半夜被新来的旅客吵醒了一次外,就再也没有醒来过。清晨起来,先生先出外。我们女人总是比较麻烦一些,在他的后面出去了。也就晚了那么一步,就没有看到尼洋河上的彩虹。听先生说彩虹如何、如何地美时,心里很是遗憾,不过先生已经拍摄下来了,在数码相机上欣赏也一样。
漫步在尼洋河畔,往远处望去,原始森林郁郁葱葱,山岭水色明媚清澈,空气清新湿润,沁人心脾,感到我的周身的汗毛孔都尽情的张开,任清新空气充盈着每一个细胞,使我长时间驾驶的疲劳一扫而光。我们都有一种不愿意离开的留恋。
早饭的时间到了,两人回到宾馆拿好东西,开车到镇中心吃了一顿特别地道的油条豆浆,这是先生的最爱。看他满足的样子,我也很高兴。一路走来,吃饭总是不合胃口。出了早点铺,决定明天再来吃一顿。就向离“八一镇”13公里的世纪之最的柏树园林驶去。 
爬到坡顶,向右看去,整个尼洋河谷全在眼底。远处葱绿的山插入云里,山脚下是一片广阔的农田。再近处是一片白色的塑料大棚,给我们的感觉这里不是在西藏,而是在江南的某一个小城。我们下车,站在路旁拍了几张照片,又各自留影后,依依不舍地离去。路上树林很多。有一段路两旁都是大树,树冠把公路都遮挡住了,公路上看不到阳光。行驶到巴结村的时候,在村子的树林旁有一条岔道,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柏树林”。我们拐进小路,一直开到了柏树王园林公园前。停车场不小,我们是上来的第一辆车。
尽管车场是空空的,还是被认真管理的工作人员,指挥到一个小车停车位。我们停了车,在公园的左面有个小房子,是售票处。我们过去买好门票,向园中走去。
进到园中,是一条笔直路,两旁都是参天大柏树。我们步行了没多久,就到了一颗巨大的树前。树前有一块石头,石头上用红色写着“世界柏树王”五个大字。
我们站在被誉为“中国柏科”之最的柏树王前,抬头往上看,看不到树尖,树尖很高很高,和天离得很近。伸开我的双臂来丈量,我的手臂是那样的短,感觉渺小的不得了。先生也伸开手臂丈量了一下,同样感到他的手臂,也是很不长的。仔细看石头上的记录,它居然高是57米,直径是5.8米,它是园林里最大的一棵树,它的树龄已有2600多年的历史。
我退到远处再看时,简直是棵千年神树。大柏树王的四周围栏上,挂满了经幡,点点滴滴的酥油,亮晶晶的,显示出藏民族对大柏树的崇敬。
我们俩在柏树下停留了好长时间,柏树园里没有游客,显得特别静谧。整个园子里只有我们俩人。此刻,我觉得柏树园好像就是我们俩的了。里面没有一丝的风,没有任何的声音,好像一切都是静止的,就连空气也是静止的。我真怕我的举手投足会把空气搅乱。
我们缓步拾阶而上,顺着石头砌成的小路,在幽静的柏树林里尽情享受,自由呼吸。慢步走上坡时,看见了好多棵柏树,也不知道有多少棵,每一棵的树龄也在千年以上。我们把每一棵树都抱一抱,看它有多粗?在一个坡上,有一棵枯了的柏树,头朝下弯在地上,黑黑的树杆没有一片树叶,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它枯萎了,横在那里,根和头都在地上。它生长了多少年?又是什么时候倒在这里?无从考证。但它的身上有一种不凡的气质,充满了沧桑感,让人望而顿生敬意。
走过枯树,一条溪流从后山上流下来,汩汩地流向柏树园。哦!心里明白了,这条小河是柏树成长的主要原因,除了林芝暖湿的大气候,柏树没有了这么清澈的水滋润,肯定长不好。小河旁还有一个红色顶子的小亭子,可以让人在里面休息纳凉,这一点红,是万绿丛中的一点红,鲜艳夺目。
顺着小路走下来,我们又回到了柏树王的树下,我们双手合十,祈祷千年柏树长久茂盛,也请这千年柏树王,保佑我们的家园常绿长青。

我们俩在柏树园林里足足逗留了一上午的时间,大约快到中午了,才慢步走出园林。走到门口见有两个藏族老人坐在大门旁的石头上谈天,就过去朝两个老人打问:这园林里总共有多少棵大柏树?两个老人比划着,半汉半藏地告诉我们,总共有990多棵,大都有两千多年的树龄了,特别珍贵。两个老人见我们对大柏树感兴趣,就争先恐后地给我们讲起来柏树王的传说故事。有的说,最大的那棵是苯教的祖师辛绕•米保的“生命树”,有的说是日松工布和大地神们的“灵魂树”。
当年文成公主脱发成林的故事,是我最感兴趣的故事。在两个老人的讲述中,我听明白了故事的原委。当年文成公主进藏途中,看到美丽的草原,心情好起来了,就梳洗打扮开了,顺手把一头秀发朝后挽起。自从挽起后,这个地方就再也没有树林生长。当她的一行到达工布地区时,看到了幽深的谷底,听到“哗哗’的流水声时,思乡之情由然而生,忧伤的再也没有心思收拾打扮了。文成公主满面愁容,长发散开了,落满了一地,心中无比思念家乡。从此,工布地区就又长出树木,长满了茂密的柏树林,这些柏树林,是文成公主的落地秀发生成的。
从两个老人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体会到不管是那个传说,在当地的藏族人心中,这是一棵神树,是他们心中的树,同时也表明他们对这一片柏树林无比热爱。
告别了两个老人,我们顺路回到了“八一镇”,吃罢午饭,就到长途汽车站。我们下一个目标是到波密,去找人问去波密的路况。听说到波密要经过一处14公里的天险,心里没有底。
于是开车到长途站问讯。把车停在路边,走进长途车站办公大楼。在过道的右侧,有一个办公室的门开着。门上写着“总调度室”。心想调度室肯定知道情况,于是就走进去,向一个工作人员打听。听了我们的问话,那个工作人员就带我们出了办公室,到一个售票窗口问了一下。过来告诉我们俩,最近下雨,路况不好,最好是问今天跑车的司机,并让我们到车场去打问。
从办公大楼出来,到了旁边的汽车场。车场里停车不多,大都早上已经发出去了。在入口处有一个小房子是汽车场的门房,门房外的长凳上坐着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司机模样的人,见我们在打听什么,就主动和我们搭话,问我们要到那里,我们俩走到跟前,说了我们要去波密的情况。很巧,那个人就是跑波密的长途司机。长得壮壮的,是个高个子汉族人,黑黑的脸庞,很爽朗。
他先问我们:“是你们开车吗?什么车啊?”
我们告诉他是辆小卧车,自己开。他有点吃惊。
随后他又问:“就你们两人?”我们点点头。他有点不相信,半信半疑地说:“在通麦有一处14公里的帕龙天险,你们的车恐怕过不去。”
后来他又问:“是要去四川的吗?”我们告诉他是要到青海。他摇了摇头表示,到青海的路他不太清楚。
这时,坐在他身旁的一个胖胖的中年藏族妇女插话说:“去青海我知道,前几天我的表弟刚从青海过来,就是走的那条路。好像他说过,路不太好走。
那个司机和我们同时问她:“他开的什么车?”
那个中年妇女摇了摇头,好像不是太清楚。我们告别了那个司机和他身边的藏族妇女,心里七上八下的,是走这条川藏线,还是回头走青藏线,俩人拿不定主意。
从长途汽车站出来,俩人决定放下这事儿,先到喇嘛岭寺,待回来再考虑,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呢。于是问了路人去喇嘛岭寺的路,就向喇嘛岭寺开去。
喇嘛岭上喇嘛寺
林芝地区有藏传佛教,有佛教前的本土教――苯教,更有原始的鬼神精怪万物有灵的神教,在这里是并存的。而在他们的心里永远有一个浪漫的神话故事,就是自从天空和大地结婚以来,生下了人、牛羊等,就才有了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
我们过了“八一”大桥,顺着尼洋河行驶。约到三十公里的布久乡,拐进一个清幽的山坳里。在三面翠绿环山的山坡上,一座庙宇赫然显现。它面对尼洋河河谷,建筑风格汉藏结合。我们进到一个铁栅栏做成的门,在庙前的广场上停好车,这时听见有人叫我们买门票。刚才我们进来没有看见售票的人,于是我们就进来了。这时他在外面叫我们,我跑过去买票,他说一张就行,我买了一张票,也不需要检票,我俩就拾阶而上。在有两个石狮子的旁边,有木制的男生殖器的造型,上面挂着哈达。
我们去过的寺庙也不少,这还是第一次在寺庙里看到有这样的雕塑,心里挺奇怪。因为在寺庙里不好多问,回来后我查了一些资料。这样的造型在西藏一千七百多座的藏传佛教寺院里也是少有的。这与西藏的原始教――苯教有很大关系,苯教崇拜大自然,天、地、山、水、人,自然的一切都包括其中。后来兴盛的藏传佛教宁玛派密宗吸收了苯教的有些教义,将铜或木制的男女生殖器供奉在寺院,以达到辟邪、镇伏妖魔的作用。但男女生殖器同时供奉的,在西藏一千七百多座藏传佛教寺院中,只有喇嘛岭寺。

早期的藏传佛教宁玛派,寺院喇嘛包括活佛都允许有妻室,创始人莲花生大师和两个妻子的塑像,至今供奉在拉萨大昭寺内,三百多年前兴盛的格鲁派(俗称黄教)是不允许喇嘛娶妻的,清规戒律多达二百五十多条。
喇嘛岭寺,又称桑多日寺,意思为“铜色吉祥山”或“铜顶莲花山圣寺”,铜色山是莲花生大师所居净土之名。是宁玛派红教的创始人,李尔濯浦巴弟子所建,主要供奉连花生佛像,和释迦牟尼的佛像。
我们走进寺院大门,大门里的两边是四个大的转经桶。有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年藏族妇女在转经桶,挨个转过去,在她的转动下四个大经桶在不停地转。经桶不像以往见到的都是黄铜色的,而是多彩的颜色,不是五色就是七色,这一点我记不清了,我也帮着老人转了一遍,老人笑了。
我们走进寺院,通道两边鲜花盛开,整个寺院像是一座公园,绿树鲜花,感到很温馨。我们走近寺庙,大概快到了关门的时间,里面不见香客。上了台阶,我们走到寺前。台阶上站着一个挺漂亮的十七、八九岁的尼姑。手里拿着一本经卷,肩上挎着一个黄色的布包,站在台阶上笑盈盈地看着我们。我们想和她照一张合影,她笑着摆摆手,意思是不愿意照。我们也没有坚持,就往寺里进。她见我们要进去,她赶忙上前,用藏语声调的汉话说:“要脱鞋。”我们很尊重当地的习俗的,她不说,我们也会脱鞋的,不过经她一说,鞋脱得快了一点。脱下我们笨重的登山鞋,整齐摆放在门槛的外面。
我们俩穿着袜子走进里面,里面的光线已经暗了,从门里透进的光,斑斑驳驳地撒在木制地板上。佛堂两边的木地板上,坐着两个尼姑。在暗色里念着经,前面放着经卷,嘴里抑扬顿挫地念着经文。身子前后晃动着。她们俩一点也不受干扰,我们站在她们的身边,连头也没有抬一下。见她们那么专注,我们俩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缓缓从她们身后走过。在一侧,有一个很陡的木梯,我们沿着木梯向上攀蹬,上到了二层,中间是佛堂,周边也是木地板,这一层没有见到念经的人。
我们进到佛堂里面,在右边的格窗下坐着一个中年喇嘛,我们拜了拜中间高坐的释迦牟尼佛像,往一个功德箱里面放了几元钱,那个喇嘛就敲了几下木鱼。
我们从二层的佛堂里面出来,绕了半圈,从另一侧的木梯子上到三层,同样中间是佛堂,我们走进到佛堂里面,里面站着一个老一点的喇嘛。见我们进来就开始敲木鱼,我们同样也拜了拜,放了些功德钱。问了喇嘛,这塑像就是莲花生大师。仔细看,他端坐在莲花座上,身着袈裟,头戴帽子,面部很严肃的样子。
从佛堂里面出来,我们站在围栏边远眺,后山都是翠绿的松柏,整个寺庙在翠柏的环抱中。的确是一处特别有佛家静地之气的地方。欣赏了一会后山的景色,我们还是绕了半圈,这次绕圈感觉上有点不太一样,好像拐角特别多,依次下到二层感到比三层宽大了一些。也是拐角多,再下到底层,更觉得宽敞了。那两个尼姑还在念经,我们出了殿堂,回头再看佛殿时,外屋的檐角很多,大致数了一下,有二十来个角,整个佛殿,玲珑精美,古香古色,不愧是藏东的一绝。
我们站在院子里,感受着喇嘛岭寺的神秘和幽静,能想像得出,清晨僧人们诵经的声音,和敲响的木鱼声,回荡在整个山谷时,那会是怎样一种神圣的景象。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过盛开的格桑花、菊花的花丛,走到了大门口。从大门口的门缝里透进的光线,照在转经桶上一明一暗的,那个藏族老妇人的脸上也是半明半暗的。此刻她在经桶旁的一个满是油腻的凳子上半坐在那儿,好像她也累了,双手无力地放在腿上。经桶们都在转着,她抽空休息一下。这时,经桶转得速度有些慢了,她想起身,我过去依次转动了快停的经桶,她对我笑了一下,又坐下了。在她的脸上看到的表情安详自得,每一条皱纹都透出对生活的满足和幸福。
我们稍微停留了一下,就走出了大门,院子里空空的没有人,只有僧舍附近有一个喇嘛在走动。回头望去,喇嘛岭寺的金顶和翠绿的松柏交相辉映,此时没有阳光,要是清晨的朝阳下,那肯定是一幅最最美丽画卷。这就是让人惊奇的崇尚大自然,崇尚人的生殖器官的喇嘛岭寺。
我们离开喇嘛岭寺时天已快黑了,回到“八一镇”就全黑了,在最繁华的街上,我们找了一个比较好的饭馆,好好吃了一顿像样的晚餐,犒劳一下自己,因为明天又要上路,住和吃都是未知的。
我们回到宾馆,宾馆要求我们换了一个房间,理由是可以自由打长途,里面是个双人床,房间小了一点,不过在可以免费打长途电话的优惠下,我们同意了。晚上和家人子女都通了电话。通了电话心里就轻松了许多。俩人又商量了一通,是从川藏线走,还是回到拉萨,走青藏线?商量的结果:一、回到拉萨。走青藏线,要多走300多公里的路。青藏线大面积修路,也是不好走。二、走川藏线险且未知。我们已经走过了去珠穆朗玛峰大本营的路,再险也应该能对付的。它难能难道哪里?于是,俩人决定走川藏线,明天的目的地是波密

九、千难万险走川藏


命悬一线的帕隆天险

八月二十六日,星期四,晴。
清晨,我们早起,开出车已经是八点钟了。在昨天吃过豆浆油条的店铺里吃过早点,驶上了川藏公路318国道。318国道是全国最长的一条公路,全程长达5000多公里,起点是上海,终点是樟木。这条公路的跨度之大,是中国公路之首,从东部到西部,从平原到高山,从湖泊到冰川,从风景秀美的江南到皑皑白雪的冰川。在这条线上,全国最美的景色都能看到,也能感受到从吴越文化,到荆楚文化、巴蜀文化,最后到西藏的游牧文化。
如果,有幸从头到尾走一趟那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此行我们只能感受到在西藏境内的部分路线,也是一件比较遗憾的事情。但我们走的这段路线,可以说是318国道,川藏线最难最险的一段路。也是世界上十大最险的公路之一。
318国道川藏公路段,一半以上是在峡谷中和山脊上行进。1950年2月,十万筑路大军奔向雪域高原。为了修建这条公路,当年18军有3000多名官兵牺牲在这条路上,可以说是烈士的鲜血铺就的路。
早晨从“八一镇”出发时,路况良好,公路也是柏油路,两边的风景特别的好,远处的山上有白雪,公路两旁的森林郁郁葱葱,一幅生机盎然的景象。
“八一镇”到波密林芝地区的生态旅游线路。沿途苍松翠柏,一串串松萝丝拂荡,雾中山林苍茫一片。隐约中嫣红的果实,点缀在整个山中,非常好看。我们的眼睛看惯了荒漠沙滩,此刻满目的绿色,让我们一扫荒漠带给的满眼干涩,此时的眼睛非常享受,清亮滋润。
轻松愉快地行驶到78公里时开始爬山,色季拉山到了。据说:每年的四月至六月是杜鹃花盛开的日子,那时整个山都变成了花的海洋。我们行驶到山口山口的海拔4555米。遥望南迦巴瓦山,那里云雾缭绕,我们不太幸运,没有看到山峰。
在一座一座绿山绿树的山坡上,藏式民居掩隐在其中,仿佛到了欧洲的哪个国家的别墅区。每一栋楼的楼顶是大胆的橘色、蓝色、紫色、红色等,在一片绿色中鲜亮醒目。

