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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城 亚丁——一半用来回忆 一半用来忘记

33
Seven (深圳) LV.9
2016-03-24 21:06 1882/11
  • 出发时间/2015-07-24
  • 出行天数/11 天
  • 人物/其它
  • 人均费用/3000RMB

离开天堂,只为看到人间的你;进入地狱,以救赎我罪恶的魂。我把灵魂出卖给恶魔,换取今生错过来世重来。在高原七月的雨季里,安静的走,安静的看,安静的想,不修今生,修来世。
稻城亚丁色达最后的香巴拉,蓝色星球上最后的一片净土,他们说去朝拜三座神山三次,许下的愿望就会实现,于是我信了,于是我要踏上旅程,还记得曾经许过的心愿吗,我们要一起牵手走遍世界上最美的地方,虽然我什么也没忘,只是有些事不能讲,只能藏。
时间的轮驳从来没有停止,也不会为任何人回拨,命运的齿轮旋转如漫天的星光,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有哪颗星星是不是就会划破天际从此无影无痕消逝于我们曾经一起看过的星空。而人,又是从什么时候会发现,昨天还如此熟悉的彼此在今天忽然就消失在了人海茫茫之中。
一个人用尽力气旅行,一路看风景一路慢慢漫走,尝试着拍屋子和树木拍雪山和天空拍落叶和花朵,不停变幻的云,还有别人的姑娘。
是啊,别人的姑娘,就像藏在心底的温柔,她们张开双手闭上眼睛,有风从雪山的方向吹来,她们双手合十敛眉低首,彩色的披巾滑落到了腰间,所有所有在剪影和逆光里出现的背影会不会有一个像你。
每天按时起床,做一个人的早餐,穿自己买的白衬衣,一丝不苟的工作,努力吃更多的食物,在每个有星光或者细雨如丝的晚上绕着球场不停的跑,重新开始记单词,重新开始练吉它,重新开始写日记,重新开始买很多有漂亮插画和戳心话的书籍,会慢慢熨烫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会开始做一份又一份的旅行攻略,开始习惯一个人孤芳自赏,一个人走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一个人总要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陌生的声音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你会发现原本谁是谁生命中的过客谁是谁生命的轮回前世的尘今世的风无穷无尽的那些叹息和怀念,其实都可以在心里慢慢的发酵,直到时间久了,就会变成可以佐故事的酒。
这一次要去康定,跑马溜溜的山上,要穿过4176米的二郎山隧道感受从地狱穿越到天堂,要翻过海拔4298的折多山垭口感受一下大口大口的呼吸,要骑行在稻城看公路两边的牦牛和爱上一匹野马,要徒步走完亚丁看三座神山默默许下谁只有自己知道的愿望,要颠沛流离到色达去五明佛学院看经幡风舞感知信仰的的力量......
换了新背包把头发剪得很短很短跟同学少年时候一样,尝试习惯跟很多陌生的人拼饭睡很多人一起的床位房。尽管看着别人牵手一起旅行依然羡慕,但是在夜风很大寒露很凉的晚上会双手抱肩给自己取暖。
再没办法跟你一起看最美的风景走最美的人生,但我想把最好的时光印记下来留给你,多年以后当你和谁牵手走过这里,也许会想起,我也曾经住过你心里,也曾经路过了这里的风景......
不知道住的客栈会不会有大大的落地窗,有暖暖的阳光可以穿透进来温暖裸露的脚踝;会不会前院子里有很多的花草,花开的时候一片颓靡;会不会在院子的角落里有木制的双人秋千,在有星星的晚上会有情侣一起呢喃……
我所知道的是从此以后要习惯一个人走,那些还没去过的地方。西藏的虔诚,青海湖的金黄,新疆的绿色和荒凉,斯里兰卡的小火车还有布满沙滩的夕阳,还有韩国济州岛日本北海道布拉格广场上的音乐伊斯坦布尔的悠扬巴黎铁塔的幸福,地中海那些白色蓝色的房子还有南部的薰衣草香......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很多地方很多知道的风景跟你一起分享,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曾经去过的地方曾经看过的夕阳做成回忆来收藏,我总觉得还有好长好长好久好久的时间来让我做这些事情,只是没想到上帝只在云中眨了一眨眼睛,所有的结局就都已经改变.
人生走到某个时段就会开始相信宿命,我们行走在这条有尽头的路上有短有长,左边是回不去的旅途,右边是无法拥抱的幸福,你在乎的人跟你说再见,你就知道她真的再也不会见了,而我们却没办法回头改变只有向前走后面是岁月的猛兽亦步亦趋。
谁也无法预知旅行所能看到的风景会有多美丽,就像永远无法预知爱情里谁会比谁先转身离去,许多朋友都跟我说这个季节是高原的雨季,去了看不到最美的风景,可是有什么关系,阳光或者下雨都是冥冥中的天意,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错的时间遇见对的风景,一个是一世心伤一个是心生欢喜。 
我把旅行和曾经搅拌在一起,然后把它们分成两半,一半用来回忆,一半用来忘记。

