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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西伯利亚铁路寻找苏联记忆》之伊尔库茨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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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游斋老夫 LV.10
2016-03-04 15:51 942/7
  • 出发时间/2015-09-23
  • 出行天数/19 天
  • 人物/家族出游

                                                                                      苦难面前的高贵与优雅
       “十二月党人”在俄罗斯名气很大,从近代直至当代。近200年过去了,俄罗斯广袤大地处处留下他们的痕迹,如圣彼得堡有十二月党人广场、方尖碑和纪念馆,莫斯科有十二月党人纪念馆和一些遗迹,而号称西伯利亚中心的伊尔库茨克市,却是十二月党人的第二故乡,更是他们的精神高地。

       1812年,俄罗斯法国拿破伦之战胜利凯旋,但一批高级军官在远征中目睹耳闻了西欧的民主,对俄国农奴制与专制体制极为不满,萌发了“改造祖国”愿望,回国后密秘组织政治团体,酝酿多年后,他们决定起义政变,实现民主政治理想。机会终于来了,1825年年底,沙皇亚历山大一世驾崩,权力交接出现不顺畅,这批高级军官于俄历12月14日,组织3000多名近卫军,高喊“民主与自由”的口号,占领圣彼得堡中心元老院广场。不幸的是,遭到早有防备的沙皇尼古拉一世血腥镇压,1000多名起义者血洒元老院广场。之后,尼古拉一世亲自主持审讯,将为首的5名组织者处以绞刑,121名骨干人员流放西伯利亚。因为这批高级军官起义于俄历十二月,史上故称“十二月党人”。

       十二月党人被流放西伯利亚苦寒之地,先是被发配到煤矿当劳工,受尽折磨,后来政治形势缓和,他们脱离劳役之苦,便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以往的家底,帮助当地人办教育。直到1855年,尼古拉二世即位,他们才获得赦免。30年漫长的风霜雪雨,他们将自己的青春和才智,甚至生命献给了西伯利亚,西伯利亚人也以他们为骄傲。伊尔库茨克市专门建有十二月党人文化广场,还保留着不少十二月党人的墓地,并有2座故居开辟成博物馆。

我们参观的沃尔孔斯基故居,占地约二、三亩,院子里一株老白桦树在瑟瑟冷风中,独立寒秋,满树披黄,它身旁的小花圃鲜花艳丽。眼前场景,让我不禁浮想联翩:老而弥坚的白桦树,就像饱受摧残,其心不改的十二月党人,而满地的鲜花,是西伯利亚民众化身,他们用纯真的笑脸簇拥着苍老却高贵的老白桦树。

     故居开辟成的博物馆是一幢近200年历史的木屋,外表厚重沧桑,内部别致高雅。博物馆管理人员,一位肩披围巾,戴着眼镜,气质高雅的俄罗斯中年女士引导我们逐个房间参观,详细讲述别墅主人的故事,当地导游娜塔沙女士充当翻译。

     贵族毕竟就是贵族,尽管身处恶劣环境,但只要条件允许,他们对生活细节的讲究,仍然脱离不了繁华京都贵族文化的气息:可供聚会用的挂着油画的大客厅,特地从圣彼得堡运来的钢琴,书架上一本本经典的书籍,卧室里挂着一幅青年男女穿着礼服和披着婚纱的合照,餐厅长条桌上考究的台布,餐具摆设的细节,午后茶场所的布置,等等,无不为我们努力唤回它们当年的主人,那一对彬彬有礼的伯爵和温文尔雅的贵妇。

     十二月党人是值得尊敬的。他们彻底背叛了他们所出身的阶级,背叛了他们曾经誓死捍卫过的那个制度,不屑于他们已拥有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一心去追求理想中的王国。列宁赞誉他们是“贵族革命家”。我的理解,贵族革命家的使命首先是革自己包括自己阶级的命,这一点尤为难得。如果说,整个革命队伍中,背叛自己本有的阶级的革命者凤毛麟角,是可以理解的,但十二月党人的组织者和骨干们,无一例外的出身贵族豪门,这太不可思议,因而太令人尊敬了。十二月党人的所作所为似乎与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产生冲突,因为一个阶级中的优秀人士却代表另一个阶级,来推翻自己的阶级,这在理论上说不通。

       十二月党人的妻子更值得尊敬。沙皇宣布,十二月党人的妻子可以留在圣彼得堡莫斯科,可以保留贵族待遇,只要她们和丈夫离婚,但她们却向沙皇要求跟随丈夫流放西伯利亚。沃尔孔斯基的妻子就是这样一位女子,她抛弃了贵族身份,还抛舍了年幼的儿女,义无反顾地蹆随丈夫去承受苦难。伯爵特鲁别茨基妻子叶尤杰琳娜更为典型,她乘着马车在冰天雪地里奔驰了5个星期,到达伊尔库茨克。省长奉沙皇之命,劝她返回圣彼得堡。她坚定地说:“纵然我会死去,但并没有什么遗憾。我要去!我要去!我要死在丈夫的身边。”法国姑娘唐狄,在巴黎听说情人伊瓦谢夫流放西伯利亚,星夜奔驰,赶往俄罗斯,她向沙皇当局申请与伊瓦谢夫结婚,获得批准。几年后,这一对异国情侣先后病逝于千古荒原。

        有一幅著名的油画,让游客眼光久久不愿离去:一位年轻的贵妇,跪在丈夫膝下,俯身亲吻丈夫脚上冰冷的镣铐。那是依据叶尤杰琳娜见到丈夫时的真实情景而作:当她的丈夫衣裳褴褛,蓬头垢面向她走来,她听到了脚铐叮叮铛铛的响声,顿时惊呆了,想不到丈夫高贵的双脚被锁上镣铐,该是受到多大的屈辱啊!她禁不住跪倒在地,亲吻丈夫脚上的镣铐。于是,这幅油画成了十二月党人和他们妻子忠贞爱情的经典之作。