我们沿途看到的民居,都是一户一楼,这和藏民族的对家的重视态度有关。他们认为一个家庭的安居乐业是这个家庭的大事。自远古以来十分重视居住条件。
一路上看着他们具有特色的建筑,就好像进入了藏文化的时光隧道。有梯形的土石楼,看上去结实、牢固、冬暖夏晾。房顶上布满了碗口大的圆木,再盖上泥土垒实,然后再用一种白色的“阿嘎”垒平。有的是木制的民居,他们叫“崩空”。是一种以夯土为主的土木结构或以砌石为主的石木结构的房屋。上面是一间或两间“崩空”, 是一种以“崩空”为主的建筑。还有一座座高达三四十米的碉楼,梁柱是木头,墙面都是黄泥土。
川藏线上的民居多姿多彩,让人看过就会忘不了,除了碉楼外,其他的墙面窗户门和院门都很漂亮,色彩鲜艳,都是用大胆的红色和白色,间或有绿色、黑色的夹在里面,显得凝重而温暖。
一般牛粪都做燃料。但在川藏线上,我们看到的还有用牛粪饼做庭院、围墙、牛羊圈的装饰。真是让人感到藏族人因地制宜的聪明。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在318国道两旁,不管是什么样的藏民居,百分八十在大门上,或在院子里,或在房屋上都会有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迎风飘扬。
我们开开停停,一边欣赏,一边拍摄,不急不慌地往前开。
一路上山清水秀,松柏翠绿,满眼的绿色让人心情愉快。这时,你不觉得是在辛苦地开车,而是在检阅大自然。
一路走着,慢慢地山多起来了,也陡了。有的山简直就是拔地而起,山峰凌厉,像一把把利剑直刺蓝天,公路在山根边绕过。有很多次,我都被横挡在眼前的大山惊得目瞪口呆,我看到的路就是眼前的十来米,再往前面看就没路了。我感到眼前的陡峭的山峰扑面压过来,心里猛地就会一惊:怎么没路了!
不过,当顺着路往前行驶时,大山没有了,那时你已经挨着山根,绕出了大山。人们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今天一路行来,深感此言不谬矣!
不知什么时候公路上换成了武警战士维护,路况一直不错。一路前行,快到东久了,路况渐渐变得不好了,是沙石路。再往前路变得窄了起来。我们的车紧贴在山崖往前行驶,而车的右面悬崖下是滔滔的帕隆藏布江水。我们想大概十四公里的帕隆天险到了,心里紧了一下。
帕隆天险因为地壳破碎,断裂交错,受印度洋暖流的影响,夏季降雨多。这里塌方、泥石流、雪崩发生频繁。有时一堵车就是几天、十几天甚至更长。要想从这里通过,就要冒随时可能栽到峡谷里的危险。时常有车在这里发生事故。往来的司机谈虎变色,有着“车走帕隆道,险处不许看”的说法。
一进入东久,行驶不长时间,就看到一处塌方,一辆推土机在往崖下推浮土,我们等了一会,战士推完后,将翻斗冲着江的方向让我们通过。我们的车碾过刚推过的新土,紧贴着山体驶过去。那山体是凿过的,有的石头尖尖的突出来,有的是一长溜凿下去的痕迹,犬牙交错,很是狰狞。
曾在网上看到一则消息:当年筑路官兵为开凿帕隆天险的老虎嘴,一个排的官兵腰系保险绳,挂在半空中作业。为抢进度,有时连饭也在半空中吃。当300米的道路即将凿成时,一块长达百米的巨石随滚滚洪流冲下来,把整个路基垂直削下去,路基上的9名战士全部被卷走。17名吊在在空中的幸存者,向着滚滚江水发出血泪迸溅的狂吼。看到这里我不禁心惊肉跳唏嘘不已。现在,我们也已经到了夺去战士生命的天险了。
我们之前对帕隆天险有所耳闻,有了一点心里准备,驾驶通过时特别小心。越往前走,路面上更加坑坑洼洼,怕磕到车的底盘,选择一些突起的石块,骑在上面小心驶过去。隔不了几步就有雪水流下来,路面不时被山上的流水挡住。有的山体甚至整个都在流水,山根汇成的溪流顺着山路往下流。地势低的就直接流下悬崖,汇流到江水里了。
我们遇到流水多的路,一般用抵挡冲过去。前面的路越走越窄,山体被挖进很多,悬崖就在头顶,右面的峭壁下是滔滔的江水。车子打滑得厉害,紧握方向盘的手汗津津的。
在一处转弯,路面更窄,靠江的那面用铁栏杆拦住,用的是铁支架支撑,整个路面半是高地不平的石路,半是碗口粗的木头,用铁丝扎成一排,垫在缺损的路面上,右半边的车轮就从木排上压过。驶过木排和铁架子支撑的路面,路面更加崎岖不平。从车挡风玻璃看出去,路面的窄度,也将将驶过我们的车。再往前走,路面坑坑洼洼,更加崎岖不平。车的底盘不时发出被磕蹭的声音,车子也随着磕蹭大幅度扭动着。
我盯紧眼前的路,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弯道S形的不少,能看到的路面只有几米,我们只能一寸一寸往前挪。心里却想赶快逃离这条要命的路。我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紧紧握住方向盘,小心驾驶。我知道要是我的眼神稍为偏一下,那怕是一点点的走神,就会使方向盘改变,那车就会失控,剩下的就是万劫不复,那滔滔的江水会迎接我们俩和我们的爱车。

紧张的气氛弥漫在车里,我们谁也不说话。不是不说话,是说不出来。前面又出现了一个上坡,坡度不小,坡上泥泞湿滑。我屏着呼吸,慢慢上坡,等上到坡上,我忍不住惊呼起来:“天哪!我什么也看不见了!我咋办呐?”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突突”地跳个不停。车头高跷,眼前只见高悬在头顶的山崖。前面一切未知,坡下是深渊?是淤泥?还是路啊?惊出一身汗。这时,就听先生在耳旁说了一句话,让我回过神来。他说:“别慌,慢慢地,踩住刹车一点一点往下溜。”我镇静了一下,脚踩刹车板,一点、一点往下溜,车头慢慢地落了地,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这时我已经是大汗淋漓,无法再往前开了。
在一个很窄的会车的地方,我们停车休息了一下。擦擦汗,喝了点水,让紧张的心平静下来。
休息了一会儿,我们继续前行,仍然是小心加小心地驾驶。不知过了多久,路稍稍宽了一些,通麦大桥到了。大桥的桥头有武警指挥。这座桥一看是一座危桥,桥面只能允许一辆车通过,桥的底层是横架的木板,横木上面以车宽为宽度,竖着铺了两溜木板,车子行驶时,车轱辘要担在竖铺的木板上。
对面的一辆越野车慢慢驶过来了,武警指挥我们的车通过。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量,就驶上了大桥,努力使车轮压在竖铺的木板上,慢慢往前行驶。车轮压在木板上“吱吱”作响,车身上下晃动。我紧盯着前面,在残缺的木板之间,较宽的缝隙里,滔滔的江水在奔流。恐高的我呀,咬紧牙关努力镇定,死握方向盘,终于驶过了通麦大桥。
过了大桥我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桥头停下车,我们太需要休息了。十四公里的排龙天险我们行驶了近4个小时。下车回望大桥那端命悬一线的十四公里的天险时,着实让人胆寒,但它已在我们的身后了!
往前开就是沙石路,路面比较平展,也宽了许多,先生让我休息他开车,这段路大约有八十多公里。
我们下车互相换座位时,回过神来的我,心想刚才一路先生怎么没有像以往一样,在耳边一边指挥一边唠叨,反而话语很少。
就问先生:“奇怪啊?,刚才怎么没有听到你那连绵不断的唠叨啊?”
先生半开玩笑地说:“你不看,我是个聪明人儿,要是在那儿,还那样,我们俩还能过来啊?”
他看着我,竖起大拇指,继续说道:“今天你太棒了!这么艰险的路能开过来,真了不起!不过,你知道吗?如果今天,你要是坐在右边的座位,你肯定会被吓死的,吓不死也得晕过去。十四公里的天险。我屁股下的车轮子就在悬崖边上转,我的拳头都攥出了汗。
听他说完,我们俩大笑起来,这是劫后余生的笑,是经历了艰难过后,释放情怀的笑。在这条路上,让我们感到了死的恐惧,也考验了我们的意志和智慧。可能有人会说,有些夸张了吧!我说不!在我们这个岁数,能走过川藏线上最艰险的路段,就是对生命的极大挑战,就是胜利!
我想,没有走过这条路的人真的很难体会到的,只有我们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我们面对大自然的挑战,置身危险的时候,我们的本能和最真实的感情才无法掩饰和伪装,我们的内心世界才能袒露在大自然的面前,才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回想起来,最初我们选择从川藏线回西宁时,也确实低估了川藏线的艰险程度。想得太简单了些。要是早知道川藏线这样危险,说什么也不会选择这条线路。

勇闯泥石流

我们俩换了座位,先生驾驶,我休息。刚才因为惧怕,先生都没有拿出相机拍一张照片。现在,我得出空儿了,拿出DV拍一拍我们在路上的情景。这段路是沙石土路,但路面比较十四公里天险要宽得多,也比较平展一些。我只拍了一小会儿,就穿过一个山洞。我的DV拿在手里,没有想到山洞后面,有个岗哨,还被站岗的武警厉声呵斥:“不准拍!”不过我也没有拍到什么东西,心里还觉得挺冤的,我只是在找可拍的景物。
驶出山路,路面好起来了,但没有开多少公里,就遇到了山洪,洪水像脱缰的野马,夹着大石头和泥土,从山上咆哮着俯冲下来,,大约有50多米的路面上堆满了石头,洪水浩浩荡荡卷着石头冲过路面,气势非凡。我一见到奔腾的洪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们的车被一个武警拦住了,停在了离洪水三四十米的地方。一辆大型推土机,在洪水里推平道路,把洪水中的大石头推向路下,推出了一条相对平坦的路,就开始放行车辆。
当推土机在洪水里推过一遍后,站在路旁的一个武警干部就开始指挥。先指挥对面的车开过来 ,等对面的车过来后,朝我们的车走过来,走近车旁。我们赶紧问他:“我们的车能不能过去?”他肯定地回答说:“能!”并用手指着洪水对先生说:“老师傅,你就在刚刚推过的那儿过,把挡位换成低速,稳稳地开,别慌!”
他说完,就退到一旁,用手示意对面的推土机暂停,回过头,手一挥,那意思是走,先生也很镇定,换好低速挡,慢踩油门,冲向洪水。当车驶进洪水时,溅起的洪水“啪”的一声,拍满了车的前挡风玻璃,漫过车身,左侧的玻璃也满是水,车底盘在石头上磕碰的“咔、咔”作响,整个车像一艘小船在汹涌的洪水中颠簸前行,最后车身跳跃着冲过洪水,上了公路。
过后,我问先生当时紧张不紧张?先生回答说,刚看到洪水时有点紧张,见到有解放军在维护,就不紧张了。在这儿遇到多大的困难,有了解放军,就什么也不怕。
剩下的路就相对好走了,驶过洪水。先生休息,又换我驾驶,下午5点钟我们到了波密。在一个民政宾馆住下了,放好东西,先到街上吃饭。这又是一天只吃了一顿饭的日子。
走出宾馆在街上找饭馆,找到一个四川人开的饭馆,走进里面,简单要了盘菜和米饭,午餐加晚餐一并解决。

波密的后怕

天还比较早,站在街上看波密县城,这是个群山环抱的县城,山上松柏绿油油的,城中挨着一条河。波密这个小县城,曾经是一个古国。波密的藏语意思是“老人”、“祖先”的意思。这里有很多的征战故事。民间是这样说的:在吐蕃早期的第八代藏王赞普被人暗杀后,篡位的人把藏王的三个儿子分别流放到工布、波密一带。后来有一个儿子重新做了赞普,工布、波密就成了享有特权的王族世袭领地。
在清代,因为这一代扰乱川藏的官道,抢劫掠夺工布百姓,朝廷官兵和西藏地方对这一地区时剿时抚。不过每次都是降了后不久又复叛乱。1901年驻藏川军进剿波密,激战数月未果而归。第二年借助了边防大臣李尔丰的尖锐边军,终于平定波密。噶朗王弃城逃跑,逃到他的属地现在的墨脱,没有想到被当地的酋长杀害了。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波密的驻军哗变,噶朗王的女婿复辟称王,直到1927年最终被藏军消灭。噶朗王城的遗址在波密县城以西的四十公里处,紧挨着318国道。

吐蕃王的波密国,在山高林深处的王朝,到上个世纪20年代,有一千多年的历史。能坚守这么多年,就是借这里的自然屏障,和格外强悍的民风有关。世事沧桑,曾经的波密古国已经淹没在茂密的丛林中了。
天黑了,沿街的商铺都点起了灯,我们找到了一家卖饼子的地方,买了两个饼子,以备明天在路上找不到吃饭的地方时,先垫垫肚子。走回宾馆,在宾馆的门口听到有人叫我们,停下脚步回头张望,见一个壮年男子,从灯光里走来。仔细辨认,认出是在“八一镇”长途汽车站遇到的那个长途司机。他走过来,竖起大拇指笑着说:“没想到你们俩能到了波密,真是不简单啊!路上挺难走的吧?帕隆天险你们能过来,太不容易了,尤其在雨季,更是难走的呀!”
由于见过面,自然就是熟人了,三个人就站在宾馆门口聊起天来了。聊天中我们知道了这个师傅姓张,今天他出车,刚到了不久,也住在这个宾馆,他后天就又返回“八一镇”。我们谈起,帕隆天险那段路时,张师傅说道:这段路曾经塌方过好多次,路的状况特别不好。三十多年前,帕隆沟连续下了好多天雨,引起山体塌方,正好有一队官兵车队经过那里。在一个特别危险的地段,一场罕见的大塌方发生了,半座山轰然垮塌下来了,十多名官兵被无情地吞没了。几年前,还是一个车队经过时,在一个危险处,一个战士连同汽车掉入了滔滔江水中牺牲了。
最厉害的是,一九八八年那次米堆冰川洪水爆发,冰雪、山石、泥石流,在呼啸的寒风中,飞泻而下,席卷了二百多公里的村庄,洪水所到之处,桥梁冲断,公路毁坏,直冲到帕隆天险,江水瞬间涨了近三十米高。那里原来有个村庄,在这次冰川冰水泥石流的冲击下村子被淹没了,现在村子已经迁走了,原来的水泥桥也冲塌了,后来搭起了木桥。
张师傅加重语气接着说:“米堆那次太厉害了,整个川藏线彻底瘫痪,大约有半年多没有通车。后来国家才派了武警交通三支队,修理和维护的。”听了张师傅的讲述,联系到今天我们的恐惧,后脊梁直冒汗,简直后怕极了。
我们问,这么危险的路段,怎么不换一条危险性小一点的路段跑车?张师傅笑了笑说道:“总得有人跑啊!我跑也有好处,这段线路,一个月跑的次数少。我今天到,休息一天,后天才回去。主要的也是跑这条线工资要高一点。女儿在外面上学,得帮她交学费。再说,我跑了好多年了,哪里危险自己知道,一切都在掌握中。”看张师傅那自信的样子,和侃侃而谈的爽朗性格,我相信他是一位很有经验的司机。
我们三个人站在宾馆大门口聊了好长时间,感觉有点冷了,这才互相道别。道别时张师傅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我们,说,在路上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给他打电话。我们谢过张师傅,回到房间。半天回不过神儿,还在回味张师傅说的,有关帕隆天险的那些事儿,俩人唏嘘不已。心想,这次千幸万幸总算平安过来了。假如我们的运气没有这么好,驾驶中少有疏漏,便会连人带车葬身大江,尸首皆无。想想实在后怕啊!这样的路以后再也不走了。          

清清然乌湖

波密昌都有500多公里的山路。“昌都”的藏文意思是“水汇合的地方”。昂曲、扎曲、色曲这三条河在这里交汇,流进澜沧江澜沧江一直流出国境线,流入欧亚大陆南端的印度洋。昌都自古以来是东部进入西藏的交通要冲,是这一地区的政治和经济文化中心。
波密这个名字很有点佛教的意味,大概是佛界的仙境。波密到然乌,是我们驶入川藏公路以来最美的路段之一,也是摄影者的天堂。沿途近100多公里的公路两边,都是终年积雪的雪山和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长长的峡谷间,绿色的雅鲁藏布江奔腾不息,蓝天白云间,间或有雄鹰翱翔盘旋。雪山、湖泊、农田,还有那掩隐在树林中的藏式农舍,都是一幅幅绝色美景。这里被称作西藏的“瑞士”,真是名不虚传。 