第一篇游记,写成了日记一样,权当练习,大伙将就着看吧

DAY 1

早班机,所以到了那个有宽窄巷子和满城飘着火锅味的城市的时候还是中午。放下行礼,独自穿行在你也曾经来过的这个城市,从艳阳到日落。一个人穿梭在旮旯小巷吃小面,一个人坐在锦里看人潮人海。
晚上用手机预订了第二天上午的大巴车票,一个人打开电视不停的换台看到很晚很晚直到不知不觉的睡着,电视一直开着直到第二天......

DAY 2

第二天蓦然被闹钟惊醒后拎着背包就冲去了车站,遗落了挂在衣橱里的冲锋衣还有我前一天晚上熨烫好挂在里面最爱的白衬衣。好吧,从一开始就注定有些颠沛流离,从一开始就要学会舍弃和安慰自己。
做功课蚂蜂窝里的攻略说可以先到新都桥,据说在秋季的时候那是一个摄影家的天堂,成片金黄色的胡杨林和糯白鹅卵石滩,溪流蜿蜒东去,风吹起麦浪席卷天地。
但七八月是那里的雨季,而且为了减轻背包负重我没带三脚架,我还是选择了最怀旧的路线,第一站是318线进藏第一关,云上的溜溜康定
成都新南门出发往康定的大巴上,我把自己的座位换了给一对年老的夫妻让他们能坐在一起,我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善良,我只是想,如果有一天我跟那个你也鬓角如霜我们还是要要去到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也会有一个孩子乖巧的帮忙放好行李把座位换给我们,让我们能坐在一起,每一段距离,每一个行程都能是一起。
这样,你困了侧身就能睡到我的肩膀,我想你了,转身就能亲吻到你的脸庞。
我很自私,自私到做很多事情都会考虑后果和回报,会规划和排列各种可能性和可控性然后选择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但是唯独有一件事情我自私不来,那就是爱情,这件事情,从来都不经受我自己所控制,也只有这件事情,让我转眼天堂转身地狱。
也许善良的外表容易得到别人的认可,有回程康定的大叔把他最前面的座位给了我,他说,这一路我都看厌了,而且前面容易晒太阳,你要不介意,就在前排看风景,我在后排睡大觉。好吧,你有你的风景都看遍,我有我自己陪自己的细水长流。

出发的时候双层巴士一样的大巴车穿透成都的滚滚车流,如果再来点夜色的霓虹我会恍惚觉得身在香港旺角或者中环。头顶光影斑驳,我喜欢眯着眼看眼光透过墨绿的缝隙投射下来,晃眼但是不刺眼,像极了各种青春电影里开头或者结尾的桥段,只是你走了,一个人的电影只能是独白。
隔座是位数学老师姐姐,我对数学老师有着天生的敬畏,那是我老娘给我的后遗症,多少年我也没走出这阴影,虽然她的洗白牛仔裤和白色T恤很好看,但是我总是会在跟她聊天的时候想起童年比别的小伙伴多做过的无数数学考试卷和各种疯狂水管鸡兔同笼。后来的她去了很多不同的庙宇,而我虔诚的只剩下自己,所以,到现在也没有爱上拉萨,哪怕有仓央嘉措,我也只喜欢他转山转水转佛塔和如若不相见便能不相恋的痴情。
车子不停的前行,不快也不慢,不过仿佛想很快抵达目的地那种急切的心情已经没有出发时候那么强烈了,找不到理由,寻不出借口,我静静的带着耳塞,歌里在唱:我们终将牵手旅行,凤凰稻城或是巴黎……感谢有歌,总是把心境道破,然后戳中痛点体无完肤。
午餐的时候车子停在了一个休息区,跟所有长途汽车旅行一样,这里也有方便面和快餐,白色铝合金的餐盘,仿佛回到了大学食堂的窗口,我选了青菜土豆丝西红柿炒蛋和土豆块烧肉。我想起来了,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记不记得你们女生宿舍旁边的那个食堂最好吃的就是土豆块烧肉,还有那些男生替你们打的开水瓶总是整整齐齐码放在食堂门口,那种味道是时光,那个画面是青春。我相信每一对转身离开的人,都是在不对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一场心伤。
车子穿行过很多很多记住了名字和根本记不住名字的隧道,昏暗,光亮,沉沦,穿越,像潜入深深的海洋然后在憋气到要窒息的时候冲出海平面阳光晃闪双眼,也像《观音山》里南风他们坐着火车一路飞驰,呼啸的隧道群类似的山高水深,只是没有他们的歇斯底里没有他们的激烈跌宕,飞奔和情绪都被克制。
隐忍是这个世界给到我们的一种技能,就像礼貌的笑容和转身的冷漠。