         如果说十二月党人留在史书上是一幅“杀生成仁,舍生取义”的气壮山河画面,那么,他们的妻子,则是把爱情献给自己的丈夫和苦难的事业,也就奏响了将爱情意义升华到时代高度的最强音。

        参观完毕,当我们依依不舍告辞之时,解说员女士却让大家客厅落坐。此刻,走出一位身着燕尾服,打着领结的中年男士,他要为我们主持一场音乐会。


      这场始料未及、独具匠心的音乐会,让“老友汇”11名团员惊喜、兴奋、感动。

     今天,我在十二月党人故居中看到了:当苦难降临时,什么是生命中的高贵与优雅。

    

                                                                                   学习制作俄餐
莅临伊尔库茨克的第一天,我们就领略了地道的俄餐。

那天中午,晓梅女士引领我们到一家以“鱼”为主题的小餐馆午餐。这是一家两层楼的小屋,门口镶嵌着一只大鱼头标本,裂嘴呲牙,楼梯口摆放着古老的船舵和网具,餐厅墙壁上悬挂着一张贝加尔湖的卫星航拍全景图,靠墙的大玻璃箱里游弋着贝加尔湖特产的各种鱼儿,几处墙壁上镶嵌着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鱼头标本,连吊灯上也吊着一只浑身长满刺的白色透明小鱼,鱼儿们无一例外地裂嘴呲牙。

 午餐4道菜,第一道沙拉,以红萝卜、卷心菜为主,拌有生鱼肉末,我觉得味道尚可,但有人说有点腥;第二道是汤,有如中国的鱼片汤,只是它加入土豆和西红柿,众口一词说可口;第三道主菜,炸鱼块,有如肯德鸡作法,份量很足;据说鱼汤是湖鱼,炸鱼是海鱼;第四道甜点,酥饼和红茶。切成片的面包摆放桌面上,食客随意享用。

   我们翻看了桌面的菜单,虽是俄文,但看得出各式4道菜俄餐价格,从300多卢布至600多卢布不等,按人民币兑换标价,减去一个零,就是我们人民币消费水平。晓梅女士告诉大家,20天的行程中,安排的大都是俄餐,如果团员们吃膩了,午、晚餐可退各60元人民币,自行解决。

   晚餐安排在城市步行街的一个餐馆,是一幢两层小木屋,全是圆木构筑的“木刻楞”,餐厅里的桌椅,也都是圆木,有点森林之家的韵味。还是4道菜,与午餐不同的是,第一道沙拉加的是熟肉末;第二道是经典的红菜汤,加入了猪肉丁;第三道烤猪肉一片,半个巴掌大,伴有一两左右炒饭;第四道甜食,布丁、冰激凌和红茶。大概这家森林主题的餐馆,以肉食为主。

 有了这两餐垫底,我们对俄餐已略知一二。第二天上午10点多,晓梅女士带领我们去一家名叫“阿那茨”的培训学校,学习制作俄餐。

 “教室”由厨房和餐厅组成,“教头”是一位俄罗斯帅哥,30岁出头,身材魁梧,和我心目中的大厨形象相当吻合,他身边一位“助教”是典型的俄罗斯美女,高挑的身材,优雅的气质,而且还有丰富的表情,原来俄罗斯美女不全是冷艳,也有活泼可人的。大厨负责身教,美女负责言传。还有一位中年女士,亚洲黄种人形象,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懂得手脚麻利,埋头苦干的称职的勤杂工。

 统一标志的厨师帽和围裙是我们的“校服”,当美女助教逐一帮学员们着装时,大家便笑不可支,互相拍照,互相评比谁的形象最像大厨,最后公认是云南的老张。老张果然不负众望,他的习作“烤肉”,技术含量颇高:将一块足有2斤多的瘦猪肉平摊于案板上,手持一把锥子,将几十粒大蒜头均匀地塞入肉中,接着,用数种佐料反复涂抹猪肉,而后,使劲把肉卷成圆柱状,用一张锡纸紧紧裹牢,放入烤箱。半小时之后,香喷喷烤肉出箱,将之均匀切成一公分厚的肉片,清注意鉴赏,每块烤肉都嵌着挨过刀的蒜瓣呢。

 “红菜汤”是俄餐经典一道汤,用料颇多,汤用的是煮肉的汤,就如我们国人所说的“高汤”,蔬菜有红菜(我第一次见识俄罗斯人最常用的一种蔬菜,形状如萝卜,呈紫色)、红萝卜、马铃薯、卷心菜、蘑菇、洋葱等,先将各种蔬菜投入高汤煮熟,再投入切成丁的猪肉,出锅时,放入数种佐料,最后一道程序尤为重要,加入酸奶,只有加入酸奶,才是地道俄餐“红菜汤”。这道菜,刀功相当重要,红萝卜、马铃薯、卷心菜、洋葱要切成丝,红菜、蘑菇、猪肉要切成丁块。这种刀功要求和制作中国菜没有什么区别,我们的家庭主妇得心应手。

   甜点松饼制作有相当大的难度,首先是和面,将面粉加入发酵粉,调成糊状,将鸡蛋分蛋清和蛋黄,加入些许糖,分别打出泡来,再加入糊状的面粉,搅拌均匀,这个过程,搅拌讲究连续性。其次,开始煎饼,将糊状面粉舀半勺至平底铁锅,迅速摊平锅底,做到厚薄均匀,等边缘卷起时,用锅铲将之翻一面,待两面都焦黄松软,便可出锅,放至盘中,涂抹一层黄油。摆上桌时,还要将之对折两次,形成三角扇形状。我们所有学员,连女学员们煎出的松饼,也大都不合格,只见美女助教摆桌时,将奇形怪状的松饼剔除出去,被剔除者过半。

