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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日记】从老挝徒步到泰国——你所见过和没见过的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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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aoE (常熟) LV.22
2016-02-20 09:26 87072/914
  • 出发时间/2015-09-13
  • 出行天数/60 天
  • 人物/一个人
  • 人均费用/3000RMB

前言

这篇游记结合了我两次在泰国的经历(2014年末和2015年9月-11月),但主要讲的是在2014年末一次以徒步为主的旅行。

因为头一天没有搭到车,却意外感受到了在老挝徒步的乐趣,所以想要多用双脚走一段。我从老挝琅勃拉邦到了泰国清迈,其间搭过一些车的,是当地人太好,他们主动停下来要拉我,我开始拒绝,可后来就顺其自然了,因为我的脚走烂了。

我去年在这里更新了老挝的一部分,很高兴上了首页,托首页的福,啰啰嗦嗦写了那么多字还是有很多朋友看完了,这让我很感动也很有动力,不然也许写不完泰国的这一部分。要知道,我在泰国的路程更长,理所应当的,这部分的故事有更多。

【帐篷日记】从老挝徒步到泰国——老挝的动人之处:http://www.mafengwo.cn/i/3368109.html


这一部分是【帐篷日记】泰国的一部分,从老挝万象泰国廊开以后,慢慢往泰北走。这是我第一次来泰国,对泰国几乎一无所知,也没有看过任何攻略。期间我走过了许多许多的村落和城镇,不过除了终点时候的清莱清迈,其他地方都鲜为人知,同走过老挝时候一样,许多地方连我自己都记不住名字,或者干脆地图上根本没有显示。

我想这会是一篇不同于其它的泰国游记,对于你们来说,文中的很多地方你们大概不可能过去,我吃的东西你们一般也不会吃,我连续二十多天没有洗过热水澡和睡过床……是的,这篇游记极少能给你实质上的旅行帮助,但是,它或许能让你更了解泰国,特别是泰国人,因为我总是在这里跟人打交道。我拿不出很多的攻略,但在这里,有太多的故事。

我在泰国遇见了比老挝更多的感动,

我走过了游客之外的泰国

但这依旧是没有美食的旅行,

愿你们还能继续喜欢。

关于我

微信公众号:SMaoE

微博:SMaoE
http://weibo.com/smaoe

我曾经是个纪实婚礼摄影师,但渐渐发现我对婚礼摄影的热忱减退了,我抛开了许多东西上路流浪。我有很好的计划,不过此时伴随我的,只能是穷游罢了。

更多自我介绍,可以看我之前写的第一篇:一个开场,我是SMaoE!
http://www.mafengwo.cn/i/3234119.html

图片预告

行程与准备

这依旧是一次没有攻略没有具体行程的旅行,我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就是从廊开出发先到清莱再去清迈,全程一千多公里,徒步为主。不过半个月以后我的脚伤得很严重,不得不接受当地人的帮助,这些在下面的故事里都会写到。我要说的是,这样的旅行,准备好心态就万事大吉。

泰国时间比北京时间慢一小时,汇率1RMB:5.3泰铢左右,换算汇率我用的APP是iphone版的iMoney。
华夏银行每天取的第一笔钱国内银行不收取手续费,但是你每次使用银行卡泰国的银行都会收你50铢的手续费。


物品:

65L包,大概十六七公斤,里面装着一台单反(D700)和三个镜头,笔记本电脑,替换的内裤和短袖若干,一条牛仔裤,一条在老挝当地买的宽松裤子,一件冲锋衣,一件妈妈织的羊绒衫。帐篷和铝铂防潮垫,并没有带睡袋,建议带,晚上凉。牛仔帽(后来丢了),一把匕首。各种充电器充电宝之类的平时你们出门也会带的必需品,当然还有护照。

没什么特别要带的,我不用太阳镜不用防晒霜,没有登山杖也没有头巾,在帽子丢了后就像在裸走……

但你可以带一些小礼物给当地的孩子们。


签证:

淘宝一搜一大把,RMB230左右全包,过关一般都会给你2个月左右的停留时间。
落地签的话只有半个月停留时间。


电话卡:

如果逗留时间短,那么happy卡还是挺方便的。逗留时间长的话,可以使用 My CAT 通信公司的卡,这是一家很小很小的公司,清迈MAYA有它的营业厅,我的套餐是99铢(不到20人民币)一个月3g流量无限,他妈的,无限!


交通:

飞机到清迈太容易了,抢到旅行公司的廉价机票199往返有没有!!不过我是以徒步为主的,这里没有关于交通的更多信息,跟着手机地图走就OK了。关于地图,主流是谷歌地图,但我更喜欢用maps.me离线地图,谁用谁知道。

PS:出境时国内机场会查看你回来的机票,或者是去下一个地方的机票,如果没有也许不让你让飞机,这时你得解释你想陆路去其他国家,或者是别的打算。国内机场人员也许会问你带了多少现金,这时你最好有4000人民币的现金。具体按各地机场实际情况来看。


语言:

我的英语是刚学会厕所怎么说的水平,说得还不准确。在大城市英语还是用得着的,不过绝大多数的村子里英语就不管用了,只能锻炼自己的肢体表达能力。当然,别忘了你有谷歌翻译哦,它可以直接翻成泰语,但是千万不要急于翻译一长段话,因为语法的不同对方也会看不懂,尽可能简短,可以用一个词语讲明白的就不要用一句话。PS:学习几个常用泰语单词是非常有帮助的,比如拍照读音是“tai hu”,糯米饭读“kao niao”,中国人读“hun jin”,去哪儿读“bai nai”……

我依旧很不喜欢写上面这些东西……

【帐篷日记】DAY14 禁止步行!

走出无聊的万象城区,一切好像又变成原来的样子,原来的样子便是我徒步的样子。我休息了两天,正在开始一段较为新的旅程,走到泰国,再徒步泰国

万象附近村子里的房子许多看起来是很豪华的,当我看到里面住着的是金发碧眼的老外时,大概就明白了。

这个国家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留给了少数人,甚至是外来的人,而自己的百姓却在几百公里外连鞋都没得穿。

这是一栋老外的别墅

我愤愤地坐在一个阴处吃早饭,早饭是一个小时前买的老挝法棍三明治,我非常喜欢这个,可在琅勃拉邦万荣的时候总是舍不得吃,今天是在老挝的最后一天,便买了一个。

吃法棍的时候来了两条狗,不叫,看着我。有一条狗的皮肤大概是有病的,而它们看我的眼神也十分可怜,我假装没看到,加快了吃法棍的速度,我怎么可能把我最喜欢的食物分给这两条狗呢?

但不知怎么的,法棍的味道全没了,我越吃越不是滋味儿。

狗还在看着我。

 “只给你们一点点。”我对着两条狗说,说着从法棍里捣鼓了点东西分给狗吃。

狗闻了闻,吃了,吃完看着我。它们特别安静,不像我家的狗为了吃点东西又跳又闹,而我恰恰最受不了这种无辜安静的小眼神。

“再给你们一点点,吃完就走哦。”说着,我又捣鼓了点分给了狗吃。

狗闻了闻,吃了,吃完看着我。

就这样,我吃一口,两条狗各自吃一口,我们分完了我的法棍,它们看我手里没东西了,就对我瑶瑶尾巴。我也想对它们摇摇尾巴,可是我没有尾巴,就摇摇手,道了别。

大概是因为与狗分享了本就不多的早餐,我饿得特别快,也或许是连休息了两日把我养得晒不得太阳了,很快我又躲进了公路边的小餐馆,小餐馆是个木棚棚,十分侠客。

我照老样子要了一份“侠客套餐”——一瓶冰镇百事和一份糯米饭,糯米饭已经凉了。我还跟老板要了一个盘子,倒上一点他们的辣酱,又拿出自己的海苔裹着糯米饭,蘸着辣酱吃。

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别会享受的人。

想抄个近路,结果走错了路,我多绕了两公里才走到老泰友谊大桥,接下来只要走过这桥就是泰国,却让我看到了“禁止步行”的标记。

当下我就觉得心情沉重,我想走过这顶桥,天再热人再累都能忍受,我想到了一切能克服的自身条件,也万万没想到我不能走过去是因为规矩不允许。 可我看到自行车是可以骑过去的,这可真是大大的不公平。

一个像管理员样子的男人问我是不是要过桥,需不需要坐车,他推荐给我一辆出租车,出粗车司机开了个并不便宜的价格,这个价格让我有假装没看到“禁止步行”标记而直接冲过桥去的冲动,管理员大概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危险性,他告诉我过桥是有班车的,4000老币(3元人民币)。

虽然我十分想,但冲过桥毕竟是玩笑话,我不得不坐上班车,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好像马拉松即将要冲过重点的时候断了脚,最终被抬了过去,与运动员不同的是,我还得自己掏钱。

老泰友谊大桥两公里不到,过了桥就是泰国的口岸,我填好了入境单,顺利进了泰国,并没有发生所流传的至少要携带4000人民币才能入境的事情,对我来说这实在算是虚惊一场,我的现金折下来不到1500元,卡里估摸着还有几块钱,况且还不能用卡。

当进了泰国我才意识到一件看起来很严肃的事情——我在出老挝的时候没有盖出境章。我根本没有看到盖出境章的地方就迷迷糊糊到了泰国,这件事让我挺担心的,可没有办法,上网查的时候发现许多人在不同的国家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有的有关系,有的没关系,但总得来说,没盖章,这是国家方面工作的失职,与我关系是不大的。

我会告诉你们我有过自己回家刻章盖上去的想法吗?

来到泰国廊开府,起初我以为这里会很热闹,但实在不热闹,马路倒是很宽敞的。

我还有些不安,毕竟我一个人到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国家,还不知道晚上要住哪,这种不安在我看到一个寺庙的时候稍有好转,路上的人告诉我,泰国的庙比老挝要多,拐弯就是一个庙,看来这是真的。

我想要买一张电话卡,可无从下手,我找不到类似营业厅的店,就一直走,走到一个集市,想买个发箍,但都太花俏,最后我买了一副耳机。我之前的耳机在几个月前就掉了,路上不能听听歌实在有些沉闷,故而咬牙买了一副。

卖耳机的姑娘是个中国人,买完耳机我跟她学了几个常用的泰语词,也询问了一些关于手机卡的事情。

我找到卖耳机姑娘所说的营业厅,通过费劲的交涉我选中了我要的套餐,营业员开始捣鼓给我找卡,结果等了半个多小时,她们告诉我她们没有小卡了,剪卡器也没有。我不得不灰溜溜走出营业厅,去营业员告诉我的几个地方询问是否有卡卖,均没有。

又一个营业员告诉了我一个很远的地方,在我手机的离线地图上标记了出来,我顺着地图走,顺着日落走。

当我终于买到卡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一次性交付了445泰铢(85元人民币)作为卡以及业务的费用使我非常心疼。我开始并不太理解这个套餐,因为和我起初想要的不太一样,后来发现这是3元人民币一天无限流量的3G网络套餐,好像还不错。

我走进一家大卖场,大卖场的灯很亮,时髦的泰国人推着车子选购商品,这让我觉得自己终于回到了城市里,也想到了在家时和妈妈一起逛欧尚的场景,不免有些想家。

买了些干粮,又买了一大包“小老板”的海苔准备以后路上裹糯米饭吃。完了我走出大卖场,坐在卖场外面固定的长凳上,吃刚买的吐司和豆奶,考虑待会儿要睡在哪。

我有想过在城市的时候就找个旅馆休息,可是想睡旅馆就得找,而且要交流,我十分怕麻烦,想着连睡三天旅馆也太奢侈,今天花的钱又已经超标,各种原因混杂,想想还是找个寺庙吧。

我找到一个地图上标记的寺庙,没有门,我走进去,四周空旷,就中间一个像亭子一样的建筑,里面供奉着佛像,亮着光。我围着这个“寺庙”走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并且看起来这里更像是一个公园,此时已经将近9点,我想就在这里的草地上支个帐篷,却颇有顾忌,草地里蚊虫多,这里又地处偏僻,还是作罢。

我继续向前走,想要寻找一个正统的寺庙,可当真想要找个寺庙睡觉的时候,却是拐多少个弯都找不到了,精疲力尽的我最后停在了一个24小时的加油站前,我许多次想过睡加油站,总算给了我这个机会。

跟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交涉,他们点头同意,我双手合十鞠躬道谢,他们同样回礼。我把第九个帐篷搭在边上的一个类似员工停车的棚棚里,棚里铺着地砖,看起来很干净。不远处是个厕所,我带着最重要的护照现金和电脑去厕所洗漱一番,出厕所的时候,看月光皎洁,没什么比夜晚安顿下来更好的事情了。

加油站在一条主干公路边,夜晚车流不断,带着轰隆的声响,地面也震得厉害,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而腿也开始酸楚。把新买的耳机塞进耳朵里,放很大的声音,我又开始纠结,到底是听这么大声的歌容易睡着,还是听外面汽车的轰鸣更容易睡着呢?

又过了会儿,我感觉到帐篷外面好像有人,是的,有人在掀我帐篷外层的罩子,我摘掉耳机,打开帐篷,外面两个泰国人笑着看我。他们表示只是好奇里面是什么样的,我一把扯开帐篷示意他们可以凑进来仔细参观,他们倒是有点不好意思,笑着开摩托车走了,想来只是加完油后被我帐篷吸引的人。

我开始担心会不会接二连三有人来掀我的帐篷,伴着这种担心我还是睡着了觉,在我的意识里,大概也没再有人来掀过我的帐篷了。

“一个人到泰国的感觉和第一次去老挝不一样,很不一样,到老挝我马上见到了中国人,而这里一切崭新,我的英语好了许多,觉得很够用了,当然,真的用起来是很不够的。”

——2014年12月7日的日记


2014年12月7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14天,花费21000老挝币,40元人民币,650泰铢,共计165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15 像风一样自由

“越往乡下,笑脸自然就越多,其实城里也很多的,迎面来的人你对他笑一般都会有反应,有两辆摩托停下主动搭我,而我拒绝了,可路很远,我真的要走过去吗?”

——2014年12月8日的日记

我感到肚子痛,睡不着了,就起来收拾东西上路,出发时才6点出头。我在便利店买了一盒牛奶,坐在路边吃了五片昨天买的吐司。估摸着是肚子里油水太少,吐司实在不顶饱,走了一小时以后我又饿了,也有可能是我懒了,这种贪婪的时候唯有忍着,否则就会把自己惯坏。

我吃了两颗糖。

走过一家小餐馆的时候,里面的阿姨招呼我,虽然我很想进去,可还是没有停下脚步,我笑着拒绝了她。她不在意的,不去就不去呗,她放下了手,过了半秒换了个手势重新举了起来,她给了我两个大拇指。她的大拇指举了很久,还朝我喊话,喊的是当地的话,想来大概是“加油”尔尔。

自身的感觉来说,阿姨的这份鼓励是非常起作用的,它甚至胜过了一坨糯米饭的作用,我变得振奋了起来,步子迈开了些。

泰国给我的感觉很好,特别是从万象过来,就发现这里的微笑比之前明显要多得多,甚至还有两辆摩托车停下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助,他们愿意带我一程,不过我拒绝了,我告诉他们我想走路。泰国的房子也漂亮,这种漂亮不贫穷也不豪华,就是五颜六色的,形态各异,矗在村子里,特别可爱温馨。我走啊走,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庄稼,在老挝山多庄稼少,泰国相反,一片生机。

我坐在这路边吃了豆奶和吐司作为早餐

天蓝地黄,村间小路空无一人,我莫名高兴,想要奔奔跳跳,无奈背包太重,把情绪全都压在了心里。我不甘无处发泄,塞上耳机,打开音乐,音量拉大:

      “ 我像风一样自由
        就像你的温柔无法挽留
        你推开我伸出的双手
        你走吧最好别回头
        无尽的漂流自由的渴求
        所有沧桑独自承受

        我给你温柔你拒绝接受
        我给你双手真实的感受
        我给你自由记忆的长久
        我给你所有但不能停留

        我像风一样自由…… ”

眼前鸟儿飞过,阳光灿烂,我想着许多事情,一些束缚,几个姑娘。

我给你所有,但不能停留。

歌词写得多好啊。

我情不自禁,跟着大声唱,反正四下无人,由我放肆。却唱了没两句就有人从背后拍我,我吓得一哆嗦,回过头,一个金发碧眼穿着热裤背心皮肤古铜的姑娘对着我笑,跟我say hello。看着姑娘,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想到刚才大声唱歌的样子一定特傻,就特别尴尬。

姑娘是在廊开租了自行车骑行出来享受田园风光的,见我一个人犯傻就对我心生好奇,拍了我的肩膀,问我是不是日本人,我告诉她我是中国人。而她是个意大利人。

意大利姑娘问我要去哪,我说我大概是要走到清迈去。她很惊讶,走路?我点点头,表示肯定,并且告诉她之前我已经在老挝走了两百多公里了。

姑娘佩服我的行为,也祝我好运,可惜我们方向不同,就地分别。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那个初到老挝时连厕所的英文都不会说的家伙竟然在一次英文聊天中没有出现他最喜欢用的“Sorry,my English no good……” 这种惊讶与自喜导致我想起来给姑娘留张照片的时候,姑娘已经连背影都没有了。

这是在我到清莱之前遇到的除我以外唯有的三个旅客之一,也是唯一一个与我有交流的。

我继续往前,走到了下午,饥肠辘辘,口渴嘴馋,到一家小店买了一瓶雪碧,雪碧是多次利用的玻璃瓶装,大瓶1.2L的,15泰铢(3元人民币),要了杯子加了冰,“咕咚咕咚”三杯下肚,喝饱以后还有余留,便灌在我的空瓶里打包带走。欣喜万分的我以为泰国的汽水都是如此便宜,可在未来也再没遇到这样便宜的了。

国王的画像到处都是

我会坐在田岸边休息

泰国小村里颜色鲜艳的房子总是让我十分喜欢

原本我走的是马路,后来我绕进了一条小土路,一对老夫妇叫住了我,老妇人脖子上长了一个巨大的瘤子,看起来挺是可怖,她拉住了我说话,表情还挺严肃的,我非常想知道她在说什么,纵然联系上了她的手势,却也无法明白一点点来。

我不得不与老夫妇告辞,走时心中忐忑,难不成前面不太平?

虽然我知道老妇人并不是这个意思,可我确实是遇到了不太平的事,准确地说是遇到了不太平的狗,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个村子里每家每户的狗。

这个村子有着使我及其害怕的环境——狗是散养的。

恐怕这些狗的一生都是活在这个村子里,哪里见到过背着这么大包的外国人?见到我以后自然就拼了命地叫,叫着叫着就冲上来,离我半米时停下接着叫,唾液横飞,我祈祷狗主人听见叫声后能来救我,可现在是下午三点,工作的时间哪有什么狗主人,我就只好转向祈祷老天保佑了。

后面追上来的狗还好一些,只要我走过它的“领地”它便回去了,可前面拦着的狗就让我不知所措了,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心里想着如果现在我有一个老挝法棍三明治,一定全都贡献出来。

不过虽然我内心担心得要死,可我不能表现出来,一定要镇定,这些狗估计打娘胎出来就没咬过人的,第一次一定很紧张,一般是要考虑再三专挑软柿子的,我不能当软柿子,要从气势上压过它们。

我的脚步特别特别镇定,即使与狗距离不到半米的时候,也不绕道或减速,我直径走,不但如此还瞪着眼睛盯着狗,首先我要威慑它,其次我也要观察它的一举一动。

成功过了好几条狗,在我觉得快没事的时候,右前方一户人家里面蹦起来一只肥大的斗牛犬,它边叫边朝我奔过来,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不到两秒就撞到我小腿上,我吓得跳了起来,瞬间气势全无,左顾右盼想盼个救星,但四周空无一人,只能自救,我伸手抓住腰间的匕首,等着斗牛犬咬我我就跟它拼命。

最终斗牛犬放过了我。

在许多虚惊一场之后,我几乎出完了所有的汗,在一户人家门口的石凳子上坐下喘大气,唯有的几口雪碧已经没了气,温度还是热的,喝进嘴里,越发口渴了。

一对中年夫妻回到这家中,见家门口坐着个流浪汉,便前来与我搭话,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大家都似懂非懂,我告诉他们这村子里的“汪汪”真凶,活着坐在这里跟他们聊天真是万幸,女主人抱着自己的猫对我笑笑。

临走时我问他们讨了些水。

一条小柏油路与我走的小土路相接,我走到柏油路上,就像走出了一个惊险的梦境。

此时将近五点,太阳下降,光线温暖漂亮,照在一座由粉色黄色绿色叠着的别墅上,我说它像个三种味道的冰淇淋,想要一口吃掉它。

清迈的路线有很多,中间小路无数,最终我选择的是这小段沿着湄公河走的路。这不是最近的路线,甚至有点儿绕了,可湄公河对面是老挝,我曾在对面看这边,也看过这边的日落,而这回我想在这边看一个湄公河的日出,在老挝那边升起来的。

我沿着湄公河走,此时的日落在我身后,我往前走走,又回头看看,想到这时候的万象湄公河边一定待着许多的人,看着我这一边,两天前我也在那儿和大家伙儿一样看着这边,而现在我已经到了这边,我走了两天,大约70公里的路。

湄公河边的寺庙是我今天的目的地,早在几小时前我就从地图上发现了它,这座庙很大,看起来也很新,有些地方还在施工,我走进庙里,这次不是公园了。从庙头走到庙尾才找到了一个僧人,表明来意,得到了许可。

我看中一处适合搭帐篷的地方,像是给僧人打坐用的亭子,亭子上面已经爬满了植物,看起来特有禅味。我告诉僧人我想把帐篷搭在亭子里,僧人叫我等等,完了从屋里拿出扫帚来替我把亭子扫干净了。

僧人帮着我一起把第十个帐篷搭好,完了邀请我去他屋外的“会客厅”坐会儿,我发现僧人的脚不太好,一瘸一瘸的,比我瘸得还厉害。坐在他的“会客厅”, 他给了我许多吃的请我自便,我拿着两个饼特别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僧人叫我吃。

僧人又拿了一瓶冰的橘子水饮料给我,他自己也一瓶。

纵然我可以把他冰箱里所有的东西全都吃光,可最终我也只吃了他的一个饼和一瓶橘子水饮料,我把没吃的东西还给僧人,僧人问我是不是真的不要吃了要把这些食物还给他,我点头说是的。

僧人比划着手势告诉我不能这样把食物给他,我应该跪下或者蹲下来,双手供奉。在泰国,僧人是要被特别尊重的,这种特别的尊重不单单是表现在心里,还要表现在举手投足间。

我盘膝而下,把僧人给我所剩的食物布施给了僧人,僧人很开心地收下了。

我同我的朋友交流过这个问题,那些骑行的朋友住在泰国的寺庙里,许多时候也都受到了僧人们的关照,这令他们十分感动。我跟他们说,僧人的举动让我感到烦恼,我非常感激但却也觉得难受,因为他们太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们。

“去帮助更多的人。”

我想,这是佛教所要传达的爱。

2014年12月8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15天,花费27泰铢(5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16 破戒

泰国的僧人就如传闻中说的那样,而虔诚的信徒也是让人感动,故事里一直都有爱。”

——2014年12月9日的日记

我坐在湄公河边等日出,托着腮等,等了挺久,约莫着有半小时吧,天上云多,我甚至怀疑是不是不会有日出了。后来东边的色调变暖,红色的霞光从远远的林子里冒出来,圆溜溜的太阳渐渐升起。

河里一艘竹筏划过。

日出很温暖,充满希望。可这个日出并不是特别漂亮的,太阳刚出来就被一层厚厚的云挡住,我继续等。

太阳最终还是冲破了所有的云,在湄公河上的林子上的云上重新升起。我按着快门,想着三天前在万象看的湄公河日落,稍稍有些被自己触动,日出日落相隔一条河,直线距离不过3公里,而我却走了两天70公里的路来到这儿,这是我计划之外的事情,不免也又觉得有些惊喜。

天色越来越亮,我回到寺庙里跟僧人告别,僧人把我留了下来,叫我吃完早饭再走。我好奇泰国的僧人跟老挝的僧人是否有不同,故而没有推辞,留了下来。

这间大寺庙一共有三个僧人,一个老僧人,两个壮年,他们坐在大殿内释迦摩尼佛像侧面诵经,下面是村民,男人是盘膝坐着,女人是跪着的。其中有一个领头的男人,盘膝在最前面,还拿个话筒,附和着僧人诵的经。后来僧人诵完经吃村民供奉的食物时,村民开始诵经。僧人吃完以后,会打包一些剩下的食物,大概是作为午饭的。

仪式就是如此,和老挝几乎相同,只是比老挝的时间再更长一些,而我还是坐在门口,拍照录像,因为喜欢听他们诵经,所以录像为主,照片几乎都没有拍了。 

当仪式结束后,我便与村民们开始吃和尚们剩下的食物。我帮着他们把竹编小桌子从僧人诵经的台上搬到台下,一切就绪后盘膝坐在了他们之间。

让我意外的是,他们不但吃小鱼,而且几乎每个菜里面都有肉末,这让我十分尴尬,因为今天是礼拜二。

关于礼拜二,在2012年6月8日的时候,那天我看了一个虐待动物的视频合集,悲愤与无能为力交加,我不知道我能为此做点什么,因为我爱吃肉,无法下定决定当个素食主义者,于是我决定每个礼拜二不吃肉,并且我想每过十年增加一星期的一天作为不吃肉的日子。

已经两年多过去了,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虽然偶尔我过昏了日子忘记当天是礼拜二,直到吃了两口肉了才无比后悔地放下筷子,可我却从没主动破过戒。

此时村民们把吃的全都端到了我面前,他们笑着叫我吃,不要客气。

我没办法用语言跟他们解释,也没办法拒绝他们的好意,正前方的佛祖正看着我,我狠狠心,阿弥陀佛,吃!