车过泸定的时候下起了大雨,车在疾驰,雨点雪团一样噼啪的打在前车玻璃窗上,像爱情中的我们,义无反顾的碎成一片模糊,然后被重力和加速度甩向两边的车窗。整个世界一片朦胧和迷茫,看不见对面的山,看不见旁边的树,一切都似乎是未知,就好像狂奔的时候有雨水打进了眼睛,使劲想睁开,但是不管怎么努力都只是一片模糊,但是脚步又不能停下来,惯性像生活一样推着我们往前冲,尽管心里恐惧然而巨大的惯性还是带着我们往前跑,除非上帝让你戛然而止,而那个时候的上帝就是楼下驾驶座上的司机,你的生命不再被自己所掌控,哪怕你多么想下意识的想要开雨刷器,想要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模样,我们害怕我们看不清,我们害怕我们失去方向,或者,我们从来都没看清楚过,就像我们从来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转身离开一样。
我们的生活和曾经在自己手里,但是我们的命运和转角都决定在云端的上帝眼中,他眨一眨眼睛,所有的结局都会被改变。
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等待雨过天晴,等待风吹云散。
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唯有闭上眼默默的接受和期待。不过车子在泸定康定之间的路途上,一会晴一会雨,东边日出西边雨,没有彩虹也没有洪流。

将近十个小时后,我到达了康定客运站,踏上坚实的地面,扭动浑身紧绷的关节找到自己的背包,冲出每个旅游景点必遇见的各种围追堵截的拉客手,在大马路上等车拉我去我住的客栈。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些抵触陌生的热情人,是天生的敏感还是对陌生不善沟通的抗拒,我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后来因为318线康定段本来就窄,而且又在修路的缘故,又经历了一次只有5公里远但是被堵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后,到了这个叫做“阳光阁”的客栈,喜欢它的名字,直接而简练,像极了康巴汉子的直爽,我觉得自己有点上潮发霉,需要去晒晒。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么长时间的奔波却是我接下来的旅程中的一个刚开始,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所耗费时间并不比今天花费的时间少到哪里去。
不知所措的冗长和乍暖还寒的惊喜充溢在我接下来的旅程里。
命运的煎熬和给予早已安排在了你选择方向后的前方,无可逃避,无可避免,更无法阻挡,仿若时针已经走到了晚上8点,但是还是有夕阳无限辉煌的铺洒在全是落地窗的阁楼星空厅一样。
世界从来不会为了谁而改变,能被改变的只有自己和时光。
在一个墙面贴满小碎花墙纸有着透明玻璃天窗的木阁楼房间,我跟自己说了晚安。

DAY 3

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在了枕头上,我侧过脸就能看见右边半明半暗的光影,只是没有鸡汤里说的,有阳光的早晨,睁开眼就能看见你的脸,这就是幸福的起源。
依稀晚上好像有梦,梦见了五月天,但是看不清阿信的脸,你在我旁边,我也看不清你的容颜,阿信说:关上世界的光源,打亮你的手机灯,这就是我们今天晚上最美的星空。然后我就觉得被整个宇宙包围,不停的跌落,跌落,到处是亮光但是没有受力的地方......
走到客栈的大厅,阳光已经倾泻到了满溢,我又想起了那句话,我们要有大大的落地窗,这样,我给你做完早餐看你光着脚蜷缩在椅子上吃的时候,会有阳光温暖你的肩膀。
好吧,我总是不停的想,像一只停不下来的荆棘鸟,就像小王子想念他的玫瑰,就像飞鸟想念深深深海里的海豚。
懒懒的在大厅吃客栈掌柜提供的粥和青稞饼,屋顶的天空蓝得让人恨不得拿着刀子裁下一片来当头巾。客栈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女主人温婉尔雅男主人矜持好客,有一个在外念大学的孩子。
正当我在犹豫要不要再盛第三碗粥的时候手机响起了,一位接待康定周边一日游的包车师傅打来的,这是昨天换了我大床房给了我双人间的小情侣给我的号码福利,据说师傅很靠谱,各种耐心各种憨厚。能被热恋的小情侣说靠谱耐心想必真的是一位不错的师傅,今天就跟着他,康定周边到处游荡一番了。
坐上副驾驶的时候后排已经坐了一个哥们,叫海子,重庆人,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不知道是他陪我还是我陪他虐完了色达。有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沉默,能感觉,那是社会带给他的经历。当然我不是那种喜欢挖掘别人生活的人,特别是同性。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后来我跟他还有另外两个哥们整整聊了一个通宵,如果不是在高原我想我们可能会全都酩酊大醉。
后来司机师傅又接到了两个四川哥们然后就出发了,不过很遗憾虽然我们混了一天,我还是没能记住他们的名字,或者是我跟海子从某种气质上更接近些,也或许那两个哥们有他们两个自己的世界吧。但是我还是能很负责任的说我们是一车颜值很高的队伍。
旅行中的人都各自带着各自的心思和情绪,或者行走一程各自记住,或者同行一段彼此忘记。只是,有些人已经习惯了分开和别离,而有的人还适应不了陌生到熟悉再到陌生,更何况是那些曾经相濡以沫后来就成了陌路人生。
比如我,比如你。
车子疾行在317国道上,路边是各种灌木,草场,雪山,用被雪山融化的雪水冲刷出来的鹅卵石垒成的围墙,还有那蓝的让人融化的天,习惯性的把手掌伸出窗外,尽管手心并没有出汗,阳光灿烂,但是风冷得寒凉,吹过手指的张开的缝隙,像前尘往事还有青春岁月,呼啸而过,容不得半点反应容不得半点停留,等到发现,已经惊觉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想要努力的去重新掌控,却是姹紫嫣红都开遍,只剩断井颓垣。