 “嘭”得一声,美女助教高高举起冒着白花花细泡的香槟酒,祝贺学员们参加制作俄餐培训圆满结业,请入席,品尝自己制作的美食。大家大嚼一通,食欲待别好。

  后来,20天的俄罗斯之行,我们品尝了各式各样的俄餐,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有:贝加尔湖畔安纳托里城堡的蘑菇汤(那可是在白桦林里自己采摘的蘑菇)、酸黄瓜、酸白菜,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市叶尼塞河畔古堡里的沙拉——蕨菜拌生鱼丁、鱼肉包子,叶卡捷琳堡乌兹别克斯坦民族餐馆的烤馕和羊肉馅包子,喀山市鞑靼民族餐馆的烤得稣黄的牛肉馅三角包子,莫斯科红场旁小摊位的烤土豆,圣彼得堡泣血大教堂旁餐馆的红烩牛排,甚至自助早餐的鱼仔酱、熏腌鱼、熏肉、香肠、火腿,等等,都令大家胃口大开,饕餮倍爽。20天下来,除了领队晓梅女士当了逃兵外,11名团员始终坚守俄餐阵地。

    旅行结束前一天,晓梅女士请团员评议20天的俄餐哪一次最好,大家七嘴八舌之后,还是认定那天自己制作的俄餐最好。

      我们从开始接受,进而喜欢上俄餐,还有一条原因,即十分欣赏雅致、温馨又装潢几乎无一雷同的俄餐厅。如喀山的一个餐厅,可容纳百多人共同用餐,它居然用苏联时代的报纸为墙纸,苏联时代的日用品挂满墙壁,特别鲜明。贝加尔湖港口火车站餐厅,就设在蒸汽火车博物馆内,餐桌自然窄窄细细得有如火车餐厅。“狩猎之家”的餐厅,座落于密林深处,圆木构筑的木屋,壁上挂着是麻绳结的壁画,壁炉烧的桦树柴伙,如果你还觉得不够暖和,就让你披上一件全羊皮大髦。但无论大小餐厅,也有雷同之处,那就是餐布漂亮整洁,刀叉闪闪发亮,窗台小花盆招摇可人。

     回国后想了想,可能我的潜意识里,小时候苏联“土豆加牛肉的共产主义生活”起了根本性作用,让我如此喜欢上俄餐。

                                                 贝加尔湖畔的城堡(一)
      游览伊尔库茨克第四天的路书,是安排团员去探访一个神秘城堡。前一天晚上,晓梅女士将她半年前探寻城堡的故事讲给大家听:

      阿纳多里老人是城堡的主人,今年60岁,是俄罗斯一位古建筑专家,也是一名虔诚的东正教徒,人生经历颇具传奇。10多年前,他和妻子塔尼亚选择远离都市,来到贝加尔湖畔一个山坡上,自己设计建造了一座城堡。他酷爱收藏苏联时代的各种生活用品,城堡就像一个小型博物馆。

     晓梅女士和“老友汇”的同仁是偶然从一张宣传画上知晓这个神秘城堡,便按图索骥,从贝加尔湖港口出发,边走边问,才找到这个隐藏在白桦林中的城堡。彼时已临近中午,阿纳多里夫妇正在筹建一座小教堂,得知来客想到此住宿旅游,女主人表示冷淡,说:“我们很忙,也没有食物提供你们。”晓梅他们不甘心就这样吃了闭门羮,再次恳请女主人带他们看看收藏品,女主人很不情愿地打开门,又对翻译说:“我们很忙,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陪游客。”

      当推开第一间房屋大门,眼前的一切使晓梅他们瞠目结舌,不由自主地惊叹:“这里的收藏品太丰富了,这哪里是私人民俗馆,明明就是一座博物馆吧!”晓梅他们对收藏品的欣赏与珍爱,对城堡的流连忘返,身心散发出那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情感,感染了城堡主人,主人的脸上慢慢露出欢迎的笑容。晓梅他们又表示,愿意留下来,义务帮忙主人做些事情,就这样,晓梅他们与阿纳多里和他的夫人成了好朋友。他们那天自然享用到了女主人塔尼娅亲手烹饪的丰盛午餐……

     明天,我们“老友汇”团队将是第一拨探访阿纳多里城堡的中国人。

                                           贝加尔湖畔的城堡(二)
第二天上午,我们乘轮渡抵达贝加尔湖港,沿着湖畔铁路步行,前往阿纳多里城堡。一路烟雨迷濛,贝加尔湖畔满山遍野金黄色的白桦林,在烟雨中时隐时现,我们时不时驻足欣赏亦真亦幻的美景,同行的翻译娜塔莎,一直向我们表示歉意:“你们来西伯利亚第四天了,太阳还是不露脸,真对不起。”我们从娜塔莎身上看到了俄罗斯的美女不仅气质高雅,漂亮大方,而且诚恳善良,善解人意,这几天,她经常在手机上查询天气预报,每每发现阴雨天讯息,比我们还懊恼,好像太阳不露脸是她的过错。我们只好安慰她,我们同样欣赏迷迷蒙蒙的湖光山色,陶醉于那一种桃源仙境的感觉。

行走铁路10分钟,便开始登山,登上一条约1000米长的木栈道,去参观一座盖了5年,尚未拆掉脚手架的木构教堂。在西伯利亚的村庄中,最好的建筑物是教堂,我参观了几座之后,便在脑海形成了它的经典画面:棱形与洋葱形的屋顶直指天空,精致的窗棂,紫白相间的墙体,鲜花正艳的花圃,桦树的黄叶铺满小道。而这座山顶教堂特别之处还有:可远眺烟波浩渺的贝加尔湖,真是远近风光尽收眼底,山顶教堂独占鳌头。

