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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之越南(河内兰柯顺化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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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初 (成都) LV.4
2016-03-15 01:15 568/4
  • 出发时间/2016-01-15
  • 出行天数/11 天
  • 人物/带小孩
  • 人均费用/3500RMB

       三个月后,重到越南

       中国的寒流南下,河内一整天丝丝沥沥的飘着细雨,空气中是冷清的气息。老城区北端的还剑湖空茫寂然,雨幕模糊了云天远树。越南古典风格的栖旭桥连接湖岸和独立在水中的玉山寺,寺庙掩藏在巨大的树木冠盖下几乎不可见,长桥的红色木栏杆与立柱是烟水空濛中唯一醒目的存在。
       哪里也不去,只是信步而行在老城区街上看房子,那些充满着岁月痕迹的的房子,留下越南人、法国人、中国人生活过的印迹,并继续生长延续,是漫长而复杂的生活中自然生长出来的复杂样貌,拥挤,迷乱,颓败又充满不可遏制的生机。临街绵延不断的商铺泛滥着物质的色彩和气息,楼上的住家像积木一样挤在一起,暗旧的芥黄色墙面,土耳其蓝的百叶条窗,窄小的阳台垂着细竹帘,有大簇大簇的艳红花朵,风吹过,晾晒的衣服呼啦啦地飘。

       任由纵横交错的老街引领,或被带向砖石砌筑的城门,或被带向深藏闹市的中国寺庙,有些街道则会越来越窄,将人引到拥挤的巷弄里,但也会突然引向开阔的广场,教堂灰黑色的墙面森然壁立,似乎是劫后余生依旧屹立着的时间灰烬。

       午后回到旅馆,是深藏在闹市中的家庭旅馆,从拥挤着店铺、人流、摩托车的街市忽然转向狭长的只容一人的巷道,尽头是陡峭的狭小旋转楼梯。这个临街面窄小的楼房有很长的进深,里面蜂巢似的复杂结构不知寄居了多少人家,每一个空间都被利用。没有什么私密性可言,门也总是开着。看到狭小的空间,铺着席垫,是一家四口仅有之所,白天被子枕头堆在一角,生活起居都在这里,晚上便是睡眠之处。每次经过时都看到两个孩子在一起开心玩耍,似乎没有空间的限制带来的无聊寂寞。
       回到房间,打开窄而高的老式木窗,窗外正对两重斜坡屋顶,屋瓦被雨水洗得洁净。依旧下着雨。他和孩子睡觉,她看《刀锋》。她在这个时期很少看小说,是被偶然看到的书评吸引,拉里走的路似乎就是她的精神世界想要走的路,虽然在现实中还没有做到那么纯粹,或许永远不会那么纯粹。这本80年前美国作家的小说就像发生在今天的中国,一切似乎都处于上升发展中,他们赚钱,他们发展,他们享受现代文明创造的一切物质条件,享受得到尊敬的生活,他们让自己的欲望尽量得到满足……但在那种物质堆砌的表象下,很少人真正获得了幸福。他们的灵魂在貌似稳定和进步的生活当中,却总有一种不安。
       人究竟为什么而活。拉里离开处于热火朝天发展之中,全民创富激情澎湃的家乡美国,一个人孤独地到巴黎去寻求答案,终日埋首于书卷之中,继而开启了流浪世界的生活模式。在所有认识他的人的不理解中,他毅然走上自己心中选定的人生道路,他认为他心中的目标跟别人赚钱的目标相比丝毫不显得低劣。拉里与世俗名利诀别,留给大家一个背影。

       第二天,步行一整天去看河内。雨后明净的天空与阳光,黄色的墙面更加明亮,大片的绿树在路面投下斑驳的阴影,风过时飘下细碎的落叶。古老的建筑散布在城市中,是中国人留下的气度内敛的寺庙,法国人留下的高耸教堂,苏联痕迹的阔大广场与纪念堂。小街小巷则充斥着的颜色,形状,触感和气味,临近越南春节,店铺堆满了灯笼、饰品、长茎的玫瑰与百合,各种色彩迷离炫目,好似一条光影闪烁的喧嚣大河。摩托车如潮水般汹涌而过时,刺耳的呼啸把整个城市的倒影破碎分散。

       喜欢河内,是她没有到过越南前想象中越南的样子。

       每天都不惜走上很长的距离去菜市场,只为发现了地道的越南食物。是市场中一条狭窄的通道,连续覆盖着遮阳遮雨的大伞,光线阴翳。每个摊位出售不同的越南小食,没有相同食物竞争之虞,即使米粉,汤料也与别家不同以相区别。每家常年都只做一样,渐入化境。虾饺晶莹透明,蘸上特殊的调料,各种味道和质感达至美妙的平衡;沙拉有很多翠绿鲜嫩的叶子,放在舌尖轻嚼,微微带着涩,若和着调料,却微酸而清凉,透出隐约的甘甜;米粉胜在汤料;甜品则由椰汁将十几种糯软的内容调和起来。几天后将每个摊位吃遍,从未失望过。太喜欢越南清淡新鲜的食物,每次都认真而酣畅盘子里的食物全部吃完。

       水上木偶戏因有了水的参与表现力大为增加,水可以带来倒影,激起水浪,甚至有喷溅的水流落到观众身上。这原本农余时在稻田中表演的木偶戏,如今成为一种艺术形式,越南传统民乐现场伴奏,一种单弦的乐器,远望去并看不到那根弦,表演者似在空中轻拢慢捻,传出婉转柔砺的乐音。