第一站是红海子,师傅停下车,让我们远远看了会,说进去是需要征得当地牧民同意的,四个都是比较随意的人,所以也没谁说要坚持进去到湖边。跟我从前骑行香格里拉看见过的许多海子一样,对我并没有太大的杀伤,不过我还是喜欢上了那些黄黄的花,绿绿的草,清清的湖水,远处皑皑的山。
虽然有的时候路上很多的风景都似曾相识,但是并不妨碍我把每处风景放在心上,我极难被震撼,哪怕像后来去色达看天葬看无数秃鹫争抢血肉模糊的肉身,也觉得只是看看,阅历过就好。我又极易被感动,比如像这些花儿开放的姿态,每一朵的绽放都用尽了生命的辉煌,怒放到让人忍不住像小王子对待他的玫瑰花一样,呵护到极致。
每一朵花都有它们仰望阳光的方式,每一朵花都有对幸福轰轰烈烈的渴望,它们无所顾忌,花开只有一季,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犹如我们的爱情,转眼一生,转身一世。

在雅拉雪山口的时候,看见有马队沿着碎石道缓缓的而行,前面的头马已经转过了山角只剩驼铃声,落在后面的应该是一对情侣,男生骑着一匹黑棕色的马儿走在前面,姑娘的马有些杂乱的白点,像是有雪花积在马身上拂之不去。我很相信这是对情侣,因为就算忽略他们抓着缰绳手上的情侣手链也掩饰不了从那哥们的脸上流露出的惬意跟幸福。
真羡慕他们啊,不管他们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否再爱得深沉爱得沉醉,但是我相信在今后他们的余生里,都不会忘记这段山间马铃,溪流潺潺,信马由缰,携手天涯的这段时光。
我没来得及用相机拍下他们的身影,或许是因为嫉妒,或许是因为我在想,如果是我,如果是你,我会让你在我的前面,这样我就能一路看着你的身影,山花是背景,胡杨是背景,雪山是背景,蓝天还是背景,它们都只是为了衬托你的身形而已,有你的画面和构图才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大片。

开车的师傅说,从这里穿过去,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出去就是八美了,上帝用七天创造了世界,我相信他的快乐抵不上马上这对情侣这七天的行程,因为神寂寞如昔,而他们接下来的七天需要用一生或者几辈子来记住或者忘记。
没有风没有雨,没有晴空没有飞雪,有的只是你和你,天地只是陪衬,只要有你,不要整个世界又如何,江山万里不如你。