 大约行走了5公里的路程,我们忽见道路两旁路灯林立,心想,城堡快到了,果然,转过一个山弯猛抬头,一座岩石垒彻的城楼耸立在路边,外形粗犷古拙,有如中世纪的古堡。一踏入城堡,我们就受到女主人塔丽娅热烈拥抱,和“您好,欢迎!”的汉语问候,让我们大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城堡共有4幢建筑,其中2幢建得如古堡,另外2幢是小木屋。有意思的是,我们下榻的那幢三层古堡,二层、三层均由外部石阶而上,楼层之间互不干拢,又使人感觉古拙奇特。走进第三层的大厅,环绕着5个卧室,全是发出森林清香的圆木和木板构建。晓梅女士站在大厅中间,笑着说:“你们5对夫妻现在开始抓阄,谁抓到有大床配沙发的房间,最为豪华,谁抓到打了3个床铺的房间,最为简约。”我与妻子抓到3个床铺的一间,我戏言晚上很辛苦,要轮流换床睡,不能让一个床铺给浪费了。想不到戏言成了必须,一迈入那个房间便有惊艳的感觉,只见两个木墙壁洞开两扇窗户,窗外斑斓的秋色如两幅壁画映入眼帘,别有洞天又风景各异,躺在床铺,便可欣赏一道美景,换个床铺,又可欣赏另一道美景。

我即刻躺到床铺,身心一阵轻松,此时只愿換铺,不想下床了,移目換景,一直欣赏到夜暮四合。妻子和几位女士跟着娜塔莎去白桦林中采蘑菇,她们一致认为,那更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晚餐时,新鲜的蘑菇汤(我鉴定是牛肝菌)是最受欢迎的一道菜。

                                                                                贝加尔湖畔的城堡(三)
 晚餐时才见到鼎鼎有名的男主人阿纳多里,一见到他,就让我感到熟悉与亲切,他就是我当年看了好几遍的《列宁在1918》里的工人赤卫队大叔形象。果然,阿纳多里的豪爽劲与赤卫队大叔形同伯仲,在餐桌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从酒窖中拿出自酿的桦树酒,请大家喝。我品了品,酒精味浓烈,估计50度以上。阿纳多里首先向全体客人敬酒,他自己一杯而尽;接着向客人逐个敬酒,主人皆一杯而尽,全不在意客人是否尽杯;主人的盛情,使得客人也逐个向主人敬酒,主人照样一杯而尽,主人还是不在意客人是否尽杯。那热情场面,那率真酒风,看得我们目瞪口呆,互吐舌头,后来我们都不好意思不尽杯了。气氛很是融洽,主客你来我往,喊着"乌拉"(俄语万岁)和"哈拉受''(俄语好),十分尽兴。

 晚餐后,主人在院子里烧起篝火,白桦树干劈成的柴块,一块块架起来,熊熊火焰照亮夜空,映照主客们的笑脸。主人又抱来一个铜制茶壶,为我们烧水泡茶。俄式茶壶功能有如我们传统火锅,木炭放入中间铜管内,烧开周围的水。主人将柴块烧成的木炭夹入铜管,再投入松果壳,然后用一拫一米多长的铁皮管,套在铜管之上,只见白烟一股股冒出,松果壳火燃得哔啪响,一会儿,水便开了。主人就在院子的苹果树、茶苞树、薄荷树上摘些叶子,投入滚开的茶壶里,这叫"煮茶"。主人又进屋抱出一个塑料桶,桶内是窖藏多年蜂蜜,打开桶盖,芳香四溢,主人让客人逐个将鼻子凑到桶口闻闻,大家闻罢都呈现出陶醉状,竖起大拇指喊"哈啦受”。而后,每人一勺蜂蜜,舀入杯中,冲入“茶水”,搅拌均匀,品尝一口,薄荷清凉,草叶青涩,百花香甜,融化成一股田园味道,沁入心脾。这便是贝加尔湖畔独特的城堡茶了,大家都喝得不亦乐乎,酒后茶余,其乐融融,打开话匣子,国际国内,政治经济,历史文化,无话不谈,一下子拉近了我们“老友汇”11名成员的距离。

  篝火晚会之后,城堡主人安排最后一个节目——请大家冼桑拿浴,女士们9点至10点,男士们10点之后。桑拿房设于城堡的第一层,这是俄罗斯传统的桑拿房,最鲜明的标志是,干蒸室里摆放着扎成一束一束的桦树枝叶和落地松枝叶。当你笼罩于蒸汽弥漫之中,大汗淋漓之时,便用那枝叶使劲拍打自己或同伴的赤身裸体,直至浑身通畅。那清香的枝叶味道仿佛可以催眠。

                                                                                贝加尔湖畔的城堡(四)
      次日清晨,我便在城堡院内转悠,欣赏满院子里、随处可见的收藏品。阿纳多里真是一位富有创意的大叔,你只要看一眼城堡围墙一根根的铁柱,便会忍唆不噤,那每根铁柱上方都戴着一顶苏联时代、不同国籍、不同兵种的钢盔,就如一队齐整整的军士为他的城堡站岗。院子里还摆设着19世纪贵妇人乘坐的马车架子,20世纪的自行车,二战时期的吉普车……

木屋的屋檐下、外壁架上摆放着俄罗斯特有的铜水壶,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约有上百个。木屋内的博览架上则摆满锡水壶、搪瓷水缸、锡制小酒壶和各式各样的日用品,估计百年以来的俄罗斯日用品都可以在这里寻到踪迹。

  我们应邀参观主人居住的那幢古堡楼,一踏入大厅便感觉眼花缭乱,日不睱接,四壁皆是博物架,各种藏品,如形式各异的时钟,不同时期的日用瓷器,不同材质的十字架,甚至只有几十年历史的、却大小各异的上百种手机……你如果一件件鉴赏,这个大厅就够你呆上三五天了。

    大厅的一角铺设一条石阶路通往地下,我们好奇地踏阶而下,尽头是一口汩汩涌泉的水井。大厅壁炉里桦树柴火燃烧正旺,暖洋洋的壁炉前摆放着一张摇椅,三面墙壁六扇窗口,窗外风景如六幅油画,与古拙富有的客厅相映成趣,安谧和谐。女主人塔丽娅用手一遍又一遍摇着老掉牙的留声机,直到它唱出“三套车”的旋律,此刻,我最想的一件事,是躺到摇椅上,昏昏欲睡。

