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图加载中...

loading

浮光掠影之越南(芽庄美奈大叻胡志明市)

18
盈初 (成都) LV.4
2016-03-15 19:16 548/5
  • 出发时间/2015-09-29
  • 出行天数/12 天
  • 人物/带小孩
  • 人均费用/4000RMB

       在那个狭长的国土上,一年只以旱季和雨季划分,没有温度意义上四季的更替嬗变,同样的炎热,同样的单调。从日出到日落,明晃晃的阳光四处流动,让人无处可藏。

       美奈的沙丘,天地之间没有了任何遮挡,烧灼般的明亮天空笼罩着白色沙丘。阳光更像一场暴雨,直接,激烈。仰起头时,感觉到窒息。
       天是蓝的,沙是白的,世界纯净到只剩蓝白两色。起伏不断的沙丘,是突然凝固的海浪。沙脊上出现的人影,仿佛来自渺远的时空。
       越过一层层沙的海浪,在沙丘的边缘,出现湛蓝的大湖,粼粼的波光迷离闪动。湖边已颓败的莲花是唯一生的迹象。

       持续的炎热控制人的身体和神经。食欲被抑制。除了水果冰沙和甘蔗汁,不想吃任何食物。街头随处可见的水果摊,可选择喜爱的水果,比如芒果,木瓜,和奶,炼乳,冰一起打碎,不加任何糖,味道醇浓清凉。甘蔗汁,则是先装一大杯碎冰,再将新鲜榨好的甘蔗原汁倒入,甘甜沁人心脾,在街上行走时几乎一杯接一杯。只有入夜,炎热稍稍退去,才能吃下除了饮品之外的食物。越南的食物新鲜,清淡但不单调,再简单的食物,也讲究软与脆,酸与甜的平衡,再加上可选择的辣。食物总会有新鲜的香菜叶,翠绿鲜嫩的叶子,可化平淡为神奇。

       美奈两日,一日骑行摩托车来回上百公里去看白沙丘。烈日当空,疾风呼啸。溪然夹在他们俩中间,兴奋雀跃。另一日哪里也不去,他带溪然,她可以有一天的时间看海,看书。想重拾没有孩子时他们俩单独旅行的状态。住的是二层小楼面朝大海的房间,窗前椰林海岸,蔚蓝大海一览无余。这家度假村的老板是在俄罗斯越南侨民,客源也多是俄罗斯东欧人,目前并不是这里的旺季,25美元便能住到旺季时房价高出数倍的房间。他带着溪然在泳池内嬉戏,两岁的孩子有非凡引力,眼睛不由自主的跟随她,终究不能如没有孩子时那般心静。热带的暴雨倏尔倾泻而下,倏尔消失无踪。美奈虽然沙滩退化,但因为多风,是风筝冲浪的圣地。雨一停,天空中便飘起了各色的风筝,随风晃荡。她在临海的平台上看书,一边喝着冰咖啡。越南的咖啡很知名,浓郁苦涩。冰咖啡有几乎满满一杯碎冰,喝到后面便慢慢的淡了。一直到明月东升,天空中现了几颗稀疏的星。静夜的海边只有潮汐的声音。心完全静下来。开了手机的电筒模式继续读书。从旅行开始就停掉手机,不会有任何电话或信息。所有的人都和她没有了关系。专注的看书到深夜。

       他走过来,递给她一罐啤酒,自然友好。她本不想讲话,在深夜大海的潮汐声中看书,是多么让人沉溺的事。他开始和她对谈。是越南的华人,曾在北京工作,汉语流利如母语。有意思的话题,是难以从其他渠道了解的真正的越南,她也和他印证对中国的印象。足以让人兴奋起来的谈话对手,她越来越感兴趣。这是在旅途中偶然的殊遇,如果没有交流,只是浮光掠影的走过,对一个国家的认识将是多么肤浅。一罐西贡啤酒后,已有些微醺,心中愉悦。告别时,已明月西斜,月光给大海和陆上的一切布上一层暗淡的银光。回到房间,他和孩子已熟睡。