这里还有有名的米堆冰川。我们早就想到气势磅礴的米堆冰川看一看。我们曾经近距离看过昆仑山的冰川,亲临过昆仑山玉珠峰的冰川,也到过阿尼玛沁山的冰川,这些冰川下没有生命,没有田园。此次非常想看一下有着仙境般美丽的米堆冰川,冰川下的田园村庄,和过着诗一样生活的藏族人。遗憾的是,到了入口时,天阴得厉害,乌云密布,随之下起了雨,我们俩站在那儿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抬眼望去,山巅的冰川处,白云缭绕,在向四处的树林里蔓延,很是让人神往。她的美丽极强地吸引着我们,但她的无比大的能量也让人胆颤,那就给再来一次留下些许的理由吧!
万分遗憾地离开米堆冰川入口,我们继续在雨中行驶。不久,雨停了,公路渐渐干了。这里是原始森林,云雾很重,雨很多,有时还很大,甚至要下上几天。这里的雨,一般都是山底下雨,山顶下雪,一个地方几个季节。
然乌湖到了。“然乌”在藏语中的意思是“铜做的水槽”。我们停在路旁,站在路边放眼望去,确实有点像一个大的水槽,水面上水气飘动,对面的山上白云缭绕,山下的坡上一片金黄,确实像一个大大的黄铜水槽。
金黄色的麦田里,用木篱笆不规则地围成一片一片的。栅栏的一角,还有一个搭起的小木门,特别的美丽。这种景色是我们从前没有看到过的。只有在国外风景画中看到过。而今天,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切切实实地就在眼前,是实实在在的如画的美景。此刻,我们完全融入了美景中,我们不是路上人,我们就在画卷中。
听说,在然乌这里有很多的温泉,天然的温泉中,最常见的男女共浴是经常的。他们在雪山、绿树、田园的环抱下尽情享受大自然赐予他们的特别恩惠。只是我们来去匆匆,无福消受了。
我们站在路面,导航仪显示的海拔是3800多米,是在八宿境内。这里的湖水,是帕隆藏布江的源头,长26公里,平均宽1到5公里。北面有座著名的冰川,冰川一直延伸到湖畔。
由于然乌湖的美丽,因此就有了好多美丽的传说。我觉得最美丽的传说是:很久以前,然乌湖还不被人知道,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这里的人们过着幸福自在的生活。在一个秋收的日子里,一个妇女在湖边收割,不小心把一小捆青稞掉进了湖水里,被水冲到了外面的世界。那一小捆青稞,被一个小伙子捡到了,就带领一群小伙子爬山涉水,攀岩过壁,最终来到了这里,然乌村,这才被人们发现了,这是一个如仙境般美丽的地方。
也有传说,一头水牛和一头黄牛,两头牛顶架,最后顶死了,它们的尸体化成了湖边的大山,然乌湖就夹在了两山之间。
还有地理学家说,然乌湖是三头“牛”顶架顶出来的,这三头牛就是,喜马拉雅山,念青唐古拉山,和横断山脉。
不管哪个传说是真的,然乌湖的确美如仙境,如诗如画。如果我有幸再来然乌湖,我定要在这里住下,住个够。
我们停留了好久,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重新上路了。驶过然乌湖,在一个路口,有一个不大的路牌。上面画着箭头,往左是昌都,往右拐是察隅,路牌上面写着“外国游客止步”。
察隅海拔1600米,在地处横断山脉、喜马拉雅山边缘的缓冲地带。这里地形比较开阔,山林、河谷、田园、林舍,风光十分秀丽。尤其在下察隅,遍山的油桐、芭蕉、竹林、水稻田,是一派亚热带风光,察隅由此自成一片世界。上世纪七十年代,一部记录片《西藏江南》就在这里拍摄。因此察隅的美名传遍各地。因为要翻越一座德姆拉山,听说山路特别峻峭,我们只好放弃了去察隅的机会,左拐上了去昌都的公路。
驶过一段由福建省援建的路,这段路把山路修得像个长廊,有围栏,有拱顶,让人感到很安全。驶过这段路后,就又恢复到原先的山石路,过了沙石路就是柏油路了,两边的景色就都变了,山不青,水也不绿了,只有风一阵一阵地吹过。
一路来看惯了绿色,再看眼前的荒漠,我的心情又茫然又沮丧。特别留恋林芝波密、然乌的美丽景色,后悔地给先生说:“早知道在然乌多停留一会,多感受一下然乌的美景,最好住上一天就好了。”时隔几个月了,那原始森林的翠绿,掩隐在森林中冰川上飘起的袅袅白云,和奔腾的江水,还有那时隐时现的别墅般的藏民居,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幅一幅地回放。特别是然乌湖,如天堂一般的景色,是终身难以忘怀的。
但我们是路上人,是匆匆的过客,只有回忆是属于我们的。

昌都路上磕头人

行驶不久,我们先是看到一队在公路上一起一伏磕着长头向拉萨朝圣的藏民。后来,又看到一家四口人磕着长头到拉萨朝圣的藏族人。
一个用黑色围巾遮住了脸的妇女,拉着人力车,人力车上插着经幡,车上装满了被褥、衣物、炒面等物品。平车的两边有两个小孩,看着大概有四五岁或五六岁样子,一边一个帮着妈妈拉车。她们慢慢在前面走,后面一百米的地方,一个男人磕着长头,一步一磕,用他的身体丈量着大路。

我仔细观察他,他在准备磕下一个头时,嘴里念着经文,双目向前直视,眼光平和,伸开双臂在头顶“啪”的一拍,再在额前“啪”的一拍,然后再在胸前“啪”的一拍,然后陡然往前一扑,匍匐在地,伸出双臂在头前“啪”的又一拍,站起来走到刚才手触到的地方,一个长头完成了。那“啪、啪”的拍击声,震响在耳边,回荡在山谷中,震撼着我的心。
当我们的车轻轻驶过磕头的男人时,出乎我的意外,他友好地朝我们笑了笑,我停下了车。男人很友善,大约有个三十岁左右样子。人显得精瘦,个子高高的,头戴红网套,脸色黑红,目光清澈,笑容很灿烂。他的额头上有一个灰色的包,是头磕在地上,磕出的老茧。身前戴一个牦牛皮的皮围裙,双膝前用粗线缝了一块橡胶皮,这样能耐磨一些,两只手上,套着专用的木板做成的手套板。
我下车和他聊了几句,他用不太熟练的汉话告诉我们:他叫朗吉。前面拉车的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他带着他们到拉萨朝圣。一家人已经出来两个多月了,是从昌都那边过来的,他们一直要磕到拉萨。 
我们简单地聊了几句,告别了这一家人。我在想,到拉萨还有上千公里的路程,他们哪一天才能磕到啊?还有那两个帮妈妈拉车的小孩,这么漫长的路,能受得了嘛?太艰苦了,我真为他们担心。但也许对他们来说,如果他们在这么幼小的年龄,能顺利地跟父母到一趟拉萨,也是他们一生的荣耀。
由于语言不通,我们和朗吉简单谈了会话后,征得他的同意,和我合了一张影。临别时,我祝他一路保重。他微笑着和我们摆摆手,又开始了他的神圣的等身长头。如今我在暖融融的家里,光线明亮的电脑桌前,心里对朗吉一家人,有一些挂念,三个多月过去了他到拉萨了吗?他的妻子和那两个年幼的孩子一路生病了没有?但愿他们一路上顺利,早到了拉萨,要不然这冰天雪地的怎么可好?
在藏族人的心里,这些都不算什么,而最最重要的是,他们以一生磕完十万多次的等身长头,为修持佛法的基本,是在进行对心灵的洗礼。对他们来说,能到拉萨这个圣地,是一生最大的愿望。所以再遥远的征程,再艰苦的生活,都是对他们精神的磨砺,他们是快乐的。对他们来说,通过几千里的长途跋涉,经历冰天雪地、风餐露宿的磨难的考验,和茫茫荒原的寂寞,才能体现他们对佛的虔诚,才能洗净罪孽。而最后来到拉萨,亲临布达拉宫、大昭寺,亲眼看一眼文成公主带来的12岁释迦牟尼的等身金像,拜一拜释迦牟尼,给佛前添一点酥油灯油,祈求佛祖保佑,保佑他们的家人,就如同回到了2500多年前的释迦牟尼身边,他们会感到无比的幸福。
告别了这一家人,我们继续前行。路上车辆不多,车在绵延的大山山谷里行驶,路比较平坦,即使是翻山也不觉得有多陡。
邦达,原是一片大荒原
翻过一座大山,突然眼前开阔了,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荒原。还没有缓过神来,就看到了一个机场,这才明白有名的邦达荒原到了。右面的路基下就是邦达机场,长长的跑道明晃晃的,停着几架飞机。左面的山坡上有机场指挥塔。离塔不远处,有几个人蹲在路旁闲聊。
邦达机场原是一个军用机场,是60年代中印反击战时,解放军在这儿修建的。当时因为条件特别艰苦,有十几位军人献出了生命,他们的墓就在山坡上。1995年机场扩建,海拔要比拉萨机场的海拔要高,可能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机场。这个机场的跑道,目前也是最长的。有了机场,一下子缩短了昌都成都的距离,原来三、四天才能到,现在2个多小时就到了。
这里,尽管有了现代化的机场,可一点也不繁华,看上去还是苍茫荒凉的。正值阴天,我们的头顶上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在翻动,飕飕的风透过车窗刮进来,我赶紧关好车窗,感觉还是有冷气进来,怕是要下雨了。但这是海拔最高的机场,还是要下车看一看,于是我们俩下车,在风中脚踏实地地站在了邦达的土地上。
邦达这个地名,在我的脑子里一直是和马帮们联系在一起的。曾经看过一个电视剧,就是讲述马帮的故事。马帮们艰辛地在雪地在山林里跋涉的镜头,给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当然,现如今有了青藏公路、川藏公路、滇藏公路,又有了青藏列车,还有了现代化的机场,进出拉萨成都容易了许多。但当年马帮们的故事还是让人感到震撼,更没有想到的是,我们也来到了这个当年马帮们必须经过的地方。所不同的是,我开着汽车丈量进藏的路,而当年马帮们用自己的双腿丈量进藏的路,其艰难程度没法比。
邦达自古以来是马帮们必经的“茶马古道”,过去西藏四川云南青海的联系都通过邦达。而邦达究竟有多大谁也说不上来,它跨越了五、六个县,有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人烟,它大的连鸟都飞不出去,当时的马帮把邦达叫“500里草坝”。
过去从云南四川,还有青海玉树进藏的路,都要经过邦达这个地方,然后,在邦达分成三条。
第一条路,就是青海玉树到囊迁、类乌齐昌都、到拉萨。 
第二条路,向北到工布江达,或向南进入雅鲁藏布江,经泽当、曲水拉萨
还有一条不经过邦达的路是,直接从玉曲河谷到扎玉,向西经藏南的然乌、波密、直达工布江达拉萨。但是这条路最为艰险,马帮们不敢走。
第三条路,就是由邦达西去,走这条长而辽阔的邦达荒原之路,翻越高达4800米的莫泼山口拉萨。所以不管是从四川拉萨云南拉萨,还是到青海玉树拉萨,这三条路都是要经过邦达,是马帮们必经之路。
而我们的路线是马帮们以前不太敢走的路线,从拉萨林芝波密、然乌、邦达昌都类乌齐、囊迁、到青海玉树
此刻,我们站在了邦达荒原上,脚下就是马帮们曾经踏过的热土。望着茫茫荒原,感慨万千,恍惚中回到了遥远的马帮时代,马帮队伍那“叮叮、当当”的铃声在遥远的天际响起,马帮们为了赶去长途跋涉的寂寞,放声唱着家乡小曲儿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放大、放大。
飕飕的风声中,雨点打在了脸上身上,把我从遥远的年代拉回,马帮毕竟成了历史,取代的是眼前现代化的机场,和四通八达的公路。我们该上路了,坐回车里,朝昌都驶去。
我们翻过了两座大山:一座是海拔4750米的叫“浪拉”的山,一座是海拔3740米叫“年拉”的山。路况一般,除了沙石路,就是山路,山路也是泥泞不堪,不时要通过从山上流下来的泥水路。有些地方要紧傍着山体,我们的车被树枝划出很多划痕。山路不好走,天黑了我们还在路上。
夜色中行车,特别困难,雨还在下,速度上不去,就蒙着头往前开,眼睛紧盯着车灯前的路。山路好像就没有个头,转过一个弯,紧接着又是一道弯。左面是黑黝黝的山体,车灯前雨下如注,坑坑洼洼的路面,有的地方是一团黑,有的地方泛着亮光,右面是山谷,不知道有多深。

          从昌都西宁

一、进退维谷昌都

夜游昌都
也不知行驶了多长时间,眼前突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亮光,那亮光渐渐成了一大片繁星,心里一片释然,心情轻松起来,那繁星闪烁的地方就是昌都城。一天的辛苦驾驶,终于到了目的地――昌都
下了山,路旁有了树木、人家,和院落中洒出来的灯光。村子里,有人走动,不时有狗叫声,夹杂着小孩们的哭笑声,还有大人们训斥或软语哄孩子的亲切声音。很快车就穿过村子。人声,狗声都留在身后。过了一座由武警职守的大桥,我们进了昌都城。
一看表时间已是晚上十点整了,在蒙蒙细雨中,我把车停在路旁,先生下车找旅馆。按着我们一路走过来的住宿经验。首先找到了民政宾馆。以前我们住的民政宾馆价钱都是在60―80元之间,这也是我们的心理价位。没有想到,昌都这儿的民政宾馆的价位是300多元,而且已经住满。
再找其它的吧,结果价位都差不多。就住一晚贵就贵吧,结果不是不能停车,就是条件太差,而且像样点的宾馆都住满了。这大半夜的怎么着也得住啊!那就找一些路边小店。很是奇怪,你可以看到有巨大的某某宾馆牌子,其实就一个小门,要不就是“住宿请上二楼”,感觉很神秘。看着这样的宾馆,已经溜了几个来回,就是不敢进去问,最后下决心我们俩一起去问。
我们选了一个名字好听的一个“宾馆”,走进一个小门,里没有人,喊了两声出来一个男的。连声说,房间有、有。就带我们上楼,我们跟着这个男的后面七绕八绕到了房间,打开一看,气氛总是不正常。走过来,走过去的人,看着也不太正常,有点不敢住。那个男人还在介绍如何、如何的,我们俩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告诉他,我们不住了。那个男人很不高兴地看着我们,我俩几乎是小跑出来了,可能人家也没有啥意思,我们是多虑了,但心里总是有点不安全的感觉。
重新坐回车里,又开始继续找,看见旅馆就下车问,没有放过一个任何旅馆和宾馆。足足在昌都城里的大街小巷转了几个圈,那个大桥也来回过了几遍。最后到了已经路过了三次的商务宾馆前面,此时,先生已没有信心了,他已经问过了,这次说什么也不下车去问了,只好我下去问。结果,只剩下刚退的一间房,价钱是100元,很合适。也有停车的地方。我取了证件来办手续,在办手续的过程中,后面又来了几个人,一问没有房间了,那人只好扫兴地走了。我们办好手续,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把车停在了一个派出所的前面。服务员说,宾馆和派出所说好了,很安全的。派出所的门前谁敢盗车?这次,也是我们的车停的最好最安全的一次。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停好车,拿出我们的东西,服务员是个小伙子,很不错,帮我们提上东西,并送到房间。这时,再看表,时间已经是午夜零点三十分了。到这时,我们为找个住处在昌都城里城外足足转了两个半小时。
已经饿了一天,拿出小煤气炉,取出方便面和西红柿,一股脑放进去煮了。这是我们在整个旅途中,吃的最晚的一次晚饭。先生饿坏了,等不到煮好,就先盛了一小碗吃了。看他吃开了,我也就盛出一小碗吃起来,这顿最晚的饭,没有等完全煮开,我们已经吃完了。赶紧洗漱休息,躺在床上的时候已是凌晨一点半了。
向前进,还是往后退
八月二十八日,星期六,晴。
早上8点我们被走廊里的声音吵醒了,赶紧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了宾馆,找到一个早点铺,要了一碗稀饭,一笼小笼包。吃完早点,赶快到长途站问情况,并准备路上吃的东西,这是我们每到一个地方的惯例。
其实,说实话,我们本来想在昌都休息一天,由于昨晚找旅馆的辛苦,已经把昌都转了几遍,觉得昌都太城市化,和其他城市相比较,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改了主意。决定马上离开昌都。怎么走?眼前摆着四条路:
一、 返回拉萨,沿青藏线西宁。这条路太险,再加上青藏线修路,我们实在不愿意再走一遍了。
二、 经邦达川藏南线,从成都西宁。这条路相比较安全,但是要多绕两千公里。也决定不走。
三、 从昌都川藏北线,经江达德格石渠玉树西宁。路远一点不说,整个北线都在修路,十分难走。决定不走。
四、 昌都类乌齐玉树西宁。这是一条最近的路,除了昌都类乌齐的90多公里山路比较艰难以外,从类乌齐西宁一路都是柏油路,特别好走。
比较来,比较去,也只剩下最后这条可以走,于是决定冒一下险,向类乌齐进发。