     我们必须准时搭乘10:40的环湖火车,只能依依不舍和阿纳多里大叔拥抱告别。大家都愿意再徒步5公里往火车站,其实是想再次慢慢欣赏沿途秋色。当距离目的地一二公里时,塔丽娅驾着一辆右方向盘的本田轿车赶上我们,她是担心大家悠哉游哉误了车。我们走在后面的5人挤上车,塔丽娅打开车上的音响,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俄罗斯舞曲,这位近60岁的城堡女主人,竟一手把持方向盘,一手挥舞着节拍,放声高唱,被感染的我们也跟着乱唱一通。

 那歌声响彻在贝加尔湖畔,将永远珍藏于我们的柔软心间。

                        深不可测贝加尔湖
小时候,外婆告诉我:“世界上深不可测的是湖泊,宽阔无边的是海洋。”长大后,觉得老人家的结论有些玄,此番来到贝加尔湖,才恍然大悟贝加尔湖确实深不可测,难道当年外婆知道这个世界最深的湖?

    卫星航拍下的贝加尔湖如一弯优雅的下弦月,镶嵌在西伯利亚南部,优雅的形状很难把它与幽深和博大这样的词汇联系起来。我们的史学界还有一说,说西汉时期的“北海”,即贝加尔湖,是匈奴的领地,汉武帝的使臣苏武,被匈奴王单于流放到北海牧羊,就是现在的贝加尔湖畔。直到如今,在大湖南岸一座雪山脚下,当地很多居民还传颂着,曾有一位中国男人被流放湖畔牧羊,饮雪食毡,持节为鞭,心向南方的故事。这传说不仅幽远苍凉,还隐含着贝加尔湖曾经列于大中华的版图之内的寓意。

贝加尔湖可谓是东方一颗明珠,她的“深”与“大”都领衔世界淡水湖泊之最:世界最深湖泊,最深处可达1637米。世界蓄水量最大湖泊,湖水总容积23.6万亿立方米,枯燥的数字有时说明问题缺少形象,那就作两个假设:假设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没水喝,贝加尔湖水可供全世界人喝50年;假设有一天贝加尔湖水干涸了,全世界河流都注入该湖,也需要300多天才能把它灌满。

    伊尔库茨克市距离贝加尔湖60多公里路程,一条高等级的柏油路基本上沿着安加拉河畔逆流而行,安加拉河是贝加尔湖唯一流出的河流,它汇入叶尼塞河后,成了俄罗斯水量最大的一条河流,几乎贯穿俄罗斯整个西部,一直流至北冰洋。那天中午,当我们的中巴驶过安加拉河口时,娜塔莎特地让大家注意观察河口当中的一块石屿,大湖与大河交汇处的河口,达2000米宽,水天一色,浩浩荡荡,但那块铁青色的石屿太独特了,如突兀大河之中的中流砥柱,大家一眼便锁定。那块石屿有个动人的故事,传说安加拉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她的父亲是贝加尔,姑娘爱上了帅大叔叶尼塞,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悄悄地投入爱人怀抱,两人私奔西去,父亲贝加尔闻罢大怒,擎起一块巨石抛去,想堵住女儿私奔之路,但太迟了,女儿为了爱情一去不复还,于是那块石头旷世经年沉浮于河口之中,成了见证人间爱情的“圣石”。

 到贝加尔湖必看的是贝加尔湖博物馆,它就座落于河口不远的山坡上。博物馆里有一艘模拟的潜水艇,可以带你由浅至深游览湖底。透过三面舷窗的玻璃,可一睹浅水区水草婆娑,鱼ㄦ游弋,海豹嘻闹,一派热闹兴旺景象。进入中水区,先是见到奇特的软体动物和海绵生物,之后斑斑点点苔藓是这里的主旋律。到了1600多米的深水区,如同行走青藏高原的戈壁滩,一片荒凉寂寥的世界。船厅内不停变化的潜水深度表,从湖水平面一直潜入湖底1657米,让你身临其境,当潜艇浮出水面时,大家不禁轻松地嘘了一口气。

  贝加尔湖的植物和水生动物种类繁多,仅野生鱼类就达50多种,如杜文鱼、大马哈鱼、鲟鱼等等,最为有名的是秋白鲑,当地人称“奥姆利鱼”,我觉得有点像我们闽东沿海盛产的青头鱼。奇特的是,明明是淡水湖,竟生长着许多海鱼、海螺、龙虾,还有珍稀动物海豹。博物馆里的水簇馆,游弋和生长着贝加尔湖特有的生物种群。2只青灰色的海豹最为可爱,胖墩墩、圆鼓鼓得像两只橄榄球,但潜在水中翻来复去,灵活得像两只鬼精灵,招惹得观众久久不愿离去。

 看完博物馆应该去逛逛市场。利斯特维扬卡镇有近1万名常住人口,在3.15万平方公里(恰好约是台湾岛面积)的湖面上,它是最大的集镇。镇区有一个码头市场,说确切一点是贝加尔湖鱼市场。晓梅女士告诉大家,她每次逛码头市场都要品尝一条现烤的奥姆利鱼,已经吃上瘾了,在参观博物馆时,就惦记着快点去吃鱼,我们听罢,馋虫雀跃,便请她带路,直奔烤鱼摊而去,结果自然是人手一鱼,吃得手嘴皆油,啧啧称赞。一条近500克的烤鱼,250卢布,并不算贵。这几天,我们饕餮了奥姆利鱼生鱼片、鱼块汤、熏制,今天又是烤鱼,简直把奥姆利鱼吃法一网打尽了。当然,鱼市场上有各种各样的鲜鱼和鱼干,摊主们都把鱼们打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陈列得有如艺木品。我与妻子生活在南方沿海的城市,也经常光临海鲜市场,但不得不脸红我们市场的脏乱差和鱼腥味,真应该向俄国佬学学生活的讲究。