离开虐狗的地点,继续下一个节点,天依旧蓝的暴虐,师傅把车停在了一处高山草场,真的是草原,而不是草坪,片的绿色绵延到山丘的顶端,似乎想要葳蕤了远处的蓝天,天地尽头只有三个颜色,蓝的天白的雪和绿的草原,三种冷色调组合在一起却让人看出了温暖的味道,绿的草陪着白的雪犹如初恋,白的雪山仰望蓝天像一种信仰,蓝的天拥抱着草原仿佛你我的昨天。
脚踩在草地上,就会有鞋印陷下去,我开始理解小说里那些光着脚奔跑在草地上的女生,面对那一种纯粹颜色的无限延伸,俯身就是渐欲迷人眼的乱花,我相信脚踩上去一定会像被情人拥抱一样舒服和快乐,更重要的是,有一种从心底呼之欲出的自由,在胸腔回荡,不停的冲撞你的肺你的肝你的心,你想喊,却又不知道该喊什么,一个语气助词或者是一个名字,
但是当这种情绪在你心里百转千回当你看见不远处的经幡飞舞看见有零落的牦牛悠闲的徜徉后你就慢慢的平息了,于是你深深的吸气,空气里有淡淡的凉意像薄荷草的气味,你仿佛要把天地都吞吐进去,感觉每一个肺泡每一个细胞都能体会到这种自由和宁静的气息,犹如一个在深海里即将溺亡却在最后一刻蹿出了海平面一样的潜泳者的第一口呼吸,恨不得吸尽空气中所有的氧气一样。
然后在肺叶膨胀到了顶点后慢慢的呼出来,每一丝一缕都似乎带走了一些什么,脸庞,身影,故事,还有曾经。低下头,发现还是有影子如影相随不离不弃,然而还是要抬起头,哪怕正午的阳光就在头顶,尽管带着墨镜还是能灼热脸颊,可是书里说,怕流泪的时候就把头仰起来,这样的话眼泪就没有那么容易掉下来。
我有我坚持的信仰,如果不是因为爱我请别靠近我,我有我最后的倔强,如果不是懂我请别过来温暖我,那个曾经爱过温暖过我的你却把执拗偏执狂的我虐得最彻底。
阿信说,被火烧过才能出现凤凰,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只是一个人一双翅膀,要多远多高才能逃脱这世界的束缚,才能抵抗掉地心引力和那么多年的过往和曾经。
有的时候旅行可能只是为了逃避一个人或者一个城市,虽然旅行并不能改变任何我们生活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就像暂时封存冰冻住那些人和事情一样,但是我想每次旅程的结束后,当你面对那些人和那些事情的时候,你会发现跟最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并不是旅行所消耗的时间湮没掉了一切,只是,你在看他或者她的时候,心已经不一样了。

或许是被风景的纯粹感动到思绪太多,也或者是被草原里高原的风吹起别人的姑娘的裙摆和丝巾把情绪带得飞了太远,看着别人在草地上撒欢,看着别人的新娘穿着白婚纱骑着马,在一个有点像临时搭建的抗震房里吃完青稞饼手抓肉牦牛肉包子喝完酥油茶后我们没有太多留恋的离开了这里。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地方我会来第二次,尽管风景依旧,但是远比这一次让我更快乐和感动。

后来的我似乎有点提不起兴致,哪怕看到据说黄金打造的庙宇,哪怕天空还是蓝的不真实。车子行驶到了一条溪流边,一整条乱石滩上,几乎每一个石头上都刻着各种各样的经文,虽然我看不明白刻得是些什么,我只是知道刻得都是些信仰,不休今生,只为来生。
我从来都不相信自己会是个有佛缘的人,我无惧天地,不尊鬼神,虽然没有太多邪恶的做派,但是从来都不是普度众生的那个,我从来都只是自己对自己的信仰,没有信仰,就是我的信仰。
如果实在要找出我心里最后的一点惧怕,那可能就是对感情的抵抗和欲拒还迎,每个人都有心底的暗伤和阳光晒不到的地方,那种奋不顾身的投入然后被狠狠的转身离去那种伤害,远比任何身体上带来的伤害要让人恐惧和颤栗,至少我谈虎色变,心伤难愈。
但是敏感的人内心又极度渴望被理解,被陪伴,被认同,被渴望,追求幸福的存在也许也是一种打不死的信仰吧。
不过在我看着流水东去不回头,满河滩的乱石嶙峋,满眼的经文像是宣扬也像是封印,我第一次想虔诚的许愿,双手合十,敛眉低首:愿和你所有的过往愿和你所有的时光愿和你前世的记忆愿和你来生的因果都随着这雪山水一遍遍的漫过这铭刻的经文,让它们一去不回,或者,封印在这洪荒古纪沧海桑田中,生生世世再不想起永永远远再不念念不忘,如果那个名字像一个咒语不停的围绕和折磨,便请让它被这高原的风,被这高原的云带走吧,前世欠你的我今生还清了,如果有来生,我再不愿遇见你,只愿你世事安好,云淡风轻......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后来的行程中车行过新都桥,路旁满是青绿的胡杨林,远处的河滩有悠闲的马儿悠悠然然,金黄色的麦田浓绿色的青稞从车窗边闪过。过了折多山,徒步登上山巅,风呼啸耳边,经幡狂舞仿佛下一秒就能冲上云霄,人工葺起的台阶上刻着许多涂鸦,我记住了当中的一句:和你一起走过,即使没有地老天荒,如此便好。

后来我忘记了什么时候跟那两个四川的哥们道的别,我跟海子站在霓虹初起的康定街头,有情侣从我们身边走过,夜色潮水般涨起淹没了世界,我们看着街头的一个转经筒很久很久,海子说明天我明天去色达你去么?我说,行啊,去看佛学院和天葬。

我跟他在一个岔路口分开了走,他去他的青旅,我回我的客栈,只是我住在新城,太远,一个人走回客栈,走了很久很久......