我不会做“今天破戒了明天补回来”这样的事情,这没有意义,如此一来可能就会让我无限延后这件事情,甚至会动用我的小聪明,让我选择一个礼拜最没东西吃的时候不吃肉,变成完成任务。过去两年多时间里,我拒绝了许多酒席上的鸡鸭鱼肉,几乎也不吃肉边菜,谁劝我都不听,甚至有一次我拒绝了若尔盖大草原上的烤羊肉,如果当时破戒了,我会鄙视自己,可我以为今天是情有可原的,不信你可以问如来。

临走时村民们一定要给我打包一些吃的,我也无法拒绝,他们什么都想给我带走,我捧着他们给的食物,鞠着躬说谢谢,眼泪都要掉下来。一个人孤身在外,面对一群完全陌生的人,他们关心我鼓励我为我担心,我感到莫大的感动。

我塞着耳机走在路上,一辆汽车开过时司机大声和我说了什么,我没听懂,以为大概是鼓励的话。后来一个泰国小哥开着摩托从后面追上我,把我掉了的地席捡还给了我,我双手合十跟他说谢谢,他有些羞涩,回了个礼便掉头走了。看他离开的背影,联想到冲我喊话的司机,想必小哥追了不少路才把东西还给我的,他并不顺路。

我发现我又绕了路,并且是绕到了一条没有村子的路上,不但少有村子,也少有树荫,很晒又很长。我开始做一件我觉得很有意义的事情,因为有了无限的流量,所以我下载了一个有声小说的APP,我听的第一本书是《鲁滨逊漂流记》,当我不能读书的时候,走路时听书实在是个极好的消遣。

我以为听《鲁滨逊漂流记》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鲁滨逊在岛上生活得非常苦,就把我衬托得没那么苦了。

一路上有三辆摩托车和一辆皮卡停下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再次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但我开始动摇自己这么做的目的。这次动摇影响很大,以至于隔天我就没有再拒绝路上人的好意,可那是明天的事情了,这里不说。

我依旧顶着太阳走,有些乏味的,倒是路过一间粉红色的小屋,小屋上的色情图画让我为之一振,我十分想去看看这粉红色的小屋是用来干嘛的,可担心进去了就出不来,就算罢了。后来在一个村子的电话亭里又看到了一幅简单粗暴的色情“图画”,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找小姐的广告,却比贴纸条和小名片艺术多了。

路边的狗尾巴草长得粗壮,我吃过午饭后就拔一根剔牙,完了叼在嘴里,挡风挡沙。

日落时的太阳看起来离我特别近,我拍了许多照片,以至于天黑后才找到安顿的地方,一座只有两个老僧人以及许多工人暂住的寺庙。老僧人太老了,只是点头同意我可以住下,就回了房间。

我在一个休息的草棚子里搭好第十一个帐篷,完了跟着工人们去厕所洗漱,东西全扔在帐篷里,洗得并不安心,匆匆忙忙,袜子都没有洗。

2014年12月9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16天,花费20泰铢(4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17 走错十公里,必有后福

“我今天搭了三次车,却觉得没白走10公里,因为感受到了许多的热情,便是天意好了。”

——2014年12月10日的日记

五点多时被寺庙钟声敲醒,接着传来诵经声,大概是僧人的早课,此时此地此声,让我觉得平和,亲切。

走出寺庙,村庄的街头干净漂亮,只有僧人和布施的村民在路上。

昨晚我并没有吃晚饭,累得什么都不想吃,也是对自己的干粮失了胃口,早晨我想吃点好的。走了两小时才找到开着的早餐店,我要了一碗泰国的面和一些糯米饭,认真吃着。老板娘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跟我搭话,说到兴起拿了个手机出来要给我拍照,我想告诉他我这个样子太丑了,可我不知道丑怎么说。

临走时为了“报复”,我也要给她拍个照片,她看着镜头倒是很高兴的。

我在一个岔路口驻足,这里有两条路,一条是地图上有标识的,另一条则没有,可这地图上没有的路看起来并不像一条野路,它铺着很好的柏油,从它的方向来看离我要去的地方也更近。

我想这也许是一条新路,还没被录入地图,就想走个新鲜。

吸引我的是未知。

然而这条路越走却越偏了去,我行走的方位出现了偏差,并且柏油也越来越少了。四周树矮,野草倒是长得高,可也遮不住太阳,四下无人。

耳机里放到一首歌,五月天的《洗衣机》,这是一首讲妈妈的歌,每每听到最后时我都会全部代入,觉得感动:

     突然有天好想要帮忙衣服放进洗衣机
     才发现了它早就坏了只是舍不得换新
     奇怪是谁一直清洗着我闯的祸和污泥
     好久以来原来我衣服全部都是妈妈洗
     从来没有一句的怨言你丢多少她都洗
     她却总是全心又全力直到颤抖了身体
     多少年了旋转又旋转时间一眨眼过去
     才发现了妈妈一直是我无声洗衣机
     才发现了她的皱纹是无法偿还的借据
     才发现了她的背影是无法释怀的风景

 “我想如果我有婚礼,我会唱这个,想到场景我就流泪了。但我一头的汗,也不知到底是汗还是泪,这是没有人的夏日。我是很想妈妈的,也恨不能分身,接下来我有多少时间陪伴她?”

——2014年12月10日的日记

后面缓缓开来了一辆拖拉机,司机停下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从没搭过拖拉机,没有体验过的东西对我总是充满诱惑,我点点头,上了拖拉机。拖拉机的速度和走路差不多,但坐在拖拉机后面没有一刻是不颠的,有几次我觉得我都会飞出去,可我还是觉得这很有趣。

司机在两三公里后把我放下,问我是哪里人,我说我是中国人,他用中文跟我说“你好”,我教他说了“谢谢”和“再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

我一共在这条“野道”上走了十几公里,终于见到一个村子,村子有两条岔路,这些路在地图上都没有,我踌躇不定。

有个村民问我去哪儿,我掏出手机,指着清迈给他看,他摇摇头说我走错了。“我走错了”这件事情实际上在我脑中已经不断浮现过,所以并不特别激动,只是心到黄河自然死罢了。我对着村民无奈笑了笑,双手合十感谢,掉头准备原路返回。

我低着头走出五米后,村民叫住了我,他说他带我出去。

实不相瞒,这是我早有预感的事情,这场景就如第六感似的早一分钟就在我脑海里呈现过,又或者说我实在也很希望有人能帮我走出去,谁会想要再走一遍没什么风景的回头路?

就这样我跨上了村民的摩托,他的摩托开得不太稳,又很快,我抓着车杆子手生疼,大概十分钟后他把我送回了十公里外我原本应该走的大路上,继续向前。

是的,我有些懊恼的,本来我已经前进了十几公里,结果却白白花了力气回了原点,路痴这件事常常让我感到哭笑不得,也会被自己蠢萌几下。我以为这就是“好奇害死猫”,只是我并没被害死,心里所想也只有“必有后福”了。

一个白发婆婆从前面一辆皮卡里面走出来,看起来她等我有一会儿了,当我走过她时她问我去哪儿,我说清迈。婆婆一脸不可思议,跟我说了许多话,泰语,我听不懂,但联系着她的动作和表情,大概是要告诉我路途遥远。

婆婆叫我上她的车,她要带我一段,我摇手告诉她不用,可她抓住我的手,她看我的眼神是充满担心的急切,就像一个亲人。

我的胡子已经更长了,头发也很长,又油,穿的衣服还有破洞,我满身大汗,大概还有点儿难闻的气味,除了我的亲人,谁还愿意抓住我的手呢?

清风吹在脸上,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竟如此温暖。

婆婆把我带到了五公里外一所学校,她告诉我她是个老师,接着她又把我带到了一个英文老师的屋子里,让那英文老师给她当翻译,当时我很尴尬,尴尬于我尴尬的英文。可听英文总比要听一窍不通的泰语要好一些,我大致明白了婆婆的意思,她首先了解了我的情况——一个徒步旅行的中国人,选择徒步旅行是方式,并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大部分泰国人见我在路上走,都会以为我遇到了困难,然后停下来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她又问了我平时吃什么,以及住在哪儿,我告诉她们我平时主食是糯米饭,主要把帐篷搭在寺庙里。

接着婆婆希望我今天能留下来在学校休息,明天再上路。

我看了看时间,此时是下午三点,我表示现在还很早,我必须再赶一些路,不能住下来。

婆婆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英文老师,等着英文老师传达我的意思,等老师传达完了,婆婆有些失望,又和老师说了些什么。

婆婆还是希望我留下来,就像外婆希望常年在外的外孙能在乡下老家多住一晚。

我转头看向屋外的操场,操场上一直都有孩子,孩子们欢声笑语,在阳光下踢球追逐。我又转回头看看婆婆和英文老师,笑着告诉她们我愿意留在这里,这就是旅行。

婆婆见我答应,高兴极了,好像放下了一个重担子似的对着我笑,我也笑,每每找到一个安身之处时,我也像是放下了一个重担子似的。

她们把我安排在了学校的食堂,我把帐篷搭在了食堂里的几道阳光下面,这看起来相当温暖。婆婆把我安顿好以后就要走了,临走时她问我明天什么时候走,如果可以的话,她再带我一段,我告诉她我明天一早就会走,叫她千万不要送我了,她点点头。

英文老师和另一个老师说要给我买一些吃的,我指着我的大包告诉她们我有很多的糯米饭,并不需要麻烦她们。

她们说没事的,接着就走了。

这是我的第十二个帐篷,在Nong Waeng村的一所学校里。

我换上拖鞋,洗了把脸,还把袜子洗了,然后把相机挂在脖子里,双手叉腰漫步在校园,看操场上孩子的年纪,这大概是个中学。起初我与孩子们都是互相观望的态度,彼此有兴趣,却谁也没主动开口聊天,对上眼了就是笑笑。况且他们踢球踢得很热闹,我也不便上去打扰,就靠着球门坐着看。

看到有趣时我就掏出手机来,给他们录一段像,再按几张照片,当球滚到我身边时,我给他们扔回去。一来二回的,我们好像也认识得差不多了,突然有两个孩子不踢球了,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也许是盯着我的相机看,这时我知道,我们要开始一起玩了。

把照片打开来给孩子们看是我的老把戏,在老挝时几乎每天都会用,可在泰国却还没机会用到,我向孩子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看照片。

两个孩子跑过来看,其他的孩子见这边有动静,紧跟着也都跑过来了,围着我。他们说着自己的语言,十分热闹,可我完全听不懂,然而虽然听不懂,不过我会说,我说:“taihu(拍照)”

这也是我的老把戏了,学会当地“拍照”是怎么说的,就能满足我的需求。

孩子们重复着“taihu,taihu”,跟着退后了好几步开始摆POSE,我每拍个两张他们就要跑过来看,看完就笑,笑完接着退回去摆。他们非常愿意表现自己,在草地上跌打滚爬,还要倒立给我看,当然,倒立的时间持续不过两秒,而每次倒完的人都会比划着跟我说些什么,我想大概的意思是:“嘿,抓拍到没?”

如果我抓拍到了,我会点点头,如果没有,我就摇摇头再做一个迂回的手势示意他们再来一次。他们也摇摇头,一脸拿我这个摄影师没办法的样子,勉为其难再倒一次。

他们甚至还搞来了一辆自行车当道具,孩子们对着镜头笑,毫不掩盖自己的热情,眼中丝毫没有对陌生人的胆怯,连羞怯都没有。

后来拍累了,照片也看完了,他们就围在我身边坐下,跟我聊天,我告诉他们我是“kunjin(中国人)”接着教他们说“China”和“Chinese”,告诉他们我的名字,也问他们的名字。他们把名字说给我听,我就照着念,结果就念出了笑话,大概就像老外念中文那样子,孩子们笑得在草地上滚来滚去,而我……看到他们高兴我就放心了。

老师回来了,提着食物,她告诉我这是今天的晚饭和明天的早饭,我没办法推辞这些食物,难为情地收下,跟她道谢。

跟孩子们告别,我回到住处打开食物袋子,里面有豆浆和可乐,一份泰式的干拌面,好一些泰式的小油条,还有几串肉和热乎的糯米饭。像这样整块的肉,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了,霎那间饱含热泪。

我开始给身上所有的电子产品充电,并打开电脑拷贝这些天的照片,孩子们的笑容在屏幕里放映,我把这些照片整理好,通过facebook发给了英文老师,我想这大概会是这些孩子生来至今最好的照片,至少是最清晰的照片。

能把照片给他们,实在太好了。

2014年12月10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17天,花费60泰铢(11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18 关于搭车的思考

“我开始思考我的行为,我并没有伸出手,而后有车子停了下来,这算是搭车旅行还是徒步旅行?我上了这车,算不算徒步旅行的一段故事?我以为这是一段故事。”

——2014年12月11日的日记

我找出三张明信片写了些祝福的话,用了中文和英文,甚至还用google翻译翻成泰文,我确定这些字里面泰文是我写得最好看的,也或者说是画得最好看的。完了我收拾好行李去敲英文老师的门,开门出来的英文老师睡眼惺忪,我把明信片递给她,简单地道了别。她们有两个老师,外加婆婆,一人一张,我告诉她这些照片上面都是我拍的中国的大好山河。

道别的时间很短,实际上这个清晨我都很急匆匆的,就连帐篷也比以往要拆得快一点,我迈着大步走出校门,此时太阳是隐约的正准备升起。直到在校门口张望了一圈后我才松了一口气,婆婆并不在这里,我一直担心她执意要再送我一段路。

接着我放慢了一点脚步,开始拍一点想要记下的东西,我给学校的大门口拍了一张照片,好记下这个地方的名字,若是往后再想来的话就能有更多的线索。我还拍下了一幢没人住的房子,它看起来很美好,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那样,里面应该是老奶奶在给小孙子讲故事才是,可惜现实好像是这里面空无一物,不过在泰国从来都不缺这样的房子,不管是在多偏僻的村子里,人们总爱把自己的房子造得漂漂亮亮或是特别的,而不像我家,就算是农村也盖起了一模一样的小区。

就这样我走了大约一公里,路对面有人叫我,我扭头看去,婆婆一脸笑容让我心中一颤又一暖。

我想她一定又是等了我很久,因为昨天我告诉她我一早就要走,所以她一定会起得比“一早”更早好把我拦下,然后拉着我叫我上车。

而我确实要比昨天爽快得多,一下就跳到了皮卡的后面,太阳渐渐升起,路过几个村庄。昨天也是的,我并没有坐在车子里面,如果给我自己选,我更喜欢坐在皮卡后面,一是因为怕自己身上太脏弄脏了婆婆的车;二是在皮卡后面我不必考虑我该跟司机聊什么;三是最重要的,我喜欢坐在皮卡后面吹着风,看眼前的景色不断往后变小直到没有,这让我觉得自己更像个旅行者并更是特别的。

我在车上寻思着我实在不是一个固执的人,按理说我应该果断拒绝婆婆的好意,告诉她我是个徒步旅行者该有自己的原则,结果却越来越顺着她的意思,昨天我还反抗了好一会儿,今天却连手也没摆一下,只是十分不好意思地对着她笑。我是个不十分会拒绝好意的人,有人待我好,我就想接受这份好,让它成为一个故事,保留在我的记忆里,而不是因为一点小小的原则固执地去拒绝它。

就是如此,我坐在皮卡后面吹着风,受着颠簸,坐出了十公里的路。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我正要下车,婆婆阻止了我,她叫我等等,接着进了路边的一家五金店。

跟着婆婆出来的是一个中国阿姨,她来泰国已经许多年了,婆婆想通过这个中国阿姨更清楚地传达一些她的意思。阿姨告诉我:“婆婆说她希望我坐车去清迈,因为前面的路很难走,也许会有坏人。”

我说:“我一路都是这样过来的,这是我的旅行方式,坐车一下子到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并且我觉得泰国人都很好。”
阿姨转达完我的话,又转达了婆婆的回应:“婆婆说,泰国是有许多的好人,可是也有坏人的。”
我说“对,我知道,每个地方都有坏人,我会小心,可我不想坐车。”
阿姨说:“婆婆说,她想给你一点儿钱。”
我连忙对着婆婆狠狠摆手说:“不不不,钱是万万不能要的,我有钱。”
阿姨说:“婆婆说那就给你一顶帽子。”
我说:“好啊!”
阿姨转身回到了店里去。

我之前有过一顶帽子,不过在老挝的时候就掉了,东南亚的太阳都十分火辣,帽子可以挡下许多紫外线,我很愿意接受一顶帽子,要不然我也会去买一顶,只是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卖帽子的店铺。

阿姨出来了,手上拿着的那顶帽子类似礼帽与牛仔帽的结合,上面印着的大概是阿姨五金店的Logo,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帅气,特别是它的颜色实在是不讨喜,好在泰国没有“绿帽子”这一说。但我还是很快就把帽子套在了头上以示我的喜爱之情。

婆婆见已然无法打消我徒步的念头后,执意还要再送我一段,在告别了中国阿姨后又把我拉出了六七公里路。下车以后我用手机与婆婆自拍了合影,第一张我把她的脸拍得太大了,重新拍了一张,婆婆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每每看到都让我觉得温暖,我想到那个清晨的泰国小镇,那会儿初升的太阳,十分给我力量。

镜头外的婆婆也是笑的,可她的眼神里带着更多的担心,她没有facebook,而英文老师时常会通过messenger问我情况如何,走到哪了?我统统做良好的答复,我知道她会常常告诉婆婆。

接下来的路上下坡频繁,并不好走,这样的路从云南老挝我已经走过许多,并不可怕,只是少有荫处,热得发慌,还有些枯燥,我看了眼地图,大概十来公里没有村子。

期间有两辆车停下来和我打招呼,问我去哪儿,需不需要帮助,他们大概是愿意载我一段的,我对他们的停下表示感谢,也想过要上他们的车,可最终还是没有。

在走了六公里之后我看到路旁有一处树荫较多,被晒坏的我准备好好休息一会儿,就卸了包坐在路旁,我背朝着马路,脸对着前面的草木丛。把包卸下来的瞬间我感到一阵凉爽,是这样的,我目前所穿的这件可怜的短袖背后已磨出了许多的破洞,如果把这些破洞加起来的话估计有四分之一的背面那么大,可它们分散开来了,密密麻麻散落在我衣服后面,还在不断延伸,我是不太喜欢看到这些破洞的,如果你也知道“密集恐惧症”这个名词的话就会懂我。不过好在它们是在我的后面。

在我坐下五分钟以后又有一辆皮卡停下,司机走出来,也不问我去哪儿就叫我上车,面对这样的邀请我脑子一般都是要短路的,最终我上了他的车。我准备跳上皮卡后面的时候,司机叫我坐在了副驾驶,我用力拍了好几下屁股,希望能尽量多地拍掉屁股上的灰尘,我也十分不好意思的指着我的后背告诉他衣服被我穿成了这幅鸟蛋样。

司机叫Yangdon,能讲一点英文,他准备去前面村子的学校里看望他的妻子,问我是否愿意一起去学校看看?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Yangdon和他的妻子还有他妻子教的小班

我们来到了这所学校,从外面看起来这简单朴素的根本就不像一所学校,它很小,也少有色彩。我打开地图想看看自己在哪儿,是不是已经到前面村子了,结果地图上是一片空白的。空白让我感到很高兴,我极有可能是来到这的第一个中国人,并且侧面的我也意识到,即使地图上看起来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村子的路上,实际也许是有村子的。

这大概是一所幼儿园,也可能是幼儿园和小学一二年级的结合部,我所去的楼层只有两个班,一个班一个老师,Yangdon妻子带的班级年龄小一些,他们待在一个彩色的教室里玩耍,教室里没有凳子和桌子,一看就是不用做作业的。Yangdon的妻子是个腼腆的女人,我认为因为老师的腼腆所以导致了她带出来的孩子并不那么活泼好动,在我给孩子们拍照时他们都表现得很拘束,当然了,也可能是我的样子确确实实吓着孩子们了。

Naree是另一个班级的老师,看起来要开朗得多,她带的是大一些的孩子,大孩子们穿着校服,我进去时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这个教室同样色彩鲜艳,孩子们也不用坐凳子,不过他们有桌子,并且采光更好。当Naree知道了我是中国人,便教她的学生们一起说“你好。”孩子们齐声对着我说“你好”的时候,我很亲切,可这亲切又很遥远。大孩子们并没有被我的样子吓到,其实在我进教室没多久他们就已经放下作业炸开了锅,看上去他们对我很感兴趣,我盘腿坐在地上和他们聊天,自然是聊不上什么来的,就是你看我我看你,各自说话各自笑,Yangdon和Naree凑着说些泰语说些英语,具体是什么?跟孩子们聊天能具体到哪去呢?

再后来我给他们拍照,也跟他们合照,他们都很配合,但其实给孩子拍照没有什么配合不配合的,如果他们笑了,那就说明他们感到开心了。

临别时我把“再见”教给了他们。

我与Yangdon和Naree互相都添加了facebook,后来我把照片都传给了他们,这是一种如释负重的感觉,也会觉得自己有所价值。收到照片的Naree是非常高兴的,她经常会找我聊天,关心我的安危,也会发一些学生的照片给我看,这实在会给我一种错觉,就是我仿佛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有着许多的老朋友。

Yangdon

回到路上,当觉得困了就在路边的草棚子里睡一会儿,不必去管草棚子里干不干净或有没有虫子,如果我还能在包里找到一点饼干或者糯米饭,我就会开心得笑出声来,就像彩虹糖那广告里面的那个男人吃了彩虹糖一样。

后来我就到了Loei,是搭了一辆大货车,同样是车子自己停下来,司机叫我上车。我发现当我打破了纯徒的规则后,内心是特别轻松的,但我还是有着另外的一个不容打破的原则,于是我做下了这样的一个决定:在这段旅程里,如果车子自己停下来,那么我就可以上车,但不能被拉超过50公里,而我自己是绝对不允许伸出大拇指拦车的。

如果你在中国搭过车,特别是男生,那么你一定了解车子停下来时的那种心情,你伸出手拦车,十几二十辆过去,终于有一辆车子停下来时你是多么激动无比,更别说车子自己停下来问你需不需要帮助了,那几乎是千分之一的概率,当遇见这些自己停下来的车子时,激动往往是会变成感动的。我感动于此,倒并不是我想少走那些路,当然,有些路走着确实挺无聊的,但更多的还是想与给我带来感动的人有些交流,接受他们的好,再有机会把这份好传递下去。

货车司机的英文水平只是一些基本到不能再基本的词汇,好在货车开得很慢,我们聊天时还能打手势做比划,我告诉他我的来历,他告诉我他每天要跑至少十小时的车,几乎每天都睡在车上。他给我展示他睡觉地地方,那是驾驶舱后排很狭窄的一小块旮旯,上面放着一条被子。他还给我看他备在路上的零食,并且要分给我一些,我拒绝了,他认为我是不好意思,我是觉得他生活不易,后来他没有办法,收起零食后给了我一瓶矿泉水,我高兴地收下了。

Loei是我离开廊开后到达的第一个县城,中文名叫黎府,这是我回家以后才查的,当时的我对此地一无所知。县城里没有很高的建筑,甚至也极少有英文可见,想必来这里的外国游客屈指可数,至少我不曾见过除我以外的外国人。我背着包在县城里转了一大圈,每走几百米就会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或是人家家门口的石凳上,或者小店门口的石凳上,或者公交车站上,我在一个公园里是坐得最久的。

可我不曾与这个县城的人有过交流,我想也许是我到达得时间不对,我所逗留得那些地方门窗都是紧闭的,人们应该都还在工作,至于有的小店也关门了……泰国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我所印象最深的是公交站台上睡着的那只花猫,那实在是一只很安逸的猫,它自顾自睡觉,不管任何人的存在,即使是我这么个看起来一塌糊涂的奇怪家伙它也懒得多看一眼。

我背着我那沉重的包坐到它旁边,想象中的场景是它被震醒,迷迷糊糊看到我,愣两秒钟以后吓得飞起来迅速窜跑,可实际上它在我坐下之前就看了我一眼,等我坐下后它非常不满意地把脸转过去继续睡。对于它的态度我也很不满意,于是我用上蛮劲把它的脸又掰了回来,它懒得和我耍小孩子脾气,也就不动了,继续睡觉。我以胜利者的姿态去抚摸它的头,挠挠它的腮帮子,它差点又把头转了过去。

后来我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看它,此时正是下班下课的点,从它身旁经过的人越来越多,而它始终没有理会过身边的情景,奇怪的是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我这样去逗过它,就算小孩也是。

我感叹黎府真是一个大人的世界,就我一个孩子。

当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走到了县城边的一个寺庙里,县城的寺庙显然比村里的要大一些,僧人也多一些,他们同意了我在寺庙进来处的一个棚下面搭下第十三个帐篷,之后就再也没搭理过我,可不搭理也有不搭理的好,我倒下就睡,不再需要管别的。