  晚上下榻利斯特维扬卡镇,还为了一道风景——乘缆车俯瞰贝加尔湖。那天下午,我们乘上两人座的敞开式缆车,才知道这缆车夲是滑雪道专用缆车。娜塔沙告诉大家,贝加尔湖冬季也是游客蜂拥而至之时,环湖山坡有多个优质滑雪场,湖面更是天然滑冰场。贝加尔湖水纯净清澈,透明度达40.5米,冰封湖面时,厚度达到近1米,但在阳光照射下,湖水似乎就在薄薄的冰层下荡漾,初来的游客都会身临如履薄冰的感受,时时担心一脚踩碎了冰面,其实,汽车开到冰面也稳如泰山。当地人喜欢拿着钓竿,到湖面凿个冰窟窿,垂钓于阳光下,晚上喝伏特加,吃烤鱼,再泡泡湖畔星罗棋布的温泉……我们说:“娜塔沙,别再介绍了,我们已经不想走了,留在这里等冬季。”娜塔沙笑了,说,那就留下来吧,如果运气好,还会看到贝加尔湖“蓝冰”奇观。两年前冬季,伊尔库茨克一位摄影者拍到湖面堆积的一大片,高达15米的“蓝冰”奇景,那晶莹剔透如蓝宝石般的大小冰块,堆积成山,璀璨无比,有人看一眼,差点被震撼得晕倒。

        当我伫立山上观景台,俯瞰贝加尔湖时,虽然没有差点被震撼晕倒,却是陶然一醉了。“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范仲淹的《苏慕遮》词的开首几句,道得似乎就是眼前景象,情景交融,含蓄隽永。然而俄罗斯诗人描述更直白浪漫:“一半装满美丽的心情,一半装满湛蓝的相思,让我用一生一世的诅咒,和你恋爱。”

但任何文笔的描绘都显得苍白无力,深不可测贝加尔湖

                                       环湖老火车的风景(一)
有一位著名作家说,中国这近40年发展太迅速了,我们仿佛经历了欧洲的400年变化。我颇有同感。但身处日新月异变化之中,不经意间回首张望,三四十年前熟悉的事物,有的简直消声匿迹了,令你怅然若失,比如:当年现代化交通工具——绿皮火车。想不到,此番在贝加尔湖畔,却坐了一趟19世纪的环湖老火车旅行,那老火车头,“突突突”冒着黑烟,比我们国人詹天佑先生设计的京张铁路还早几十年。

 贝加尔湖港口火车站里开辟有“火车博物馆”,馆内许多珍贵的历史相片和实物,再现了19世纪末修筑环湖铁路的景象。严格地说,“环湖”两个字不准确,因为贝加尔湖周长1300多公里,铁路位于西南湖畔,全长仅81公里,但这环湖铁路是9000多公里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的组成部分,是这条全世界最长铁路的缩影。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当年雄心勃勃,在他亲自主持下,引进西方先进技术,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开工建设。环湖铁路共穿越38条隧道,架设43座桥梁,修筑280处挡土墙。这些在如今看来并不太困难的工程,100多年前却是俄罗斯的建筑奇迹。然而,更让人感到奇迹的是,直到今天,环湖铁路仍在使用,几乎完整保留了原貌,包括火车站、隧道、桥梁、会让站和沿途的水利设施,公寓等等。

 火车站里停靠着一个蒸汽式的老火车头,油漆刷得崭新耀眼,它是室内博物馆的延伸部分。火车头的前端有个舷梯,一步跨登上去,一手抓牢扶把,一手作高持手枪状,整个身体向外倾斜,便是《铁道游击队》中老洪的形象,贝加尔湖在镜头里恰似微山湖。我们如法泡制之后,感觉有点滑稽,竟在贝加尔湖的铁道线上体验我们四十年代华北战场老画面。娜塔莎今天带了她的婆婆和妹妹,还有自己5岁的儿子和妹妹4岁的儿子来旅行,那一对表兄弟活泼可爱,在火车大铁轮上爬上爬下,成了大家争相合影的小模特。

老铁路辅得是老枕木,不时看见枕木上行走着当地居民,他们似乎也把铁路当作人行道,这情景使我感觉熟悉又亲切,当年中国铁路不也如此吗。记得近半个世纪前,吾辈当过“红卫兵”,参加“步行串连”,我和我的红卫兵小分队,曾从闽北一个县城火车站出发,理想是沿着铁轨徒步到井岗山,从革命摇篮中取回革命火种。虽然理想没有实现,但留下一个深刻印象:铁路设计根本不为行走考虑,当你徒步铁道线上,迈一步,一根枕木的距离稍近一些,但两根枕木又远了些,只能小步快跑式的、一根枕木一根枕木急走,但走急了,常常踢了脚。红卫兵那时以解放军为榜样,最时髦的行头是,身穿绿色军装,头戴五星军帽,肩挎军用包,脚着草鞋;那可是真正的草鞋,市场上价格一双一角五分,我们却因为常把脚踢到枕木上,草鞋蒂走上半天就踢坏,一双半新的草鞋便废了,好不心疼。我把这个经历讲给同行的小方听,这位来自杭州、出生80年代末的姑娘听罢,不太理解,她说:“不会啊,我怎么感觉迈一步走一根枕木刚刚好,好像枕木间距就是为行走设计的。”

                                   环湖老火车的风景(二)
10:40环湖火车开动,老式的蒸汽火车头,挂3节车厢,车厢中间走道,左右各2个座位,一个车厢60个座位,乘客满满,中国游客占一小半。环湖火车纯粹是旅行观光,每周来回各发两趟,游客多时多挂几个车厢。