DAY 4

闹钟响起的时候我忘了是四点半还是五点,我似乎还没从为什么假期的时候居然总是要比上班的时候还早起的疑惑中清醒,只是被每天只有一班车到色达这个事件生生吓得跳起了床,
匆忙洗漱了一下,庆幸昨晚把背包整理好了,因为住在新城,去车站不好搭车,所以微胖的客栈老板特意开车把我送到了车站,下楼的时候外面有点寒凉,但不是那种凄厉的冷,大概十度左右的样子吧,要知道这可是盛夏的七月,毕竟这个季节还是这里比较舒服的时节吧。天空黑得看不到星星,我想这是不是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光,就像我现在把自己弄成流浪的心情一样。
到车站的时候看了看表,离六点发车还有二十五分钟的样子,打了电话给海子,他住的青旅比较近,刚起床然后可以走过来,我抓紧时间要了一碗牛肉面,另外啃了一个大馒头和一个咸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我一个人去条件比较艰苦的地方旅行的时候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尽量让自己吃得更多更饱,这是潜意识里的不安全感么,也许是听多了客栈老板灌输的这段路途的艰辛吧。
海子打我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吃完一起进了候车厅,惨白的节能灯下,已经是熙熙攘攘,原来很多去其它线路的旅客也基本都是这个点发车,后来我才知道,在这个地域,不管你要到哪里去动不动就最少要坐十个八个小时的车程,所以车次都被安排得特别早。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从今天开始颠沛流离的旅途就彻彻底底的拉开了它的序幕,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征兆就开始在我的世界上演了。要被经历的总是会在你要经历的地方等着你,就像命运,逃不开避不去。
虽然不是同一个时间段买的票,但是我们两个居然还是坐在并排的座位,省去了换座位的麻烦,也灭绝了要勾搭姑娘的希望。车子晃晃悠悠的绕着山路就开始出发了,海子靠着座椅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戴着耳塞闭着眼睛播放器里放到了阿信撕心裂肺的喊着“我给你自由我给你全部全部的自由”,按了单曲循坏然后我睡着了。
不知道天空什么时候亮的,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车到了哪爬到了多少海拔,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外一片阴冷的云雾,地面上湿淋淋的,仿佛刚经历了大雨。雨季的甘孜开始显露出季节的真实。看了看手机,没有信号,九点多不到十点,按出发的时间算起,车子已经行程了三个多小时。
忘记是看攻略上还是听谁说起,从康定稻城要翻越四五座大山,如果一直睡觉的话容易起高原反应,虽然我对于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东西总是带着怀疑和不确定性,但我还是找了个理由把海子弄醒,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海子跟我聊佛学院和天葬,我说自己也并有多少虔诚的想去感受那种氛围和多么强烈的要去观赏那种场景,只是觉得既然到这了,那就去看看吧,毕竟总是人生里该去一次的地方。我不知道我说的这些会不会被很多人唾弃到死,但还好,至少海子还是表现得风轻云淡。
也许吧,震撼或者感动总要是开始心生向往然后念念不忘才有所得,而像我这样纯粹只是为了记录而行走这一段,心怀的敬仰终归有限。不过谁又能说得清楚被感动和被震撼其实有时候只是一个细微就足够。就像谁会知道只是一个眼神而已,可是最后居然就演变成了爱情。
正午的时候车子停在了一个休息点,空气有些冷厉四周青山苍谷但是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林,活动了一下筋骨。依旧是RMB25的快餐,似乎一路的价格都雷打不动,扒拉了几口饭,盘算着10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已经过了大半了,暗自在窃喜,已经在想晚上是吃顿好的呢还是吃顿好的。
只是旅途的不确定性开始显露了出来,在休息点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车子只继续行驶了个把小时后停在了一个叫炉霍县的车站停车场,然后司机师傅告诉我们因为交通管制我们要在这里停留到下午三点半才可以继续出发。于是我跟海子两个人开始了对这个小县城近两个小时的晃悠。
小城很安静,有些类似三线城市的小镇,我跟海子晃晃荡荡在一个冷饮批发店买了两根雪糕,貌似是高原自主的品牌,奶味挺重,我们俩坐在一条穿城而过的河边很大气的浪费着时间,跟所有的慢旅途不一样的是,这次真的只是为了消耗时间而无奈的懒散的看天。