       在越南几个目的地间连接的路线其实并不遥远,但都耗时长久皆因车开得极慢,且中途会长时间的停车。但路途本身就是目的,从无抱怨。大多时候是沿着狭长的海岸线在行走。车窗外往往是碧蓝色的空旷寂静的大海,阳光斜射,海面幽暗清凉。偶尔出现渔村,渔船或密或疏的聚集在海面上。大部分时间凝望窗外的景色,有时看书,偶尔睡过去。从美奈大叻的路途慢慢偏移了海岸,起初是苍翠田野,有人在烈日下劳作。渐渐的上了盘山公路,回旋上升,进入与世隔绝般的封闭山区。越近山顶,空气渐渐退去热度,山间出现大片的云雾。远处山顶的云层笼罩着绵延的绿色森林。

       惟一能逃脱越南高温的地方是高山上的大叻法国人在殖民期间发现了它,用以逃避西贡的酷热。大叻的城市铺展在一个浅浅的山谷中,殖民地风格的房子密密堆叠,层层跌落。山谷的顶端是一圈环路,路的另一侧便是山峦和森林,云雾时常弥漫在松柏树林间,湿润凉爽,呈现出接近赤道的热带国家罕见的异象。
       超现实主义的crazy house是对混凝土塑性的挑战,古怪的洞穴,虬结的树木,交织的藤蔓全部用混凝土塑造出来,如在流动中突然凝固的熔岩。建筑内毫无清晰逻辑可依的迷乱交通,房子间交错飞架的梯级栈道,迷路是在这个童话般迷宫中必然的体验。房子的主人,名叫郑越娥的女人,凭借才华和家世把梦境在现实中呈现。快离开时,下起了大雨,在一如洞穴的小室中避雨,一家三口独享这一幽闭空间,看雨看书,溪然在雨声中酣眠。并不是热带转瞬即停的暴雨,一直下了两个多小时才渐渐收小,这雨留住旅途中匆忙的脚步,可以在被“浪费”的时间中用心感受周围一切。

       保大行宫在山谷顶端的环路旁,雨后空气湿润清凉,松柏林间云雾缭绕。行宫并没有什么可吸引人流连的,匆匆浏览后便沿着坡度很陡的小街下行回香春湖。街道两边殖民地时期留下的房子多了一些优游余裕,少了一些社会主义建筑赤裸裸的贫乏。越南的城市大多呈现出一种内在的荒芜,是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是相似的社会制度会造就相似的社会面貌。

       大叻的火车站是一段被凝固的旧日时光,月台边上几节废弃的火车头和车厢,划满锈迹。铁轨延伸在长满野草的空地上,远方已经开颓的虞美人在风中招摇。

       从大叻西贡又渐渐回复到炎热。车在不知名的小镇休息区停顿下来时,车厢变得炎热沉闷,额头很快浸出黏湿的汗水。无法继续停留在车上,她赤脚走过通道,穿上鞋,来到车厢外。阳光下的温度甚至比车厢内还高。她把脸凑近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身上。
       在进入西贡市郊时看到一条河,不知是否是西贡河。已近日暮,从高架桥上居高临下望去,只是一条很普通的河。她记得电影情人的开头,以很低的视点,从大河的中心缓慢推着向前拍,正如杜拉斯的描述,大河像是与远天相接,河水滚滚向前,寂无声息,河两岸仿佛隐没不见。水流所至,不论遇到什么都被深不可测的大水裹挟而去。不论遇到什么。


       整整一天的路途,天色全黑时,大巴车最后在范五老街区停靠,所有的人扛着自己的巨大背包,一下子就像露水一样,消失在夜幕下的大街上。他去找旅馆,她带着孩子坐在路边铁横栏上。旁边是一个广场,有年轻人在路灯下踢毽子,仿佛有魔力般让毽子一直不落地的在空中飞跃。街对面是背包客聚集的范五老街区,四面八方的小巷像迷宫一样在眼前展现,一间一间斑斓迷离的小店铺紧密地凑合在一起,家庭旅馆高耸狭窄的小楼如同积木。他来带她们去旅馆,穿过狭窄逼仄的小巷,两边房屋内的人们对他们被一览无余的生活已完全麻木。有肉艳的女子目光空洞的在巷内徘徊。