2014年12月11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18天,并没有花钱。

【帐篷日记】DAY19 山顶之夜

“在泰国的汽车很有礼貌,几乎不会鸣喇叭,慢悠悠的,好像会跟你说萨瓦底卡。而泰国的许多摩托车是令人厌恶的,他们喜欢马达的声音,然后拉到最响,不管多晚。”

——2014年12月12日的日记

再一次被摩托的轰鸣震醒后我看了眼时间,没了睡意,摸着黑收拾完行李就出了寺庙。五点半的天还是全黑的,街上除我外空无一人,路灯弱弱地照着,倒是把画面照得很暖,这是我出发最早的一天。我想在天气变热之前多赶一些路,就把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很快我就走出镇子重新回到了山村之间。

我一刻不停地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边的云雾开始被渐渐染红才停下步伐。每天看太阳升起仿佛成了一个对未来美好希望的重要仪式,我站直了看着天边的红太阳,恨不得再敬个少先队礼。

太阳升起后初亮的清晨是温柔可爱的,温度适宜,也不刺眼,路上渐渐有了布施的村民和出来乞食的光脚僧人,对于布施的场景我早已司空见惯,可每当走过听见僧人在诵经时我还是会停下来把经听完,诵经声能给我带来安宁和勇气。短暂的仪式结束以后,村民和僧人就把目光投向我,在我说完“萨瓦底卡pu”(在泰国,男性要在萨卡迪卡后面加pu)以后我们相视而笑,有时候笑完大家就散了,有时他们会多问一句“bai nai?(去哪儿)”我回答清迈。有的人不再问了,可有的会点英语的人会继续问下去:“by walk?” 我非常想告诉他们我新的计划——“如果车子自己停下来那我会接受好意请它捎我一程。”可是要表达这句话十分麻烦,更有可能我表达了半天他们也不会懂,所以最终我只能硬生生地回答一句:“Yse…”

之后村民们往往都会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地向我竖起拇指,并提醒我前面的路程还相当遥远,让我保重,我双手合十鞠躬道谢后继续向前。接下来我常常都会感到些许自责,我想我是不是欺骗了所有的人?如果他们知道了我并不是全靠双脚走到清迈,会不会很失望呢?可我依旧每天都会走八到十个小时的路,只是会比计划里早一些到达目的地,会错过路上的几个村子,可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村子,我又能不错过几个?我就这么自己给自己做着解释,打发一个人的时间。

九点钟之前我经过了三个村子,一路都想找点吃的,可并没有找到早餐店,有的只是几间小杂货铺懒洋洋地开着门,里面有扫把和脸盆以及一些面包零食,但我并不想吃这些。

在第四个村子的杂货铺停下脚步是因为我担心如果再不吃东西也许会患上胃病,并且这个杂货铺大一点,兴许会有一些别的吃的。杂货铺外面坐着一桌人,走近后看到他们正在吃东西,糯米饭和一些菜,这应该是早餐。一个女人从饭桌上站起来招呼我,一桌的人都不会讲英语,我费了好些工夫告诉店家我肚子饿了,但并不想吃面包和零食,想吃点面或者糯米饭。女店家听明白以后拿了个盘子,从她们吃的糯米饭里面分出了好一些给我,笑着递到了我手上。

这个点本来我还不该喝汽水的,可因为我想要照顾这好心的店家一点生意,便花了15泰铢买了一瓶芬达,自然,糯米饭的钱我也是要付的,我一共给了女店家25泰铢。店家收过15泰铢,那另外的10泰铢却不肯要,但店家的固执远远不及我,在两次推让之后她还是收下了钱。

店家是个十分周到的人,在我坐下后她先给我打开了芬达,把芬达倒进装满冰块的杯子里,随后又拿来了另一个杯子,里面倒了清水——她大概觉得一瓶芬达远远不够我当时所需要摄入的水分,事实也正是如此。我喝了半杯清水后,低头从包里翻出“小老板”海苔,完了一抬头,店家又从自家桌上拿来两条小鱼和一小盒辣酱给我下饭,这些东西令我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我坐在檐下,用自认为最好的比例将海苔包住糯米饭,先蘸一点辣酱,再用手捏一点鱼肉放在上面一起塞进嘴里,每吃两口饭就喝一口冰的芬达,看着檐外越来越大的太阳,觉得特别满足,想要一直这么吃下去。结果是我吃得越来越慢,可时间却仿佛变得更快,无论一口变得再怎么少,芬达瓶子也很快见了底,眼看盘子里还有一些糯米饭我也不想再吃了,我准备把它们打包,也准备再买一些面包带在路上,不为别的,就想在这儿花点钱。

挑完面包付钱时我比划着问店家能不能给我一个袋子让我把没吃完的糯米饭打包,店家却把一袋早就打包好的糯米饭递给了我,这里面还有几条小鱼,和两个用荷叶包着的小糕点。她看着我笑,我也笑,觉得泪水要掉下来,一声“kaokunkapu(谢谢,同理,男性后面要加pu)”也说得不很连贯。我把之前吃剩下的糯米饭一起倒进了这份新的里面,以及半小盒没吃完的辣酱,还给空瓶子灌满了清水。

最后我又多给了店家20泰铢,她不肯要,我就比之前表现得更固执,最终她还是收下了,收下后她叫我等等,接着她打开看我“小老板”海苔的大包装袋子看了一眼,我今天吃了两大片海苔,袋子里还剩两大片,她回到铺子里又给我拿了两大片装进了袋子,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便宜。

就这样我经历了一次难忘的“还价”过程,临走前我想给店家拍个照,她害羞得躲了起来,我就不再固执了,只远远给她的杂货铺拍了张照,连个名字都没有的杂货铺,想来也许不会再见了。

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二十多公里路,这应该算是我十二点以前的一个纪录。后来一辆皮卡停下来,车里是一对出游的情侣,十几分钟后他们把我拉到了前面一个叫Phu Ruea的镇上,他们告诉我这里有山,好玩。我想查询一点Phu Ruea的信息,但除知道了它属黎府以外对其他的都一无所知。

正如那对情侣所说的,这里有一座山,在山脚下就能感受到这块地方是个景点,有鲜花还有风车,许多在拍照的游客,不过并没有外国人。我沿着地图上的路往山上去,走了两百米,眼前出现一个售票亭,票价200泰铢(40rmb),我矗在门口看着售票的大叔,自语一句“好贵。”在确定山上可以搭帐篷以后我买下了门票,开始上山。


到山顶有7公里,路修得很好可以开车上山,但这样的山路比以往走的盘山路要更陡一些,我一个小时只走了两公里出头。身旁不时有车开过,有许多人摇下车窗好奇得打量我,最后Boonsin停车把我拉了上去,他带着他的妈妈和妹妹自驾出来度假,但下车后我就和他们分开了,我本想和他们一家子一起玩,可又觉得太早的结伴会给彼此带来不便,就作罢了。

山上的情景与我想象中的相差甚远,我本以为这地方不会有什么人露营过夜,大家只是开车上来拍个照再开车下去而已,结果这儿已经停满了车搭满了帐篷,我甚至看到了搭帐篷要收费的标志,看到要收费我内心一凉,想着尼玛还有二次消费,但看到有这么多人在这里过夜,又不免一暖,因为想象中的场景是今晚我一个人把帐篷搭在孤零零的山头上。

我穿过人最多的露营区,按着指示牌走到了一个小瀑布,瀑布实在很小,分明只是一潭动得厉害些的水,来看这瀑布的人不多,零零落落有三五个在拍照,拍完就走了。我到瀑布前,找了快大石头靠着,掏出糯米饭,此时是下午两点半。我在水潭里把手洗干净,还洗了把脸,也就在这把午饭吃了。

填饱肚子以后我又望着水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开始找睡觉的地方,在距帐篷群一百多米的草地上我停了下来,两对情侣正在这里安营,我上去打招呼问他们在这里搭帐篷要不要钱,他们摇摇头,我又问可不可以把我的帐篷搭在他们旁边,他们点点头,就这样我安好了第十四个帐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挤在两对情侣中间,回忆起来总觉得很滑稽,可大概这就是缘分。

安完帐篷以后我把行李全丢在了里面,只带个小挎包,跟情侣们打了声招呼就独自往山顶去了,帐篷区离山顶还有两三公里的路,要走半个多小时,我想去山顶拍个日落。山顶上人不多,在等了半小时以后我终于发现了人不多的原因——这个山顶的观景台是看日出的,并看不到日落。

在认清了东南西北后,我扫了一眼地图上的观景台,意识到这个地方并没有日落观景台,所有的观景台都是为明天的日出所准备的,我只好打道回府。在回去的路上,太阳落得很好看,只是它没有落到山里,而是在半空中的云雾里就不见了。回到营地后天快要全黑,我看情侣们还在忙活着什么就没去添乱,打了声招呼就钻回了自己的帐篷里,设好闹钟闭上眼睛……却在十几分钟后被情侣们叫了起来。

我只记得Tell叫Tell,忘记了另外三人的名字,他们邀请我一起吃晚饭。出了帐篷我才发现山顶的夜晚才是最好的,当夜色降临,所有人都架起了烧烤架,烧烤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远处还传来吉他弹唱的声音,以及热闹的聊天声。Tell四人能讲一点英语,Tell告诉我因为明天是周末,所以他们结伴出来自驾游,这座山在这一带很出名,附近的人都喜欢到这儿来度过周末。我很高兴能感受当地周末的氛围,并且还融入了其中,Tell给我倒了一杯酒,和我干杯。

他们上山带了两瓶威士忌和两箱苏打水,还有一大桶冰块,混着喝,能在山顶上吃着烤肉丸喝着冰的威士忌,我甚至觉得天底下的好事都被我一个人碰上了。只是随后就有个管理员过来跟我们讨要露营的费用有点扫了兴,Tell显然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他笑着在我问他这里要不要收费的时候摇头的。

大家聊天内容大部分还是针对我的,那些我回答了许多遍的问题,如果再深入一点,在无法沟通的时候我就会拿出手机翻译成泰文,大家就明了了。我还仗着流量是无限的,上网搜很感动我的泰国公益广告给他们看,告诉他们我遇到的泰国人都像广告里的这么好。我还给他们看出门前我自己的照片,他们都会说“handsome”,很多人看了我出门前的照片都会这么说,最起初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这英文单词是什么意思,时间长了才知道原来是“帅。”知道真相的我总回答是自己现在太丑所以把以前给衬托了。

这顿晚饭从六点出头一直进行到十点的时候,我表示我应该睡觉了,否则明天会顶不住,道过晚安我又钻回了自己的帐篷,Tell他们还在聊着,外面依旧热闹。我从包里翻出妈妈织的羊绒衫套上,做好了深夜与寒冷搏斗的准备,这可是山顶。

2014年12月12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19天,花费290泰铢(53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20 没有电的斗鸡人家

“烤火,聊天,吃饭,而这里没有电,这很有意思,我住到了一个没有电的地方。”

  ——2014年12月13日的日记

山顶的夜晚比想象中的还要冷,我被冻醒以后用防潮垫裹着自己,裹得死死的才能继续睡觉,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反正熬到了闹铃响。帐篷上全是露水,就像刚下过雨似的,这让帐篷收起来格外麻烦,但也有令人愉快的一面,就是露水没有渗进帐篷里面来。在太阳没出来之前这里的温度没有上升的意思,我整个人又潮又冷,觉得难受,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就开始想待会儿太阳出来后我又要在无尽的公路上走,被晒得干瘪,真是可爱又可恨的太阳。

Tell穿着大棉袄和我说早安,他比我起得还要早一些,生了个火正在烧水,我见那燎原之火,心生欢喜,就屁颠屁颠走了过去把手放在火上搓合,感到莫大满足。我跟Tell道了早安,告诉他挺冷的,带着雷锋帽的他微微一笑。后来他煮了一点咖啡给我喝,还分给我两块饼干,我才觉得没那么冷了,继续把行李收拾完毕。

昨晚我们就约好了一起到山顶看日出,我背上全部的行李,他们倒是心很宽,起床以后根本没收拾,昨晚是什么样的,现在也就原封不动的摊在那儿,开开心心看日出去了。到山顶有景区dudu车,当然坐车肯定是要收费的,如果是我一个人我肯定会提前起床走上去,可随着他们也就只好随着他们了。

就这样我夹在一群泰国人中间,随着他们一起看太阳升起,对未来美好希望的仪式变成了大家的仪式,不过眼下最真切的感受是阳光照得我暖暖的。

拍日出之余,我也给Tell他们拍了一些合影。好玩的是这里的人都喜欢和一个温度显示器合影,显示器上显示的温度是10℃,他们非常高兴。我告诉Tell现在我家乡的温度快要零下了,他说:“Waooo~”

我们在一个公共厕所门口分别,他们继续回去收拾营地,我则要在厕所外面的水池里收拾一下自己。给他们拍的照片后来我通过facebook传给了Tell,他也传给了我两张他拍的,一张是我的背影我觉得不错,而另一张是我们五个人的自拍,我实在太丑。

我才刚起步往山下走,就有个大叔停下摩托车要带我,他大概是这里的森林管理员,我高兴地上了他的摩托。管理员把我带了5公里,在山腰的一个休息站停下来,他得在这儿工作。我自己走下山,重新回到公路上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半了。

在我走了1公里以后,又一个大叔的摩托停了下来,他完全不懂英语,我也只能表达我要去清迈,我们几乎完全无法交流,可他依旧努力要与我聊天,叫我上他的摩托车。他把我拉了几百米,接下来他的意思是我可以在这里坐车,还比划了一些数字,我想也许是票价。我连忙摆手说我不坐车,大叔挺急的,觉得我不坐车怎么行,还叫边上的小摊贩加入一起劝我坐车,小摊贩倒是可以讲一点英语,我总算表达清楚了这是我旅行的方式,小摊贩就回过去和大叔解释,怪有种倒打一耙的感觉。大叔明了,笑笑,说再带我一小段,又是几百米,完了我要给他拍个照,他竟然比个剪刀手,巨可爱。

又才只走了几公里的路,一辆皮卡停下把我拉出了20公里。

再开始徒步时我感到迷惑。耳机里放着《鲁滨逊漂流记》的有声读物,后面的鲁滨逊越来越崇拜基督,把耶稣反复提起,让我稍稍有些反感,可我还是很爱听他在孤岛的故事,虽不在一个平行世界,可有个比我更吃力的人作为对比,也让我感到些许的欣慰。除了有声读物给我消遣以外,周围只剩火热的太阳和类似的风景,我又开始琢磨我为什么不主动搭车?这不是很容易的吗?和自己死磕的意义是什么?

有时候我会比较暴躁,当我累得靠着树坐下后还会一把撤掉“鲁滨逊”,听故事需要集中精神,一般我在听了两小时以后就会觉得精神怠倦,外加身体疲乏,就想找些什么撒气。

 “去你的上帝!”

然后我靠着树坐了一会儿,让自己冷静下来,再试着安抚自己:在这里汽车开一个小时的路我得走两天,我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让步,虽不主动搭车,但还是搭了一些主动要拉我的车,这些车简直要把我惯坏了,竟让我变得如此之懒,懒的居然在考虑想要主动搭车。我该给自己一点清醒的药或者一记耳光的。在车上吹着空调极速前进与在太阳下暴晒着龟速徒步反差固然是大,不过这样的反差不该是叫自己放弃原则的,这样的反差该起到磨练自己的作用,所谓“不能移,不能淫,不能屈”大概也算这个道理,我不能因为舒服就去贪婪,也不能因为辛苦而就放弃。

从地上爬起来再出发的时候,我仿佛摘得了修行所结的果实,眼前一片开阔。徒步时的情绪如同那更年期女人的脾气,总有那么些时候是莫名其妙得不好与暴躁,即使在我安抚过自己摘得了果实以后也会出现,每每那时我总会坐一会儿,回望自己一路走来,也总有成就,过会儿就笑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上没有车再停下来,有一次我在路边一个棚子里休息,坐在里面的椅子上看墙上贴的海报,仔细一看那却是通缉犯的照片,这倒是把我吓了一跳,之前大家都叫我小心坏人,这会儿坏人都跑到眼前来了,再加上周围一片寂静,冷冷清清,有些不甚惶恐。

走了28公里以后,我身上一滴水都没有了,时间是下午四点半,我在距村子还有1.5公里的地方碰到了一户人家,就准备先过去讨点水喝再上路。这家人十分热情,给我的瓶子里装满了冰水,女主人能讲一些英文,就跟我聊天。问我今天准备到哪儿,我把地图给她看,指着Ban nam Lao村。女主人说这里就是Ban nam Lao,问我来做什么,我说我要在村上找个地方睡觉。就这样,我留在了女主人家,把第十五个帐篷搭在一间小茅棚里。

这是热情的三口之家,他们在这里养了一群斗鸡,我想他们的生意分为卖斗鸡和组织斗鸡比赛两种,后者说难听一点就是赌博。男主人带我参观他的斗鸡,这些斗鸡被关在高高的围栏里,但围栏只是防止偷鸡贼罢了,围栏里面的斗鸡不是散养的,因为斗鸡生性好斗,见面就会打架,所以它们还被每个隔开,用竹编笼子罩住,鸡在里面呆若木鸡。小斗鸡倒是胡乱养着的,男主人随手抓起两只展示给我看小斗鸡脸上身上的伤痕,说是它们自己打出来的。 

后来说到斗鸡,我首先想到的是斗鸡的场面,再想到的就是被竹编笼子罩住的斗鸡,它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生活就是被关着一动不动地等待上场厮杀,终老时或许会被吃了。

夜晚降临时我发现这户人家是不通电的,他们打着充电的大手电筒,生一堆火,我虽然好奇也没有问他们的手电是在哪儿充的电。男主人杀了一只鸡招待我,在我反应过来要拒绝的时候鸡已经放在火上烤了,看模样这是一只童子鸡,但不论大小我都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害了它的性命感到自责。

我们在火堆边上开饭,一些蔬菜和糯米饭,一大碗凉面以及一只烤童子鸡,我回到帐篷把“小老板”海苔拿了出来,告诉他们用海苔包着糯米饭特别好吃,说着我包起一个,本想塞到自己嘴里,可这家人一动不动看着我吃,我有点不好意思,就把第一个给了小主人,小主人是个壮壮的男孩,他的右手打着石膏不能动弹,想来替他包一个也是人之常情。

男女主人对海苔包糯米饭并没表现出什么兴趣,只尝过一次后就没再吃了,而那一次也是我给他们包的。不过小主人却热衷起了这一口,他虽只有一只手可以活动,倒也很耐心地撕开海苔来包饭吃,我看他撕得累,就替他撕,把整片的海苔分成了适合包饭的小份。换个角度想想,也许这对夫妇是看自己儿子吃这么多,不好意思再吃我太多了。

吃过晚饭我们围着火,夜晚的天气越来越凉,我懒的回帐篷取冲锋衣,只穿着短袖挨着火,火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可背后的风却冰冰凉,那一瞬间我觉得人类是离不开火的,也为这个夜晚没有电而感到特别。

我有两处伤口,分别在两个脚腕上,大概是被鞋跟磨出来的,已有两三日,流着脓,看起来烂糟糟的,但因为是在脚腕而不是脚底,也不是很痛,所以除了难看一点以外并不影响我走路,我只每天涂一些云南白药,可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女主人在火光下注意到了我的伤口,提着电筒回屋去拿了药水和创可贴出来,她蹲下来给我上药,用创可贴把伤口贴住,我自然是一百个难为情,这伤口实在难看,我要抢过药水和创可贴自己来,可女主人一定坚持让她来,我拗不过她。完后她把药水给了我,还给了我将近20枚创可贴,我说我用不了这么多,她说她家里有的是。

天上洒着星星,我告诉他们在中国许多地方都有比这更漂亮的星空,可是我的家乡看不到星星。他们对星星并不感冒,他们跟我聊成龙李连杰洪金宝还有展昭,展昭说得特别含糊,起初我费了好大的劲也没有听出来,男主人想了好久又想起来了王朝马汉,我才联想到了展昭,然后我就给他们唱老版包青天的主题曲。这个场景也许你们觉得似曾相识,如果你们对我徒步第七天时住的那个老挝寺庙里的小僧人还有印象的话,他当时也饶有兴致地跟我聊起这几个人物,这几个人大概是最响彻老泰基层的中国武打巨星了。

睡觉时女主人给了我一个枕头,我很开心,因为我已经好些日子没睡过枕头了,总是枕着自己装衣服的袋子,那可不怎么舒服。男主人说明天早上要斗鸡给我看。

2014年12月13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20天,花费20泰铢(4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21 拉肚子了

斗鸡持续了20分钟,如果主人家不算的话,那么就我一个观众。如此斗鸡越看到后面,越觉得自己是罪恶的,我想看又不想看,最终还是顺应了看的愿望。下面我要讲讲我所看的20分钟斗鸡的过程。

男主人挑出两只斗鸡,一只红色一只黑色,姑且先叫小红和小黑好了,小红的羽翼饱满,胖乎乎的,小黑则显得瘦一些,羽翼稀疏,特别是脖子里几乎秃了。男主人分别给它们脚上绑了厚胶带,主要是为了避免爪子最上面的指甲弄瞎了对手的眼睛。绑完胶带以后用羽毛给它们疏通了一下喉咙,最后往喉咙里灌了些水进去,场景和教练给拳击手喝水并无二异。

小红和小黑被放到圈起来的斗鸡场地里,开始死死盯着对方,原地打转,男主人在一旁“呲呲呲”做着声音,鼓励它们战斗,没一会儿,它们双双铺展羽翼,飞起来用爪子攻击对方。鸡的攻击方式无非两种,一是用爪子,二是用嘴,嘴的攻击力会更大一点,有一次小红啄完小黑的脖子,男主人“哇”了一声,跟我比划说刚才那一下很厉害。

小红和小黑飞上飞下互相攻击,精神一直高度警惕地盯着对方,没过五分钟就开始喘起粗气,鸡胸脯起伏厉害,眼神里也起了疲惫的神色。它们有时会达成一个短协议——挨着对方一起休息,就如拳击赛场上拳击手偶尔会互相挨着对方的肩头喘两口气那样。

我真正觉得斗鸡残酷是从小红飞出场地逃跑那会儿开始的。在斗鸡进行了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小红处于下风,我以为小红在战斗上并没有吃什么亏,但从羽翼的饱满度来看,它战斗的场次肯定不及小黑,所以耐力不行,它对这场战斗起了厌恶,不再还击小黑,而是绕着场地躲,最后飞出了场地。小黑随之也飞了出去,追着小红要打,这场面对我而言就如周星驰的电影,觉得滑稽可笑,又有一股心酸。我问男主人是不是结束了,小黑赢了。

男主人摇摇头,还没完。

等小红和小黑继续追了一会儿后,男主人把它们双双抓起来,重新面对面放回了斗鸡场里,它们继续开打,可没过多久,小红又逃了出来。

又被抓回去。

对于后来斗鸡的过程我很模糊,当时就在想这件事情:我原本以为斗鸡天性好斗,有那种不服输的精神,上场就要打个你死我活,但其实不然,斗鸡也会疲倦,会痛,会认输,会逃。可当被选中的两只鸡开始战斗以后,它们就被剥夺了认输和逃跑的权利,今天我一个人在看斗鸡,所以小红能逃出来,可如果是平日里赌鸡的时候呢?这小小一圈场地定会被人团团围住,斗鸡们无处可逃,只得硬着头皮拼个你死我活。

我仿佛听见正在逃跑中的小红在说:“我认输,认输还不行嘛!”