到了出发的时间后车子继续开始行程,大概到了五六点的时候,后排有三五个藏族大叔开始诵祷藏语的经文,完全听不懂是在颂咏着什么,声音也并不大,但是那种特有的韵律在车厢中回荡,肃然就让人心生神秘,伴随着车窗外开始慢慢黯淡的斜阳被山脊遮挡的忽明忽暗,一瞬间有种不真实的恍惚。那种梵音缭绕让人忍不住就想闭上眼睛,平静得静静的呼吸。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就在我以为会在这种梵音中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车又停了下来,然后师傅又告诉我们,由于色达修路的缘故,道路要限时通过,放行的时间是晚上20:30,就这样,我们又开始被迫下车休整。车子停在了一条小山谷,右边有一条小小的溪流,似乎一路上我们大部分的路程都在溯流而上,只是不知道源头是否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我跟海子下了车说着闲话,两边荒郊野岭,我们开始后悔在炉霍不应该只干一根冰棍的,应该再吃点什么或者买点什么干粮之类的,到现在就只能硬挺着到了色达再说吧。海子点烟的空隙咦了一声,发现了那天在塔公草原看见的三个姑娘,因为当中有个穿着白衣白裙然后草原蓝天中特别显眼,所以我们多看了几眼,不曾想在这里又遇上了。
所谓旅行不管前提,在路上会遇见很多人,擦肩而过,惊鸿一瞥,浅谈微笑或者深聊相惜,有的成了照片的配角,有的成了能一起谈及远方的朋友。相遇这个概念应该是没有公式或者演算可以推演的吧,万千人中,需要在他乡,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眼神交汇,才能成就一场相识的前提。虽然总免不了别离,但是曾经一起走过,就是美好。搭讪后才知道,来自大广东的三位闺蜜,二位老师,都是去色达看天葬和佛学院的。
正一起说着话,聊着明天可以一起的行程,忽然毫无征兆的就一阵风起乌云涌动,然后大雨就铺天盖地的瓢泼了整个天地。
想起了阿信的一句歌词,天空和我的中间,只剩下了倾盆的思念。
后来上了车避雨等放行的间隙,又有好几个同车的小伙伴一起加入了聊行程的序列,虽然最终还是没有在车上互相加了十来个那么热闹,但是小上海重庆大高个的加入刚好让我们的色达小团队成了型。第二天的路线刚好可以一辆商务或者面包车装下我们七个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车到了色达汽车站,由于时间比较晚了看不太清楚车站的全貌,但是能感觉得到简陋,一排平房外加一块沙土的停车场就是车站的全部。预订的青旅很贴心的有哥们过来接我们,随带还替我们叫了相熟的出租车,因为有两三车的住客,哥几个只有排队等着师傅一趟一趟的运送,好在路途不太远往返也就大概十分钟多一点。在深夜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住的客栈——色达红房子,每个人心中有会有座红房子。我跟海子还有车上结伴的小上海重庆大个四个人一起住床位间,放好行礼然后下楼吃了泡面和青稞饼,前台还有些热粥,然后没敢洗澡草草洗漱了一下就赶紧睡下了。

结束了将近十七个小时的车程,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感觉整个身体的关节都在嘎巴作响,似乎在生根发芽一样,我想是不是旅行中的我本身就是一种别样的成长,但是能长成我喜欢的样子还是长成别人喜欢的模样,我不知道,不过只要是成长就是向着天空和阳光的吧。
只是今天记忆里又复刻了什么,复刻里又删除了什么?把该忘记的忘记了么,把该记住的记住了么,来不及回想,毫无结果的在他们的鼾声中睡着......

DAY 5

早上我忘记了是因为阳光穿透窗帘还是海子或者上海的起床声把我弄醒了,胡乱的洗漱了一下,那水真的是冷到骨子里,瞬间就让我清醒的知道这不是在海岛度假,而是在高原的色达
海子和上海都是要回成都,而我要回康定,所以一起打车去色达汽车站买车票,据说如果晚了的话,连车票都会买不到,那就只能把行程推后了。重庆因为还要继续他的非主流线路之旅,他的路线车站连票都没得卖,可想而知有多偏僻。
到了车站被告知工作人员8点开始正常上班,离上班时间还差几分钟我们在一间平房的工作窗口前排了队,早起的鸟儿总是能吃到虫子的,他们俩一个状元一个榜眼,我一探花,辉煌的成绩。站在那里看色达汽车站,总有一种80年代的即视感,有点像很小时候住的部队大院,好吧,暴露了年龄。
正在我们三个插着兜,晒着高原暖洋洋的阳光,互相打趣着,眼睛却在偷瞄看队伍后面的妹纸,并且评头论足的时候。一位戴着眼镜有着乡村老学究风范的大爷打开了工作窗口开始售票了,把钱递进去,老先生问明是去哪,然后在一个类似收据本上手写开出了票据,一单留根一单自拿,第二天凭票据上车,神奇的是师傅连座位都编写好了。跟老先生贫嘴说这不会上不了车吧?老先生推推眼镜浓重的川音说,你们知足吧,这里条件不好,能有车票卖不错了,前几年可连这种车票都没有。好吧,的确是难为老先生了,我们转身的时候后面可排了至少三四十个人啊,这人手一张的写得也累啊。
拿着手中的车票看着后面长长的队伍,想着可能还会有人因为位置不够而买不到回程的票的时候,我们感受到了一股子我勤快我自豪的深深满足感,转身一步三晃的离开了色达汽车站。
跟昨天的三个姐们约好了吃早餐,早上九点的色达空气清冽阳光明媚,天空依旧蓝的找不到方向。温度大概也就十度上下,我们几个男生穿着夹克外套,几个女生穿上了羽绒服。