       住在临街小楼的四层,窄小的阳台,阳台门由埃及蓝的铁格栅分成小格,要很用力才能推开。站在阳台上,整个街道展现在眼前。蛛网般交织的电线,潮水般的摩托车流人流。街道两边人行道上密密麻麻排列着面街的木桌子小椅子。白日已尽,行人和座上客却越来越多,这是一个寻欢作乐的城市,入夜以后,更要趋向高潮。
       这就是西贡。Saigon。清晰的发音。

       随着夜的深入,人行道上的座位几乎坐满,面向着街道,将潮水般的摩托车流、人流作为观望的对象,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哪个地方会这样。他们便也择了面街的座位,要了冰镇的生啤。空气中有啤酒、烟草、灰尘、香水、汗液、颓败香花的气味。劣质音响放出的音乐和英语,越南语,不知名的语言混杂在一起,合着摩托车声响汇成巨大的声浪。马路上全都是摊贩和游客,拥挤,混乱,泛滥成灾。有越南女人将盗版英文书叠成高高的一摞抱在胸前售卖;有小贩骑着吊满压成薄片的鱿鱼干的自行车来回往返。有卖水果的,提前削皮洗净,堆在玻璃柜子里。有年轻的母亲一手环抱幼小婴儿,一手兜售着廉价的小物件。不同肤色和发色的游客也不再带着自己的历史和过往。衣着随意,肆意形骸,不问世事。在这里,可以重新开始。灯光闪耀的范五老街区,像一艘起航中的大船,充盈着音乐,食物,人流,气味和声响。不知道这是否就叫醉生梦死,但总是让人觉得有悲哀的意味。
       午夜回到旅馆房间,这场人间繁华依旧还在落力表演,声音鼎沸,喧嚣无法停息。潮水般的声音包围着这个城市沸腾现场。就像大海。到最后,会有一种幻觉,以为这种声音,是存留在你大脑皮层里的属于前生的记忆。

       城市的光透过阳台门,在房间里布下幽光。她有点茫然,心情如何也不怎么明确。她注意着这里事物的外部情况。这个房间沉浸在城市之中,这床与那城市,只隔着这透光的格栅门,这布窗帘。没有什么坚固的物质材料把他们同其他人隔开。其他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她却察觉他们发出的声音,全部声响,全部活动。包围着房间的那种持续不断的噪音听起来仿佛是从房间里穿行过去似的,近在咫尺,无法停息。大海汇集成为无限,远远退去,又急急卷回,如此往复不已……天花板上的吊扇缓慢地旋转,发出咯咯的声音。皮肤渗出细密的汗水。她想起一句话,“人是情愿孤独的,也宁愿死的。否则我们为何要跟心爱的人作对,对当下的事物漠视,又向往虚无的一切……”


       对胡志明市可谓失望,她以为可以看到旧日西贡的痕迹,但偶有的优雅被淹没在混乱粗暴的现代城市里。匆匆走过堤岸时甚至并不知道那便是杜拉斯的堤岸,到处是嘈杂的车辆和人潮,摩托车汹涌,轰鸣之声无法停息,一条街一条街泛滥着的物质色彩和气息,只有让人目眩的新义安会馆和路边摊的越南甜品给她留下了一些印象。

       在胡志明机场候机,热带的暴雨无边无际的汹涌而下。雨停后飞越刚才倾泻下无边暴雨的云群,波谲云诡的云海被阳光照射,呈现出陆地上不可能有的气象,那是最深不见底的深渊,是最圣洁挺拔的雪峰,是最黑暗的地狱,是最高邈的天堂。内心为之震动。他和孩子虽然近在咫尺,却无法分享,也不再奢望。事实上,大部分触及深处的时刻,我们无人对照,无人分享。

本篇游记共含4017个文字,36张图片。帮助了游客。 举报

真美

2016-03-16 12:46

赞!写得不错! 互+赞+ 一 +个+呗

2016-03-16 14:07

真是该把之前的出行记下来啊时间长了都忘了。感谢楼主的分享~

2016-03-16 16:25

2016-03-16 17:25

楼主请问当地比较适合旅游的季节是?

2016-03-21 13:51
返回顶部
意见反馈
页面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