答案自然是不行,它又被抓了回来。我说要不算了不打了,男主人说时间还没到,要20分钟。这20分钟变得越加沉长,总算结束了,男主人告诉我实际上一场真正的斗鸡要进行140分钟,斗20分钟,休息20分钟,加起来总共要斗80分钟。你可以试试去找人打一个小时架,是会累死的。

可这就是生活,斗鸡的生活,斗鸡人的生活,我的生活,还有你们的,生活里包罗万象,千奇百怪,而无奈和心酸都是每个生命都要面对的。

男主人问我还要不要再斗一轮,我赶忙说不用,我想说很残酷,最后说的是我要赶路了。

女主人问我下次来是否还认得这里,我告诉她我已经在地图上标注了,但愿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带着女朋友一起,如果有的话(在之前她有跟我聊过女朋友的问题)。我没有和他们一起吃早饭,但他们打包了一些糯米饭给我,我呢分出了一半的海苔送给了小主人,就好像这“小老板”海苔是我从中国带来的一样。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看,小主人已经把海苔拆出来放在盘子里,慢条斯理地开始包糯米饭吃了。

如果给在路上最不想碰到的事情列个排名,拉肚子一定名列前茅。当发现肚子有些不太对劲的时候我正走在荒僻的公路上,距前面的村子还有些路,可一旦这拉肚子的感觉来了,接下来就是肚子一阵阵的脾气要发作,并且每发一次都越加严重,这个时候我发现我没办法停下来,如果我停下来吹上风,肚子就会闹得越凶,只有在太阳下面不停地走才稍稍好一点。

我咬着牙,觉得这可不是长久之计,正打算到树丛里去解决的时候,发现前面的转角竟有栋房子,于是我又咬牙走了两百米,走小路来到了这孤零零的房子前面。我胡乱喊了一声,并无人答应,也没出现我所担心的狗,只有几只鸡被我吓得躲了起来,接着我直径进了厕所。在泰国乡村,大部分人家的厕所都是建在房子外面的,你若看到一栋大房子边上还建了个小间,那八成就是厕所,我远远地就找准了这栋房子边上的小间,进去以后果不其然就是厕所。

有时候拉屎会比吃东西更能给人带来安全感,舒服的上完厕所这件事所带来的满足感不亚于你吃饱三餐,若吃完早餐出门和拉完屎出门是个单选题,我想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后者。我走出厕所,对着阳光,吃了几粒药,这感觉好像卸掉了百斤包袱,虽然双腿有些酥软,也比之前要走得有力得多。可这药不知是不是假冒伪劣,我还没走出500米,肚里又闹腾了起来,这一闹叫我实在揪心,心想万一一整天都如此,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当我又准备要钻进草丛的时候,我来到了村子,村子中间有个没有标识的公用厕所,我是试探性的打开门才确认的,但这也有可能是私人的,里面小而整洁,还铺着蓝色的瓷砖,周围没有人,我又不请自进了去。出来以后我又吃了几粒药,但不像之前那般定心了,在离开村子之前我还坐下来吃了点干粮,坐了好一会儿反复感受肚子的状况才继续上路。大概是之前的药效到了,接下来直傍晚我的肚子都很乖巧,没再闹腾。

一辆皮卡停下来问我去哪儿,我说清迈,司机说好巧,他们也去清迈。最后他们拉了我11公里,我们去清迈的路线不同,我可不想傻乎乎的隔天就到终点了。

后面我遇见一只狗死在马路中间,本来已经走过了它,但又掉头回去把它捡到了路边的草丛里,不想它再被车子碾过,可怜的狗。

又遇见一头牛在田间吃草,我对着它叫“哞~”它就回头看我,但我们隔得很远,不知道它看清了没。

接近下午五点的时候,我离前面的村子还有2公里出头,本想快点赶路,却跟在路边坐着的四个泰国学生聊上了天,我们一起坐在路边,可到底聊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 

五点以后太阳越落越快,我不得不加紧步伐,村头的人家看我拿着相机叫住了我,男主人让我给他拍个照,我屁颠颠走过去,他倒又害羞了起来摇手表示不用了,我不答应,举着相机赖在那不走,一定要给他拍照,他大概没想到我这狗皮膏药的属性,过了会儿害羞也害羞完了,便叫来了一家人一起拍照。我原有打算问他是否可以借宿一晚,可放眼一望室外没块平地,就作了罢,向村子中心过去。

不妙的是我的肚子又开始蠢蠢不安,我希望能早点找到村子里的寺庙,但故事的套路往往都是你越想什么就越不能如愿,我感觉这村子比前面的村子要大一倍不止,我捂着肚子走到村尾的时候已六点出头,天基本黑没了,但还没见着寺庙。

村尾的人家是一户大人家,家里两条狗叫得厉害,本想闯进去的我不得不在门外大喊“萨瓦底卡pu”,喊过三四声以后男主人出来,我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男主人一声令下狗就不叫了,接着把我带向他的房子,从大门到他的房子还有五十米的路,男主人走得悠闲还跟我聊天,可我肚子里已是翻江倒海恨不得百米冲刺,可无奈还是只好强颜附和,偏偏这家人家的厕所还不在室外,我又得费个脱鞋子的功夫,我的徒步鞋绑得紧,如果有剪刀我定要剪光了这些鞋带不可。

这大概是我这段日子以来上过最好的一个厕所,不,应该叫它卫生间,这卫生间铺着白色的瓷砖,宽敞明亮,就像一下子穿越了一个时代,也可以说是回到了我原先来的那个时代,我蹲在坑上面回忆着这一整天,实在是泰囧。我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就算是这样的卫生间,里面也是没有热水器的,也不见有太阳能的装置,看来不用热水洗澡算是这里的传统。

出了卫生间以后,我问男主人是否可以留宿,男主人表现得有点为难,我就问他这个村子的寺庙在哪,男主人把我带出屋子,指着我过来的路。我告诉他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可是根本没看到有寺庙,男主人推出他的摩托车,把我带去了寺庙。

寺庙就在路边,那是一个空旷的场地上的一间简简单单的红瓦房,我确实走过的也有印象,可我实在无法想象它是泰国的寺庙,东南亚的寺庙,穷如老挝,也不会建得比这更简陋了,它还不及男主人家得房子大。男主人把我领上屋子二楼,见了这个寺庙的僧人,把我介绍给了僧人后就走了。

寺庙里只有这一个僧人,僧人完全不懂英文,但特别热情,他刚看到我时就拍手叫好,看我搭帐篷也拍手叫好,听我说是从老挝走过来的,更是兴奋得要跳起来,他端来饭给我吃,还有一碗冬瓜汤,里面还有些肉的。可刚刚闹完肚子,我的胃口实在不很好,也不敢多吃,吃了几口就给他放回橱里去了。

我所在的地方是这寺庙唯一的佛殿,僧人的房间和厕所在另一边,他回了房去,随后有两个村民来看我,这两个村民也是一点英语都不能讲,但还是努力地比划着问我吃饭了没有,我做手势告诉他们刚刚僧人已经给我吃过饭了。不过我的这个手势做得是十分失败的,两个村民看完后就走了,过了十分钟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份热乎乎的面盖饭。

我捧着面盖饭的时候,心中一股暖流差点冲出眼眶。

这顿饭实在把我吃得很撑,以我对泰国人的了解,这碗面盖饭就是一碗面和一碗饭拼到了一个盘子里,所以这应该是普通泰国人两个人的份量,他们看我一路过来肯定是很吃力的,所以给了我这么多的量。吃饭之余我用翻译软件打给他们看一些我的故事和我在泰国的感受,可我的手机无法打泰文,他们也没有翻译软件,所以他们只是看,再用点头以及一些简单的肢体语言来做些表态。

直到我把盘子舔干净,他们收回空盘子,又坐了一会儿后才离开,在他们离开前僧人又回来了,带了枕头和毯子给我。

两个村民走后,这佛殿里又来了一群人,这些人是当地的工人,多是中年男女,也是来过夜的。我跟工人们闲扯了几句,自然都是用肢体语言和我可怜的几个泰语单词,之后就去到50米外的厕所洗漱,此时的天已经变得格外凉快,泰国人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洗澡的,而我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用瓢把冰凉的水往身上浇,再用手迅速摩擦身体,这实在让人精神抖擞,肚子也好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是我的第十六个帐篷。

2014年12月14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21天,花费59泰铢(11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22 有眼睛的房子

  “此生到尽头,你是谁曾怎么活,他们说,就让他们去说!”

——五月天《将军令》

我一早起来给电脑充电,也顺带整理一些照片,同屋的工人们陆续起床,没一会儿就走完了。那僧人来到佛殿,看我在摆弄电脑便凑了过来,我放照片给他看,他对老挝很感兴趣,叫我给他看老挝的照片。僧人特别欢快,几乎每张照片都可以让他跳着拍手叫好,仿佛第一次接触数码摄影一般,他的情绪很容易感染到我,我看着他笑,觉得他很有童趣。有几次他叫我等等,然后找出他的手机翻拍我电脑上的照片,他的手机屏幕很小,照出来的照片几乎看不清楚,他拍了又拍,脸上一直挂着质朴的笑容。

他也用手机给我拍了一张照片的。

照片放完,电也充得差不多了,我说我得准备走了。僧人写了一张纸条给我,上面满是泰文,只有一串阿拉伯数字我能看懂,那是他的号码。这一路上许多人给了我号码,我都收着,但从来没有打过。我想留下号码这样的方式能让每个人心里都感到些许踏实,他们希望我碰到困难能够联系他们,好歹算是在异国他乡也有个照应,而对我来说,留下这张纸条,就说明联系还没断。

大殿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开始我以为是传统的布施,后来发现是个丧事,僧人要主持这场法事,就披上僧袍盘腿坐到了释迦摩尼佛像下面讲起经来,村民们跪在他面前双手合十,他显得十分威严。

我远远给他做手势示意我要走了,他看到我,微笑对我点点头,我想到他方才跳着拍手,一脸童真,不由觉得温暖。不知道接下来他会不会时常翻看手机里这次翻拍的照片和我的照片,那时候他的表情又是怎样的呢?他每天生活在这里,是否有机会出去走走?他是不是对外面的世界也很有向往呢?

我写了张明信片,用石头压在他房间外面,上面有我的号码和邮箱,还用泰文写了感谢,也算留下个念想。

前来做法事的村民里面有个能讲英文的大叔,看起来像个干部,他很严肃地询问了一些我的事情,在确保我对地方没有危害以后,叫我路上小心,保持警惕。我想正是因为一路上有这些叫我保持警惕的人出现,我才得以保全到现在,因为泰国实在是一个叫人放松警惕的国家。

临别时他还给了我五个香蕉,我把香蕉挂在包上面。接下来我一口气走了6公里,停下来正要吃个香蕉,却发现原本那黄而饱满的香蕉全被晒烂了,变得又黏又黑,我舍不得扔掉,趁它们还没烂透,一口气把五个全吃了。吃完我才想起昨天刚拉完肚子,一阵后怕,好在肚子忍了下来。

昨晚睡前我下了一首歌叫《将军令》,这首歌后来成了我每天出发前必要放的一首歌,它的前奏很带劲,给我一种上战场的感觉,觉得自己像个英雄,里面有段歌词也十分对我胃口——

 “此生到尽头,你是谁曾怎么活,他们说,就让他们去说!”

每每听起这几句总有感慨,画面感也十分强,三姑六婆的脸一张张都会摇晃在眼前,在眼前的路上,在眼前的蓝天里,在眼前的青山上,在眼前的稻田里,他们在说我,劝我,想让我活的和他们一样。

大概谁都有过一段时间走过一段路是身不由己的,你所接受的专业你所接受的工作你所接受的人情世故甚至你所接受的爱情和婚姻,你以为你做了最好的选择,可等到回过头来看看,那会是你最喜欢的生活吗?也许你放弃了你所喜欢的一切,有时只是因为被人说了两句。我庆幸自己的脸皮要比较厚一点,还在继续着自己所感兴趣的事。

两头白色的我从没见过的牛在田里吃草,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它们本来背对着我低头吃草,我就冲它们“哞哞”叫,它们回头看我,眼神特别凶,把我吓了一跳,生怕它们会奔过来。

我又一次断水的时候,就跑到一个阿姨家里跟她讨水,还在她家门口先喝了一杯,跟她聊了好一会儿天才走。在路边的小亭子里,我靠着我的包又睡着了。

我见到一栋有眼睛的房子特别欢喜,那自然不是真的眼睛,因为房子的结构对称,主人就在两个檐前各画了一只眼睛。房子整体是刷成了蓝色,但三根小柱子和几条边框却是玫红色,这几道玫红就如姑娘的眼线,把整栋房子点缀得妩媚起来,甚至好像有了股妖气。泰国人爱打扮他们的房子,走在路上你可以看到各种颜色的,我总是把它们想成各种味道的冰淇淋。

当前几天走在路上看到泰国人拎着一桶蓝色油漆要涂房子的时候我就深深感觉到了,这实在是一个有趣并还相当有情调的民族,而这份情调也让我十分向往。我又想起了自己家乡那些一模一样的房子,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农村都是如此,中国人好像生下来的属性里就缺少情调,取而代之的是统一与规划。

我们的领导们喜欢规划一切,他们规划住宅,规划城市,规划教育,他们喜欢整整齐齐,房子建得要像阅兵时候仪仗队的步伐,而仪仗队的步伐则要像成排整齐的房子,不允许有一点错位。于是我们有了统一的住宅,类似的城市,同样的思想,在这样的统一规划下,大部分人缺失了对生活的热爱,缺少了生活中的情趣,不但如此这批人还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要是那人听从了自己对生活的建议就是孺子可教,但要那人不随着自己,那可真是不识好歹了。我认为对于生活在中国的人来讲,“没有情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而“反对情趣”则是一种迫害了,大家往往不爱点缀生活,觉得那一切都是在浪费时间,如此一来时间好像变得格外宝贵但又格外轻贱,日子过得如同会繁衍的机器。许多人深受其害,可却害得了真传,又去害别人,如此循环,呜呼!

这些感叹全因为我见了这些村子里五颜六色的房子,特别是那有眼睛的房子,甚至还有泰国人和老挝人给我的微笑,他们中大多数的生活虽然不及我们国家的人富裕,可他们生活得比我们快乐,我们常常被教育富裕能带来快乐,实际上却不是的。

我开始幻想,幻想我回到家,发现自家的小区变得五颜六色,有的也生出了眼睛,就如七彩的童话王国,我沉浸其中。

太阳下山的时候一个小姑娘从后面追上了我,晃晃手机要给我拍照,我就盯着她的手机镜头笑,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傻,原来被陌生人拦下拍照是这种感觉。等她拍完了,我说我也要给她拍,她笑得很腼腆。

五点以后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这里房屋稀落但算不得村子,所以没有寺庙,但离前面的村子还有3公里,我今天已经走了30公里,实在不想再急匆匆地赶路,更何况即便是急匆匆,等找到寺庙天也已经黑了好一会儿了,于是我决定就地找人家借宿,却被第一户人家拒绝了。只怪在之前小店里买了大瓶的雪碧,坐了太久,耽误了时间。我一边责备自己,一边大步往前走,因为脚底下的泡又多又肿,我走路就高低不平,现在步子跨得大,看起来就瘸得更厉害。

我所询问的第二户人家是有好几户联排建在一起的,我找了个了男主人问是否可以睡在他家边上的棚子里,他告诉我那是车库,晚上要停车的,最后让我睡在离房子有三四十米挨着公路的亭子里,这个公共的亭子本来也在我考虑之中,但还是去询问男主人是因为如此我就和这几户家庭建立起了一种“认识”的关系,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人告诉了我他们的卫生间在哪,我可以随便使用。

我搭好了第十七个帐篷,但愿半夜公路上不会过去太多的车子。

2014年12月15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22天,花费50泰铢(10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23 豆奶与吐司的享受

“我在这种环境下寻找享受,这是很有意思的,我要体验痛苦,然后把平凡的东西,甚至是廉价的东西当之享受。”

——2014年12月16日的日记

上图是泰国的卫生间,我常常想配图来简单说明一下大部分泰国乡村的卫生间情况,可偏偏到这一天我才带着相机进来。

我所拍摄的这间卫生间要比一般的都大上一点,大概有六个平米,里面最主要的物件是洗衣机、蹲坑和蓄水池,其中洗衣机不是每家都有的,蹲坑一定是每家都有的,而蓄水池则是大部分人家都会有,即使没有水泥砌成的,也会有一个巨大的缸,假使几个小孩子一起玩耍有一个掉进了缸里,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是必须有另一个孩子把缸砸开才可以获救的。之所以有蓄水池,是因为乡村大部分用的都是地下水,地下水里面杂质多,所以设一个蓄水池使杂质沉淀。也有另一种情况是有些地方抽地下水的时候需要开水泵,每次开都要插电并且吵人,所以就一次蓄多一点水,几天抽一次。但这家人家的蓄水池比一般的大上一倍,我猜测这也许是两户人家公用的卫生间。

我有一些吐司和大半矿泉水瓶的雪碧,都是昨天买的,雪碧是因为昨天我买了1L的大瓶装喝不完打了包,经过之前一次的教训,我将它在帐篷外面放了一晚上留到今天早晨才喝,因为泰国晚上凉快,早晨也不热,所以就有了很好的冰冻效果,喝起来就透心凉了。

用雪碧灌下两片吐司后我就上了路,临走前回望了一下昨天住的这个地方,大人们起床洗漱聊天带孩子,孩子们玩耍打闹,比昨晚有生气得多。

肚子是在走了10公里以后开始饿的,因为我还有半袋吐司,并且我已经喝过碳酸饮料了,所以我想到村上的小卖部买了豆奶来配吐司作为午饭,地图上显示距离前面的村子还有1公里,我吐着舌头走完一公里,结果被村子放了鸽子,我把地图关掉了重新打开,定位并没有错,接着晃动脑袋左右前后扫了一遍——“他妈的,村子呢?”我默默念道。

无奈只好继续向前走,可距离前面的村子还有4公里,我实在肚子饿,就先吃了一片吐司,只能吃一片。其实在我准备要吃午饭的时候,也就是在离这个“空气村”还有1公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饿了,但为了能让午饭变得更好吃我才忍着再走1公里,结果扑了个空,我就很不高兴,但对于有限的午饭,我是不愿将就的。

这是非常有意思的激励,我总喜欢在十分饥饿的时候开始吃饭,所以常常到了饭点对自己说“到下一个村子再吃”或者“找到下一个XX的时候再吃”,如此一来有两个好处:第一就是吃饭前的那段路总是饿着憧憬吃饭时的情景,会走得特别有力;第二就是饭会变得更好吃,所谓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我饿一路就如在胃里铺了一层老干妈,吃什么进去都是香的。

可这次被“空气村”放了鸽子使我非常气馁,就好比跑3000米时自己累的半死,本以为已经跑完了,结果被告知还差2000米,实在欺负人。但如果我现在灌着白开水把吐司全吃了,那就是浪费了一顿午饭的无上享受,可不吃我就生怕自己饿出毛病来,所以我只吃了一片充饥,让自己保持不死,也保持饥饿。

就这样,我继续忍着饥饿吐着舌头向前走,想来眼神实在是空洞的,因为我满眼望出去都是我坐在村头小卖部门口吮着冰豆奶的场景。

最后我如愿以偿,当冰豆奶划过喉咙的时候,我觉得多饿了4公里也是十分值得的,因为这豆奶成了有史以来最好喝的豆奶,而作为豆奶的配菜吐司,也成有史以来最好吃的吐司。

我来到Ban Bo Thong,地图上显示它是个镇,看起来也像是个镇,我想用搜索引擎查一点关于它的消息,一无所获。镇上人烟稀少,车也很少,就连房子也建得很开,而我只想找个寺庙。虽然现在还四点不到,可我已经走了28公里,既然到了镇上就不愿再走了。

地图上显示了镇上的好几条道,可偏偏没有寺庙的标识,我自选一条道走了好几百米,没见到寺庙也没见着一个人,连路都没法问,停下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小祭坛,小祭坛前面有一套石桌椅,我卸了包坐下,真想用力跺几脚土地喊一声:“土地老儿给我出来!”可我又不是那猴子,喊也只能让我更嘴干罢了,我又断了水,看着祭坛上的可乐和橘子汁差点起了歹念。

总算走到了一家超市,先买了水和一些干粮,结完帐后问超市员工寺庙的位置,员工们噼里啪啦又说又指,过了好一会儿……我还是没能明白。员工讲得没耐心,发动了摩托车。这寺庙略微隐蔽,幸好是他把我送了过来,否则少说我还得再找半个小时。

镇上的寺庙都要比村里的大上一两倍,进了寺庙我找到一个僧人询问是否可以在这过夜,僧人点点头,叫我随意。寺庙里坐着几个村民,我和他们打过招呼就开始搭帐篷,搭完第十八个帐篷就跑去洗澡,洗澡前我把贵重物品交给了一个大叔,叫他替我留意一下。

泰国下午五点之前洗澡是一间十分正常的事情,可对我而言却是十分难得,我很少这么早就休息下来,此时用冷水浇灌一下温度刚刚好,我还洗了个头,甚至有种青春焕发的感觉。出浴室以后我把洗完的衣服挂起来,把洗漱用品丢进帐篷后就去坐在大叔旁边聊天,对面还坐了个大妈,他们给我吃烤芭蕉,黑乎乎的一块,起初我还以为是糖醋排骨。

因为在每天走了二十多公里以后我都会因为脚底起泡酸痛,导致走起路来多少有点瘸,特别是卸了包以后更加严重(被包压着反而觉得没那么严重),所以和旁人聊天时他们总会问我的脚,我告诉他们我走太多路了,睡一晚就会好。不过最近有两个伤口略微严重——正是前几天脚腕上的那个两个流脓的伤口,即使在斗鸡人家的女主人给我上过药贴了创可贴之后也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或者说有过好转的迹象,那就是每天晚上涂过药早上起来看的时候,那时候伤口就结住了,可接下来我又在大太阳底下走一天,伤口继续反复被鞋口磨上几万遍,还被粘上汗,所以到晚上休息的时候还是被打回了原形,伤口上脓和血化作一团。

可我脚瘸和这两个伤口是没有关系的,除了这两个大概是被感染了的伤口外,我脚底下还有大大小小无数个泡,这才是让我瘸着走的罪魁祸首,并且在有的泡快好了的时候就有马上顶上的,新陈代谢源源不断,我自己看着都恶心,几乎懒得管它们,反正睡一晚基本就能恢复七八成。

但脚腕上的伤口想来已经要一个礼拜了,这让我隐隐有些担心,但它并不影响我走路,只是影响了我的心情,就想到了大城市以后再去治它。我这种对自己不太负责任的性格其实让许多人都非常闹心,包括我自己也是,可是徒步持续了这些天,我实在没有精力去想会不会因为感染而截肢这样的事情了。

大叔看了我的伤口,摇着头嘴里发出“唑唑唑”的声音,问我有没有药,我把女主人给我的药水给他看,他看了很满意,表示就是应该涂这个。

2014年12月16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23天,花费45泰铢(9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24 替大和尚刮胡子

“我想与出来之前比较,我的观念从看到山遇到姑娘转变成了经过村庄,遇见微笑。”

——2014年12月17日的日记

在出门之前,我常常故作文艺,说什么看大山遇姑娘之类的话,当然我内心是更想遇见姑娘的,可最终我却选了一条姑娘和大山都不多的路,并且每天都累得半死,看到山就怕,脑子里对姑娘的盼望也全都换成了糯米饭。

让我感到温暖愉悦的已经不再是我出门时所理想的事物,取而代之的是我正所经历的,我变得无比喜欢“村庄”这个词语,仿佛每个村庄都是我的家,我也喜欢遇到人,希望每个人都对着我笑,自然的,如果是姑娘,那就最好。

清晨出寺庙时碰见了寺里的一个僧人在外乞食,昨天我们打过招呼,但并没聊什么,我开始以为这是个冷漠的人,但现在看到他又觉得有点亲切,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开始远远地拍照,布施的村民看到我后就招手叫我过去,我屁颠屁颠过去,一个阿姨给了我一袋橘子,橘子是热性的水果,提在手里也是暖烘烘的。

布施仪式结束,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僧人叫住我,从他的钵里面拿出两个两包和一盒豆奶要给我,我本想拒绝,我想这应该都是他早上赤着脚走了许多路乞来的食物,也是村民们供奉三宝的心意,现在当着这些村民的面,我一个外来人吃他们僧人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于是我小心翼翼地看看还站在旁边的村民,他们也都看着我,笑着叫我收下。

我收下面包和豆奶,提着那袋橘子,大清早的就觉得眼睛发热。

我不能说东南亚的佛教才是真正的佛教,只是他们所展露出来的包容与慈爱确实是我们的佛教所十分欠缺的,是给那些供着财神的大陆寺庙响亮耳光的。我也可以这么理解,当你接受佛教爱的时候,才会发起你的善心使你也想要去爱别人;而当佛教开始求财,你一味的在香火和门票上花钱的时候,最终的你只会变得越来越自私功利,缺乏同情。

Uttaradit的中文名叫程逸府,也叫乌达拉滴府,我更熟悉的是乌达拉滴这个接近原发音的称呼,路上所有的泰国人都是这么称呼它的。是一辆车搭我到这的。泰国的“府”类似于我国的“省”,我所在的地方是Uttaradit府的首府Uttaradit市,这听起来就好像我在江苏南京市差不多,不过你要知道小小的泰国一共有76个府,可想而知这里的一个首府其实只有我们的一个县城那么大,也许还没那么大。

Uttaradit的市中心还算热闹,我逛了一圈他们的农贸市场,在便利店门口吃了点面包和豆奶就继续朝前走,走在一座天桥上的时候我被下面一所学校的叫喊声吸引,这看起来是个小学,学生们正在进行一场球类运动的比赛。我从没见过这个比赛,所以站住了脚看了一会儿,比赛规则大概是这样的:

比赛分为两队进行,一队6个人,其中5个人负责进攻和防守,另外1个是“篮筐”,和篮球不同的是他们需要把皮球投进自家的“篮筐”里,“篮筐”站在小方凳上,脚不能动,但是手可以动,皮球扔过来,他就举着框迎上去,球进框就算得分了。

我觉得这个比赛十分好玩,比起篮球也更适合小学生,当时我就在想以后我要教给我儿子,让他到学校教同学们玩。不过问题是……儿子在哪?