二、无处不险的九十公里――从昌都类乌齐

山崖泥路上的艰难爬行
类乌齐全是山土路,特别需要到长途站问一下情况。俩人到了长途站,问了管理人员,也问了几个司机,结果都说因为近期下雨路况不好。
我们站在街上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走。从派出所门前开出车来。油表已是在警戒线偏下了,得赶快加油。我们吃饱了,车也得喝饱了才行。先到一家加油站,吃了闭门羹,不知什么原因关了。一个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说,昌都有两个中石油加油站,还有一个加油站在下面,那个是开的,让我们到那儿加油。我们按那个工作人员指的地方,找到了加油站,是个建在半坡上的站,有武警职守。我们排队加满了一箱油,收钱的时候,要了三百一十元,乖乖,这里的油咋这么贵呢,93号油,每升7.8元,是我们这一路走来最贵的油。后来我想可能是运输比较难才这么贵的吧,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再贵也得加啊!不加油这车就是一堆铁,它就一步也不能挪动。
我们加好油就往西,驶过河边有一条小路,见一辆中巴停在那儿,有人上车,我们也没有在意。驶过闹市上了一条好一点的路。感觉有一点疑惑,就问了路边说话的两个四川人,他俩连声说:“错了!错了!方向反了。你们顺路返回去,有条河,在河边那个桥底下就有一条去类乌齐去的路。”我们又返回到桥底下,就是那辆中巴停的地方,看那路窄窄的,怎么也不像通往一个县城的路。
正好见到一个路政人员,上前又问了一下去类乌齐的路况。他说这两天下雨,不太好走。我们又问,像我们这样的小车能不能走?他走近弯腰看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这辆车地盘这么低,山路上坑多,难走得很,还是泥土路,很少有这样的小卧车走山路,你们的车会颠坏的。看你们的了,你们要坚持走,慢慢走也许能过去?”他的回答这么不确定,说得我们的心里也是忐忐忑忑的,感到很是不安,谢过那个路政人员。
心里正在担忧,我扭头一看,见在路边停了一辆昌都地区电视台的车,车身上用红色油漆喷着四个大字“新闻热线”,电话是:13989053888,我赶忙拿出小本把电话号码抄下来。心想,如果万一路上遇到什么麻烦,可以用来求救。
一看表已经是中午11点45分了。走还是不走,这个问题又摆在我俩的面前,俩人坐在车里又商量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走吧!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勇往直前吧!
车头一拐,上了317国道,一路上两人互相打气,我说:“帕隆14公里的天险我们都走过来了,还有比帕隆天险难走的路吗?”先生说:“只要我们俩小心一点,慢一点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就这样,我们向类乌齐进发了。
驶过十几公里的柏油路。柏油路的左边是河,右边是山,山坡上有依山而建的院落。驶过建筑,车上了山路,这条山路是黄土路,车刚驶上去,就感觉到有难度了。由于昨天刚下过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到处都是水,车子在湿滑的路上来回摆动,我开得非常慢。这条路是通往类乌齐的唯一的道路,很繁忙,来往的车辆很多,从青海玉树方向来的大货车也比较多,还有从这条路进昌都的越野车。我们不时地要让道,因为心里没有底,不停地问迎面过来的司机,前面的路况如何,司机们几乎都是摇头说不好走。
在一个转弯处,我们和一辆大货车相遇了,因为路很窄,这个弯基本上是死弯,我看到高高的大货车,挡在眼前,就赶忙把车停到了靠山的一边,大货车司机招手要我们往外停,我看着那泥泞的路边说什么也不敢过去,就没有让路,心想下面就是山谷,要是滑下去就完了。
开始大货车司机也不让,一直要求我们往外停,两辆车就僵在那儿了。没有办法先生下车,走过去和司机说:“开车的那个女的是你们的青海老乡,都是老乡,她不敢停在外面,要不,你们帮忙给停一下?”司机听他这么一说,两人下来就帮我停车。
看着大车司机,把车停在了靠山谷的一边,离山边只有十公分的样子,我的心还“突突”地跳,一直叫他“小心、小心”。 
停好车,两个青海老乡告诉我们,前面车翻了,他们被堵了一个晚上,刚刚通了车,他们是第一辆通过的大车。他们还说,不知道这条路这么难走,要是知道,就不接这车货了。紧接着指着我又说道:“你是老乡,我就劝你们回去吧!前面的路比这儿还难走。”我问他俩,还有多少路?他们走了多少路了?他俩说:“已经走了五分之三。”临走时又说道:“你们最好回去吧!你一个女的开车太难了。”
先生听了大货车司机的话,有点犹豫了,想打退堂鼓。见两个司机要回到车上。就叫住了他们,和他们商量,说道:“你们是两个人,要不就帮我们开回去,往回开的路,也不好走。”还没有等司机说话,我接过话头,先谢过了他们,让他们先走,待我们想想再决定。临走时,两位司机又告诉我们:“遇见我们好说话,遇到别人就不好说了,他们是不会让道的。还有他们开车时,不喜欢按喇叭,你们要小心,多按喇叭。”
说完他们上车,小心转过弯,开走了。我们俩站在那儿商量:走还是回?先生说:“这两个司机的说得对,前面的路肯定更难走,我担心你受不了。”
我对先生说:“我们已经走了五分之二了,还剩下五分之三。要是往回走,还要再走刚走过的五分之二,加上几百公里路不说,那个帕隆天险,无论如何我是不能再走了,我们还是前进吧!开弓没有回头箭,回头的路也是难上加难。”
听完我的话,先生想了一下,说道:“你有信心,我就有信心,前面再难我们共同克服。”
于是,我们就又重新上路。在每一个会车的地方,我们耐心地等待,按响喇叭,估计确实没有车了我们才走。一路上我们会过的大货车不计其数,感受最深的是,那些大货车司机们的驾驶技术太精湛了,真让人佩服。
在山路转弯的时候,他们的车身长,在弯度很小的路上,是怎么转弯的?要不是亲眼所见,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他们在弯道上,先前进一点,调整好,再往后倒一点,前进一点,调整好,再往后倒一点,就那么十几厘米,十几厘米地在不停地前进和后退中,把弯成大虾米的庞大的车身,在不停地调整中,顺直了前进。
山沟里堵车巧遇老乡
就这样我们停停走走,撑长脖子密切观察,谨慎驾驶,不知道翻过了多少个山。在一个山谷里我们被堵住了。我们的车停在一辆大卡车的后面。往山上望去,在之字形的山路上,停满了车,好多司机都站在山坡上,没有事的牧民也坐在草地上看热闹。听前面的司机说:“昨天晚上下雨,山上路滑,车堵了很多,好不容易通了。那辆车又翻了,是一辆拉啤酒的车,等吧!”我顺着他们指的地方看去,的确在半山腰,有一辆大货车侧翻在山坡上,车头半挂在树上,橘红色的车斗在绿色中时隐时现。
看情况一时半会是通不了,先生就往山坡上走,去看看路况。我在车里守着,前面要是通了,我就可以马上启动车。先生走后,我站在车旁,向被堵的山坡上看了一会,脖子有点累了,就回到车里休息。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只见一辆大型推土机开过来了。我赶紧下车问前面的情况,推土机的司机说:“通了,不过你的车,要等着所有的车都过去了再过,不然你过不去,地上全是淤泥。”我扫兴地站在车前,和其他的司机一样,无奈地往山坡上看。
这时,从后面走过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个中等个子的青年人,瘦瘦的,看见我就说话了:“你是山西的?”
我一听口音是山西大同地区的,就赶忙回答说:”是,你是大同的?”
他笑着说:“是,咱们是老乡呢!刚才听推土机司机说,有个挂山西牌子的小车也被堵在这儿了,我就过来看看。”
我有点奇怪地问他:“老乡,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他笑着回答道:“我承包了这儿修路的工程。”
一听是承包了修路工程的,联想到这一路的路况,就脱口说道:“哎哟,老乡啊!你这路修得可太不好了。”
老乡又笑着说道:“我们正在验证方案,不久就要开工了,在这儿打一个隧道,你再过两三年来,路就好走了,也近多了。”
我开玩笑地答道:“这条路,我可能这辈子也不来了,太难走了。”
老乡也笑着继续说道:“是太难走了,不过快了。”
转而老乡又问道:“是你一个人吗?”
我回答说:“不是,是两个人,我先生到前面探路去了。”
老乡接着说道:“已经通了,我们帮着把翻了的车已经正过来了。让过来的车先过,他们已经堵了一夜了,等他们走完,你们就可以走了。”
这时后面有一辆皮卡车开过来了,老乡见皮

从昌都到西宁

          从昌都西宁

一、进退维谷昌都

夜游昌都
也不知行驶了多长时间,眼前突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亮光,那亮光渐渐成了一大片繁星,心里一片释然,心情轻松起来,那繁星闪烁的地方就是昌都城。一天的辛苦驾驶,终于到了目的地――昌都
下了山,路旁有了树木、人家,和院落中洒出来的灯光。村子里,有人走动,不时有狗叫声,夹杂着小孩们的哭笑声,还有大人们训斥或软语哄孩子的亲切声音。很快车就穿过村子。人声,狗声都留在身后。过了一座由武警职守的大桥,我们进了昌都城。
一看表时间已是晚上十点整了,在蒙蒙细雨中,我把车停在路旁,先生下车找旅馆。按着我们一路走过来的住宿经验。首先找到了民政宾馆。以前我们住的民政宾馆价钱都是在60―80元之间,这也是我们的心理价位。没有想到,昌都这儿的民政宾馆的价位是300多元,而且已经住满。
再找其它的吧,结果价位都差不多。就住一晚贵就贵吧,结果不是不能停车,就是条件太差,而且像样点的宾馆都住满了。这大半夜的怎么着也得住啊!那就找一些路边小店。很是奇怪,你可以看到有巨大的某某宾馆牌子,其实就一个小门,要不就是“住宿请上二楼”,感觉很神秘。看着这样的宾馆,已经溜了几个来回,就是不敢进去问,最后下决心我们俩一起去问。
我们选了一个名字好听的一个“宾馆”,走进一个小门,里没有人,喊了两声出来一个男的。连声说,房间有、有。就带我们上楼,我们跟着这个男的后面七绕八绕到了房间,打开一看,气氛总是不正常。走过来,走过去的人,看着也不太正常,有点不敢住。那个男人还在介绍如何、如何的,我们俩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告诉他,我们不住了。那个男人很不高兴地看着我们,我俩几乎是小跑出来了,可能人家也没有啥意思,我们是多虑了,但心里总是有点不安全的感觉。
重新坐回车里,又开始继续找,看见旅馆就下车问,没有放过一个任何旅馆和宾馆。足足在昌都城里的大街小巷转了几个圈,那个大桥也来回过了几遍。最后到了已经路过了三次的商务宾馆前面,此时,先生已没有信心了,他已经问过了,这次说什么也不下车去问了,只好我下去问。结果,只剩下刚退的一间房,价钱是100元,很合适。也有停车的地方。我取了证件来办手续,在办手续的过程中,后面又来了几个人,一问没有房间了,那人只好扫兴地走了。我们办好手续,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把车停在了一个派出所的前面。服务员说,宾馆和派出所说好了,很安全的。派出所的门前谁敢盗车?这次,也是我们的车停的最好最安全的一次。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停好车,拿出我们的东西,服务员是个小伙子,很不错,帮我们提上东西,并送到房间。这时,再看表,时间已经是午夜零点三十分了。到这时,我们为找个住处在昌都城里城外足足转了两个半小时。
已经饿了一天,拿出小煤气炉,取出方便面和西红柿,一股脑放进去煮了。这是我们在整个旅途中,吃的最晚的一次晚饭。先生饿坏了,等不到煮好,就先盛了一小碗吃了。看他吃开了,我也就盛出一小碗吃起来,这顿最晚的饭,没有等完全煮开,我们已经吃完了。赶紧洗漱休息,躺在床上的时候已是凌晨一点半了。
向前进,还是往后退
八月二十八日,星期六,晴。
早上8点我们被走廊里的声音吵醒了,赶紧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了宾馆,找到一个早点铺,要了一碗稀饭,一笼小笼包。吃完早点,赶快到长途站问情况,并准备路上吃的东西,这是我们每到一个地方的惯例。
其实,说实话,我们本来想在昌都休息一天,由于昨晚找旅馆的辛苦,已经把昌都转了几遍,觉得昌都太城市化,和其他城市相比较,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改了主意。决定马上离开昌都。怎么走?眼前摆着四条路:
一、 返回拉萨,沿青藏线西宁。这条路太险,再加上青藏线修路,我们实在不愿意再走一遍了。
二、 经邦达川藏南线,从成都西宁。这条路相比较安全,但是要多绕两千公里。也决定不走。
三、 从昌都川藏北线,经江达德格石渠玉树西宁。路远一点不说,整个北线都在修路,十分难走。决定不走。
四、 昌都类乌齐玉树西宁。这是一条最近的路,除了昌都类乌齐的90多公里山路比较艰难以外,从类乌齐西宁一路都是柏油路,特别好走。
比较来,比较去,也只剩下最后这条可以走,于是决定冒一下险,向类乌齐进发。