       《刀锋》已看过半,书没有让她失望,她被代入拉里的精神世界和人生道路,折服于拉里超脱、宁静的气质,无欲无求却又热情提供帮助的性格特点。但她知道那只是一部小说,拉里也只能设定为不结婚没有家庭的人。物质拥有和精神追求确实并不一定正相关,但现实的是精神生活也需要基本的经济支撑,她可以不去旅行吗,可以不去看这个世界吗,可以不去享用这个世界的文化成果吗。即使她可以用书房抵抗全世界,但孩子怎么办,毛姆不可能告诉我们在中国这个矛盾如何解决。

       
       穿过一个漫长的隧道,便不见了人烟,从此处到兰柯悦榕庄的这十几公里,沿途只有大海、河流、泻湖,被覆茂密森林的丘陵山峦。悦榕庄总是选址在避世的僻远之地,可以涤净尘俗的烦嚣。正值雨季,背枕的群山时常云雾缥缈,带来连绵不断的细雨。临靠的东海并不是平静的大海,潮汐从海洋深处蓄积力量,一次次的拍打着礁石,激散成水浪。

       骑自行车探索悦榕秘境,境内有人工的河道蜿蜒穿过,连接着泻湖,渡船在水中缓缓而行。河道上的风雨廊桥仿会安日本桥而建,点缀着颜色形状各异的会安灯笼。游泳池形成复杂的水系,宽阔的池面有植大树绿岛,下沉式的水吧突于池中,收窄处小桥跨水,穿过建筑时便化为细长的渠道。沿着陡峭的山路骑行到山顶,别墅建于面朝大海的山崖,正落日低垂,大风吹过,几乎是苍茫的意境。

       酒店的车带他们去兰柯村,是雨后初晴所特有的明晦不定的天光,积云缭绕在山腰,山影倒映在泻湖中。湖中偶有木头支撑的水上餐厅,售卖的海鲜吸引岘港的人专程驾车而来。兰柯村是一个安静的村庄,小小的教堂和寺庙增添安宁的氛围,周围散布着越南人家的小院,简朴,洁净。顺着院落之间的小路,便会通向沙滩和大海。

       眼睛在路上,精神也在路上。《刀锋》里,最后每个人实际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生活,书中的人物无不如愿以偿:艾略特成为社交界名流;伊莎贝儿在一个活跃而有文化的社会里取得巩固地位,并且有一笔财产做靠山;格雷找到一个稳定而赚钱的职业可以每天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上班;苏姗得到生活保障;索菲获得死;拉里找到了安身立命之道。这是不是就是一个好的社会,不同的人可以选择不同的人生道路,虽然每一条道路都必然会放弃一些东西。人性和人的集合太过复杂,要求大家步调一致的乌托邦是不可能实现的,能让每个人按照自我的本性实现自我便是她所认为的理想社会。

       在距酒店两个小时的车程内,分布着顺化会安,美山三个世界遗产,酒店有定时的班车带他们前往。过了绿色的香江便进入顺化老城,江面宽阔,在桥上能看到江畔的热闹集市和停泊着的木船。护城河隔离出古老的皇城,游人并不多,几乎是空旷的,尚存的宫殿和侧廊自有皇族的气度,但大部分都倾颓了,只余石头的柱础,石板的缝隙里生长出野草。侧廊大红色的门一扇扇望不到头,门外是大片青绿色的荒草地,她带孩子从草地上走过,看到在野草间连成网状的晶莹露水。天空微云淡日,风若有若无的吹拂着,皇城的气度与颓败结合得恰到好处,几乎有一种美到极致达至忧伤的感觉。

       到会安时已近日暮,趁着天光,看到环绕古镇流过的秋盆河,清澈的,缓慢的,河中有细而密集的水草,有老房子和椰林的倒影,还有两头尖而起翘的木船装点着一种古镇应有意境。黄昏赋予丰富而微妙的光线,和尘埃落定般的慵懒氛围。日本桥是一座并不长的廊桥,但时间与历史的厚重气度让它自然成为会安的象征。石板路两边的建筑紧紧密密地拥挤在一起,是陈旧的木结构建筑和和越南最普遍的芥黄色墙面的砖石建筑。夜幕完全降临时,那些还算有些特色的房子便都隐没在黑暗中,只余商铺的部分被灯光照亮,这样和一般的古镇也就没有区别了。

       在街边小摊吃有名的会安米粉,看到一轮圆月悬于深不可测的夜空之中。

       最后一天只是看书和看海。白色大床面朝大海,门全部敞开着,和室外庭院没有分隔的连为一体。这个季节泳池虽不能使用,但浅蓝色无边际的水面,有让人宁静的澄净清澈,端头恒温的泡池烟气升腾。再远处是延伸至天际的大海,一整天阴雨持续,天空和大海一片混茫,只有近岸翻起的白色浪花是可见的。孩子在旁边熟睡。她看完了《刀锋》。她和拉里一样,认为人生最大的满足只能通过精神生活来体现,但现实的羁绊太多,她知道不可能像拉里一样过一种纯粹追求精神世界的生活。拉里已经如他自愿的那样,藏身在那片喧嚣激荡的人海中了;而这片人海又是被那么多的矛盾利益困扰着,那样迷失在世界的混乱里,那样渴望好的,那样外表上笃定,内心里彷徨,那样慈善,那样残忍,那样诚实,又那样狡猾,那样卑鄙,又那样慷慨;而这就是你我必须生活其中的尘世。
       总会有一些人被吸引到拉里身边,并且逐渐和他的信仰取得一致,始终抱着无我和无求的态度,走着一条通往自我完善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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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15 14:46

就该定期出去走走啊……(借楼主的地方感叹一下哈哈

2016-03-15 15:25
正在参与蚂蜂窝拍卖行
我也去看看
3F

2016-03-15 23:48

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出去走走就好了。真心不错,图片修饰一下可能会更棒吧。(只是一个小建议,嘻嘻)

2016-03-21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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