我慢慢走出闹市区,走过彩色的房子,路上见着铁轨,等了好久却也没见有火车开过。离开了市,前面就又是一个又一个的村,铁轨断断续续出现在我眼前,穿过村庄穿过庄稼,庄稼里一半绿色一半金色,比我之前看到的要茂盛一些,我想应该是地理位置和气候的不同,这里的庄稼比之前的要晚熟。

可我仍旧没有看到火车开过。

走过一片庄稼的时候我见庄稼前有个卖熟玉米的小摊子,摊主是一个小姑娘还有她的妈妈,我上前问了价钱。小姑娘告诉我有20泰铢4把的,也有30泰铢4把的,我想了想,买了20泰铢四把的,小姑娘在给我打包的时候和她妈妈商量了一下,多给了我一把30泰铢的,她递给我玉米时的那个笑容差点让我当场晕厥,叫她西施也不为过。

头脑发了会儿热的我走出好远才想起怎么没给这母女拍张照片,这让我遗憾了好久。时至今日我已经想不起西施的脸了,能想起来的只是一个模糊又大概的场景,我提着五把烫手的玉米迎着下坠的太阳走在公路上,整个画面都是金灿灿的,我笑得也是金灿灿的。

这玉米的味道接近肯德基里玉米的味道,我认为很好吃,也比肯德基要实惠得多,吃着玉米我把水喝完了,就走到一户人家里面去要水喝,我连比带划跟主人聊天,他给我的空瓶灌满了水,还给了我一瓶冰的茶饮料,说这个好喝。

村子中心的几个阿姨把我叫住,招呼我过去坐一会儿,我就过去坐一会儿,她们对我讲话很大声,仿佛只要大声一点我就能听懂她们的语言,我只能尴尬地摇头说不懂,我不知道“不懂”的泰语是怎么讲的,但我知道老挝语是“mohu”,我就跟她们说“mohu”,她们笑了,我想她们已经懂了我的不懂。虽然互相不懂,可我还是在她们中间坐了有半个小时,她们也倒水给我喝,我要给她们拍照,相机一举起来,她们竟害起了羞。

再往前走,有个姑娘拿着一瓶矿泉水和她的妈妈守在家门口,等我走过的时候要把水给我,当时我的两个瓶子里水都刚灌满,就谢过了她,告诉她我有水,不用了。可我还是给她和她的妈妈拍了照片,刚拍完她的哥哥回来了,又一起拍了照片,最后我和这姑娘也拍了照片,带着我的绿帽子。姑娘的笑容善良可爱,虽然带着钢牙可也每张都有露齿,我发现泰国的中学生都爱带钢牙,后来听说好像是因为一部电影让这个风靡了起来,大家都以带钢牙为时尚。

临别时我送了她一张明信片,后面用英文写了祝福的话和facebook的id,好方便把照片给她。告别以后我又静下来仔细想了一想,忽然十分后悔没有拿她的矿泉水,倒不是因为我缺水,而是觉得自己辜负了她的心意,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想帮助一个人,给他一杯水或者一个馒头,但他拒绝了,这是多叫人失望的一件事?

为人处事,真是一件万分奥妙的事情。

走到一个大村子里,或许是个镇也说不定,我准备在这找个寺庙过夜,一个大叔停下摩托车问我要去哪,我双手合十说temple,然后比划着我要在庙里睡觉,大叔听懂了,叫我上车,他把我拉到了寺庙,还跟我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懂。

我对着寺庙的大门看了又看好确认这确实是个寺庙而不是农贸市场才进去,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寺庙,从门口开始摆摊一直摆满了整个寺庙,大佛如来下面竟然卖着女人的内衣,侧边还卖着烤鸡,这里人潮涌动,但都不是为了求佛拜菩萨,大家都是来赶集的。我心中暗想,这真他妈太有趣了……

愣是逛了一大圈我才见到一个僧人,他正在佛殿外的台阶上靠着栏杆从高处看寺庙里这番热闹的景象,实在有一种站在滚滚红尘中的感觉,可我还是打破了这番意境,走上台阶向他问好,接着问他我是否可以在这里过夜。

僧人让我叫他Mr.Chalor,他把我领到了他的房间里去,告诉我今晚不用睡帐篷了,就睡在他房间地板上的席子上。我扫了一眼这个房间,首先让我注意到的是Mr.Chalor床上的三只小猫,小猫迷迷糊糊“喵喵”地叫,大概是怪我们吵醒了它们,Mr.Chalor告诉我这是他养的。房间另一个让我注意的地方是在一个角落贴满了钞票,而且还很有规律的贴成了两个三角形,把钞票当装饰贴在墙上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到,竟然是在一个僧人的房间里,实在是让我匪夷所思。

过了会儿Mr.Chalor问我吃饭了没有,我就把包里面留着的三把玉米拿出来告诉他这就是我的晚饭,但他却无视了我的玉米,拿出一包方便面和一碗干拌面给我看,问我要不要吃面。后来他就煮面给我吃,把干拌面和方便面都给我吃了,等我吃完了他叫我帮他一起去把佛殿的卷帘门锁上,之后又带我逛了逛这个寺庙集市。

我才知道了这个寺庙每个礼拜三都会有一次集市,我庆幸自己来的这么巧,只有七分之一的几率让我给碰上了,可也还是不解为什么要把集市设在寺庙里,想来泰国并没有“佛门乃清静之地”这一说法,只是因为这里地面大,适合赶集罢?接下来Mr.Chalor带我逛寺庙的情景又让我哭笑不得,他背着手像大哥一样走在我前面,而我则一瘸一拐像个小弟似的跟在他后面,每每到卖吃的东西的摊子前他都会停下来,问我吃不吃。

“Chicken you want?”

他一个大和尚怎么可以问我要不要吃烤鸡???

后来他又问我要不要吃烤肉。

问这两个问题的时候他都是攥着钱一脸严肃的,而我却都背着良心告诉他我刚才吃面吃饱了。回房以后长舒一口气,仿佛刚刚在佛祖面前经受了一次重大考验一般,心中直念阿弥陀佛,想来人世间的诱惑何止一只烤鸡几串烤肉?每个人都在与五花八门的诱惑做斗争,谁被诱惑得少了,那他得到的就多,所谓修行,就是个忍字,忍成了习惯就也成了佛。

Mr.Chalor说他喜欢看电影,说着就拿出一些DVD给我看,最后要给我放《变形金刚》,声音一出来我就懵了,你想象一下擎天柱说着泰语打架的样子……看了一会儿我告诉Mr.Chalor我完全听不懂,Mr.Chalor撇了撇嘴,看着我的胡子,忽然又眼睛一亮,笑了笑去拿了把刮胡刀出来。我吓得差点跳起来,以为他要给我刮胡子,我想我这胡子要刮也不能这样刮啊,得先用剪刀剪……结果是Mr.Chalor想让我替他刮胡子,我松了口气,高高兴兴接过了他手里的刮胡刀。

这是一把很钝的刮胡刀,Mr.Chalor的胡子又很硬,我刚下刀他就挤着眼睛喊痛,我马上收住,建议他先去涂点肥皂。他起身照做,涂完肥皂后又盘腿坐到了我面前,可刀实在太钝,这胡子依旧不好刮,能看出Mr.Chalor还是有点痛的,不过他没再喊停。

就这样,我坐在凳子上弯着腰蹙着眉毛仔仔细细地给盘腿坐在地上的Mr.Chalor刮完了胡子。当我宣布结束的时候,Mr.Chalor捋了捋下巴,出去洗了把脸,回来后叫我把凳子让出来给他坐,他告诉我他是和尚,而我这个凡夫俗子是不能坐得比和尚高的,于是我乖乖坐回了地上去。

坐在凳子上的Mr.Chalor挺直了身板叫我给他拍照的时候,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要刮胡子了。后来他的一个亲戚来找他,他就叫他的亲戚给我们拍合照,拍完后他竟然和他的亲戚喝起了酒来,他告诉我他爱威士忌,还问我要不要来点?

烤鸡,烤肉,威士忌……看着眼前这个大和尚,他一边咪着小酒,一边吃着他亲戚带来的鱼和肉,他甚至同时还拿着电蚊拍在打蚊子,就仿佛是搓虱子的济公在世一般,我不由又要感叹——这真他妈太有趣了!

期间我和我妈妈聊微信,Mr.Chalor看我对着手机讲话,问我对方是谁,我告诉他是我妈妈,他就让我替他问好,我建议让他自己说,就按住了微信的讲话按钮把手机凑到Mr.Chalor嘴边,Mr.Chalor对着手机说了一串泰文,我妈听的云里雾里,问我Mr.Chalor在讲什么,同样云里雾里的我告诉妈妈:“马上圣诞节了,老和尚祝你圣诞快乐。”我妈叫我转达,也祝Mr.Chalor圣诞快乐。

亲戚要走的时候,Mr.Chalor叫我把三把玉米给他带走,我想是因为玉米放在这里隔夜会坏掉,所以照他的吩咐送出了玉米,送出时又想起玉米西施的笑容,倒真有些舍不得。

亲戚走后,Mr.Chalor又坐到地上捣鼓起了一个时钟的半成品,他告诉我他的业余爱好是组装钟,他指着墙上的挂钟和桌上的小座钟告诉我这些都是他自己装的,现在他正要在我面前展示这项才能。

我也不清楚最后这个时钟到底组装好了没有,Mr.Chalor突然站起来说要睡觉了,可他没去床上,而是找了个信封拿出来开始写字,写完了把信封给到我手里,叫我回去把照片洗出来以后寄给他,我看着信封上密密麻麻的泰文,脑子比泰文更乱,后来在清迈我把照片洗出来寄了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寄到Mr.Chalor手上。

临睡前Mr.Chalor还给我表演了三个魔术,变硬币什么的,我让他教我,他扔了条毯子给我,直接把灯关了。

我从没见过这样一个和尚,但现在见过了。

你知道,有的和尚看起来饱满但却是圆滑,有的和尚看起来虔诚,但背地里蛮横,有的和尚表面不吃肉,但却在地下造窑子,那些和尚口口声声普度众生,却实实在在把拳头打在了众生脸上,和尚们把自己捧得高高在上,比菩萨菩萨,叫人敬畏,不能亲近。

但佛祖从不这样,他教人真实,不虚妄。

今天我没搭帐篷,盖着毯子睡在凉席上。

2014年12月17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24天,花费60泰铢(11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25 从天而降的香蕉

“我脚上的伤似乎好不了的样子,一直都在流脓,我的卫生做得并不好,也可以说是我所到的地方卫生条件都不好。我很难得开始坚持涂药,早晚一次,倒也不巴望着马上就好,只愿不留后遗症,至少对我走路没影响吧。”

——2014年12月18日的日记

清晨六点半时庙里的僧人全都出去化缘,临走前Mr.Chalor叫我等他回来一起吃早餐,我并没有拒绝。他们在一个半小时后才回来,不过作为平民的我是不能和僧人共进早餐的,Mr.Chalor让我再等他一下,说20分钟以后回他的房间开小灶。但那时我对早餐已经全然没了欲望,等在庙里就是为了跟Mr.Chalor告个别,我告诉他天马上就会非常得热,我必须尽早赶路。最后Mr.Chalor从他的钵里取出一盒零食给我,说了再见。

走过两个村子以后,我进入一条很长很枯燥的公路,公路的名字略显孤单,它叫11。走了七八公里,贴住脚腕伤口的创口贴便一直翻起来,每翻起来一次就少了些黏力,直到再也贴不上,我也懒得再用一枚新的。伤口暴露在外面摩擦着鞋口,脓水和血混作一团,有时很痛。我坐在公路上休息,看来往车辆时是有希望他们能停下来拉我一程,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起了这个念头的缘故,一整天都没有车停下来。

这一带都不见有村子,当喝掉最后一滴水,就想着自己也许再不久就要渴死,这时看到公路上躺着一瓶橘子汁……这种橘子汁经常出现在神龛上,总让人有种畏惧。可附近并没有神龛,想来是别人扔了或是掉的,我把橘子汁捡起来,确认这是一瓶未开封的,就拧开了它,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最后把它扔了,我以为这确确实实只是用来祭神的,味道里面充满了香精与色素,让我的喉咙很是难受,想必也只有神仙能hold住。

当走到一个景点或是休息站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我竟然因为感觉这种地方的东西价格会贵一点,连问都没问就放弃了吃午饭的打算,甚至连水都没买。站在一个小亭子里看外面连绵的山,心里想着日子还很长,我不能在这种地方花钱吃饭。肚子和胃都很争气,一个不觉得饿,一个也不会痛,我甚至觉得连嘴巴其实也没那么干。

继续上路的时候感觉到脚底的泡不太听话,在挣扎,我只好一瘸一拐地走好让脚舒服些,可是我又很怕这样走成了习惯,没多久又改了回来,继续让水泡挣扎着。

我想下一个村子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因为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村子了,结果这一走又是两个小时。下午四点我站在村口时已是饥肠辘辘,肚子不是不争气,而是真的已经走空了。

村子又干净又安静,一片祥和,木质的独幢屋子高高矮矮错落有致地建在弯曲的小路两旁,有摩托车开过,车上的人笑着跟我打招呼,有人和我打招呼我就高兴,就能恢复些精力,有了这些精力,我迈大了步子瞪大了双眼要找吃的。

我见到店铺就去问有没有糯米饭卖,结果全无,那便只好看见什么吃什么,最后停留在一家米粉店里。我只看得懂米粉店牌子上写的价格,一共有两种,一种是30珠,另一种35珠,可我没挑,只说来一碗。在我吃过米粉后,老规矩把空瓶子灌满水,接着买单,我问老板多少钱,老板犹豫了一下,跟我要25珠。我就觉得这儿真的特别有人情味儿,谁都能看出来我饿成傻逼了,她却不但不宰我,怎么就比招牌上的价格还便宜了5珠,你说我对这个国家能没有好感吗?

随后我慢悠悠地走在村里,见到小孩就上去拍个照片,他们大体还是有点害羞。

当我发现我把之前白发婆婆送给我的绿帽子丢了之后,实在懊恼地想要走回头路去把它寻回来。因为今天一天都是多云,云挡着太阳,所以我用不着戴帽子,故而就把帽子系在了腰间,结果我发现它不见了。我本来还感谢天公作美,可早知帽子会丢的话,我宁愿被晒一整天。

失落的我低头继续朝前走,重新走到大路上,满心都是不愉快,恨自己没脑子,真是什么都能丢。这样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我被人叫住,我只听有人在喊我,找了一圈,那人在马路对面的车子里,他见我看到他就下了车招呼我,我要走过去,他跟我摆摆手,示意我停下。之后他拿出一串香蕉来,做了一个要扔的架势,我做好准备等他扔过来,我成功接住了他扔来的一串香蕉,对着他笑,他摆摆手,开车走了。

太阳又在落下去了,田间的轨道没有火车开过,我提着一串香蕉,觉得重了就吃一个。

我来到地图上一个村子密集的地方,但找到的一座却寺庙拒绝了我借宿的请求,确切的说他们只是建议我睡在寺庙大门外面的草地上。我本想就此安顿,可环顾四周的环境,考虑到厕所的距离以及晚上是否会太冷,我决定再多走一些路,到下一个村子去碰碰运气。我一路走到了天黑也没再找到寺庙,我总以为寺庙就在前面,直到我彻底走出了最后一个村子才后悔没有找户人家落脚。

地图上显示我离前面的城市还有六公里,这是个咬咬牙能走到的距离,我就不愿意再走回头路。继续走了一公里后我发现在一个小坡上有个亮灯的屋子,心想离城市那么近,按理说是不会有山贼的,就走了过去。

这个小屋是个森林环卫局,简陋得简直对不起这个“局”字,工作人员允许了我把第十九个帐篷搭在他们的大门口,因为我目测了一遍这个位置最合适。我把我的充电宝充上电,因为内心对陌生人的不信任,去洗澡时我还是随身带着对我来说最重要的钱包护照和笔记本。夜里的气温大概不会超过15度,我用冷水胡乱浇灌全身,完了走出卫生间。

我打开卫生间的门,那年轻的小伙子把我带到餐桌前,他给我准备了一点饭菜,笑着叫我坐下吃。

我捧着饭碗,热乎乎的。

你们说,内心是有多脆弱,吃顿饭都想掉眼泪呢?

2014年12月18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25天,花费35泰铢(7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26 从金黄到翠绿

“我一个人走在这里,真想把一切全都记录下,可老拍不好。”

——2014年12月19日的日记

我的牛仔裤每天都被穿得汗滋滋黏糊糊的,贴着屁股就觉得瘙痒,昨晚心里想得周到,把牛仔裤挂在月色下晾了一晚,结果今天起床一摸——潮光了,根本穿不了。我心里纳闷着自己的愚蠢,可事已至此,也只好换上另一条我并不太爱穿的阔腿裤,把潮了的牛仔裤绑在了包上面。我的包是一个移动“衣架”,我总是把洗了没干的袜子内裤绑在上面,白天太阳一晒就能干,这回我又多绑了一条牛仔裤。

后来我还把原本的徒步鞋换成了清爽的洞洞鞋,如此一来鞋跟就不会磕着我那两个可怜的流脓伤口了。而我的灾难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的,不过这是下午的事。

换了一身行头后我与森林环卫局的小哥告辞,边走边吃昨天剩下的香蕉,我足足吃完了七个香蕉当成早饭。想着满脸毛茸茸的自己,简直就是只猴子,如果是只有筋斗云的猴子该多好?

Den Chai是个很小的镇子,我在镇上一个加油站的厕所旁若无人的刷了个牙,可实际上这儿的确也没什么人。

走过小镇,又到了农村,这次我开始穿过一片片绿油油的农田,这整片整片的绿色煞是好看,昨天走过的地方还是刚刚秋收完的金黄色,怎么才几十公里的路仿佛就时光倒流了去?我仿佛从秋天走到了夏天,虽然抬头看看这火辣辣的太阳好像根本就是夏天的,然而事实上现在是泰国的冬天。

我十分有欲望要拍下眼前美丽的农田,不过我拍不好,我又如何能拍出在农田里自己被包围的感觉呢?或者说如何拍出我四周全是绿色的。当我发现相片远不及所见到的景色好看时,感到万分沮丧,直到我不纠结自己的照片,开始真正感受在这里徒步的乐趣,沮丧感才慢慢消失。

这就好比爱一个姑娘,你想拥有和记录她的一切,但最美好的还是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甚至可以通过一张残缺的照片回忆当时,在我的记忆里,我被一圈绿油油的农田包围,我背着包走在田间的小道上,高兴地舍不得走,停下来站了好久。

我换回了登山鞋,不过为时已晚,因为右脚已经被磨出了一个很结实的泡来,这个泡和以往的水泡不太一样,外层的皮很厚实,但是特别疼,疼到受不了。我确定之前起的那些水泡都没有使我这么难受过,我的右脚几乎无法着地,即使换回了登山鞋,现在也只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勉强走到下午四点时我精疲力竭地倒在一个等公车的小亭子里面,把头靠在包上面休息,眼睛一闭就睡着了。这一觉睡了大半个小时,我甚至在舔巴了一下嘴唇和吸溜了一下口水以后还愿意继续赖在这里睡一会儿,但是夕阳催人走,我不得不重新上路去找一个更适合过夜的地方。

我又瘸着走过了两个村子,当再次走到农田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任何绿色,取而代之的是天边的晚霞,晚霞红得就像末日,好像下一秒陨石就会从云层里挤出来,把一切都毁了,这世上的文明和不文明都在一霎那间消失殆尽。我盯着天看,直到晚霞也全没了,我在村子里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寺庙。

寺庙里有一个僧人和另外闲聊的一家三口,僧人听见我在外面的吆喝声后就从寝室里出来,我表明来意,想要把帐篷搭在他的寝室外面,不过最后他还是把我领进了佛殿里。佛殿里铺着绿色的瓷砖被擦得干干净净,里面供着一尊不大的佛像,佛像旁边摆着泰国国王中年时期的照片,在泰国,无论在哪你都能看到国王的照片,泰国人尊敬他们的国王就像尊敬他们的宗教一样。

我脱掉鞋子走进佛殿,袜子自然有点味道,觉得自己脏兮兮的,睡在这里真是给人家添麻烦。我卸下包,搭好了第二十个帐篷,接着跪在佛祖面前,和自己对话,也真诚地感谢我所遇到的这一切。

在我洗澡之前寺庙的一家三口和我聊天,泰国人和中国人有一点是极像的,至少我遇到的泰国人都比中国人更爱问“吃了吗?”不同的是,不管我回答吃是没吃,在我安顿下来以后,大部分泰国人都会给我一点吃的。这一家三口一样接着一样给了我许多吃的,他们还叫他们的儿子到寺庙外面买了热乎的丸子和汤给我。

这些食物通常都会叫我措手不及,我内心是感到非常惭愧的,因为不管多少钱我都不希望他们为我破费,如果可能的话给我一块面包或是一坨糯米饭是最好,但他们往往给我的要比我想的多得多,这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混吃的。我只能告诉自己,经历这样的旅行不正是我想要收获的吗?这些美丽的故事温暖的人,每次他们帮助我,我都觉得自己得到了升华成为了更好的人,仿佛正在经历一次《变形记》,更何况我原本就是个好人。

他们笑着看我吃,问我好不好吃,我捧着热汤点头,鼻涕不停往外流,眼泪也想流,可是每顿晚饭都要流眼泪,算什么男子汉?

2014年12月19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26天,花费20泰铢(4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27&28 脚的大灾难!

“我的脚没有一点好转,这和以往都不一样,以前睡一觉就好了,可今天却越发的严重。”

——2014年12月20日的日记

DAY 27

清晨,僧人来敲我的帐篷,提醒我该走了,那会儿大概还不到6点。我给脚底昨天起的那个泡涂了些云南白药,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它比昨天更疼,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我有了要看医生的念头,不过心里还抱着侥幸心,不就是一个泡吗?

大殿外传来诵经声,我收拾好一切走出门,天微微亮,太阳正在升起。寺庙里来了许多身穿白袍子的女僧人,她们走进另一个正在诵经的大殿。那个大殿建得高高的,我见不到里面的人,只能透过窗户看到里面高高的大佛。我在窗外看着大佛,看了许久,也听里面的诵经,想自己身处此地,就像武侠小说似的,也算勇敢浪漫。

可勇敢浪漫的四毛二受伤了,即便是一天的开始他也必须瘸腿走路,他的右脚依旧触地就疼,毫无支撑力。如果真的是小说里,他定会遇见一个漂亮姑娘救他的性命,不过在现实里,可怜的他却连一根可以当拐杖的树枝都找不到,他还背着20公斤的包,前面还有着走不完的路。

该怎么办呢?

太阳透过树丛把光束洒在我的脸上。

是个考验吧?

才走了10公里右脚已经疼得死去活来,我满脑子都是要找一家旅舍休息,或许把伤养好了再走是个好主意,不过我步伐也没有停下来,因为想到要一个人呆在小房间里慢慢等着伤口好就觉得压抑和害怕,如果有个青年旅舍当然会好一点,可这种连个游客都没有的地方又哪里会有青年旅舍呢?

我一直走,走到肚子饿了,路过一家超市便拐了进去,想买一些吐司却没找着,便要了一份鸡腿盖饭。我当然以为会有一整只鸡腿,结果是我想多了,不过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米饭了。我在超市里吹着冷气,休息了很久,久到我差点以为自己的脚已经恢复了,直到我站起来,那疼痛又钻到了心里去,这种感觉就像每一步都踩在钉子上。

超市外面热得过分,太阳火辣,晒得我头晕,然而最不幸的是我发现左小腿开始酸痛得厉害,因为右脚的伤口所以我尽量减少右脚发力和支撑,导致了左脚使用过度。

这附近好像有一些有名的寺庙,不过我已经分辨不出哪个是哪个了,看起来不都是一样的吗?我也更不会特地去到某个地方,想来这些日子真是累坏了,睡眠不足,营养不良,每天透支,伤痕累累。

我又走了5公里,一辆车停下来载我,他认为我应该去医院,我请他带我去个寺庙。我们来到一座不小的寺庙,它有着很大的场地,至少两块草坪,样子看起来很像我在老挝时候住过的一座寺庙,不过更为精致。司机替我跟庙里的僧人打了招呼,告诉他们我的脚快要走残了,不得不在这里休息一下。

今天我确实没办法继续走了,怕继续走下去脚真的会废掉。

僧人把我领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我可以在大厅里搭帐篷,脱掉鞋以后我的脚更痛,右脚跟根本不能触碰到地面,只能用脚尖走,我的袜子时不时会粘住地板。后来才发现原来袜子底下已经流满了脓,昨天的那个泡变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伤口,看起来已经恶化得不成样子,或者说整个脚底都不成样子。

外面的太阳还很大,我坐在第二十一个帐篷边上,疲倦地靠着一根柱子。我靠了很久,接着钻进帐篷取出云南白药的药粉和喷雾,我决定先用喷雾来喷那该死的伤口,等待疼痛褪去的时间里我一直靠咬嘴唇来分散注意力,我也许已经把嘴唇咬出了血,眼泪也被痛了出来,感觉自己像被取了一颗子弹。

我给伤口涂上药粉,然后继续靠着柱子,一直靠到了天黑,我不觉得无聊,没有比现在什么都不做更舒服的事情了,只是觉得自己狼狈不堪。

2014年12月20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27天,花费79泰铢(15元人民币)。 

DAY28

半夜寺庙的猫和狗追逐打架,猫的叫声撕心裂肺,我躺在帐篷里听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它们时不时就会碰撞到各种东西,大厅里乒乒乓乓的响,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后来我睡着了,只是还没睡多久,僧人就已经起床开始鸣钟,并且每敲一次钟,周围的狗都会伴着钟声嚎叫一声,十分有节奏。等敲完了钟,我继续睡了过去。

我又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诵经的声音,拉开帐篷,不远处僧人正在给村民念经。这回真的是念经,僧人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正照着纸条上念,一个村民跪在僧人前面双手合十。后面的村民排着队,等前面的结束了,另一个上去,她们一般都是跪着向前的,先把供奉的食物送到僧人面前,接着退后一些,双手合十,等待僧人诵经。

脚伤还是没有好转,算上之前的,现在有三个伤口正在流脓,脓水从昨天涂上的药粉里面钻出来,让我怀疑我的药是不是过期了。我想起小时候听的那些伤口感染因为不重视然后被截肢或者死亡的故事,心里很是担心,我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右腿被截肢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未来我是不是要撑着拐杖徒步?眼前的画面是我撑着拐杖在山顶拍照。

僧人给所有村民念完了经,村民离去,我瘸着脚走到僧人跟前,比手画脚地告诉他我的脚非常糟糕,恐怕还要再打扰一天。僧人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点头答应,并还从刚刚村民们供奉给他的食物里取出了一些给我当作早餐。或许这是我吃的最正儿八经的一顿早餐,还有西米露。

这个上午我和昨天来时并没有两样,我依旧靠着那根我帐篷边上的柱子,给伤口上药,然后坐着发呆想心事,心事是这个伤口恐怕好不了。中途我去外面晒了一次太阳,我天真的希望猛烈的阳光可以把伤口里的细菌杀死,把脓水晒干,能结个痂最好,可是晒了十分钟我就觉得自己会被晒死,回到了我的帐篷旁,靠着柱子。

快午饭的时候,僧人又给我送了些食物来,都是热乎的菜,他给了我不少,我告诉他我吃不了那么多,可他还是执意要我收下。我想是因为这里的僧人过午不食,所以他们的午饭会比较多吧?但我准备留下一部分当作晚饭。

僧人转身离去,走出大厅,一只狗在他面前蹦跶,他就和狗玩了起来。我却不知该如何宣泄这份感动,因为太疲惫,脚伤也让我很抑郁,所以我和这里的僧人几乎没有交流,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凭什么对我这么好?能让我住就已经大恩大德,我还吃他们的,完了也只会说一声谢谢。

当时的我什么回报都给不了他们,可是现在我把这些事写出来,希望屏幕前的你们都能感受到这份友好,和佛祖的慈悲。

下午最合理的安排应该是出去找个医院疗伤,可我担心医生会让我住院或者不许我再继续徒步,最后我也没有离开寺庙。看吧!我就是这么个不分轻重的固执鬼,我都想到要被截肢了,却还不肯到医院去看看。

我的下午最终还是在以帐篷为中心半径2米之内度过的,我在帐篷里处理了一些照片,睡了个午觉,然后钻出帐篷,靠在柱子上发呆,时不时按一下脚底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以后确认这一天休息下来它也毫无好转的迹象。

最后还是看着外面的天渐渐变黑。

我该怎么办呢?