二、无处不险的九十公里――从昌都类乌齐

山崖泥路上的艰难爬行
类乌齐全是山土路,特别需要到长途站问一下情况。俩人到了长途站,问了管理人员,也问了几个司机,结果都说因为近期下雨路况不好。
我们站在街上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走。从派出所门前开出车来。油表已是在警戒线偏下了,得赶快加油。我们吃饱了,车也得喝饱了才行。先到一家加油站,吃了闭门羹,不知什么原因关了。一个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说,昌都有两个中石油加油站,还有一个加油站在下面,那个是开的,让我们到那儿加油。我们按那个工作人员指的地方,找到了加油站,是个建在半坡上的站,有武警职守。我们排队加满了一箱油,收钱的时候,要了三百一十元,乖乖,这里的油咋这么贵呢,93号油,每升7.8元,是我们这一路走来最贵的油。后来我想可能是运输比较难才这么贵的吧,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再贵也得加啊!不加油这车就是一堆铁,它就一步也不能挪动。
我们加好油就往西,驶过河边有一条小路,见一辆中巴停在那儿,有人上车,我们也没有在意。驶过闹市上了一条好一点的路。感觉有一点疑惑,就问了路边说话的两个四川人,他俩连声说:“错了!错了!方向反了。你们顺路返回去,有条河,在河边那个桥底下就有一条去类乌齐去的路。”我们又返回到桥底下,就是那辆中巴停的地方,看那路窄窄的,怎么也不像通往一个县城的路。
正好见到一个路政人员,上前又问了一下去类乌齐的路况。他说这两天下雨,不太好走。我们又问,像我们这样的小车能不能走?他走近弯腰看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这辆车地盘这么低,山路上坑多,难走得很,还是泥土路,很少有这样的小卧车走山路,你们的车会颠坏的。看你们的了,你们要坚持走,慢慢走也许能过去?”他的回答这么不确定,说得我们的心里也是忐忐忑忑的,感到很是不安,谢过那个路政人员。
心里正在担忧,我扭头一看,见在路边停了一辆昌都地区电视台的车,车身上用红色油漆喷着四个大字“新闻热线”,电话是:13989053888,我赶忙拿出小本把电话号码抄下来。心想,如果万一路上遇到什么麻烦,可以用来求救。
一看表已经是中午11点45分了。走还是不走,这个问题又摆在我俩的面前,俩人坐在车里又商量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走吧!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勇往直前吧!
车头一拐,上了317国道,一路上两人互相打气,我说:“帕隆14公里的天险我们都走过来了,还有比帕隆天险难走的路吗?”先生说:“只要我们俩小心一点,慢一点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就这样,我们向类乌齐进发了。
驶过十几公里的柏油路。柏油路的左边是河,右边是山,山坡上有依山而建的院落。驶过建筑,车上了山路,这条山路是黄土路,车刚驶上去,就感觉到有难度了。由于昨天刚下过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到处都是水,车子在湿滑的路上来回摆动,我开得非常慢。这条路是通往类乌齐的唯一的道路,很繁忙,来往的车辆很多,从青海玉树方向来的大货车也比较多,还有从这条路进昌都的越野车。我们不时地要让道,因为心里没有底,不停地问迎面过来的司机,前面的路况如何,司机们几乎都是摇头说不好走。
在一个转弯处,我们和一辆大货车相遇了,因为路很窄,这个弯基本上是死弯,我看到高高的大货车,挡在眼前,就赶忙把车停到了靠山的一边,大货车司机招手要我们往外停,我看着那泥泞的路边说什么也不敢过去,就没有让路,心想下面就是山谷,要是滑下去就完了。
开始大货车司机也不让,一直要求我们往外停,两辆车就僵在那儿了。没有办法先生下车,走过去和司机说:“开车的那个女的是你们的青海老乡,都是老乡,她不敢停在外面,要不,你们帮忙给停一下?”司机听他这么一说,两人下来就帮我停车。
看着大车司机,把车停在了靠山谷的一边,离山边只有十公分的样子,我的心还“突突”地跳,一直叫他“小心、小心”。 
停好车,两个青海老乡告诉我们,前面车翻了,他们被堵了一个晚上,刚刚通了车,他们是第一辆通过的大车。他们还说,不知道这条路这么难走,要是知道,就不接这车货了。紧接着指着我又说道:“你是老乡,我就劝你们回去吧!前面的路比这儿还难走。”我问他俩,还有多少路?他们走了多少路了?他俩说:“已经走了五分之三。”临走时又说道:“你们最好回去吧!你一个女的开车太难了。”
先生听了大货车司机的话,有点犹豫了,想打退堂鼓。见两个司机要回到车上。就叫住了他们,和他们商量,说道:“你们是两个人,要不就帮我们开回去,往回开的路,也不好走。”还没有等司机说话,我接过话头,先谢过了他们,让他们先走,待我们想想再决定。临走时,两位司机又告诉我们:“遇见我们好说话,遇到别人就不好说了,他们是不会让道的。还有他们开车时,不喜欢按喇叭,你们要小心,多按喇叭。”
说完他们上车,小心转过弯,开走了。我们俩站在那儿商量:走还是回?先生说:“这两个司机的说得对,前面的路肯定更难走,我担心你受不了。”
我对先生说:“我们已经走了五分之二了,还剩下五分之三。要是往回走,还要再走刚走过的五分之二,加上几百公里路不说,那个帕隆天险,无论如何我是不能再走了,我们还是前进吧!开弓没有回头箭,回头的路也是难上加难。”
听完我的话,先生想了一下,说道:“你有信心,我就有信心,前面再难我们共同克服。”
于是,我们就又重新上路。在每一个会车的地方,我们耐心地等待,按响喇叭,估计确实没有车了我们才走。一路上我们会过的大货车不计其数,感受最深的是,那些大货车司机们的驾驶技术太精湛了,真让人佩服。
在山路转弯的时候,他们的车身长,在弯度很小的路上,是怎么转弯的?要不是亲眼所见,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他们在弯道上,先前进一点,调整好,再往后倒一点,前进一点,调整好,再往后倒一点,就那么十几厘米,十几厘米地在不停地前进和后退中,把弯成大虾米的庞大的车身,在不停地调整中,顺直了前进。
山沟里堵车巧遇老乡
就这样我们停停走走,撑长脖子密切观察,谨慎驾驶,不知道翻过了多少个山。在一个山谷里我们被堵住了。我们的车停在一辆大卡车的后面。往山上望去,在之字形的山路上,停满了车,好多司机都站在山坡上,没有事的牧民也坐在草地上看热闹。听前面的司机说:“昨天晚上下雨,山上路滑,车堵了很多,好不容易通了。那辆车又翻了,是一辆拉啤酒的车,等吧!”我顺着他们指的地方看去,的确在半山腰,有一辆大货车侧翻在山坡上,车头半挂在树上,橘红色的车斗在绿色中时隐时现。
看情况一时半会是通不了,先生就往山坡上走,去看看路况。我在车里守着,前面要是通了,我就可以马上启动车。先生走后,我站在车旁,向被堵的山坡上看了一会,脖子有点累了,就回到车里休息。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只见一辆大型推土机开过来了。我赶紧下车问前面的情况,推土机的司机说:“通了,不过你的车,要等着所有的车都过去了再过,不然你过不去,地上全是淤泥。”我扫兴地站在车前,和其他的司机一样,无奈地往山坡上看。
这时,从后面走过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个中等个子的青年人,瘦瘦的,看见我就说话了:“你是山西的?”
我一听口音是山西大同地区的,就赶忙回答说:”是,你是大同的?”
他笑着说:“是,咱们是老乡呢!刚才听推土机司机说,有个挂山西牌子的小车也被堵在这儿了,我就过来看看。”
我有点奇怪地问他:“老乡,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他笑着回答道:“我承包了这儿修路的工程。”
一听是承包了修路工程的,联想到这一路的路况,就脱口说道:“哎哟,老乡啊!你这路修得可太不好了。”
老乡又笑着说道:“我们正在验证方案,不久就要开工了,在这儿打一个隧道,你再过两三年来,路就好走了,也近多了。”
我开玩笑地答道:“这条路,我可能这辈子也不来了,太难走了。”
老乡也笑着继续说道:“是太难走了,不过快了。”
转而老乡又问道:“是你一个人吗?”
我回答说:“不是,是两个人,我先生到前面探路去了。”
老乡接着说道:“已经通了,我们帮着把翻了的车已经正过来了。让过来的车先过,他们已经堵了一夜了,等他们走完,你们就可以走了。”
这时后面有一辆皮卡车开过来了,

,叫我也坐上,往山上开去,很快就到了我们陷车的地方。
老乡下车一看情况,他自己也不敢过去了,把皮卡车又退回到后面,车上的三个人也下来了。老乡和先生也顾不得寒暄,相互握了下手。几个人简单研究了一下,老乡就跳进泥里开车,他把车发动着,一同来的三个人,加上先生,四个人推车。他们先从前面推,把车倒出烂泥,再往前冲,在他们的合力下 “嗨”的一吼中,我们的乐风也摇头摆尾冲出了泥潭。老乡在车里脸憋得通红死命稳住方向盘。在过一处特别深的地方,只听到“咔喳”的一声,车的右后轮叶子板,磕出了一个坑,我的心也随之疼了一下。
开出烂泥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我们俩非常感谢老乡和他带来的人,嘴里不停地说:“谢谢!谢谢!”先生不知道,我是怎么请到他们的,就问我咱们怎么表示啊?老乡在一旁听见了生气地说道:“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要是要钱的话,我们就不来了。”先生又打开车取出西瓜,要请他们吃,也被拒绝了,弄得我们都不知道咋感谢他们才好。
最后,先生拿出相机,说:那咱们照张像吧!这才和大家合了影。拍完合影,老乡问他的一个年轻手下:“前面还有没有这样的烂泥路了?”他的那个年轻手下说:“这就是最难最烂的了,昨天就是这儿堵了车,再往后还有,不过没有这么烂的了。”

听完下属的话,老乡就伸出手和我们告别了,临走时又嘱咐道:“前边再遇到困难,一定打电话。别忘了,到了类乌齐发个信息,我就放心了。”说完他们上车走了。
一直目送他们的车不见了,我们俩这才你看我,我看你的,半天才缓过气儿来,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
先生感叹地说:“你的运气可真好,处处能遇到了贵人。”细想也是啊!我们一路出来,三次遇到困难,三次就有贵人帮忙。还是分文不取。我也开玩笑地说:“是咱们的运气都好。”
我们得赶紧走了,后面的路,也不能掉以轻心,要是天黑了,山路就更难走了。说话之间,天色已是朦朦胧胧的了。山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能见度低了,打开了车灯,小心驾驶。路况似乎好了一点,驶过了好几段淤泥路,车也被烂泥挡住,也陷进过烂泥,不过没有陷得那么深。有了刚才的经验,小心驶过淤泥,总之,再没有让车陷死在淤泥中。 
在黑夜里行车,最怕会车。上午青海老乡告诉我们,在转弯的时候,这里的司机不爱鸣喇叭,让我特别小心。确实是这样,在到每一个转弯处,我都提前使劲按喇叭,速度放得特慢。
有些司机就是不爱按喇叭,每当我按过喇叭,觉得对面没有车,放心地转弯时,就会猛地出现一辆车,几乎紧贴着你的车“呼”地一声过去了,把人吓一跳,惊出一身的汗。
白天还不觉得,他们到了晚上还没有关大灯的习惯,强光直刺你的眼睛。他们开的很野,会车时不关灯不减速。遇到这种情况,我最好的办法就是原地停车,等他们呼啸而过后,我才睁大眼睛,继续前行。
 就这样,我们在霏霏细雨中行驶在山路上。夜色中不知开了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的感觉是不停地转弯,不停地上坡,不停地下坡,在黑黝黝的山体中穿行。终于,看到左面的山体是白色的了,在车灯照过的地方,整个山体白如雪,山的轮廓很锋利,不像其他的山轮廓是圆润的,车傍着白色的山体行驶。

旅馆的苍蝇

逐渐,白色的山不见了,行驶到了一条宽宽的路上。远远看见“电力宾馆”的霓虹灯在闪烁,心中惊喜,类乌齐到了。缓缓行驶到宾馆前,一问里面,可以住宿,可以停车,也可以吃饭。就把车停在了后面的院子里。没有出车门就先给救助我们的山西老乡刘江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我们已经安全到达类乌齐,请他放心,但不知什么原因老乡一直没有回复。回到西宁后,一天我们正和家人坐在茶园里喝茶。突然接到了刘江打来的电话,他担心的问我们是否到了类乌齐?我满含感激的告所他:“我们已经回到了西宁”。2009年春节,大年初一的早上,我的第一个祝贺电话就打给了刘江。可是万分遗憾的是,刘江的电话一直接不通。但他放下手头的一切,上山搭救我们的情谊,我们俩这辈子是忘不掉的。
话说回来,在一个小伙子的引领下上到二楼,打开一间房,真让我吃惊,房间里面的死苍蝇满地都是,小伙子瞬即将房门关上,又开了另一间房,结果还是苍蝇满地,这次他说:“我们今天刚打了药,要不你们先到一楼吃饭,我把地扫了。”
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早上在昌都吃了几个小笼包,一碗稀饭,就到现在了。车上有水,有大饼,只是我们太紧张了,顾不得吃,顾不得喝。这时候才感到又饿又乏。我们听了小伙子的话,到楼下吃饭。俩人到了餐厅,要了一盘青菜,和两碗面片,坐在那里等。听老板说话的口音,像是青海人,就问他是不是?老板说:是青海人。他们是在电力局的土地上建成的宾馆。
不一会儿饭菜上来了,不知怎么的,一天没有吃饭,看到眼前的饭菜一点食欲也没有了,也许是疲劳过度,紧张过度,也许是刚才看见满地的苍蝇,倒了胃口。总之,是没有了食欲。勉强喝了一点汤,吃了几口菜就算是吃过了。
两人上了二楼,见扫到簸箕里的苍蝇足足有半簸箕,那个小伙子也没有倒出去,真让人看着恶心。掀开被子一看,倒是没有死苍蝇,从被子里飞出几只活的来。怎么办啊?再找住的,身体累得快撑不住了,一点儿也不想动了。于是,自己给自己做工作,苍蝇也不咬人,勉强凑合吧!这么晚了,还能到那儿去啊?
今天可是太累了,赶快睡吧!我把我的零七八碎如手表、手链等东西都装进浴帽封好口,以免没有死的苍蝇钻进去,和衣躺下。这一趟下不要紧,迎面的天花板上黑压压地爬满了苍蝇,好像全世界的苍蝇都汇集在这儿了。赶紧闭上眼睛,可是已经晚了。虽然已经闭上了眼睛,可是满眼的,黑压压的苍蝇,还在飞翔浮动。我一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苍蝇。
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了,早上起来,一掀被窝和我同床共枕的苍蝇还有好几只。
八月二十九日,星期日,下雨。
打开厚厚的窗帘,外面还在下雨,秋雨时节就是这样,下的雨说大也不大,说停也不停,有时能下上好几天。收拾好东西到一楼服务台结账,和老板说起房间里苍蝇的事儿。老板说:“这里就是这样,藏族人不轻易杀生,有的牲畜老死或病死的也没有掩埋的习惯,所以就招来很多苍蝇。秋天了,苍蝇实在太多了,我们这还是悄悄地喷了点药。”
老板接着说:“我们宾馆是这里最大的宾馆,有时候县上开会也来我们宾馆,参加会议的藏族人,苍蝇在房间里,怎么飞都可以,再多也不会打它们的。在他们看来苍蝇的生命也是生命,与我们的生命一样是平等的,是有轮回的,不能伤害。”边说边结了账,从后门走进停车场,开出车向县城中心驶去。进城一看,县城还是挺热闹的。我们在街边的一个小吃店吃早点,吃完早点,就冒雨到处看看,类乌齐还是挺美的。
类乌齐位于昌都北部,距离昌都105公里,距离拉萨市948公里。类乌齐藏语是“大山”的意思。地处高山峡谷中,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县城桑多镇海拔也在3810米。
虽是高原上的一个县城,但被群山环抱,一条金河穿过县城,让这个高原县城增加了许多灵气。有了这条河,这里的气候湿润,植被也良好,看上去山是绿的,上坡上长满了浓密的松林。那种只有在高原开放的紫的、黄的、红的小花,虽然有些败了,但在雨中也是蛮耀眼的。看着清澈的河水,不觉得是在高原小镇,而像是在九寨沟一样。
这里唐代是吐番属地。从元代开始统属西藏,由吐蕃军路宣慰使西都元帅府管辖。明代永乐年间把类乌齐寺的主持封为国师,就由国师管理,是政教合一的政府机构,解放前由头人管理。
雨中观景别有一番景象,四周的青山上雨雾缭绕,忽聚忽散,雾重时遮挡得绿松一点也看不见,雾薄时绿松时隐时现,白色的雾缥缈游动,宛如一片仙境。金河水清凌清澈,雨到水面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街上的行人来去坦然,也全然不觉是在雨中行走,没了内地人的大惊小怪。我想我要是不来到这里,也难想到在这
每次都有这样的感觉,我们真的是一个过客,到一个新的地大山深沟里,有这么好的地方,真是让人感慨万千。方,马上会被那儿的景色迷住,满眼的新鲜,但实际上都是欲留却不能留的满腔留恋,只能使劲用眼多看,用心记住。那看过的每一朵云,每一片森林,每一个景物,每一个地方的人和事,都深深地印在我脑海里,过后再像牛反刍一样,来回反复地在脑海里显现,以润泽自己。