  老火车沿着湖畔向东南行驶,铁轨咣铛咣铛响着均称的节奏,火车头冒着乌黑的浓烟,空气里弥漫着煤气的味道,乘客享受着牛车的速度,时光在这里缓慢流淌。记得上小学时的算术课,几种交通工具的速度:步行时速5公里,自行车与牛车时速15公里,汽车时速35公里,火车时速60公里,飞机时速300公里,等等。当时感觉火车速度非常快了,哪里敢想后来有个高铁的速度,居然超过飞机。当然,现在如果把高铁修到贝加尔湖畔,肯定大刹风景,所以,这里环湖游的老火车,时速恰似牛车速度。

 等了4天的太阳经于露出脸,分明是为我们西伯利亚之行圆满收官。阳光下的贝加尔湖水开始变蓝,而且深蓝、浅蓝不断变幻,使你感受她的博大深沉,湖水在微风吹拂下涟漪泛起,满湖耀金,又使你感觉她的婀娜妩媚。对岸的雪山和白云一样耀眼,让你分不清雪山与白云的分界线,当夕阳夕照时,雪山顶才清晰起来,那景象,让的恍惚身临藏北的那木措湖。山坡上和火车道旁的白桦林,一片金灿灿,从车窗前不断掠过,令人有点眩晕。贝加尔湖的秋色,是上帝打翻了调色板。

81公里的环湖铁路,走走停停8个小时,途中下车3次观光。阳光下村庄、教堂、花圃,点缀在波光鳞鳞的湖畔,静谧得如一幅幅油画,当年俄罗斯土地上产生的“乌托邦”,大慨来自这里吧。我们看见一幢房子,全部建筑材料是废弃的枕木,乌黑破旧,但整体却有一种历史沧桑的美感,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环湖老火车的风景(三)
 列车上有两位俄罗斯大叔,各着宽大的红色与绿色的民族服装,蓄着八字胡,头戴水兵帽,一个拉手风琴,一个带领游客们跳舞和游戏。起先在一个小火车站的广场上跳,特别那位身着红衣的大叔,有着杰出的组织能力,他用夸张、诙谐的动作,引领几十位游客,或排成队队行行,或围成团团圈圈,学会一种又一种俄罗斯舞蹈和活泼游戏,招惹得乘客们左右为难,不知去村庄看风景,还是参加大叔的活动,哪个好。后来两位大叔又到车厢上,一节一节车厢地组织游客唱俄罗斯歌曲,还请女士们在过道上跳交谊舞,车厢里的欢乐气氛被他们鼓动得热浪滚滚,两大叔几次欲往其它车厢,都被年轻游客围住不让走。

大多数乘客还是选择看风景,风景俯仰皆是,一下火车,投入眼帘的即是长长的铁道线上,铺上一层金黄的桦树叶,好像是人工洒得那么均匀。同行的68岁的杨先生与太太,创意出两人手牵着手,各走在一根铁轨上的小资情调,那背影的构图堪称经典之作,但马上被少男少女们盗版而去。

      我们漫步在铁道线上,看见白桦林下生长着一种草本植物,尾巴白绒绒,草叶墨绿,娜塔莎说,那草叶可制茶,当年中国茶叶通过伊尔库茨克销往欧洲,有个名叫伊万的人见中国茶叶价格高昂,便将这种草叶掺杂其中,获得暴利,后来人们就将这种草叶称为“伊万茶”。
      18:30火车停靠一个百年老站,蒸汽火车头被电气车头替換,而后以80公里时速,开往伊尔库茨克市。

               森林世界的奢华木屋
来到西伯利亚,才见识什么是浩瀚如海的森林世界,才惊诧什么是得天独厚的林木资源,才震撼什么是奢华无比的圆木木屋。

     半个世纪前我就读的小学课本,自豪地称祖国地域960万平方公里,“地大物博”,其实这4个字用于俄罗斯最为贴切,俄罗斯国土面积接近中国的2倍,许多种资源总量列世界首位,而且人口是中国的10%,上帝似乎特别宠爰俄罗斯。就森林资源而言,它也毫无悬念地位居世界第一,占总量20%。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古谚语告诉我们“地利”之重要,伊尔库茨克不仅占据了世界最大的水泊,还拥有了世界最大的森林,真是,双拥在怀中,吃山又吃水。
        这几日,无论是驱车奔驰在安加拉河畔,还是徒步于乡间小路,满眼皆是辽阔的森林,葱郁的树木。西伯利亚的树种大多是落叶松和白桦树,它们组成的混合林,黑白分明,高挑比肩,黑松呵护着白桦,白桦依恋着黑松,很让我感觉有如俄罗斯勇猛帅气男子汉和亭亭玉立美女们,天生地设的一对对情侣。

 西伯利亚落地松高度可达三四十米,笔直匀称,材质优秀,是构建俄罗斯木屋的理想材料。俄罗斯传统木屋名曰“木刻楞”,专指用原木搭建的井干式民居,即外围护墙以原木两端上缺口互相咬合衔接垒叠而成的,尖顶窄窗,屋顶覆以圆木或木板的纯木构民居建筑。木屋制作粗犷又精美,实用又耐看,哥特式建筑风格浓郁,使用价值和观赏价值都很高。据说,构建传统的木刻楞,不用一根铁钉,全靠榫头咬合,这一制作工艺,与中国南方福建浙江地区构建传统的木拱廊桥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将几百根圆木,像小孩子搭积木一样,穿插叠加,搭建而成,区别只是木刻楞用料主要是西伯利亚落叶松,木拱廊桥用料主要是南方杉木。

     塔利茨露天建筑博物馆是让游客流连忘返的一个世外桃源。它座落于伊尔库茨克郊区的安加拉河畔,占地67公顷的白桦林中。1969年因在安加拉河筑坝建水电站,市政府便将淹没区的旧建筑搬迁于此,集中了前贝加尔地区17世纪至20世纪各种木制建筑物40多座,还有各类展品8000余件,形成了一个世界文化遗产的保护区。