夕阳照进大厅洒在我脸上。

是个考验吧!

2014年12月21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28天,并没有花钱。

【帐篷日记】DAY29 死撑

“最需要停车的一天愣是没有车停下来,我想今天我休息得很少,拖着腿在走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瘸,却发现这件事及其难做到,就这样我走了28公里到了Song镇。”

——2014年12月22日的日记

脚依旧是那样,伤口不论碰到什么都疼,不过毕竟休息了一整天,相比昨天整个人状态都有所好转,更重要的是我的内心不愿停摆,我想上路。

在包里找出了一点橡皮胶带,但没有纱布,我带了许多的药,唯独没想到外伤的应急处理,或者说我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旅行,我没有碘伏也没有酒精,更没有生理盐水,只有创可贴还是之前村里的阿姨给我的,但创可贴根本贴不住我的伤口。最后我用一圈圈纸巾包住了伤口,让它看起来似乎被保护着。

现在我最怕穿鞋和脱鞋,因为在脚伸进鞋子的刹那鞋口会卡住伤口,那是最疼的一瞬间。

跟僧人告别后我又重新回到了路上,我拖着脚走,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战士,这样的品性要是放在打仗的年代一定是要上教科书的。可是没有人逼我走路,前面没有战场,甚至连好看的风景都没有,我说不上什么原由来,就是觉得自己该前进。

可我的内心知道自己已经走不长了,这个伤口很难在短时间内愈合,另外“万一会截肢”的想法也经常烦恼着我,我常常自己吓自己,又不合逻辑。我甚至很愿意有车停下来多载我一段,不过今天没有。

农田又开始渐变成金黄,我分不清这是小麦还是稻穗,谁知道呢?也许什么都不是,反正它们正在成熟。田里的白牛还是那么壮,我已经见过它们好几次,没了第一次的那种新鲜感,连看都懒得多看两眼,倒是那棵树好大呀!

路牌上开始出现“CHIANG RAI”,这个因白庙而闻名的泰北小城,当初是为了它我选择绕路走,这会比我直接到清迈多出大概300公里的路。不过路牌上面根本没有写出到清莱的具体距离,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地名让一切看起来都有了盼头。

下午在路旁休息的时候我把鞋子脱下来让脚透透风,脚底和鞋垫黏在一起让我觉得不太妙,果然脓水浸湿了纸巾,甚至连橡皮胶带也一并湿了,当然还有我的袜子。我觉得我该多喝一点水,因为我的脚下有一个漏水的眼子。疼痛重新变得难忍起来,我只能呆呆地坐着,等一切恢复,可我哪里等得及一切恢复呢?

没多久我又重新走回路上,今天的目标是到“song镇”,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我在song镇找了一家药店,买了生理盐水但没有买到碘伏,我给老板看我的伤口,她推荐给我的药我每天都在用,可是毫无用处,于是买了一支更贵的药膏,是中国货,希望能有效果。我还买了纱布和棉花,心里踏实了一些,觉得明天也许就会好了。

完了我跟老板打听附近哪里有寺庙,老板放下手头的事把我带去了马路对面不远处巷子里的寺庙,这个庙有点儿隐蔽,若不是她带我,我肯定是要走许多冤枉路的。这里的僧人也把我安置在了一个大厅里,大厅里面不是瓷砖而是铺着毯子,这让我感到很舒服。

在谢过老板和僧人后我一个人在大厅搭完了第二十二个帐篷,决定去洗个澡,实际上在有了伤口以后我总是借口伤口不能碰水而懒得洗澡,毕竟在冬天的泰北夜晚用冷水洗澡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可是今天我必须得洗个澡,因为已经三天没洗了。

洗完澡我用生理盐水给伤口消毒,涂上新买的药,躺在帐篷里,周围很安静,静下来的时候脚底会隐隐作痛,一阵一阵的直冲脑门。

用水灌了几片吐司下肚作为晚餐后,胡乱看看手机,许多人祝我冬至快乐。我给我妈发微信,问她冬至怎么过的,爸爸有没有回家。她回答我:“能怎么过?像平常一样呗!你爸没回来,大冷天的。”

我觉得我爸应该回家跟我妈一起过冬至的,可我在这千里之外又算什么呢?不过想想我家也从来没有注重过这些节日的形式,就算中秋大概也是如此,更何况只是冬至呢?如果今天我在家里,或许也是在外面跟朋友喝酒吧?但此时此刻我却想念着家里温暖的被窝以及热乎乎的饭菜和汤,我爸一定会给我煮一只羊腿。

我就是这样,离家越远,越是想家,这种思念家的味道,有时候很辛酸,有时候很美,就像晚霞,和那月亮。

2014年12月22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29天,花费157泰铢(30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30 妥协

“大哥49岁,叫瓦塔纳,这是我很难得记住的名字,因为记的是《神龙斗士》里的瓦塔诺。我和他睡一个地铺,这样的旅行不能再棒,也太辛酸。”

——2014年12月23日的日记


有时候想想,我会把这一天算作是这次徒步的最后一天,因为后来我的脚已经无法再支撑起这段旅程。不过就像曾经发生的很多故事一样,每次的不幸运为的都是带来更大的幸运,所以我总是坚信着那些不顺利都是有原因的,像现在我的脚伤了,接着就给我带来了一段有趣的故事,借宿瓦塔纳家的故事。

但在说瓦塔纳的故事之前,我先要讲讲今天上午的故事。

出发前重新包扎过的伤口

今天我睡了个懒觉,就是想在帐篷里多赖一会儿,我发现我的脚有所好转,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多休息一天,不过最后还是没能闲住,在8点半的时候出发了。我饿着肚子走了半个多小时,走过一家卖面的摊子,我却问阿姨有没有卖糯米饭。阿姨摇摇头,说只有面。我皱着眉头,比划着说我想要一点儿糯米饭,因为面吃不饱。后来阿姨叫我等着,她跑回家,从家里取了一些糯米饭来给我。我自然要给阿姨饭钱,阿姨却不肯要,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最后都是店家拗不过我收下了钱,阿姨也不例外。

我卸下包,从包里拿出海苔,坐在面摊边的石凳子上用海苔裹着糯米饭吃起来。没一会儿又来了个阿姨,这两个阿姨是邻居,她俩交谈了两句,新来的阿姨就来和我聊天,她还给我带了一碟肉和一杯茶。我告诉她我在徒步旅行,挺辛苦的,脚都走残了。阿姨听完后瞪大了眼睛说她不建议我这么做,当然,开始我并不太明白她的话,后来阿姨打了一个电话,在和电话那头聊了两句后把电话给了我。

“Hello?”我对着电话那边说。

“你是中国人吗?”电话那头是个姑娘,她用略微生涩的中文回应我。

姑娘是阿姨的女儿,马上高中毕业,她已经学了一年的中文,准备毕业后报考清迈大学继续学中文,这是后来通过Facebook聊天知道的。而此时她要转达她妈妈的话,她告诉我她的妈妈说继续走下去也许会有危险,前面一段路并不安全,希望我坐车走,她可以带我去车站。

这些画面都似曾相识,我很容易回想起之前老婆婆给我的劝告,想想看,那满头白发的老婆婆是多久前出现的人物呢?她送我的帽子都已经被我搞丢了。我告诉姑娘,感谢她们的劝告,可这是我的旅行,我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泰国人都很友好,而我也会加倍小心。

在添加了姑娘的Facebook后我把电话还给了阿姨,姑娘向阿姨转达了我的意思,随后挂了电话,阿姨无奈地对我笑笑,在我走时又给了我一份打包好的糯米饭。之前经历的那些相同的事情又都浮现出来,我在日记上写下感动每天都没有停止。

和阿姨告别后大概走了200米,突然想要送她一张明信片留个纪念,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调头走了回去。我的右脚底重新开始恶化,这一个来回400米又成了瘸腿走,也算颇有诚意的了。

我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和我的感受,那依旧是个炎热的下午,我走在两边都是树木的公路上,但却没有树木可以给我遮挡一点太阳。日记上写到我的脚今天大概到了极限,自然早上良好的感觉也已经全然不见,看看地图,走了15公里。我确定我当时一定非常想躺倒在路上,事实上很多时候我都想躺倒在路上,看着天空什么都不做,但是我从来没这么做过,我像个机器一样向前走,虽然零件有点不太好使了,但发条还没转完。

前段日子我买了一个八音盒,它靠发条来转动,随着轻快的音乐一只猴子反复玩着单杠,它上去又下来,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我想说的是,除了发条,它还有一个开关,发条拧得再满,只要关闭开关,它就会停止。

瓦塔纳替我关掉了开关。

瓦塔纳看起来已经等了我一会儿了,见到我走近了,他便从他的白色小皮卡里出来迎向我,他跟我打招呼说:“こんにちは!”

我告诉他我是中国人。

他对我:“啊!对不起,你好!”

瓦塔纳的英文和日文都非常好,他说他还在法国呆过两年,现在正在学习中文,他很高兴遇见我,说我可以当他的中文老师。不过他停下来完全是出于好心,他说他看到了我的脚不太好,或许可以帮助我。

我说没错,我需要帮助,或许他可以把我送到下一个镇上去找个医生。就这样我上了他的车,我们聊了一路,我告诉他我的旅行,他告诉我他有两个孩子,不过现在他正要去他的乡下老家看望父母,顺便做一点小生意,那真的只是一点小生意,他准备把皮卡后面的柚子拿到镇上去摆摊卖了。

我糟糕的英文撞上瓦塔纳初学的中文,聊起天来自然很吃力,但幸运的是至少我们可以聊起来。不知不觉车子开出了60公里,经过了十几个村子,接下来瓦塔纳要转弯到他家所在的村里去,问我要不要去他家里去休息一晚。

起先我是拒绝的,我下了车,可右脚刚踏到地面就感到不妙,脚一软差点晕倒在地,太他妈疼了!我扶住车门停顿了几秒,回头看着瓦塔纳说:“瓦塔纳,我想我要改变主意了。”

地图上显示我们所在的地方靠近Pong村,瓦塔纳的车拐弯驶进一条小道,小道很窄,两边倒是宽阔的农田,偶尔有几栋房子,开了大约15公里,路全都变成了土路,有时候我会被颠得飞起来,就这样到了瓦塔纳的村庄。瓦塔纳跟遇到的每个人打招呼并且介绍我,他告诉村里人我是他的中国朋友,他看起来很得意。马上到他家的时候,一只狗迎着车头叫,瓦塔纳告诉我这是他的狗,他回来了,狗很高兴。

我看到他家的房子,那是一栋很大的吊楼,周围全是树木,家里养了很多鸡,小鸡仔跟着老母鸡到处乱跑。伴着鸡鸣犬吠,我好像到了一个古代村落,或者说是,童话世界?在地图上这里只是一块白色,没有任何标记。

只是童话里的公主没有出现,出现的只有老爷爷和老奶奶,这对七十多岁的夫妇是瓦塔纳的父母,瓦塔纳说他们很欢迎我。

我刚放下行李,瓦塔纳就迫不及待想带我逛逛这个村子,首先他带我去了村里的寺庙,车子开进寺庙的一瞬间我的反应是——其实在这里搭帐篷也很不错。这寺庙里只有Saolin一个僧人,如果你们还记得的话,在我徒步的第七天,第一个留宿的寺庙里的僧人也叫Saolin,那个老挝的寺庙里总共有两个僧人。我们一起在寺庙的河边喂鱼,这里的鱼又肥又大,吃东西时它们张着大嘴看起来有点吓人,瓦塔纳告诉我这里的鱼不能吃,我想是因为它们是如来选中被供养的众生。

寺庙里还有个笼子关着一只熊,如果写进童话它必定是只被驯服的熊精,非是做了许多调戏妇女尔尔的坏事的。熊见到我看它,也直起身子看我,它想探出脑袋,可努力了一番后也只能勉强把鼻子挤出来。我问Saolin和瓦塔纳这是什么,Saolin不会说,瓦塔纳想了半天告诉我:“Thailand Panda.”他告诉我在树林里有人会猎杀它们,而它们的数量在泰国已经越来越少了。

原来它是一只被欺负的熊精,外面的林子那么大,树木那么多,可它只能被关在这笼子里,要被关多久呢?

Salon和瓦塔纳

Salon和我

瞧瞧那只鸡躲得多高吧~

后来瓦塔纳又带我去了他的朋友家,我只记得房顶的木梁上站着一公鸡,开始我还以为那是假的。后来瓦塔纳在下面学鸡叫,他学得很像,听了瓦塔纳的鸡叫,梁上的公鸡也跟着叫起来,他们俩互相对着叫了好几个回合才结束。

天黑以后他还带我去了一个广场,那里有好多人,他们正在彩排迎新晚会,马上就要元旦了。如果是以前的我,我必然会十分兴奋地和大家玩起来,可此时我站在广场上冒着冷汗。我的脚开始剧烈的疼痛,钝痛和锐痛交加,直冲大脑,我想早点回去休息,可瓦塔纳却还在孜孜不倦得跟他的老朋友们聊天。不时会有人来跟我打招呼,我笑着问好,不过估计笑得像哭。

回到家里的时候我终于松了口气,坐在地板上就不愿意再动,我告诉瓦塔纳我的脚已经没办法再多走一步路了,他说明天会带我去看医生。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几乎都是用手抓,这是一些我说不上来的食物和糯米饭,只知道一个菜里面是有鸡肉的。泰式的辣味有点奇怪,不过我也很喜欢吃,饭后还有水果。

爸妈发微信问我身体怎样,有没有强壮些许,我告诉他们我吃了木瓜和龙眼,我妈说我日子真好过,真开心。

要我怎么说呢?我的身体不堪重负,几乎要垮掉,可遇上的这一切,确实也叫我开心。

晚上我和瓦塔纳睡一个地铺,一人一个被窝,蚊帐把我们围了起来,半夜我被冻醒,手边竟有另外一条毛毯,我多盖上这条毛毯,不再觉得冷了,真是开心。

2014年12月23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30天,花费10泰铢(2元人民币)。

睡在瓦塔纳乡下的房子里,并没有搭帐篷。

【帐篷日记】DAY31-34 关于和瓦塔纳的一些

“我并不知道他们挣多少钱,但他们的生活条件就是我看到的那般很差。泰国人也许真的是不及中国人聪明的,又或者是,他们觉得这样很幸福了。”

——2014年12月27日的日记

我在瓦塔纳家里呆了五天,跟他和他的父母一起生活,这是段难忘又美好的经历,全托了脚伤的福,虽然一开始它令我气恼无比,可就像我一直说的,所有的事情到最后都会变成好事。

可事实上第二天一早我就想离开这里继续上路的。跟瓦塔纳一家吃过早饭后我给他们拍了全家福,接着把行李扔到瓦塔纳的车上,在我上车的时候瓦塔纳的母亲拍着我的肩膀说了许多话,我一句都听不懂,瓦塔纳告诉我老太太欢迎我随时回来。看着老太太苍老的脸,就是那种最乡下的奶奶的样子,她的手粗糙的像是一只动物,驼着背,整个人皱皱巴巴,却散放出无限温情,叫人舍不得。

跟两位老人告别后,车子离开村子,开到小镇上的诊所。医生替我的伤口清洗包扎,完事后他建议我休息至少五日,并且这五日每天都要到诊所给伤口换药,总之如果我马上就走的话伤口是好不了的。医生不会英文,这些话都是通过瓦塔纳翻译给我,我暗暗叹了口气,尴尬地看着瓦塔纳。

瓦塔纳的意思是,只要我愿意,想在他家住多久就住多久。

再见到老太太的时候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的再见说得那么长,我却很快又厚着脸皮回来了,也不知道她开心不开心。

瓦塔纳家的吊楼就像我在国内许多地方见过的少数民族吊楼一样,木质结构,楼上住人,楼下架空。这座房子摆在这样的乡村环境里在我看来很漂亮,朴素又大方,不过实际上它十分简陋,或者说是原始。

粗糙老旧的地板铺得并不严密,地板之间留着缝隙,通过缝隙能看见楼下的一切。同样的还有墙壁,这其实就是用木板围起来的一座房子,屋子里面没有窗户,光却可以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钻进来,同样能钻进来的还有夜晚的风。

因为泰国的习俗,进屋必须脱掉鞋子,但屋里其实并不太干净,开始我总是不太习惯。

进屋后一眼就能望到底,屋里没有桌椅沙发,连床也没有,吃饭睡觉甚至做饭都是在地上进行,我也没有看到储物柜,家里的衣服和杂物都挂在架起的竹竿上,或是系在绑住房梁的绳子上,我想大概是为了防止老鼠偷袭的缘故。整个家里只有厨房是半隔开的状态,是用细篱笆围起来的,每天早上老太太蹲坐在那做饭的时候,阳光透过篱笆大把大把照进来,看着也温暖。

除了一台泛潮的小电视机和一台生了锈的小冰箱,我真会错觉自己走到了古代, 这样的场景要么是梦,要么就是演戏啊!虽然一切都十分简陋,可是能到这样的地方来生活几天不是特别让人激动吗?

每个清晨起床以后,我都喜欢到屋子外面的火堆旁烤火,不管我起得多早,瓦塔纳和他的父母总能起在我前面。记得有一天还不到凌晨5点,满村子的鸡都开始鸣叫,它们不但叫,还在屋顶上蹦跶,我几乎要担心屋顶被震塌,不得不揉着眼睛坐起来,此时睡在身边的瓦塔纳已经不见了踪影,我迷迷糊糊走出屋子,天还是黑的,但不远处的火堆已经生起了火,瓦塔纳和他的父母正坐在火堆旁添柴火。我哆嗦着身子走过去,坐在他们旁边,对着火伸出手,样子颇像女巫对着她的魔法球。12月份的泰北一旦没有太阳,那便是深秋,我不刷牙也不洗脸,就愣愣坐在那里,期间瓦塔纳和他的父母都会离开去劳动,懒散的我就一个人坐着,有时身旁会有狗陪我,我自己找柴火来烧,能肆无忌惮地玩火也是高兴的事。直到太阳升起来了,温度又开始升高,我才有勇气离开火堆去刷牙洗脸。

这里用的水都是地下水,要开水坝抽起来,囤积在水泥围出来的蓄水池里,两三天抽一次,这些水看起来并不卫生,不过我也没有办法,入乡就得随俗。 

在我烤火的时候瓦塔纳偶尔也会给我带来一两个惊喜,有一次他给我做了血糯竹筒饭,好吃得不行,还有一次他兴奋地把两个老鼠夹举到我面前对我说:“嘿,沈,看看这是什么?”

我定睛一看,两只死老鼠夹在上面,脑门都被夹碎了。画面并不美好,我很想让瓦塔纳把这两只可怜的小家伙扔到一边去,不过嘴里却下意识地说出:“哇!你抓到了老鼠!”

我惊讶的表情让瓦塔纳更兴奋,他点点头高兴地说:“是的!沈!我们可以把它们吃了!”

我那惊讶的表情僵在脸上,还带点尴尬的笑容,内心喊着NO,传到嘴边竟成了“I want to try!”

瓦塔纳听到了他所希望的回答,带着老鼠回了屋里。没过多久,剥了皮去了内脏的老鼠肉已经被放在了烤架上,光溜溜的老鼠肉和鸡肉看起来并无太大差别,倒也没那么恶心了。烧烤期间鸡会来偷吃两口,我看着有趣也不怎么管,瓦塔纳看到了就不行,他会把鸡赶走。吃老鼠的时候我告诉瓦塔纳在中国这玩意儿很少有人吃,因为老鼠太脏了,保不定它还吃了老鼠药的。瓦塔纳说他知道,但是这儿的老鼠完全没有问题。最后我吃了半只老鼠,其余的全都是瓦塔纳吃的,老鼠肉的味道不及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吃,也许是烤得太久了。

不管是竹筒饭还是老鼠肉,这些都是清晨的点缀,到点的时候老太太总会给一家子准备好早餐,不过这里的早餐午餐和晚餐几乎都没有区别,都是糯米饭配菜,瓦塔纳会泡一壶茶,他告诉我那个茶特别好,抗癌,不过我已经忘记那是什么茶了。他们吃饭一般都用手,我偶尔用手,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勺子的,想起来反倒是在徒步的时候经常用手。

一般我吃饭都吃得特别快,一碗半下去了,瓦塔纳才刚吃半碗,我觉得不太妥,自己剩下的半碗就会吃慢一些,争取和瓦塔纳同步,不过还是做不到。瓦塔纳吃饭时总会很认真地看书,看两页吃一口,现在他正在看一本学中文的书,遇到不理解或者不会念的就问我。他告诉我他爱看书,一年至少要看30本。马上就要年末了,印象里自己这一年只看了一本书,只好惭愧地低下头继续吃饭。可我还是不得不说瓦塔纳在读书方面对我的影响很大,在我回家后的日子里,每每想起瓦塔纳我都会同时想起他或许正在看书的场景,想起他精通英文和日文,还会一点法文和葡萄牙文,中文也说得越来越好,而他又是如此低调内敛接地气,因为这种自觉惭愧,我也开始看更多的书。

算是玄关

从门口看屋里面

从屋里面看门口,蓝色的蚊帐是我和瓦塔纳睡觉的地方

厨房

老太太在准备早餐,初升的阳光照进来

瓦塔纳在厨房剥豆子

这是一种日本引进的豆子,瓦塔纳说这个很好卖很贵

瓦塔纳和晚餐,这个每天吃饭的地方实际上就是睡觉的地方,只是白天会把地铺收起来。

我和晚餐

头两天吃过早饭,瓦塔纳就会先带我去镇上的诊所看医生,处理完伤口后我再陪着他到镇中心卖柚子。瓦塔纳有一车的柚子,是他自己家里种的,他说他刚刚结束一份日企的工作,接下来也许会去台湾,也许去别的地方,谁知道呢?总之他现在的计划是把这些柚子卖了。

这两天我刚好接到了马蜂窝的APP“嗡嗡”的邀请,写一段老挝的故事,再加上我的脚也需要尽可能多的休息,我就告诉瓦塔纳我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忙,于是我就留在车里写东西,瓦塔纳在车外面做生意,偶尔他上车或是我下车聊上几句。

老太太会给我们准备一些午饭,不过瓦塔纳认为那不够吃的,每到饭点他总是叫我看着摊子然后自己去买加菜,他会买一些肉串和水果带回来,我们就坐在边上的小亭子里吃午饭,有一天他还收了摊子带我去小餐馆吃面,每一顿我都想着我来请客,可瓦塔纳总不让我掏钱。

镇上来往的人其实很少,大部分时间瓦塔纳都在看书,有时候我们俩都挺无聊的,瓦塔纳就拿了些水果去喂松鼠,这里有几棵大树,树上都有松鼠。瓦塔纳把桂圆或者菠萝蜜放在树下面的篱笆上,没多久就会有一两只松鼠小心翼翼地下来拿,每当松鼠下来的时候瓦塔纳总会激动的叫我看,“来了!它们来了!”最多的时候我们同时看到了四只松鼠,他妈的,四只!我从没在野外一次性看到过这么多松鼠!于是我也激动的数着数给瓦塔纳听,有时觉得还真像两个孩子。

摆摊的第三天,有一个女人把余下的三十多个柚子全都买了,卖柚子的生活就此落下帷幕。

瓦塔纳摆摊卖柚子的地方

每天抛开卖柚子,我和瓦塔纳还有很多的闲暇时间,瓦塔纳喜欢带我去村子里挨家挨户串门,他非常乐意把我介绍给他所有的邻居朋友,得意于我是他的中国朋友。他们不知道苏州,我只能说自己来自上海附近,上海可真是个出名的大城市,大家都知道。我还送给瓦塔纳一张自己拍的明信片,上面写了我的联系方式,瓦塔纳特别喜欢,见到谁都要拿出来秀一番。

他经常叫我带着电脑分享中国的照片给他的朋友们看,结果我电脑里大部分的照片都是国内外的乡村小镇,他们并不爱看乡村,他们喜欢高楼大厦现代化,尴尬的是我竟连一张上海的照片都没有,只好给他们看长沙武汉成都

就这样,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村里来了一个中国人,是瓦塔纳的朋友,甚至有两个夜晚瓦塔纳接到了朋友的电话邀请我们吃饭,可惜电话来得都不巧,我们刚吃过晚饭。

不过我可不是村子里唯一的外国人,有一次瓦塔纳带我去见了他的美国朋友。没错,在这个偏僻的连地图上都没有显示的小村里竟然还隐居着一个美国人。瓦塔纳告诉我这个美国人50来岁,娶了个泰国媳妇儿生活于此,他们还有个儿子。美国人在这拥有一桩很豪华的大房子,铁栏围起的院子里种满绿化,见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梯子上修剪树木,他的儿子在一旁浇水,金发碧眼,看起来不到10岁。

据瓦塔纳所说,附近的村子里还有一个日本人,也娶了一个泰国妻子,他拥有一个更大的庄园,在泰国有自己的工厂,是个十足的有钱人,但瓦塔纳并没有带我去见他。

泰国的物价便宜,人民友善,空气也好。因为走路,我会觉得一切地方都很远,不过如果开车的话,从这个村子到最近的机场不会超过十个小时。这里与世隔绝却又离世不远。我很理解外国人到这里以后爱上这里,如果我有机会,为什么不想在这里拥有一座自己的小木屋和心爱的姑娘种种菜呢?过一种有着电子设备的古人生活,想想都很有趣。不过这个机会十分渺茫,因为想要拥有一座农村的房子,要么移民泰国,要么娶一个泰国姑娘。喔,对了!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个很高兴与我一起种菜的姑娘。

瓦塔纳还有一片橡胶园,橡胶园在一个山林里,车只能开到外面,我们必须沿着小路跨过杂草进去。橡胶园的规模不大,瓦塔纳聘请了两个工人替他干活儿。那两个工人是对夫妻,生活在橡胶园的破旧小吊楼里,最近几天好像断了电。

有时候我会好奇瓦塔纳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有钱人吗?后来他又带我去看了一座只有框架的木屋,他告诉我这是他的房子,不过他根本没钱装修。

或许等我以后想隐居的时候可以跟他借来住?