三、从西藏青海

走出类乌齐
上了214国道,又是新的路途,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青海囊谦
在柏油路上行驶,很快就驶过了30公里。在路的右面见到了一座很壮观的寺庙。它的外墙上用红、白、黑三种颜色刷成,是我们见到的第二座这样的建筑,第一座是玉树的结古寺,所有的庙墙就是这样的三种颜色刷成的。
类乌齐寺,是康巴地区最有影响、最大的寺庙之一。是由著名的佛教大师桑杰文创建,历史上势力强大,曾长期掌管着类乌齐的政治权利,拥有属寺58座。这些属寺不仅在昌都有,青海四川云南等地都有。历史上常驻僧侣有二千五百多人,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僧侣人数也有二千人。是藏东规模最大和影响最大的主要寺庙之一。
1285年寺庙由桑吉文奠基修建。里面珍藏着众多佛像、经书,装帧精美,佛像雕塑艺术高超,在藏传佛教中首屈一指。最为特别的是有长51米、宽56米的底层绕寺一周的转经桶,红殿和白殿飞檐金顶,也特别耀眼。是当地藏民心目中地位很高的一座寺庙。寺庙中收藏有格萨尔王的铁制镀金马鞍,和战刀等文物,是类乌齐寺的镇寺至宝。
每年藏历六月十五的“仲确”节,都会在类乌齐寺举行。这个节日在昌都一带有很大的规模。到时候青海四川云南迪庆的藏族信徒,都会来类乌齐寺朝拜、转经,进行一些宗教活动和物资交流。
我们将车停在这座高原古寺前,感受着它曾经的威严和现在的神圣,看着藏族人们用力转着经桶,也真想好好转上几圈。只是因为前面的路还有很多莫测,没有敢多停留。
继续往前行驶,几十座白色的佛塔一字排开,非常壮观,白塔在雨中洁白干净,我们在白塔的吸引下又停车拍照。
稍许停留就又上路了。正是金秋时节,沿路的青稞金黄金黄的。有的地里正在收割,这里割青稞,用的是一种手握的小型收割机,速度也挺快的。地里,有很多人都在帮忙。有的收割,有的在绑扎,有的在运输,一片繁忙。当我们驶过时,间或还能听歌声飘过,收割的季节的确让他们很愉快。
可能是到了非收割不可的季节,下着雨也不能耽搁。我们驶过的青稞地都有人在冒雨收割。沿途可以看到收割好的青稞,都已经挂在高高的架子上。内地收割的麦子大都凉在场院里,而这里是挂在架子上晾晒。架子是用木头搭成的,很高很高,要把青稞搭上去也得用梯子,站到高处才行。
一路看着丰收的景象,虽然不是我们自己的成果,着实也替农牧民们高兴,心里也如同喝了青稞酒一样地感到甜蜜。
驶过大片的农牧区,渐渐地金黄色的庄稼地看不到了,又变成了低矮的草地。放牧的牛羊,洋洋洒洒的,或白或黑,像云一样在草原深处浮动。
在山路上正好遇到一群牛羊通过,放牧的是一个藏族妇女,看不出多大年龄。她站在路边高高的土坡上,身上没有任何遮挡雨的工具,就那么在雨中站着,皮袍已经淋湿了。因为是上坡行驶比较慢,我看清了她的脸,那张脸晒得黝黑、黝黑的,雨顺着头发淌在脸上,头发蓬乱地锈成一团。看得出来,好长时间没有梳小辫了,凌乱不堪的小辫胡乱在头上身上披散着,长的什么模样看不清,混成一片。只有那双大大的眼睛分外清楚,很漂亮。朝我们的车看过来,当我看到她的眼神时吃了一惊:她的眼神是呆滞的。再看身上,黑色的皮袍已经很旧很旧了。她的手里拿着放牧的皮鞭,手很粗糙。在后视镜里看着她渐渐模糊的身影,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至今还不能忘记?也许是她的眼神,也许是接触她眼神的那一瞬的心痛,至今还在我的脑海里飘荡。我想象不出,同是女人,在高原荒野中,她的家在那儿呢?是不是就在哪个山窝窝里啊?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啊?家里都有什么人啊?她有男人和孩子吗?为什么使那么漂亮的眼睛变成了呆滞的。
她也许每天清晨挤奶熬茶供家人吃喝,而后就赶出牛羊行走在草地荒原,牛羊吃饱了,再赶回它们。她再做吃喝,供家人吃晚饭,睡觉、起床,常年累月,周而复始。也许一辈子,就是这样的生活轨迹。每天见不了几个人,说不了几句话,头顶或是蓝天白云,或是阴云密布,或是毒辣的太阳,或是冰天雪地,一概不能回避。
有时我也在想,那样恶劣的生活环境中她的身体会好吗?有没有妇科和其他的病痛?这在我们城市里生活的人是无法想象的。
这个藏族妇女,彻底颠覆了我以前对藏族妇女的一贯看法。以前我认为藏族妇女的生活浪漫轻松,不就是穿着镶着旱獭皮的皮袍,带着各种珍珠玛瑙,金银首饰在绿绿的草地上,看着牛羊唱歌跳舞吗?现在知道了,那样的生活是在条件比较好的水草丰美的地方才有,而在边缘的山区,绝大部分的藏族妇女就是这样生活的。
但是,他们是有钱的,他们的每一头牛羊都是钱。国家社会都在帮助她们,她们要走出去才行,才能提高生活质量。
我发的议论不知道对不对?只不过是有感而发,是从内心里感到要提高这些远在大山深处的同胞们的生活质量。
车在大山里行驶,路况比较好,都是柏油的。有好多实验型的路。一路来往的车辆很少,只是偶然会一辆车,行驶的还比较顺利。和昨天相比,简直就是坦途。雨越下越大,行驶到山上时是中雨,到山顶就是下雪了,而下山时就又变成了雨,我们在很短的时间里,反反复复地经历着两个季节。
我们一共翻了三座大山,一座是4500米,没记住名字,另一座是叫俄哑山口海拔4700米的山,还有一座是近4000米的山,也没有记住名字。在山里行驶了500多公里出了西藏,到了青海囊谦囊谦的路况就很好了,可以说是一马平川。见路边有一个中石油加油站,以防万一又加了100元的汽油。
囊谦青海的最南端,与西藏昌都地区连接,距西宁950多公里,距离玉树的结古镇160多公里。这里有充足的降水,河流丰富,有扎曲、孜曲、巴曲、热曲、吉曲五条大河,由西向北贯穿全境。
令人想不到的是这儿的人均水量是世界人均的7.4倍,是我国人均水量的24倍。野生动植物资源丰富,有69个科,280多属,800多种,还有金、银、铜、铁、盐等多种矿物质。
魏晋前是羌地,唐代属吐蕃,民国属青海办事长官及甘海镇守使,民国十八年归玉树提辖,二十二年(1933年)设置囊谦县。解放以后成立囊谦县政府,属于玉树州。
这里是青海省寺庙最多的县城,拥有各派的佛教寺院。
我们没有在囊谦多停留,在加油站傍边胡乱吃了点东西,就继续朝前行驶,想在青海玉树休息。

孤独的风雪苦旅

一路都是大山,我们不断的在翻越,翻越了唐古拉山山脉,进入巴颜喀拉山脉。路况时好时坏,主要是路面有的变形了,变形的路面用石子铺好加铁丝网网住。还有一些损坏的路面,大块的水泥板路,块与块之间缝隙比较大,衔接处不是那么紧密,高低不平。再就是路面有些小坑,需要小心驾驶,总体上说路况基本上还比较好,只要认真驾驶问题不是太大,也没有什么危险。
正在山里行驶,刚刚的艳阳天下起了雪。行驶在山头时,想要方便,躲过后面的大卡车,在一个山洼处刚一开车门,一阵山风刮来雪夹杂着小冰雹,小冰雹像绿豆那么大,劈头盖脸打在脸上身上,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寒风使身上的衣服似乎被扒光了一样,直袭身体,冷得我一阵发抖。赶快围好围巾,跑步到一处路基下,由于长时间的忍耐,小便解了半天,解完时都快变成了雪人了。
赶快回到车里,半天才暖和过来。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小冰雹在跳跃,四周的山顿时披上了银装。我们继续往前行驶,由于下雪的原因,渐渐地天色暗下来了,而山路好像没有尽头,我们的车在大山里不停地穿行。

天渐渐全黑下来了,放牧的藏民在飞雪中赶着牛群往山窝窝里聚拢。没有任何遮挡的藏民,皮袍长长的拖在草地上,身后的雪地上拖出一条黑绿印子。整个群山白雪覆盖,连卧在草地上的牛羊身上都是雪。
行驶在一个长山谷里时,路面上积满了厚厚的雪,打开车灯,车灯前雪花飞舞。四周望去,群山已是白雪皑皑,偌大的山谷里只有我们孤独的一辆小车。路面上也是白白的雪,几乎分不清哪是公路那是路边了。走着走着,我的心里充满了孤独,感觉四周的山渐渐向我们挤压过来,我的心在紧缩,一种出不去的恐惧在周身蔓延,很绝望,非常想哭。我带着哭腔的问先生:“我有点怕,我们真孤独,真无助,如果我们的车出哪怕是一点点的故障,那我们就可能会被冻死在这茫茫的大山里。”
先生无语。就又问先生:“你害怕吗?”
先生沉默了一会说道:“不怕”。
我又问他:“万一我们被大雪封住怎么办?”
先生回答:“不会。”
我接着问:“万一我们的车出了问题怎么办?”
先生又回答:“新车不会”。和先生的简单对话,先生肯定的语气,使我的恐惧感稍稍减轻了一些。
不知孤独地行驶了多久,远远有一团暖暖的灯光在雪中渐渐向我们靠近,是一辆越野车向我们驶来。我朝他们的车按响喇叭,对面的车也按响了喇叭,车身一瞬而过。这一次的会车,打破了我刚才那重重的孤独感,和压在身上巨大恐惧感,渐渐地紧缩的心慢慢舒展开了。是啊!茫茫荒原上,也有像我们一样的行路人。
我们在雪中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有的山洼中有帐篷,有牛羊,有微弱的烛光。有的帐篷黑黝黝的连一丝的亮也没有,而牛羊也都卧在雪地里,是一团一团的白色。只有在这时候才能感到,茫茫雪夜中,除了我们这样的匆匆过客的生命在这里流过,还有另一些生命在雪中呼吸。
不知翻越了多少个山头,终于看到了大片的灯光,雪中的灯光朦朦胧胧,雪花在路灯下飘舞,青海玉树到了。我们都松了一口气,这时,已是晚上9点半。我们向长途车站驶去,准备住在长途汽车站的旅店。
“长途汽车站”的霓虹灯转着圈,以示人们,不管是南来的和北去的人们,到站了。我在路旁停下车,先生下去问情况,很快就回来,指挥我进了车站停车场,有工作人员指挥停到指定位子,拿出行李,跟在工作人员后面,办理登记手续,上三楼打开房间,还算干净,就放心住了。

四、从玉树西宁

八月三十日,星期一,阴。
早上很早就被站前广场上的车声、人声吵醒了。拉开窗帘向外望去,对面的山上白雪皑皑。楼下的街道上的雪已经基本化了,路边停满了车,有越野车,有面包车,也有桑塔那之类的卧车。车主们在拉客人,很是忙乱。从穿着上看,大都是当地的藏民,都是跑运输的,怪不得这么热闹。
玉树,藏语的意思是“仙树”的意思,东南面与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毗邻,南面和西南面与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和那曲地区交界,南北角新疆巴音不楞蒙古自治州连接。海拔均在4000米以上,最高处有6621米,气候高寒。
古代是羌塘地,隋朝前后为苏毗和多弥尔国,唐代属吐蕃,清朝受青海大臣接管,民国时期设玉树囊谦称多三县。1951年玉树藏族自治区成立,1955年改为玉树藏族自治州。
玉树地区政府所在地在结古镇,结古镇自古以来是一个以贸易为中心的集散地,商业气氛很浓,也是一个歌舞之乡。相传有很多歌舞都是结古寺的主持创新编排。康巴地区的藏民到这里来学习歌舞,每年的七月二十五至八月一日都要办大型赛马会,盛况享誉世界。

赛马会的回忆

2005年我们俩也慕名,乘坐了二十四个小时的长途公共车,来参加了一次赛马会。赛马会规模盛大,会场草地上帐篷十里连营,来自各国的外国友人随处可见,还真让我们吃了一惊。各种歌舞表演吸引了各国的游客,马术表演更是让人看得瞠目结舌。拍照的中国人、外国人,在场子中间卧倒了一片。四周的藏族人围成一大圈,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藏族人不管大人小孩,都穿着节日盛装,身上戴满了金银首饰,珊瑚珍珠。这让我们看到了藏族人的富足。
清晨的河边姑娘们照着清水在洗梳,帐篷外面的男人在杀牛宰羊,憨厚的康巴老人,割下一块滴血的新鲜牦牛肉,请先生品尝,这表示藏民对人最高的礼遇。
我在河边由于不敢过河,一个穿着盛装的一个藏族小伙子,见我在河边犹豫,就伸出他的大手牵着我过了河。
在打开门帘的帐篷前,好客的藏族老妇人热情叫我们进去喝酥油茶、吃青稞糌粑。帐篷的另一个男主人,一个康巴汉子还邀请我们吃午饭,他们的友善好客,至今令人难以忘怀。

拜谒文成公主庙

 我们走在曾经走过的结古镇,感到特别亲切。在一个只供应早餐的小店,我们俩吃了早饭。
回到车站,开出车。前往文成公主庙,2005年我们没有去文成公主庙,留下了遗憾。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一看。
我们一路走去,如果要问一个汉人文成公主,可能只知道是唐王和亲的公主。而进入藏区就不一样了,每个藏族人都知道文成公主,而且有着相当多的传说故事,就会深深地能感受到,在藏族人心目中文成公主是神。
我们的车离开结古镇,逆巴塘河南行大约有二十公里的路程。便进入了当地人称为勒巴沟或贝纳沟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峰,有一处两山之间大约只有6米来宽。两边的山坡挂满了五色经幡,经幡一直连接到公路中间,简直就是五彩经幡搭成的彩门,我们的车从彩门下穿过,驶近闻名遐尔的文成公主庙,停在庙旁的卵石地里。
文成公主庙不大,是一座精巧玲珑的褐红色的寺院。相传文成公主和松赞干布,在扎陵湖相会后,一路翻过了雄伟的巴颜喀拉山,越过了滔滔的通天河之后,来到玉树境内的贝纳沟。文成公主认为,自己的这一行人马能够平安通过天然屏障巴颜喀拉山,和亘古的天堑通天河,是神仙帮助,是佛祖呵护的结果。自小信佛的文成公主,为了表达对神的感谢,对佛的虔诚,亲自率领工匠在岩壁上刻下了数十尊佛像。
后来,在唐蕃第二次联姻时,唐中宗景龙四年,金成公主婚配藏王赤德祖赞。当金成公主路过此地时,发现当年文成公主命随行的工匠雕凿的九尊佛像,造型独特很是壮观,为了不被风雨侵蚀,她令侍从工匠,和当地的工匠一起修建了这座寺庙加以保护,并赐名“文成公主庙”。而文成公主率工匠、艺人在沟内悬崖峭壁上雕凿的各种佛像、佛塔和经文,更是受到藏族人民的顶礼膜拜。

文成公主庙又称“大日如来佛”庙,始建于唐代,已有1300多年的历史,是唐蕃古道上的重要历史文化遗存。
我们走近寺庙,寺庙坐北朝南,庙前有一条小河,对面是巴塘山,山上灌木翠绿,鸟语花香,环境优雅清净,风景优美,气候温和宜人,真如当地人形容的是“洞天福地”。
走到庙前,门旁有一块用古藏文撰写的小碑,大约是寺庙的来历。寻找买票的地方,没有找到,和坐在庙前的藏民打问,告诉我们不卖票,可以随便进。
既然不卖票,我们就放心地往里进,进到第一道门里,眼前是一溜褐红色的藏式格窗,窗户的四周是原木垒成,左面的门和隔窗的中间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教育基地”几个大字。
庙堂是建在悬崖上的三层平顶藏式建筑,从下往上看,显得高大奇特,别具一格。
我们进到里面,首先看到了两根木拄,上面挂满了各种藏式挂件,左面有一张长条桌,桌子后面坐着两个年轻喇嘛,正在一个登记本上写着什么。在长条桌的后面,有好几个藏族妇女在争着让年轻喇嘛写她们的名字,她们的手里攥着一把把五元十元不等的人民币,她们是在登记自己的功德名。右面有两个藏民在磕长头,他们节奏平缓,态度认真。
正面的门挂着门帘,门两边也是藏式格窗。我们掀开门帘,走进里面,顿时被九尊金碧辉煌的佛像吸引了。堂前有两根巨大的方柱支撑庙顶,另有两根巨柱支撑正面浮雕佛像下的莲花座。在浮雕上方的岩石下,雕有九尊佛像。
正中是一尊高近8米的大佛像,头戴金冠,耳佩金环,身着对襟翻领华丽的唐服,有点像唐代盛装。手持禅定印,稳坐双狮莲花座上。头顶华盖,高束发髻。佛面五官端正,面目清秀,双目正视,神情端庄稳重。主佛上方刻有梵文“六字”真言。这座大日佛,和拉萨大昭寺里的释迦牟尼佛像,有着同等的加持威德,是多康地区弘扬佛法的缘起之门,具有很高的位置。
在主佛的两旁分别是八尊佛。高大约近3米高,也坐在莲花座上。他们是弥勒菩萨、虚空藏菩萨、普贤菩萨、金刚手菩萨、地藏王菩萨、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除盖孽菩萨,这八大菩萨头顶都有尖锐的桃形顶光。他们的手中拿着不同的宝物,有的手持莲花,有的手持金刚杵,有的手捧牡丹,有的手托宝瓶,有的手握上方剑,姿势各异,形象逼真,栩栩如生。
庙堂内,东西墙壁上有大型壁画,壁画内容是当年文成公主进藏路过此地时,贝纳沟的藏族头人和群众隆重欢迎文成公主的动人场景。
我们也在佛堂特别认真地拜谒了大日佛祖。在往功德箱里放功德钱时,看到功德箱上面有些台币和港币。我们从佛堂出来,正是喇嘛们吃午饭的时间,一群年纪大一点的喇嘛,已端了饭坐在院子里的地上,围成一个圈吃午饭。
他们用的都是清一色的带把的瓷缸子,白色的缸子上面有红色的花儿。年轻的喇嘛正在厨房门前排队打饭,打了饭四处乱坐吃了起来。有几个小喇嘛坐在格窗下的窗台上,边吃边互相逗乐,看上去他们的确很年轻,深红色的袈裟盖不住青春的躯体,欢腾的青春气息,从裹着的袈裟中散发出来。
征得同意,我坐在他们身边,看他们吃饭,同时也被他们欢乐的气氛所感染,就和他们说起话来。问身边小喇嘛饭好不好吃?他把饭递过来让我看,搪瓷缸子里盛着炒菜,有豆腐、青椒、白菜等,下面是白米饭,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其中一个小喇嘛说道:“好吃。”还问我吃不吃?我摇了摇头,表示不吃。