       那天上午我们慕名前往,烟雨迷蒙中踏入保护区,空气清新得连飘入唇角的细雨都是甜丝丝的。当漫步到安加拉河边时,确切地说,是湖泊之畔,放眼那清澈宁静的湖水,将金黄的桦树,火红的樱树和沧桑的木屋都倒映湖水之中,你会情不自禁地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油画般的世界。娜塔莎悄悄地带领我们去寻找一株白桦树,说那株树呈现出一幅美丽图画。白桦树最常见的是树干上“长”着各式各样的“眼睛”,诗人们多歌咏之,而这株白桦树的图䅁确实不同凡响,它唯妙唯肖展现出的是两对年轻情侣翩翩起舞,让你越看越觉得不仅形似更是神似。

       保护区分为4片历史文化景区,分别是俄罗斯、布里亚特族、托法拉尔族和埃文基人的冬夏游牧据点。白桦林中,除了老木屋外,还恢复了历史更为久远的原始住房,如简陋的桦树皮的帐篷、尖顶窝棚“撮罗子”等等,这也说明西伯利亚居民从古至今的棲身之地,都离不开森林和原木。保护区里最有价值的建筑物是1667年的伊利姆基城堡,一根根原木硕大厚重,构筑的城堡高峻威严,两端高高的瞭望台四面设有枪眼,居高临下,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据说是哥萨克人所建。城堡广场中间的东正教小教堂最为精致,1679年的建筑物,楕圆形的屋顶造形几乎占了教堂高度的一半,让人仰视之后就能将形象铭记心中。

        几百年历史的木屋,每一座都开放参观,都有人管理,都打理得清清爽爽。有三四十名小学生在老师带领下,排队进出,认真参观听讲。中午时分,小学生们在室外围成两条长桌坐着,各自享用自己带来的面包、蛋糕等干粮和饮料,既整齐规矩又活泼可爱。

  我粗略计算,一幢两层楼,面积约200平方米的木刻楞,需用落叶松长10米,直径200厘米的圆木200根以上,按一根3立方米材积计,需用600立方米材积,这还不包括院子栅栏和附属建筑。所以,俄罗斯的老木屋真够奢华的。

       我们在西伯利亚共住5个晚上,除了第一天下榻伊尔库茨克市中心的“万豪”国际假日酒店,其余4晚均投宿木屋别墅,让我们惊喜有加。环境最为幽深的是安加河畔松林木屋别墅,住的是套间,生态极好。有趣的是,一进卧室,只见一只可爱的松鼠在你窗台上窜来溜去,妻子见状,打开窗户,伸出手掌,呼它过来,松鼠“扑”的一声跳到掌前,但见掌中没有食物,生气,伸出前爪,打了一下妻子掌心,跑走,后来再也呼不回来。我和妻子笑弯了腰,也后悔不该欺骗小精灵。

       住得最为奢华的是“21号木屋别墅”,它因座落于市区往贝加尔湖公路21公里处而得名。10多幢新建不久的木屋,错落有致于白桦林中,弯弯曲曲的木栈道连接着木屋,有些曲径通幽,别有洞天的韵味。之所以称之奢华,是因为搭建木屋的圆木根根硕大无朋,令我叹为观止。那天我们一进入卧室,就被四壁灿黄如金,浑圆匀润,叠加齐整的大圆木所震撼,我伸展手臂一测量,约3米高的卧室,仅8根圆木叠加而成,每根直径350厘米以上。躺床四顾,闻松木清香,望窗外明月,听万籁之音,如同置身森林世界,木头王国,久久不忍睡去。

       娜塔莎曾告诉我们,伊尔库茨克市的市民,几乎每家每户都有郊区别墅,大都建在安加拉河畔的森林中。苏联时代就有规定,每户可以有一处别墅,占地面积不超过600平方米,苏联解体时期,经济形势严峻,农作物奇缺,幸好有这600平方米的土地,大家在别墅的院子里垦荒种菜,渡过难关。直到现在,全家人周末到别墅种菜的习惯还很时尚。我曾询问娜塔莎,建造一幢普通的木屋别墅需要多少资金,她回答三四百万卢布。我们好生羡慕,土地资源和森林资源丰富的西伯利亚人,他们的木屋虽奢华但一点也不奢侈,大自然的赐予完全应该,他们的索取是有节制的。

       那晚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晓梅与娜塔莎为我们在21号木屋别墅精心准备了一场晚会,以度良宵。1位帅小伙子,3位美女,身着鲜艳的俄罗斯民族服装,帅小伙子拉手风琴,美女们边唱边舞,全是耳熟能详的前苏联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还用中文演唱一段。最后让大家互动的节目,可谓别出心裁又民族风情浓郁:一位女演员踩着乐曲节奏,接连不断拿出10多样生活日用品,有锡壶、木碗、木熨斗、银汤匙、洗衣板等,甚至连锯子都派上用场,她让每位游客手持一样,作打击乐,帅小伙子则用手风琴伴奏着日用品的打击乐,先是单独伴奏,最后大家乱烘烘合奏,音乐声与笑声难分彼此,其乐融融。

今晚外国的月亮比国内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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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赞!

2016-03-04 21:53
正在参与蚂蜂窝拍卖行
我也去看看
2F

2016-03-04 23:40

感谢楼主的分享,支持了
麻烦帮我的真人兽点点赞好么,谢谢啊~ http://www.mafengwo.cn/show/add/  第一页有两张 ,
ID:慧慧家的睡猫,再次感谢

2016-03-04 23:43

棒呆!我们马上也要去,希望一切顺利

2016-03-05 11:25

最近正好在写论文,查阅到12月党人和他们的妻子的事迹。值得尊敬。

2016-03-05 17:18

引用 天天揍老胖 发表于 2016-03-04 21:53:12 的回复:

很赞!

回复天天揍老胖:谢谢你的认可  后面我还会更新俄罗斯其他地方的游记 把那19天的经历写下来分享给大家  希望你能多多支持

2016-03-07 09:31

城。会。玩。

2016-03-07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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