当地苗族人正在练习过年时候的游戏

瓦塔纳和他没装修的房子还有朋友家的狗

有一天瓦塔纳还带我去看了村里一户苗族人家,男主人刚刚从中国旅游回来,他去了贵州的千户苗寨,还有云南的某些苗族自治州。苗族的祖先是蚩尤,后来因为战争不敌炎帝和黄帝,苗族人开始了迁移生活,现今已经分布在了世界各地。泰北地区生活了许多苗族人,光是这个村子里就有不少。

男主人希望我给他们一家拍些照片,我很乐意,接下来他们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换上了苗族服饰,主要是两位老人换起来麻烦些。在他们换衣服的时候,我与当地人开始玩一种扔球的游戏。游戏规则大概是反手将铁球扔出去,谁最接近原先定好的一个点就算赢,这里的人精于此道,而我却总是扔出笑话来。这里的人,谁会整天抱着手机和平板呢?他们总有许多游戏可以玩。

苗族的服装本身并不华丽,不过大家挂在胸前的饰品倒是格外吸引眼球,特别是男人戴的银片挂满胸前,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热闹的像是要过年。不过,本来不就是要过年了吗?

拍完全家福以后,女主人开了个大西瓜,我们一起坐在院子里吃西瓜,我可是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西瓜了呀!

我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伤口虽然还没完全愈合,但也不再感觉疼痛。老实说,医生不让我的脚碰水,所以我已经四五天没正儿八经洗过澡,每天只是胡乱擦一下身子。不过最后一天我还是把衣服洗了,洗衣服可真是累人的活儿啊!

我去了最后一次诊所,这里的诊所很奇怪,我一共去了四次,每次都是不同的值班医生。不过医生们都是非常好的人,这四天替我清洗包扎,我走的时候又拿药又拿纱布,总共花费不到20块人民币,最后一天包扎完甚至没收我钱,我愣在那特别不好意思。

开始我以为是泰国的医疗费就是这么便宜,可后来到了清迈以后发现不是。在清迈我的脚伤复发,去到医院光看个医生就能收我200多块钱人民币,医生还叫我每天去换药,跟村里面同样的清洗包扎,一次40人民币,我去了三天,实在去不起了,不管朋友的反对自行换药,好在最后脚还是保全了。

瓦塔纳已经没有柚子可卖,我们不用再去摆摊,车子开回村子里。他向我提议,如果我没有钱,可以在这里工作,工作一天可以挣250泰铢(将近50块人民币)。瓦塔纳认为我可以再多留几天,挣点路费再走,不过我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原因是这些钱根本不够我回家的路费,我在泰国的签证还剩一个月出头,我必须尽快到清迈去想办法。没错,事实就是这样,这次老挝泰国的旅行我一共只有2000左右人民币,这些钱我可以撑到清迈,不过若是想坐飞机回家,若是还想回家过个不寒颤的春节……我就得像电视里急缺钱花的男人,一杯酒下肚对着家里的女人和孩子说:“别急,我去城里想想办法。” 

瓦塔纳说的工作是他父母每天都要做的工作,村里种着一些树,这些树的枝干上会生出一些药材,一个人上树把枝干砍下来,其他人则从树干里将药材剥离出来。瓦塔纳的父母七十多岁,依旧不停工作,可我想他们也许只是习惯了如此打发时间吧?毕竟家里也没什么可玩的,要到哪里去凑一桌麻将呢?卖完柚子的瓦塔纳陪着他的父母一起工作,我呢继续留在他的车里整理老挝的故事和照片,感到无聊了就去找他们聊天,给他们拍照。

看起来他们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他们能挣多少钱呢?

瓦塔纳看再多的书不是还在卖水果干小工?会个四五门语言又怎样呢?我很想知道如果瓦塔纳生在中国,以他的勤奋和语言能力,是不是会成为一个“成功”的人,他会不会得到一份可观的薪水,他会不会变得像个“聪明”的中国人?

我还是不想了,因为我所想到的东西,也许大概都会埋没了人的快乐。

人啊!有时候真的太聪明了!

砍树枝的人

瓦塔纳的父母

瓦塔纳的母亲和瓦塔纳正在工作

瓦塔纳和其他正在工作的村民

最后一个夜晚,我把这些天在村子里拍的照片全都整理出来给了瓦塔纳,他有一个U盘。我们俩坐在地上看照片,瞎侃天。我记得第一晚我们也是这么坐着,原本我要给他看照片的,可看着看着却成了他给我看,同样的他拿出这个U盘,里面大概装了他这一生的照片。照片里有他的旅行和工作,大部分画质都很差,表情也都单一,他对照片的描述许多我也听不懂,看得我昏昏欲睡。

关于和瓦塔纳的故事,明天还有一点点。

2014年12月24-27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31-34天,花费75泰铢(14元人民币)。

【帐篷日记】DAY35 最后一个帐篷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我拥抱了他,看他开车离去,我鼻子酸透了,一别隔天涯。”

——2014年12月28日的日记

早上准备走的时候,我发现包的一条肩带坏了,缝线散了出来随时可能脱落,我给瓦塔纳看,希望他能带我找个裁缝店把肩带补好。我想对于每一个能使用缝纫机的人来说这都不是什么难事,结果是瓦塔纳带我走了两个镇子五家裁缝店才有个哥们儿愿意试一试,并且告诉我不一定能搞定。

最后裁缝小哥不负众望,把肩带补得很结实。我非常感谢他,要知道前面四家店摇手说NO的时候我简直忐忑,你想若是背包客的包坏了,那就只有背了。于是我掏着口袋,问裁缝小哥多少钱?当时我内心思索着,前面四家店都搞不定,想必在泰国这是个复杂的工艺,不知道会不会很贵?

和之前四个店主一样,裁缝小哥对我摇摇手,不过他的意思是不要钱。哪有打开门做生意不要钱的道理?我掏钱出来一定要给他,但最终没能拗过他。

裁缝小哥在和瓦塔纳瞎侃的时候告诉瓦塔纳就在裁缝店隔壁的小屋里住着一个日本人,后来瓦塔纳去找那日本人聊天。那可真是一个寒酸的日本人,他住的房子就好像集装箱房,家徒四壁不到十平,他一个人坐在地上,带着眼镜正在看报纸。瓦塔纳跟他用日语交流了很久,我听不懂,差点要站着睡着。后来瓦塔纳告诉我,这个日本人五十多岁,也娶了一个泰国女人生活在泰国,不过他没有工作,靠着日本的低保过日子,他现在想找一份工作,瓦塔纳觉得自己可以帮到忙。

瓦塔那就是这样乐于助人,临别时他们互留了号码。

原本我想修完包以后就跟瓦塔纳道别开始徒步,谁知瓦塔纳告诉我他要去清莱,他说他要去清莱进一些菠萝回镇上卖,问我愿不愿意陪他一起?我思索过一件事情的可能性,那就是瓦塔纳想把我送到清莱,但是他知道我一定回拒绝,所以说要去进货,也就是说,他无论如何都想把我送到清莱

不知道如果我拒绝了瓦塔纳,他会不会打消去清莱的念头,但我没有拒绝他,因为他若真的要去清莱,那么我很想陪他开完这段车,这段路有150公里,如果我走路的话得走五天。

瓦塔纳带我一路走走停停,他不想我错过路上的任何景点,一个大将军的神龛,一个很大的寺庙,或者一个农庄。瓦塔纳先前穿了一件白色T恤,我给他拍照——都是合影留念的照片,他看了照片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好看,换上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穿的那件带有企业logo的Polo衫,这样可以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农民。每当我给他拍完照片,他也总想换过来给我拍,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太丑了,一点儿都不想拍。

神龛外面的十二生肖,在泰国有不少十二生肖的雕塑

大将军的神龛

瓦塔纳最后请我吃了顿午饭,不过这顿午饭差强人意,这是一顿比吃老鼠更黑暗的料理——吃生猪肉。瓦塔纳给我打过预警,他告诉我吃生肉,还说这一带的人都十分爱吃这个,是当地特色,问我想不想尝试。我能想到的味道也许会跟生鱼片差不多,毕竟是地方特色,就很乐于尝试。最后一碗血淋淋的生猪肉摆在我和瓦塔纳中间,我尝了一块,味道苦涩得我差点要吐出来。

瓦塔纳吃掉了全部的生猪肉,他爱吃这个,不过他也说多吃了对身体不好。

不过清莱的小菠萝确实名不虚传。我们到了清莱,我陪着瓦塔纳一起去看菠萝,瓦塔纳跟负责人交涉,我就坐在一边小凳子上吃菠萝。小菠萝去皮以后不比网球大多少,纵横两刀分成四块直接就用手抓着吃,酸少甜多水也足,冰镇过后在这炎热的午后吃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瓦塔纳进的菠萝几乎又把皮卡后面铺满了,他还买了玻璃的小柜子和切菠萝的刀具,俨然成了个专业菠萝贩子。

而我呢?我把舌头吃麻了……

农场的绵羊

农场的鸵鸟

瓦塔纳把我送到了白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白庙

我问瓦塔纳是否来过,瓦塔纳摇摇头,于是就和我一起参观,我也给他跟白庙合影留念。逛完一圈,太阳渐渐落下去,该到了分别的时候。

我拥抱了瓦塔纳,瓦塔纳问我想不想再来点儿菠萝,我吐出舌头使劲摇头,好像舌头上的麻是能被看到似的,不过瓦塔纳明白我的意思,然后他笑笑,驱车离开了。

回忆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我们在一个地铺上共睡了五个夜晚,一起吃饭,一起去镇上卖柚子,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他出国刚回家的儿子,他得意于把我带到各个地方去,我几乎见了瓦塔纳在村子里所有的朋友,我也几乎快要习惯了村子里的生活。

吊楼外面的那堆火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点燃了?狗会想我今晚为什么没和瓦塔纳一起回去吗?瓦塔纳的心脏不好,我叫他不要操劳,而关心和祝福的话,我也只会说这么多,说再多,最后还不是一句再见?

我心中感动,眼泪想要流,鼻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酸一点,谁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我盯着那白色的小皮卡看,直到它消失在了拐角,我也忘记跟瓦塔纳合影留念了。

日落时的白庙

回归一个人流浪的状态叫我有点不知所措,我在原地驻了一会儿,回到了白庙,在白庙外面的长椅上对着白庙坐着。我坐了很久,直到太阳下山感到有点儿饿,才去超市买了豆奶,哦对了,瓦塔纳还留给我一点糯米饭,我把糯米饭和豆奶当作晚饭。

晚上要住哪儿呢?吃过东西我开始纠结起来。清莱对我而言可是个大城市,这里大概会有很多的旅舍,不过我不知道上哪儿去找。我想啊想,想要睡在白庙。我开始观察白庙周围的环境。白庙对面是个开放型的商铺,里面有公共厕所,我想等到商铺里面的各个纪念品店全都关了门,把帐篷搭在公共厕所门口是极好的(泰国大部分的公共厕所都很干净)。

游客全都散去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警察,他也坐在白庙前的长椅上,如果想要住在这里,想来必须经过他的允许吧?我过去跟警察打招呼,告诉他我的来意,询问是不是可以在这里搭帐篷。

实际上我内心已经做好了被赶走的准备,毕竟是个十分有名的旅游景点,怎么可能让外国人随便搭帐篷呢?

然而警察的意思是——当然可以。

我喜出望外,告诉他我的想法,我说里面的那个厕所不错,想把帐篷搭在厕所外边,这样我洗漱都很方便。

警察告诉我那厕所晚上会锁起来。

最后警察开着他帅气的摩托车把我载到了200米外的警察局门口,但也许这只能算是个警察小站,小站外面有个厕所,干净整洁,还铺着瓷砖。我决定把帐篷搭在厕所外小站旁的棚下,在我搭帐篷之前警察叫我先等等,我看他进了小站,拿了扫把出来,然后替我把要搭帐篷的那块地方扫了一遍。我站在边上看警察替我扫地,非常不好意思,也很感动,我本以为到了城市会没人搭理我这种流浪汉的。

临别前警察还给了我两瓶水,告诉我安心睡觉,这里是警察局,没有坏人,祝我好运。我告诉他在泰国满满的都是好运,然后他就开摩托车回去值班了。

但这里是路边,晚上会有卡车接连开过,每次开过地面都震得厉害,我觉得如果放在动画片里我的帐篷会被弹起来冲破棚顶,然后摔下来,帐篷和瓦片再都回到原来的位置。幸好我还是睡着了,耳朵里塞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棉花。

我以为我的旅行生活回到了开始时的样子,一切将会和没受伤前一样,接下来我又会每天把帐篷搭在每个屋檐下,却怎么也没想到今晚成了帐篷日记的最后一晚。

2014年12月28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35天,花费10泰铢(2元人民币)。

这是第二十三个帐篷,也是最后一个帐篷。

【帐篷日记】DAY36 就这样到了清迈

“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了,脚也还未康复。我想如果有车停下,那我便上去,就算去清迈我也去。”

——2014年12月29日的日记

关于白庙,你可以在网上找到所有关于它的信息和超美的照片,有时候我很怕来到这样的地方,我怕来过以后拍一大堆大家都拍过的照片,完了对着照片也无话可说,最后只能在百科或者别人的游记里复制一大段白庙的寓意以及设计者的信息。所以我早上六点不到,天还没亮就坐在了白庙外面——那个昨晚我就已经坐过很久的长椅上。

大概很多人都没有见过晚上的白庙吧?白庙景区不设路灯,但白庙里面却总是常亮着暖色的光,这光大概是具有佛性的,它压制着所有会因为黑暗而带来的恐惧。就算是面对着那些鬼怪的雕塑,我也能镇定自若。

天空的云层厚重结实,像是被倒过来的海洋,此刻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面对着天上的这片海,是宁静还是孤独已经记不得了。我只是很享受此刻,白庙只是一座庙,与我一路上经过的所有庙一样的庙,而不是被人群围起来的景点,我没必要拍下它每一个细节,也没必要知道它的故事,更没必要知道是谁设计了它,我只需要跟随自己的感受,那么最好最舒适的旅行不就是随心所欲跟随自己的感受吗?

太阳未升起时的白庙

清晨的白庙

这些手是我最喜欢的设计之一,除去地狱天堂之类的说法,我就是觉得泰国人脑洞很大,很敢想象,这在泰国的其他一些方面,不管是文化还是工艺品中都能看出来。

2014年5月清莱遭受过一次严重的地震,白庙有一些明显的裂痕和其他受损的痕迹。

等到天渐渐亮起来,云层开始变得不那么厚重,散开一块漏出蓝天。不过这时游客也随着天亮而来,太阳才悄悄漏出一个额头之时,人们就已经开始排队等待内场开门了。

白庙渐渐变成了网上大多数图片上的样子,清莱的故事我讲完了。

清莱清迈大概180公里,如果走路要走一个礼拜,不过当我走了10公里后内心就已经开始放弃。

理性上的原因是这样的,首先我的脚还没有完全康复,其次就算一个礼拜后到了清迈,我也没办法且没时间在清迈筹集到回家的钱,我的钱不够我回家的,万一脚再伤了,就更难。

而从感性上讲,这10公里我没走过一个村子,在我身边经过了许多旅游大巴,各种颜色头发的游客,路边出现了更多的摊贩,他们卖的竹筒饭要比前面村子里贵一倍,这让我感到无趣,在这段路上我连一张照片都懒得拍。

虽然没有停止步伐,可内心想的是:如果这个时候有车停下来载我到清迈,那就是天意。我只带着这个念头走了4公里,一辆轿车停了下了,他问我去哪儿,我说清迈,之后我就上了车。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司机会一点简单的英文,我们聊了一会儿,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的,我甚至还忍不住睡着了一会儿,我知道这样不太礼貌,可我是掐着自己人中睡着的。

在一个路口检查站的警察让我找到了一点话题,我看他们的警察拦住前面的车,对车主鞠躬敬礼,面带微笑查看车主的证件,结束了又是鞠躬敬礼,非常有礼貌,而那辆车临走时车主也从车窗里伸出了大拇指。这简单的一幕令我十分动容,我想到了昨晚给我扫地的警察,联系着现在看到的这一幕一起告诉了司机,跟他说你们泰国的警察真好。

快到清迈的时候,司机在一个加油站停车休息,休息时他去便利店给我买了一罐咖啡,递过咖啡他又想起来什么,回去了便利店,出来时又给我买了一份清迈地图,他们总是能想得很周到。

我就这样到了清迈,不是徒步,也不知道这样的结局你们是否有些失望?

不过,这是我自己的旅行啊!

2014年12月29日,从琅勃拉邦出发到清迈的第36天,花费30泰铢(6元人民币)。

不用再搭帐篷啦!

这次旅行我是从浙江开始的,经过福建广东湖南广西云南,又去到老挝泰国,从泰国香港再到深圳杭州苏州常熟家里,历时224天,期间都没有刮胡子,到家后我就把胡子刮了,还去理发店花20块钱剪了个头发。

有好几个朋友见我把胡子刮了,说要跟我绝交!

帐篷日记就到这里。

看呀,这一路经历了36天, 我总共在23个地方搭过帐篷。

这一张是我大体的路线图,打星的地方基本都是我每晚过夜的地方。

关于清迈的一些

我刚到清迈,面对周围突然出现的这么多人,甚至还有好多中国人,几乎感到恐慌。我在这里不断地走啊走,走累了就在街边的台阶上坐一会儿,这里的台阶可真窄啊,根本坐不舒服,于是没多久我又重新站起来走啊走。

我走到了天黑,不得不开始考虑必须找个地方住下,当时我甚至不知道Agoda和Booking这两个APP,我想找一家中国人开的青年旅舍,就用百度搜“清迈中国人开的青旅”。最终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啊!后来我就一直住在Jingjing Guest House,墙上还有好多我的照片!不是我拍的照片,是我的照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老板呢!

可是真正的老板婧婧对我的第一印象也许并不太好吧?她热情的发给我地址给我图片,叫我坐车过去,很便宜的车费我却偏偏舍不得花,一定要走路过去。我还跟她讨价还价,幸好当时她还没见到我人,如果她见过我,一定会对我说满房的!这一点从后来她嫌弃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可开始我哪知道她是个洁癖呢?

我走进旅舍,就像乞丐进了门,看看我的衣服就晓得我有多脏了,白色穿成了黄色就好比一口白牙因为抽烟变得暗黄那么恶心。可不识趣的我还告诉婧婧:“啊,终于有床睡了!我已经好久没睡过床了啊!嗯……也是快一个月没洗热水澡了。”以我现在对婧婧的了解,当时她的内心一定不少于十万只草泥马在狂蹦,不过碍于初次见面,她不好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你先去洗个澡吧。”

洗完澡,我在那儿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虽然起先的那么多天我每顿都只是吃泡面过活,可很快我就凭我三脚猫的拍照技术换来了几顿饭吃,那可真的是换饭吃,我对玩得起来的姑娘说:“嘿,那个,我给你拍组照片吧?管我顿饱的就行!”

后来我换的饭越来越多,也慢慢把换饭过程里设想的【逗逼制造】做了出来,开始收钱,因为签证快到了,光吃饱回不了家也不行。可我是个对自己很没自信的人,总是觉得自己拍的照片不够好,所以在大部分朋友看来我那时的收费相当于白送,可我手里攥着那几百块钱激动啊!也许这些钱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也就够玩一两天,可对于徒步时每天只花十块钱的我来说,不知道可以过活多少日子,走多少地方了!

可拍照挣钱只是那时生活的插曲,在旅舍我回归到了一种群居的生活,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和好多人交换了故事,也和好多人一起开着摩托车出去又疯又闹。

当时的我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自由苟活。

最后我要讲一些关于清迈的故事,2015年前后我在清迈待了总共将近4个月,自诩为老清迈,也许这部分会是整片游记里最实用的。

(以下是我2015年1月和2015年9-11月在清迈的合集,所以我的形象出入很大)

关于住宿 

Jingjing Guest House 位于清迈古城北门(昌普克门)附近,一共分为ABC三间房,都是12人的床位房,只有B房是女生房,其他都是男女混住。价位在100珠—200珠不等,视房间和淡旺季而定。

我在这最便宜的房间累积住过将近4个月,这家简单朴素的青旅在Booking上的评价非常高,全因为这位中国老板娘的人格魅力,她会跟不喜欢的客人打架,会帅气地对挑剔的姑娘说“哪个青旅不脏的,你去别家看看。”她还会经常请你吃自己煮的东西,甚至带你下馆子她买单。她知道很多当地偏僻的小吃可不允许你定位怕你的一篇游记影响了当地的那份纯真,她说她最高兴的事情是收集空瓶子送给每天路过的拾荒者。

但她也会任性地随时关门,所以去之前请提前预定。她不喜欢陌生人加她微信,你可以在Booking上预定,不需要信用卡担保,因为她担心没有信用卡的人出门在外不方便,傻姑娘宁可自己承担风险。

中间是老板婧婧,靠在她肩上的是第二次去清迈时候的我

清迈我回到了群居生活,跟旅舍的人一起吃饭喝酒玩耍,哪哪地方的都有,这感觉就像回到了在琅勃拉邦的时候,我有许多的朋友。我讲我的故事,听他们的故事

离古城2公里左右,你可以到这里来办理My Cat通讯公司的电话卡,3G网络100珠一个月无限流量早在文章开头我就已经说过了。

商场里面有电影院,很多大片要比国内早上映,外语不错的话可以体验一把。而电影院更值得体验的是看电影前需要全体起立向国王致敬!

商场天台是酒吧和一个24小时书店,不过天台不让自己带酒上去喝,我们被赶下来过。

泰国的名牌服饰要比国内便宜,偶尔会有LEE的牛仔裤300人民币一条还买一送一……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走路去机场,走过许多小路,这是其中一条,我觉得很好看。

清迈以后,我靠拍照为生,认识了不少人也给许多人拍了照片。可写游记的时候发现,大部分地方我只给人拍照了,却没给单单的景拍照,我甚至连一辆双条车的照片都没有。

所以接下来我决定夹杂一部分我拍的人像照片充当地点的照片来带你们游清迈,一方面地点还在,另一方面也可以给爱拍照的姑娘们或者是爱拍照的姑娘的男朋友们一点摄影构思上的灵感,不管去什么地方,把姑娘拍好看才是最重要的,地方好不好看一点都不重要啊!!