我问他们,为啥要到文成公主庙来修行?旁边的小喇嘛,站起身来,叫我跟他一起走。他在院子里,大声叫了一个名字,说了一句藏语,从一个房间里跑出一个小喇嘛,拿来一串钥匙。我跟在他后面,到了门房,他打开房门,从柜台里拿出一只两头绿色、中间有图案的圆珠笔,用生硬的汉话说:“两元。”
我挺奇怪的,因为我并没有要买东西的意思,看我有点疑惑,他放下手里饭缸子拿起笔,笔上面有一根很细的金属条,捏住金属条一拉,从笔里抽出一张宽两寸,长约四寸的照片纸出来,这张纸正面是文成文成公主庙的正面全境图,反面是文成公主庙的介绍。
小喇嘛展示给我看了笔,我一下笑了起来,设计的太巧妙了,很有纪念意义,拿出两元交给了小喇嘛。小喇嘛见我笑了,他也笑了。看他的样子,很为他们的设计得意。收了我递过去的钱,他又说道:“看吧!”那意思是说,你看吧!看了什么就都明白了,就不用我回答了。
然后关上柜台,端起了他的搪瓷缸边吃边往外走,我也跟在后面出了门房。小喇嘛锁好房门,又坐回到格窗的台子上吃饭,和伙伴们说笑开了。
我拿着这根绿色的纪念笔,抽出来那张宣传纸,认真地看了一遍。听见先生和小喇嘛们聊天,也过去,拿起DV把他们聊天的情景拍摄了下来。这时,一个小喇嘛从佛堂里拿出一张台币,问先生是什么钱?
先生看了说:“这是台湾的钱。”
那个小喇嘛递给先生说:“我们用不着,你拿回去用吧!”
先生说:“我拿回去也不能用,你们做个纪念多好啊!”后来小喇嘛又问了和人民币兑换是多少等问题。
时候不早了,我们告别了小喇嘛,走出了文成公主庙。
在返回结古镇的时候,不由地又一次对文成公主的伟大发出感叹。从我们沿古唐蕃古道走过来的所见所闻,特别能深切地感受到,文成公主为汉藏和睦做出的贡献。也为文成公主不畏艰险,从大唐长安,千里迢迢来到拉萨,克服万重困难的精神所感动, 
试想,从长安到拉萨几千公里的路途其艰辛程度难以想象。首先,交通工具只有马车、轿子,得走多久才能走到啊?她和她的随从,可是一步一步用脚丈量出来的。
其次,虽然唐王给她带够了吃用,但高海拔的高原反应真是难为她了,那种痛苦难忍,只有到过的人,才能感同身受。遥远的路途,无数风霜雨雪的侵扰,只有走过的人能深切体会。
她传播的大唐佛教,至今仍是藏族人们心中的寄托,而一路播撒的文明,使藏族人民收益至今。之所以这样,她才得到了藏族人民深深的爱戴和崇敬。
一路思绪万千。在驶进结古镇的路口时,有两个洗车的地方,我们的车太脏了,一路走来已经不认识它本来的颜色了,基本就是辆泥车,所有的挡风玻璃也成了花玻璃,被泥点糊满了,要洗一下的。先问了一家,告诉我们要50元,我的天?要宰我们俩啊?我们兜兜里的米米(网络语言)也不多啊!就再往前开,在路旁还有一家,问起价钱,是十元。怕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这才放心了。心想这还差不多。我们把车停在了洗车的地方,看样子是两口子,身边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在玩耍。这个洗车点很简陋,一把冲水枪,一条电线上搭着几条毛巾,和晾在电线上的几张羊皮。
男的拿起水枪开始冲车,女的拿着一块白色的羊皮在等。等男的一冲完,女的就在一个桶里把羊皮涮了涮,就开始擦起来了。男的也拿了一块稍干净的毛巾在女的擦过的地方,再擦一遍。很快车子就被擦干净了,还原了星空蓝的本色,我的心也敞亮了许多。
看旁边玩耍的小孩,就拿出两个西红柿给了她,小孩可高兴了,拿西红柿就跑。我在后面喊:“别跑!别跑!让妈妈洗洗再吃啊!”没等我喊完,小孩已跑得不见了,她妈妈友好地对我笑了笑,更加仔细地擦车里的土。
40分钟后我们的车变得里外都亮堂堂的了,付了钱道了谢,我们开出了洗车的地方。
回到车站旅馆,休息了一会儿,下午我们到结古镇转转。结古镇,和我们2005年来的那次大有不同,街道宽展了许多,街的两旁店铺,统一规划,很整齐。街上来往的还是藏族人多,他们或悠闲地在购物,或站在街上和人闲聊,一派祥和的景象。
我们转到了巴塘河桥下,看到了一个新的大广场,广场中间,是一个大型的铜雕,是传奇人物格萨尔王骑马奔跑的雕像。格萨尔王高大威武,手中的剑直刺蓝天。他是藏族人民心中的英雄。在雕塑下,有几个藏民手拿佛珠围着雕像在转经。
我们离开广场,慢步走上桥,桥头有些卖酥油的藏民,还有两辆小面包车。我们在一辆面包车前停下,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藏族男的,脸晒得黑红黑红的,车的后门完全打开,放着两大块牛肚子装的酥油,一块已经切开,已被卖了一部分。车前站着一个藏族女的,我问她多少钱一斤?她说十七元。我说十五元卖不卖?她对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的说了一句藏语,男的回头点了一下头,女的就切了一块,我们付了钱。
其实,我们真的不知道酥油的好与不好,也谈不上挑。只是感觉上,他们开着车来卖,肯定离玉树要稍远一些,相对来说,酥油也纯一些,所以就买了他们的一块。
我装进包里,继续向前走,见到两个藏族女的,穿戴干净,两人都身穿黑色皮袍,相互很亲密地谈着什么。我走近她们俩,她们俩友好地朝我笑笑。我先开口,拿出我刚买的酥油,请她们帮我看一看。其中一个头戴一条红色长围巾的,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用手捏了一点,放到嘴里,认真品了品,用不熟练的汉话说:“好的,好!放心吧!”我谢过她们俩,没有着急走,就随便和她们俩聊了几句。帮我鉴定的那个是妹妹,在结古镇住。今天她是带她的姐姐出来逛街的,她的姐姐是专门来结古镇转玛尼堆的。我谢过了俩姐妹,和先生往镇中心的一座楼前走去。
这座楼是一幢不高的商贸楼,我们也没有进去,就在楼前随便看看,见楼前的地摊上摆着藏茵陈,长的有点和西藏的不一样,一小捆一小捆的,都还没有晾干,也随便买了两捆。
我们主要是在找银行,因为需要取点钱,结果转遍了结古镇,问了好几个人,也只有建行。饶了一大圈,在我们回旅馆的路上有个建设银行,办公大楼的院里有一个ATM机,总算解决了现金问题。

迟送的哈达

回到宾馆,想想明天要走了,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事情是这样的,2005年我们第一次来玉树,看完赛马节要回西宁,当时由于是赛马节期间,大量中外游客云集结古镇,车站的车票比较紧张,我们买了两天都买不到票。那天正在售票处着急时,正好车站里有一个大个子藏族工作人员,在忙着维持秩序。先生就上前询问,等先生说明了情况,他特别热情,就敲开售票的房间,从里面帮我们俩买了两张票。还把我们送上车,安排在最前面的座位上,并且吩咐司机一路上多照顾我们一下。当时我们没有来得及问他的姓名,不过记住了一点,他也热爱摄影。有关他的其他情况,一概不知。 
时隔三年没有想到我们又来到玉树,怎么着也要感谢他一下,毕竟是在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也是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帮了我们。不来玉树,也就只能记在心里,来了玉树有机会当面感谢,一定要找到他,当面表达我们的谢意。
于是,我们下楼到车站里打问,有一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着,他个子高高的,我们觉得他有点像,就上前问他:“你还记得三年前,帮我们解决车票的事儿吗?你也热爱摄影对吧?”
他楞了一下认真看了一下我们回答到:“我不记得帮过你们什么,我也不爱摄影。”
他一脸不解的样子,我俩有些失望,但没有放弃,就又问他:“你们车站里和你长得像的人有没有啊?”
这下他回过神儿来说:“你们肯定找的是国庆,他爱摄影。” 
接着又说:“他家就在车站里面的院里住。”
这下好了,知道了名字,知道了他家,就不怕找不到了。我们俩上楼拿出一条洁白的哈达,算是答谢这个曾经帮助过我们的朋友,这也是藏族人的最高礼仪了。
我们俩兴冲冲地到了车站家属院,敲开了一个门,开门的是一个藏族女的,正在拖地,沙发上坐着一个藏族老太太,听完我们的问话,拖地的女的马上告诉我们,在后面一排平房的中间那个门。我们俩按她告诉的门牌找到了,可是叫了好半天也没有人来开门,俩人很失望地回到房间。
晚上出去吃晚饭时,我们俩在车站候车室墙上,挂着的工作人员像片上认出了他。他长得很英俊,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藏族同胞,头像的下面是他的名字,是一个在汉人中很普遍的名字“国庆”,他是车站里负责安全的工作人员。
看过公示牌,心里就比较放心,反正他就在站里工作,家就在院里,我们不用着急,就决定先出去吃饭,回来再找他。我们在街上吃了晚饭,返回到车站,直接又去找他。
这次,我们敲响门不久,就有一个脆生生的小女孩声问:“找谁啊?”
我们听到门里有声音,赶快回答:“找国庆。”
随后院门打开了,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女孩,梳两条朝天的小辫,穿着红色的衣服,大约有五六岁的样子,一脸的稚气,抬头看我们。
我赶快问:“国庆是你爸爸吧?”小女孩点头。
我又问她:“你爸爸在家吗?”小女孩回头朝房里喊了一声:“爸爸,有人找!”
随着小女孩的喊声,从里面走出一个英俊高大的藏族男子,我们上前,先生把哈达戴在他的脖子上。他热情地请我们进屋,我们就把来意告诉他,显然他是记得的,他连连说道:“请坐!请坐!”我们落座在靠门边的沙发上,他端来了热茶,也坐到了旁边的小沙发上和我们聊开了。
在屋子的电脑桌旁有一个女子,在电脑上打字。国庆指着在电脑前的年轻女的介绍说,她是他的妻子,看的出他的妻子有身孕,听见丈夫在介绍她,她扭过头对我们笑着说:“你们喝茶。”手没有停地在电脑上操作着。国庆又指着小女孩告诉我们是他的女儿,不用介绍我们也知道了,刚才她喊他“爸爸”了。
介绍过他的家人,国庆对我们说:“你们太客气了,这点小事还记在心里,真是不好意思。”先生告诉他:“当年你帮了我们很的大忙,要不是你帮忙,我们还不知道要等上几天呢?这次路过玉树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你当面感谢你。”场面很热烈,我们俩不停地说感谢的话,国庆连连推辞着持续了好一会。
道过感谢的话语,我们就轻松地聊了些平常话,他告诉我们,由于他也热爱摄影,在结古镇很多人都知道他。有些外地的人也来找他,让他介绍拍摄的好地方,他还拿出照片,给我们介绍,每张照片上的人是哪里人,在那个地方拍的等等。
他还说起了他的家,他的父母在另一条街上,房子是大房子,这次没有时间了,要是下次有机会,一定带我们到他的父母家里去看看。他也聊起了他目前的工作,单位的改革等等,看得出国庆是个健谈的人。看看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告辞出来,国庆一直送到大门外才回去。
从国庆家出来,我们俩也特别高兴,这下可好了,总算完成了一件事儿。原来还觉得找不到他了,感到挺遗憾的。你想啊?都来到玉树了,来到车站了,还没有见到本人,你说遗憾不遗憾?不过,最后还是找到他了,也见到了本人,哈达也戴在他的脖子上了,我们能不高兴吗!
于是,两人高高兴兴地回到旅馆,准备起东西来了,明天我们要离开玉树,往玛多赶。

一口气超了近百辆军车

八月三十一日,星期二,晴。
早晨起来,收拾东西结账、装车开出长途站,上了214国道,向玛多方向驶去。
一路路况比较好,路宽车也少,先生主动请缨由他来驾驶。路况好,先生驾驶我也放心。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我突然感到很累很累,连日的劳累一下子在全身蔓延开来。
我想也许是离西宁近了,思想放松了。还有一个念头,就是在这青海的地界上,无论发生什么样的问题,我小弟会来救他这个唯一的姐姐、姐夫的,想到这儿,连说话的劲儿也没有了。
说实话近三十来天,在路上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且不说生活不规律,还要经常担惊受怕的。一下子突然放松了,反而觉得没了精神。用铁塔轰然倒下一样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整个人稀松的提不起来。
仅连双手也抬不起来了,我的两只手无力的放在大腿上。我想,这时候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有反应的。车任由先生驾驶,愿怎么开就怎么开,要在平时,他是要在我的教导下才能开的,没有了我的教导,他开不动的,嘿、嘿、嘿……(开个玩笑先生会生气的)
开出玉树结古镇,很快就到了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纪念碑前,碑围在栅栏里。它矗立在通天河畔,距西宁819公里。碑的正面镌刻着江泽民同志题写的“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八个大字,碑的后面是用汉藏两种文字雕刻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布赫撰写的碑文。我们停车隔着栅栏拍了一张照片做留念,因为我们出来的早还没有开门,只能在外面看看。纪念碑拔地而起,高大宏伟,是神奇的通天河渡口的一道亮丽的风景。
三江指的是黄河、长江、澜沧江黄河源头在玉树曲麻莱县,由巴颜喀拉山雅拉达泽山以东的约古宗列曲,和各姿各雅峰卡日曲共同组成。卡日曲发源地有五处泉眼,远处雪峰连绵,湖泊闪烁,一片洁白的世界。因在洪水期流经大片的红色地层时,河水夹杂着棕红色的泥沙而得名的。这里的黄河河道仅一米宽,水也不深,当穿过100多公里的峡谷与古宗列曲汇合后注入玛曲河。在玛曲河岸边黄河源头,有江泽民题写的“黄河源” 花岗岩纪念碑。
长江源头沱沱河,发源地在唐古拉山主峰格拉丹冬冰山东南侧的姜根迪如冰川。格拉丹东海拔6621米,南北长50公里,东西宽30多公里,共有130多条巨大冰川。由于冰川的移动,断裂和昼融夜冻,在冰川的尾部形成了神奇壮观的冰塔林,是大自然奇美无比的艺术长廊。
长江源头地区,是冰雪的世界,也是野生动物的天堂。在夏秋时节,雪线下的草原盛开各式各样的花,有着近30多种野生动物,40多种鸟类。长江源头纪念碑,就立在沱沱河大桥的北端,碑的正面有江泽民同志题写的“长江源”三个大字