上图是我刚到清迈时作为一个狂野摄影师的形象。

双条车是清迈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按人头算,不超过3公里的地方拼到车一般都是20珠一个人。但是很多司机已经学会坑人了,最好在你入住的酒店了解好市场价心里有了底再上车。

双条车很有趣,也是清迈的当地特色,合影留念少不了它,你可以坐在后面的踏板上,也可以跟司机打个招呼坐到里面去从窗户探出头来。

你总会有意无意来到塔佩门清迈的地标之一。

许多节日和大型的活动都会在这举办,搭起舞台来,可当舞台搭起来后就不好拍照了。但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舞台还是个半成品,这让塔佩门看起来很特别。

塔佩门的鸽子懒洋洋肥嘟嘟的,你跑过去它们甚至不会飞起来。喂鸽子自然是早上越早越好,因为那时候的鸽子都很饿,它们会扑到你手里抢吃的。它们的爪子会把你抓痛,留下很多划痕,不过我喂了那么多次鸽子还没见有流血的,所以你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喂。

鸽子食20珠一包,相当便宜,当然你有吃剩的面包也可以用面包。不过卖鸽子食的老头有办法让鸽子飞起来,你可以请他用瓶子敲打地面来惊吓鸽子好完成一张漂亮的照片,不过这需要你有一点摄影功底才行。

塔佩门往东过马路一家十分隐蔽的豆浆店,关于地点我只能说出这么多,因为太小了,找不找的到就看缘分。这是住在Jingjing Guset House的一个小餐点,婧婧和豆浆店的老奶奶关系就像亲人一般,婧婧空的时候还会去帮老奶奶洗碗,婧婧也会把客人不要的衣服打包起来给老奶奶,老奶奶会把这些衣服带去偏远的山区给穷人。

当然,豆浆店的东西便宜又好吃,有油条还有自己添加各种豆子,我喜欢吃冰镇的。

这是塔佩门往北的农贸市场,这里有一家相当有名气的小餐馆,上菜半个小时不让催的。

我特别喜欢在这种接地气的地方拍照。

我也特别喜欢在批发市场拍照。

瓦洛洛市场是一个很大的批发市场,里面有你想要的各种泰国特产,芒果干榴莲干龙眼干等等各种水果干,还有各种零食和花茶。从古城坐双条过去20泰铢一个人,不过买之前最好先了解一点行情,至少了解7-11里面卖多少钱,心留有底就能砍价,达到心理价位就好。再去看看夜市上卖的价格吧,那多贵啊!

你最好不要错过在清迈骑摩托车的机会,当然如果你能去Pai县就更要骑摩托车啦!小型自动挡的摩托车和骑小电驴没啥两样,但是泰国的交通是你需要注意的,因为它有太多的单行道。

没有驾照?交警当然要管!中国的驾照在泰国是不顶用的。交警会在某段时间出现很频繁,一般都是在淡季,旺季的交警反而少,明摆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租车前先观察下主干道上是否有交警拦人是不错的主意。

然后你只要乖乖戴上头盔,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不超速不飙车,一般就不会有问题。

清迈最便宜的租车行租一天(24小时)摩托车是99珠,这也是我经常租的,加30珠的油能跑好远。当然,三五百珠的车也有,马力大车更新,不过给个小提示,车行老板会仔细检查你的新车是否有磨损,如若你磕碰了就准备赔钱吧,租旧车就无所谓那么多,所以友情建议别租太新的。

有了摩托车,你就可以更自由的到达这个小城的更多地方。要知道,租摩托是在清迈最便宜的交通工具,是你上山进村的最佳选择,不过前提还是注意安全。刚刚到达青旅的时候,我见到几个绑着绷带的家伙躺在大厅休息,他们走路一瘸一拐,一问得知是骑摩托摔的,有个姑娘还摔掉了门牙。在清迈摩托车的事故率很高,不是因为不会骑,而是因为太会骑了,觉得自己没问题,姑娘多瞧哥们儿两眼,心头一热,油门一拧——撞了。

骑摩托上素贴山是一个很好的体验,你穿过城市,偶尔迷路,来到山脚,慢慢往上爬,你可以在半山腰俯瞰清迈城,可以到山上的双龙寺,或者到我图片上的这个苗寨去和孩子们玩耍。

我也有很多朋友骑摩托车去Pai县或者清莱,这会让你摩托开到爽,不过也许会腻,单程4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一不小心会令你崩溃。哦,对了,如果你去了Pai县,不妨去逛一下Pai县的医院吧!那里有许多从摩托车上掉下来的家伙,或许可以给你一点儿警示。

清迈的大峡谷原本是个野湖,确切的说在2015年上半年它还是个野湖,后来知道它的人越来越多,就被圈了起来,门票大概是100珠,我记不太清了,反正不贵。大峡谷变得规范起来,有出租救生衣和救生圈(轮胎),湖面也多了几根救急的麻绳,凭票还能领取一杯花茶饮料。

这里的主要娱乐就是——JUMP!从纯天然的岩石上跳进水里,高度由8米-15米不等(比琅勃拉邦的光西瀑布带劲多了),不过聚集在最高处往下跳的一般都是欧美人,亚洲人都会上去看看,拍个照再默默爬下来。可是来这个地方的亚洲游客本身就是极少的,从古城开摩托去大峡谷大概需要40分钟的时间,路比较野,你需要一个认得的人带你去,或者直接组团包一辆双条车,拿着上面这张图向你所住的酒店或者当地人打听这个地方就行了,喜欢户外和刺激的朋友错过有点可惜。

而上图那个半空中的绿裤子就是我,这就是大峡谷最高的15米跳水点,我看着15米下面的湖面双腿发软,踌躇了很久才一跃而下,当时给我勇气的想法是“如果跳下去心爱的姑娘就会喜欢我!”

我跳下去了,然并卵。

分享一条马路,古城邮局前的这条马路是我很喜欢的拍摄地点,因为光线好。

旁边是学校,学校活动时会特别热闹,要是赶上他们开运动会,这条平日里不多人的马路上会摆出各种卖吃的小摊,便宜又好吃。

分享一棵树,这是古城北门(昌普克门)往古城外一点的一棵大树,你可以爬上去拍照,找好角度的话就像在树林里,其实隔壁就是马路。

不用怀疑,拿乌克丽丽的那个穿绿短裤的就是我,这是我第二次来清迈时(2015年9月)拍的照片,当然,乌克丽丽是那个可爱加拿大人的,这个加拿大人就是上一张躺在树上的那个。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家泰国人开的西餐馆,就在Jingjing Guest House对门,这家店很漂亮,装饰很用心特别文艺,东西也不错,就是在泰国来说有点小贵。在这里吃饭的大多都是泰国当地的年轻人,外国人不多。

既然说到吃饭,我就不得不提照片上的这家“真好吃”猪脚饭,它的招牌十分小,你找它是肯定找不到的,你必须先找到大名鼎鼎的“凤飞飞猪脚饭”,然后呢就在“凤飞飞”的隔壁,那家冷冷清清的摊子就是“真好吃”了!“真好吃”的价格和“凤飞飞”相仿,不过生意差了一大截,凤飞飞那边在排队,可“真好吃”这边却只有我一个客人是常事。

我经常带朋友来“真好吃”吃饭,吃过的都说要比“凤飞飞”好,有一点原因是“真好吃”的生意差,所以它的猪脚炖的时间更久,这样猪脚就更好吃。还有因为生意差,所以服务也更好些。他们家还有白斩鸡,这是“凤飞飞”家没有的,都是便宜又好吃。

就这样,我在“真好吃”吃了三个月的猪脚饭,跟老板娘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把那一次在清迈的最后一顿饭安排在这摊子上,临走时老板娘送我一包肉松,这让我回想起在清迈的许多点滴,忍不住哭了出来,把身边的朋友吓了一跳!

如果你去吃,把这张照片给老板娘看,替我问问她还认不认得这个爱哭鬼。

泰国是佛教国家,逛庙必不可少,即便你不逛各种寺庙也会蹦哒到你眼前。

这尊露天大佛坐落在古城北面沿街的孟天寺,那里很安静,你可以坐到大佛下静静,享受当下不是很好么?

孟天寺对面的这个古寺庙也是我及其喜欢的一个寺庙,砖木盖成不镀金,古典优雅,每逢寺中花朵盛开,更是美妙。

它的泰语叫wat lok mo lee,中文名叫罗摩利寺

类似风格的还有盼道寺,潘道寺同样是不镀金的古典寺庙,它与契迪龙寺相邻,却毫不逊于前者。特别是每年天灯节的晚上这里更是清迈最热闹的寺庙,因为僧人放灯以及信众点灯的仪式都在这里进行。

上图是天灯节晚上僧人诵经祈福的场景。

也许以一盏天灯为主体,背后许多小天灯为背景的照片十分漂亮吸引人,但我还是选了这张最为反应当下的照片。我和你们一样,看过许许多多天灯节漂亮的照片,可当自己置身于此时感受到的震撼和之前看照片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走在一条满是人群的街上,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所有人欢声笑语,不必要去固定的放天灯的点,随处都有放天灯的人。抬头看看天,满天星火,我竟置身此地,激动的想要随手拉个爱人。

你不免会想起所爱的人,想着若是她在多好。

银庙在周六夜市那条路的一条岔路里,主庙被银色裹住也是颇具特色,知道这里的游客也并不很多,是一个老挝留学在泰国的僧人带我去的。

这里不但是个庙,还是个银雕工坊,在庙的一角有着一群银匠乒乒乓乓敲打着银块,银块上被敲下精致漂亮的图案,或许你会有兴趣?

PS:银庙内女士不得进入。

如果要闲坐,我最喜欢帕辛寺的后院,作为最大的寺庙,帕辛寺本身的建筑亮点并不多,不过它的后院是个十分好的文化交流场所。

后院有石凳和树荫,你会看到游客和僧人在这里乘凉午休,僧人在这里读书或者画画,也会跟游客交流,通过跟游客的交流,僧人提高自己的外文水平(虽然大部分僧人学习英文,不过也有不少僧人在练习中文),而游客也能了解更多当地文化。

在这里遇见的僧人更加热情,许多还是话痨,天南地北男欢女爱他们什么都聊。你也可以放心大胆地提出合影的请求,一般都不会被拒绝,有的僧人甚至还会掏出自己的手机要求再拍一份自己留着。

不过如果你是姑娘的话,不管是合影还是普通交流,都请自觉与僧人保持距离。

清迈的另一个地标。

在最古老的契迪龙寺下我拍过很多很多的人,不过照片上的这个是我,为了契合这里,前一天我还特意在夜市买了一身行头。这是我第二次去清迈的时候拍的,所以没有第一次那么穷了,有钱买一身行头。

契迪龙寺经历过地震,塔顶被震掉了一半,不过这让它看起来很特别,也是清迈拍照最好看的一个寺庙了。而关于契迪龙寺的历史,百度要比我知道得多。

契迪龙寺的西门出来左转到路口你能看到上图的这栋房子,这栋房子在我印象中从没开过门,不过它很漂亮,推荐给你们去拍照。

一辆漂亮的皮卡总是极好的拍照道具,你可以坐在上面,也可以站在上面。

清迈有许许多多的涂鸦墙,不管是在古城里还是在宁曼路,甚至是任意一条不知名的巷子里,你都不难发现一个让你惊喜的涂鸦,这些涂鸦兴许可以给你一点拍摄的灵感?

塔佩门往东有一家竹编店,这里有出售当地人会用到的生活用品以及你可以带回家的工艺品,这样的店铺或许曾经也存在于你的城市,不过已经越来越少。我在这家店买了一顶竹编的帽子,挡风挡雨挡太阳,质量相当好,拍照也有个性。

图上的小姑娘叫雁子,是我的老朋友了,跟她合影的是小店的老板,她们讨价还价打得火热,最后雁子在店门口给老板唱了好几首歌,用歌声征服了老板换来优惠。

你要去试试嘛?

或许你会在夜市上被一些画作吸引,我爱他们画的眼睛。

这些画一般都是在清迈每日夜市附近一个像市场一样的室内完成,这里面分成了一块块小工作室,堆满画作,你还能见到许多正在作画的画家。泰国画家的画和中国画家的画有着明显的区别,不管是素描还是油画,我觉得泰国人展示出来的想象力更为丰富,脑洞更大。如果你对绘画感兴趣,不妨去看看。

你最好把清迈周日夜市安排到你的行程之内,并且安排三个小时去慢慢逛它,如果有可能,去两次三次最好,至于自封为清迈夜市小王子的我,已经去过十几次了,很多摊主都认得我,请我吃东西,有时我还跟他们一起叫卖。

我常常说第一次去周日夜市我什么都不想买,因为粗看一下东西都差不多,后来我越逛越细,够我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这里有许许多多特色手工艺品,许多摊主来自周边村镇,在家忙活了一个礼拜周日到城里摆摊。

上图是我很喜欢的一家书签摊子,实木手绘非常漂亮,仅此一家,我几乎每个礼拜都去书签摊子上和阿姨聊天,阿姨一边给我吃自家种的柚子,一边告诉我她最近的生意并不好。我吃着柚子,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他们驻足最多的是买肉串和榨汁的地方,大部分人都无视了这个卖书签的旮旯。

而我每次来都会买一些,送人或者转卖给朋友,我希望美好的东西有更多人欣赏。但我头两次逛周日夜市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这个摊子,许多摊子太小,清迈夜市太大,你总会错过一些的。

同样是周日夜市的摊子,这个木雕摊子在契迪龙寺大门外的那条路上,靠近十字路口的位置。自从我发现这里以后,每个礼拜都要过来签到一次。夜市上卖木雕的手艺人很多,我之所以喜欢这里是因为这里的木雕最“蠢萌”,别家的都是写实派,大象就是大象,蛤蟆就是蛤蟆,可这里的蛤蟆会在荷叶上双手合十,猫头鹰长得像知了。

开始我砍价砍得厉害,后来我就不砍价了,这里的木雕本身很便宜,我觉得费尽口舌砍个十块钱人民币,挺没意思,毕竟人家一刀一刀雕出来的。可是去的日子多了,老板总会给我最低的价格,旁人不满,问他为什么报价不一样,老板就告诉人家我是他朋友。偶尔有人跟我挑中同样的木雕,要出双倍的钱,老板也不为所动,坚持便宜卖给我。

最后一天,我在老板旁边坐了很久,你看,旅行还可以是这个样子。

PS:建议下午6点前到达周日夜市,6点整广播会播放泰国国歌,热闹的街道顿时会停止,不管是游客还是摊贩,所有人都会肃立在那里安静听完国歌。场面有点滑稽,但有更多的感动,我有朋友说她会流泪,国歌响起,不管是有钱人还是乞丐,全都肃立起敬。

也许你认为去泰国一定要骑大象?那就请你选择“大象洗澡”的项目。关于大象被虐待的视频网上有很多,我说说我的看法。

我是因为替朋友拍照一同前往,车子刚到大象营的时候我就看到饲养员用大榔头用力敲击大象的脑袋,那些被打的大象身上捆绑着座椅,座椅上坐着游客。除了榔头,我还听说过用钩子钩大象的脑袋或者耳朵,因为大象的皮太厚了,必须用这些才能让它们知道厉害。许多人骑过这样的大象后都很后悔并且决心以后再也不骑大象,可每个人都如此试一次的话,这个行业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有时候我觉得很矛盾,大象在泰国是那么神圣的吉祥物,却逃不了被虐待的命运。

相对而言给大象洗澡这件事要温馨许多,这些大象不用捆绑任何东西,还有人给它们搓澡。

可我还是拒绝一切关于动物的消遣,除了逗逗路边的猫。

这是一只路边墙上的猫。

说到底,我还是最推荐清晨的清迈,有时候我觉得这是个秘密。

“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金刚经》
 
早些年读《金刚经》时,我觉得开头这段启示的画面十分遥远,佛祖穿戴好衣服托着钵出门乞食,在城里,挨家挨户不论富贵依次而过,化缘完了以后回到自己的讲堂,在规定的地方吃饭。

对于给佛祖以及各个僧人食物的村民而言,这个给予的仪式便是“布施”。不挑人不挑食是作为布施仪式的修行之一,佛祖教育他的弟子,你托钵上街,人家给你什么就吃什么,你吃多少就要多少。而佛祖也想告诫布施的人,你不能因为看到这是个有声望的大和尚就给他好吃的,相反看到一个新来的就把不好的给他。

我以为布施是一件十分古老的事情,大概是存在于经书上,直到我不小心到了老挝琅勃拉邦

说到东南亚的布施,就不得不提到琅勃拉邦,布施是这个世界文化遗产城市最大的亮点, 每天清晨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聚集在街头,观看或直接参与一场布施,清晨琅勃拉邦所有寺庙的僧人排着队,赤脚穿梭在城市街头,托钵乞食,十分壮观,我想起了《金刚经》,觉得感动。

琅勃拉邦的布施于我而言,是太过仪式化的,僧人个个威仪,不好亲近。

后来我进行了这次徒步旅行,走过了许多老挝泰国的乡村,我看到了一些“新的”布施,乡村里零零落落的僧人走在冷清的公路,少有几个村民跪在地上准备着僧人到来,村民给僧人食物,僧人给村民念经,仪式完了以后村民站起来,他们开始聊天,看到我走过也会跟我打招呼,有时会把钵里面刚乞来的食物分给我吃,我深受感动,甚至眼睛发热。

我终于发现, “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这样的场景,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生活。

凌晨5点半的清迈几乎是没有游客的,敞亮的只有菜场和便利店,看攻略的人似乎都把布施当成了一种表演,以为那是在特定的情况下才有的活动,于是都去特定的“琅勃拉邦”这个地方看布施。

但其实在东南亚的佛教国家都会有布施,并且形式都是一样的,只是列队不同,琅勃拉邦是僧人成排结队走固定的线路,而清迈更多的则是零零落落的僧人各走各的,生活化许多。

我以我徒步时候的经验告诉我的小徒弟半圆,告诉他可以自己买了食物布施给僧人,他听着有趣,就进了便利店买了面包,照着我的提示蹲下来把面包布施给了一个落单的年轻僧人,僧人给他念了一段经文。

这是在琅勃拉邦你无法感受到的布施内容,说实话,这个“秘密”我并不太想写出来,因为如果知道的人多了,大家都去也许会破坏现在这么单纯的氛围。但我又觉得提倡比不说更重要,如果你要体验,请带上你的虔诚与善心,以及十分的尊重,做到生活化,而不是为了拍照。(在你转达给朋友时也请如此说)

我非常庆幸,好在琅勃拉邦集中了东南亚佛教国家所有的布施吸引力,使得像清迈这样的旅游大城市的清晨如此宁静,但也为琅勃拉邦感到有点遗憾。

因为在清迈呆得久,有很多很多的朋友问我“清迈有什么好玩的?”

清迈有什么好玩的?我常常回答没什么好玩的。

你说,我若是全告诉你了,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清迈是个很小很小的城市,你逛三天就能逛完咯,可是急匆匆地逛完你一定会觉得空荡荡的,就像你之前旅游过的所有地方那样。你做好了全部的攻略,只是逐个踩点合影,却不曾安安静静看个日出,晒个太阳。

我给你的建议是——慢慢玩,不要急,反正你看不完这个世界的。

就如在清迈这么久,大名鼎鼎的双龙寺我没去过,后起之秀“泰囧”寺我也没去过,我去到的每个寺庙都是随缘。我没做过马杀鸡,甚至连脚都没按过,我到现在都不太明白精油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不知道哪家的泰餐正宗,我也不知道哪家的咖啡更好喝,我一般只喝旅舍外边摊子上20珠一杯的咖啡,那杯咖啡量大,可以喝一个下午……

有太多网上介绍的详细而我却一点都不知道的地方和东西,可是这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老清迈啊!

所以,关于清迈的这些照片,我只是展示出某个地方的一个小角落,我告诉你我的感受,但我希望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我还是那个写故事的四毛二,而不是写攻略的,希望这样的游记依旧会让你感到新鲜并且喜欢。

感谢你的支持,未来会更好。

本篇游记共含72574个文字,575张图片。帮助了游客。 举报

你在琅勃住的那家青旅的留言我没找到是哪一个,因为现在墙上满墙都是留言! 我在琅邦呆了一周,就一周我就觉得我深深喜欢上了老挝这个国家。

2016-02-20 16:44

你的游记  我必须支持

2016-02-20 16:46

引用 Rex-Bang。 发表于 2016-02-20 16:44:49 的贴子:

你在琅勃住的那家青旅的留言我没找到是哪一个,因为现在墙上满墙都是留言! 我在琅邦呆了一周,就一周我就觉得我深深喜欢上了老挝这个国家。

就在101和102门后面,用小字写得最长的留言就是我写的啦~

那个基本不算留言了,算是写了两篇文章~哈哈

2016-02-21 21:41

引用 SMaoE 发表于 2016-02-21 21:41:05 的回复:

就在101和102门后面,用小字写得最长的留言就是我写的啦~

那个基本不算留言了,算是写了两篇文章~哈哈

回复SMaoE:额?门后面?  就是101  和  102中间有个大床嘛,在大床靠着的墙上?

2016-02-21 23:19

引用 SMaoE 发表于 2016-02-21 21:41:05 的回复:

就在101和102门后面,用小字写得最长的留言就是我写的啦~

那个基本不算留言了,算是写了两篇文章~哈哈

回复SMaoE:关注你了,期待你的新作

2016-02-22 00:23

哈哈,看完你写的也有点感兴趣了呢。

2016-02-22 01:09

2016-02-22 12:37

先点赞,再仔细慢慢看→_→

2016-02-22 16:57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正在参与蚂蜂窝拍卖行
我也去看看
9F

引用 SMaoE 的图片:

2016-02-23 00:05
正在参与蚂蜂窝拍卖行
我也去看看
10F

不错 不错  漂亮

2016-02-23 00:05
正在参与蚂蜂窝拍卖行
我也去看看
11F

前排...虽然已经在公众号上看了一些,不过还是电脑上看着舒服

2016-02-23 00:35

很棒!谢谢!

2016-02-23 01:57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引用 SMaoE 的图片:

真美!

2016-02-23 08:57

认真地读完了。很多的感动。楼主思维活跃,语言幽默,这段经历太值得记忆了。谢谢楼主的分享。

2016-02-23 09:17

引用 股道茶马 发表于 2016-02-23 08:57:46 的贴子:

真美!

哈哈,云很多,我还担心它不出来了呢!

之前在对岸看这边的日落,然后我从对岸走过来,走了三天,七十多公里。

2016-02-23 11:00

每次写的都有认真看完,不管微信公众号还是蚂蜂窝~

2016-02-23 11:01

引用 跟我走四方 发表于 2016-02-23 09:17:30 的贴子:

认真地读完了。很多的感动。楼主思维活跃,语言幽默,这段经历太值得记忆了。谢谢楼主的分享。

断断续续我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写完这段,写完后如释重负。

你能读完,我也很感动

2016-02-23 11:02

引用 Rex-Bang。 发表于 2016-02-21 23:19:41 的贴子:

额?门后面?  就是101  和  102中间有个大床嘛,在大床靠着的墙上?

嗯,就是大床靠着的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的那一大篇幅就是我写的~

2016-02-23 11:05

引用 阿兹 发表于 2016-02-23 00:35:38 的贴子:

前排...虽然已经在公众号上看了一些,不过还是电脑上看着舒服

从公众号整理到这里足足整理了两天呢😂  

自己也花好几小时重新读了一遍~

2016-02-23 11:07

引用 馒头more 发表于 2016-02-23 11:01:50 的贴子:

每次写的都有认真看完,不管微信公众号还是蚂蜂窝~

啊~好感动!

2016-02-23 11:09

引用 SMaoE 发表于 2016-02-23 11:09:07 的回复:

啊~好感动!

回复SMaoE:哈哈,不要太感动,上次从斯里兰卡寄给你的明信片也不知道收到了没,我寄给自己的寄掉了,好几个朋友的也没收到。

2016-02-23 11:12

引用 SMaoE 的图片:

我朋友也是一个人走过老挝,他说老挝是个很慢的国家,人也很慢,风景很好,有机会一定要去走在~

2016-02-23 11:47

引用 SMaoE 的图片:

胡渣大叔和花伞,这都行

2016-02-23 13:20

引用 SMaoE 的图片:

好喜欢这张

2016-02-23 13:27

引用 SMaoE 的文字:

后面追上来的狗还好一些,只要我走过它的“领地”它便回去了,可前面拦着的狗就让我不知所措了,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心里想着如果现在我有一个老挝法棍三明治,一定全都贡献出来。

下次见到狗就弯腰,狗会觉得你在捡石头打它就会跑了。——这是小时候大人讲的经验,我试过几次确实管用,不过不知道对外国狗有没有效果

2016-02-23 13:40

看完心里暖暖的,好感动

2016-02-23 17:15

很喜欢四毛二你的文章,总是觉得暖暖的,很贴心

2016-02-23 22:05

引用 浅浅快跑 发表于 2016-02-23 13:40:56 的贴子:

下次见到狗就弯腰,狗会觉得你在捡石头打它就会跑了。——这是小时候大人讲的经验,我试过几次确实管用,不过不知道对外国狗有没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