澜沧江是一条国际性的河流,发源于唐古拉山北麓的查加日玛西两公里的高地。澜沧江源头上有许多小的溪流,如倒悬在天际的珍珠链,顺势冲击而成的冰槽汩汩而下,汇入杂纳荣草原中部低凹的群果扎西滩。澜沧江上游有名的河流就有17条,无数小河迂回曲折,穿过“一线天”、“山崖泉”两个峡谷,流入西藏境内,再从西藏流出国境。
这就是有名的三江源头的景象,我们早有耳闻,这次原计划也是要想深入到神奇的源头看一看,经过多方了解,到源头是有很多困难,就我们俩的年龄、车况和装备都不具备,最终还是放弃了。
通天河在长江上游,古时候称“牦牛河”,贯穿整个玉树草原,全长近1000公里,因为被写入《西游记》而闻名天下。通天河大桥的南岸有一块晒经台。相传,当年唐僧师徒取经归来,路过通天河时,乘千年老龟渡河,由于忘记了老龟的嘱托,老龟一气之下,将唐僧师徒翻身抖落河内。唐僧师徒上岸后在这块石头上晒经书,谁知经书上的字就印在石头上了,至今字迹还清晰可见。
我们很快行驶到清水河,这次看到的清水河草原是一幅浓浓的秋色。大部分的草,草尖已是黄黄的了。但离水近的地方还很绿,在一溜溜的绿和一溜溜的黄之间泛着清清亮亮的水,平坦的草原看不到远山,天地间空旷无垠。白云在蓝天上自由舒卷,变着花样,任你的思绪无限放飞。我们将车停在路旁,站在天地之间,尽情享受。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腿都站累了,这才回到车里继续前行。
大约11点30分左右,我们开始爬山,雄伟的巴颜喀拉山就在眼前。巴颜喀拉山海拔5266米,山口是4824米。12点38分我们翻过了巴颜喀拉山,路牌高高的挂在山口,两边的经幡在风中翻动。
这是我们第二次翻越巴颜喀拉山,上次是2005年,我们去参加玉树赛马节,乘坐长途公共汽车翻越的。长途车没有停,我们只是隔车窗拍了一张路牌的照片。这次不同了,我们可以双脚踏在巴颜喀拉山的山巅了,我们自豪啊!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我们分别在爱车旁拍了一张照片,俩人都用了一种手势,那就是胜利的V字。
在巴颜喀拉山山口停留了一会,我们就开始下山了。路况比较好,可以说是一马平川。我说的一马平川,可不是内地大平原上的“平川”,而是高原连绵起伏,比较平缓的“平川”。山相对平,坡相对缓,路相对宽。而我们已经比较适应了高海拔缺氧的状态,翻越海拔5000米左右的大山时,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我们行驶得比较轻松,在看到我们曾经坐长途车想下来而不能下来的好风景时,我们自由停车,把想看的美景看个够,拍个够。
我们曾经路过一片椭圆形的湖,是我们在2005年长途车上先生在长途车行进中抓拍过一个好景,还参加过展览。这次,我们又看到了,这个高原平湖,水还是那么清亮,不过绕在山包后面的,连接平湖水的溪流不见了,平湖成了一个独立的椭圆形状。但高天上的朵朵白云,依然映在水中,伸出手就可以抓到似的。
很能使人产生错觉,分不清,我们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上,在这儿人很能遐想。
椭圆形的湖后面是一条不知名的河,静静地流淌,在阳光下泛着亮光,在河的后面是起伏的山包,山包后面好像还有河,放眼望去远处分不出是天还是山,天和山是浑然一体的。
这原本是天、水和山的圣地,而我们在这儿显得很唐突,好像是硬闯入圣地的窥视者一样。
记不清驶过了多少河流和湖泊。湖泊渐渐少了,是一个一个的土丘,土丘上一根草也没有,土丘下既没有水也没有草,好像是水干枯了的巨大河床。
先生要下去近距离拍摄,我把他拉住了,我总觉得那里面险象环生,不能进去。就开玩笑地说:“你可不能下去,万一有个不测,你陷进地里,我连纪念的地方都找不到了。”就这样只是在路旁拍了几张照片,我们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前行驶。两旁的原野上又有了低矮的草,只有一两寸高,牛羊也多起来了。
这时,我们遇到了一个军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一眼望不到边。不知道有多少辆,好像是一条巨蟒蜿蜒在山中。早就听说在高原上军车队是一道特殊的风景,他们往往上百辆地一同行进。整个车队整齐、匀速地行驶,而每辆车的相间距离也是比较相等的,大约不到50米,据我们目测也就是在三、四十米之间。他们的车速是每小时约60公里,可能还不到60公里,每辆车的后面有一个园形的编号牌。我们有幸看到了子弟兵壮观的军车队,很是兴奋。
我们跟在军车队的后面慢慢行驶。行驶了一段时间就有点着急了。看见别的车都超过去了,也跃跃欲试,先生提出超车,我也同意了。
仔细观察了一下,超车还是有可能的,于是我担当起指挥,看对面没有车的地方,就指挥先生超车。如果看到对面远远地一出现车,在一定的距离下,打开右转向灯,加入到军车队里,躲过迎面来车。刚开始先生有点紧张,超车时为了躲右边的军车,把车开得太靠左面的路边了。这样在对面有车时,加入军车队就有点速度跟不上,不太好加入。我告诉先生,不要开得太靠边,公路都是中间高两边低,要是太靠边,往右面加队时是一个上坡,在行进中既要加速又要超车,速度肯定跟不上,超不了车,还有可能和对面的车顶住。
先生领会了我的意思,很快就纠正了超车的距离,我们就容易超车了。对面有车,就加入军车队里,对面没有车就出军车队行驶。超过十几辆后我们就有了经验,先生也不紧张了,而我的指挥也简练了,只是发出简短的指令,如对面没有车就发出“出队”的指令,对面有车头一露,就发出“入队”的指令,就这样在我不断发出的“出队”和 “入队”指令下,先生紧张有序地操作,我们足足超过了90多辆的军车。在我们超车的时候,军车很有礼貌,基本上让着我们。
等军车全都超完了,先生已是满头大汗。但也不敢减速,万一军车队赶上来怎么办,就加紧往前开,一直开到玛多县城。
此次,我们本想在玛多县住一晚上的,找了到了我们2005年住过的车站宾馆,进去一问,价格大涨一倍之多,心里有点不舒服。就又找到民政招待所,里面没有接待的人,就先把车停在旅馆的院里,出去吃饭。
我们还在吃过的“西宁饭馆”吃饭,老板娘和我们拉呱,知道我们要回西宁,就说,加把劲儿就回去了,这里海拔4600米多,高原反应会很厉害,晚上睡觉很难受的。我们要了两碗面条,很快就吃完了。
从“西宁饭馆”出来,回到民政招待所,有了人接待,一问什么设施也没有,就打消了在玛多住一晚的安排,决定继续往前走。从民政招待所开出车,在玛多县城里转了一圈,看到玛多县还是发生了许多变化,街道上好像人也多了,商店也多了,在街中心的电影院右面盖起了玛多县医院。
很快就出了玛多县,我们还有点担心,担心在我们吃饭的功夫,后面的军车赶上我们。要是赶上了,想想再超那近百辆的军车,我们真的要晕过去了。一路上提心吊胆的。还好,没有遇到。在开出不远的路上,见到有十几辆军车,是从对面开过来的,停在路边休息。这下我们放心了,因为军车上的士兵也是要吃饭休息的啊!我们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也不知道在路上行驶了多少天了。总之,对我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经历。
继续前行,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这时我们已经行驶了600多公里了。翻越了好几座大山,除了巴颜喀拉山外,有海拔4458米的雁口山,海拔4499米的鄂拉山,海拔5200米的加措拉山等。这时,太阳已经落到了大山的后面,最后一抹夕阳从草原上消失了,我们行驶到了河卡镇,决定不走了。一方面不想走夜路,一方面也考虑到太晚回到西宁,会影响父母的休息。
在河卡镇的路边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回民开的旅馆住下了。

回到西宁

九月一日,星期三,晴。
清晨起来,天气很好,在洒满阳光的路上,我们朝西宁进发。一路还是由先生驾驶,在中午十二点,回到了西宁。父母和弟妹在家里准备好了可口的饭菜为我们接风,小弟在小区的大门口迎接我俩,先生驾车慢慢驶入小区大门,稳稳地停好车。小弟说:“哟,姐夫的车技大长啊!”
回到家里我们在路上遇到的种种困难和危险,只字也不敢提。老爸和老妈急切的问我们这一趟走的怎么样?我们告诉他们:“我们这一趟可顺利了,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吃什么苦。连高原反应也很轻,这不全须全尾回来了吗”。尽管我们说的轻描淡写,当晚倒头便睡,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一点才醒来。老人从我们的脸上的疲惫和气色上发现了问题。他们说:你们骗不了我们,你们经历了些什么事儿,都在脸上写着呐。这回安全回来就好,以后不能再这样了。还说我们俩是一对神经病。说是说,还是很心疼,老父亲拿出黄芪、参须、红枣、桂圆等补药,让老母亲熬给我们喝,用来补身体。
至此,我们的驾车西藏游,终于圆满结束。
我们两个年逾半百的人儿,经历了严重的高原反应的考验,历经了长途跋涉、穿越川藏天险路段的历练,得到了车陷淤泥,贵人相助的恩赐。
一路之上,我们享受到了美仑美奂的雪域美景,见到了高天阔地的可可西里茫茫荒原;最为庆幸的是,亲眼目睹了气势磅礴的珠穆朗玛峰的雄姿;看到了那清澈明亮的青海湖水,乌云翻腾下涌动的纳木措湖,和静如少女的巴松措湖,然乌湖;看到了滔滔的雅鲁藏布江,奔腾的尼洋河,长江源头的通天河、沱沱河;看到了原始森林中的千年柏树,数不尽的名山大川,神山圣水。这些都将成为我们永久的记忆。
那虔诚拜谒过的布达拉宫,大昭寺,扎什伦布寺,喇嘛岭寺,还有相遇到的千里磕长头的圣徒。这一切的一切,将是我们这一辈子的宝贵经历。
我们是幸运的,我们感谢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我们感恩一切。
我们这次西藏之行,起始点和终点均为西宁,前后历时28天,行车总里程5982公里。
途径路线:
西宁都兰格尔木-五道梁-雁石坪-那曲-纳木措-拉萨
拉萨日喀则-珠峰大本营-日喀则拉萨
拉萨巴松措林芝波密昌都类乌齐-结古镇(玉树)-河卡-西宁
住宿点共20个。
西宁西藏共花销人民币5970多元。其中:
汽油3740元,过路费70元,共3810元;
住宿费27天大约2160元;
吃饭按50元计算,32天×50=1600元;
门票:
纳木措160元        
布达拉宫170元
大昭寺15 0元
扎什伦布寺100元
办证60元
珠峰大本营580元
巴松措100元
柏树王30元
喇嘛岭寺30元
我们此次西藏行可计算的花销共8950元。

初稿完成于二00九年二月十八日上午十一时于太原
第二稿于四月五日上午十时五十六分完
 




 后  记

西藏回来后,时时有一种冲动,想把我们在西藏的故事写出来。因为西藏太美了,就想和人同享;因为自驾游太刺激了,想让更多的人动起来,走出家门,享受自驾乐趣。还有一个愿望,是想通过我们在西藏经历的日日夜夜,告诉大家:道路艰难,并不是遥不可及;高原缺氧,并不是不可克服。只要有信心,并做好充分的准备,我们行,你也行,大家都行。
我们此次去西藏来回28天,也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了解到的也是皮毛。如果,能深入下去,跟朝圣者走一段路,或多走一些村庄一些寺庙,去德格印经书院朝拜一次,亲眼看一看那些藏族人视为珍宝的古老经卷,品味一下佛陀至高无上的甘露妙法,哪有多好啊!或者再在当地别墅一样的藏民家里住上几日,我想我们的收获会更大一些。
由于是第一次写游记,故事可能不精彩,也不吸引人。但确实是真实地记录了我们的所见所闻,和高原带给我们的惊喜和感动。就想通过我们的书,让大家了解高原的天,高原的地,高原的水,高原的人。也想告诉老年朋友们,退休以后的日子也是可以这样过的:相比起年轻人来说,更多了一份从容,一份自由,一份海阔天空。
                          史扬  陶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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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独立寒秋 的图片:

太美了

2016-02-01 14:24

引用 独立寒秋 的图片:

写得很详细,真是了不起,大赞

2016-02-02 07:42

引用 简单 发表于 2016-02-01 14:24:23 的回复:

太美了

回复简单:谢谢!

2016-02-02 12:49

引用 快乐旅途 发表于 2016-02-02 07:42:17 的回复:

写得很详细,真是了不起,大赞

回复快乐旅途:谢谢!

2016-02-02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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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来捧场,支持~!

2016-02-02 15:57

引用 简单 发表于 2016-02-01 14:24:23 的回复:

太美了

回复简单:谢谢!

2016-02-02 22:07

引用 Jane淉珍 发表于 2016-02-02 15:57:40 的回复:

继续来捧场,支持~!

回复Jane淉珍:谢谢支持!

2016-02-02 22:09

真是太棒了 图文并茂 好佩服

2016-03-04 23:27

谢谢鼓励!

2016-03-06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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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15 09:43

引用 萍 发表于 2016-03-15 09:43:11 的回复:

回复萍:谢谢支持!

2016-03-17 22:38

引用 天山 发表于 2016-03-04 23:27:43 的回复:

真是太棒了 图文并茂 好佩服

回复天山:谢谢鼓励哦!

2016-03-17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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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扎西德勒

2016-03-31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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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诚

2016-03-31 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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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独立寒秋 的图片:

一路艰辛,一路快乐!为您顶赞!我们在去年包车游西藏,我一直有自驾去西藏的想法。

2016-03-31 08:59

引用 聊发少年狂 发表于 2016-03-31 08:59:41 的回复:

一路艰辛,一路快乐!为您顶赞!我们在去年包车游西藏,我一直有自驾去西藏的想法。

回复聊发少年狂:谢谢!现在路况好多了,只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您完全可以的。

2016-04-03 09:47

谢谢分享,也让我很是敬佩,很想知道叔叔阿姨的年龄。

2016-05-04 19:01

看过若多散文,游记从未如此而感敬佩,两个"楞头青"忽略了弟弟的劝言,跨越了爹娘的担扰以无反顾的奔赴天路,壮士也不过如此,青海湖揭开了年青心永不衰老的始征途,焦虑之心随五小时的拜读渐渐始入佳境,一尘不染的云端,茂密的绿树青湖,沧江和白茫茫的雪山,一帧一帧向我们走来,摄影家和疑似职业司机的大嫂能告诉我何为高反吗?反漿湿路碎石凌立窄坑多坎意谓着什么吗,随便检二条,细思虑毫似都与生命有关,瞬间的忧,被大哥专业的摄影枝巧和原始的质被图像所覆盖,天间的美境一幅幅让人窒息何况你们就在脚下,真让人羡慕不已,那句不在拉萨而在路上的真言让人肃然起敬,记得老哥那张弯曲的流水衬托着碧蓝的空间,还有扩展的房屋在绿地的映染下这一幅,大型的摄影展也不过如此,民俗触目着你们与沿路的藏民与沟通,那怕是两不搭的语言依然亲切,哈达寄思着感恩与思念,老哥的睿智,嫂子的驾技老高老高的了,好多话还想续说 ,但与你们勇敢的心相比,逊色不及,乐风是一忛船舟着我们在天路荡洋,这路对了钱何乎?意境也!
                                      一位年长你们半岁的车友,贺祝安好幸福!

2016-05-11 15:04

今年六月份准备去拉萨玩耍,先来楼主这里学习一下。
互相关注一下好吗?

2016-05-13 21:07

引用 live 发表于 2016-05-04 19:01:01 的回复:

谢谢分享,也让我很是敬佩,很想知道叔叔阿姨的年龄。

回复live:我们现在的年龄:我60岁,先生70岁。谢谢关注!

2016-06-11 08:29

引用 蚂蜂窝用户 发表于 2016-05-11 15:04:08 的回复:

看过若多散文,游记从未如此而感敬佩,两个"楞头青"忽略了弟弟的劝言,跨越了爹娘的担扰以无反顾的奔赴天路,壮士也不过如此,青海湖揭开了年青心永不衰老的始征途,焦虑之心随五小时的拜读渐渐始入佳境,一尘不染的云端,茂密的绿树青湖,沧江和白茫茫的雪山,一帧一帧向我们走来,摄影家和疑似职业司机的大嫂能告诉我何为高反吗?反漿湿路碎石凌立窄坑多坎意谓着什么吗,随便检二条,细思虑毫似都与生命有关,瞬间的忧,被大哥专业的摄影枝巧和原始的质被图像所覆盖,天间的美境一幅幅让人窒息何况你们就在脚下,真让人羡慕不已,那句不在拉萨而在路上的真言让人肃然起敬,记得老哥那张弯曲的流水衬托着碧蓝的空间,还有扩展的房屋在绿地的映染下这一幅,大型的摄影展也不过如此,民俗触目着你们与沿路的藏民与沟通,那怕是两不搭的语言依然亲切,哈达寄思着感恩与思念,老哥的睿智,嫂子的驾技老高老高的了,好多话还想续说 ,但与你们勇敢的心相比,逊色不及,乐风是一忛船舟着我们在天路荡洋,这路对了钱何乎?意境也!
                                      一位年长你们半岁的车友,贺祝安好幸福!

回复蚂蜂窝用户:亲爱的车友您好,看了您热情洋溢的评论,我们倍感亲切,到底是同龄人,看法和感受如此的相通,真有故知的感觉,谢谢您了!
您问的高反,就是高原反应,人到了海拔高的地方不同程度的会有反应,头痛、心慌、气短等,也有很大的危险性,因人而已。但准备充分的话不会有问题。
同样祝车友幸福安康!
(玫瑰

2016-06-11 08:50

引用 精卫填的海 发表于 2016-05-13 21:07:58 的回复:

今年六月份准备去拉萨玩耍,先来楼主这里学习一下。
互相关注一下好吗?

回复精卫填的海:好的。

2016-06-11 08:51

2016-06-28 22:24

引用 闲菜丝 发表于 2016-06-28 22:24:42 的回复:

回复闲菜丝:谢谢!

2016-06-28 22:43


收藏了,我们今年九月自驾进藏,也是两个花甲人

2016-07-01 20:35

引用 人澹如菊 发表于 2016-07-01 20:35:59 的回复:


收藏了,我们今年九月自驾进藏,也是两个花甲人

回复人澹如菊:两位同龄人你们好,现在的路况比我们那是好多了,准备工作充分一些,你们一定行!

2016-07-01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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