早餐种类不多,基本都是川菜馆,我们几个点了各种米线和面,酸的辣的不酸不辣的又酸又辣的,边吃边聊了会。最后上海做了东彰显出了魔都人民的好客之风,我龇牙咧嘴的后悔应该多加两份的肉和蛋,跟上海商量说能不能再打包或者把午餐晚餐也一起预付了,差点就被他拍死在了早餐店的门口。吃完回去拿行李换到那几个姐们住的客栈,后来才知道其实就是我们住的客栈出来转个弯,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回红房子青旅的时候随带给重庆大个带了笼小笼包,让我恍惚觉得这其实是大学时代的一个早晨,我们通宵玩游戏的脚步虚浮的回公寓,然后随带给留守公寓的哥们带一轮早餐,这样留守公寓的哥们能去教室上课随带替我们应付抽查点到,革命战友的友谊在这一刻忽然又油然而起。
我们四个从红房子的床位房搬到跟妹纸们一起的客栈,刚好有两个标间,加在一起跟床位间也就相差不到二十块,果断要了,因为还有个房间的客人还没起床,我跟海子把行礼丢在上海重庆的房间里,带上钱包和相机一伙人就浩浩荡荡的出门包车去了。
我们今天的行程是色达天葬台看天葬和游览五明佛学院,因为根据骨灰级的老驴重庆讲,一般天葬基本都要将近中午十二点左右去了,于是我们也不着急。溜达到不远的标志地标金马广场,那里有很多拉活的车辆,基本都是面包车吧,车型条件也就那样吧,毕竟基本也就是单边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出来的时候客栈的老板叮嘱过我们,按人头的话也就20~25一个人,车主漫天叫价三五百的随便喊,我们坐地还钱最后180成交了一个,送我们看完天葬然后送到佛学院,最后晚上我们从佛学院下来给他电话再接我们回来,尽管红口白牙的说好了价格,而且一再备注说我们会稍微晚点大概九点多才会下山,因为想看佛学院灯火辉煌的场面,但是后来这师傅在回程的车上还是要求我们补加50元,钱不是大事,但是这种行为的确让人不太舒服,不过还好,一天的行经足以掩盖掉这个不愉快的小细节,毕竟瑕不掩瑜。
接受旅途中所有的不愉快和未知的偏执,成就一段生活在别处的所有元素。
从县城到天葬台大概也就二十来分钟车程,上山的途中据说是因为修路的原因尘土飞扬。我们到达了一个类似于雕塑广场的地方,里面有各种造型的水泥雕塑,都是跟天葬有关的一些元素吧,有一个大大的鬼头,张开獠牙大口,我们需要弯腰蹲着进到里面,然后鬼头的嘴里类似石室一样,雕刻了满满的骷髅头,不知道是宣扬某种文化理念还是纯粹就是噱头,没去深究了,估计有密集恐惧症的还有略微柔弱的妹纸看了会有些不舒服的赶脚。

据老驴重庆判断,天葬台应该是山顶附近,于是我们顺着已经被踩出痕迹的路慢慢往山顶爬,山上是绿绿的草场,虽然没有塔公草原上野花繁茂,但是柔柔的绿草也像地毯一样绵柔的覆盖着脚下和远山。
有牦牛在悠闲的吃草,还有一条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流浪小狗,虽然身上有点脏兮兮了,但是并不妨碍大伙跟它玩耍了起来。山顶有大大的经幡,但是戴眼镜的喇嘛大叔提醒我们不能往经幡的地方走了,猜测是为了天葬的安排吧,喇嘛大叔应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按照他的示意我们走到了他告诉我们的指定范围。过了一会有其他的喇嘛工作人员从山脚牵了根绳子一直延伸到山顶,告诉大伙在这条绳子的后面观看就好。

时间到了正午了,色达高原的阳光在这个时候显示了它强大的力量,山坡上有风,不会觉得有在城市热浪滚滚的感觉,但是那种阳光直射头脸的感觉仿佛被容嬷嬷狂扎一样的难受。这个时候太阳伞就显示了它的重要性了,可是谁会穿着羽绒服的时候想到要带把太阳伞呢,于是最美的不是艳阳天,而是和你一起遮过阳的衣服下......
慢慢的过来看仪式的游客越来越多了起来,从一开的稀稀拉拉几十个,到了后来得有三五百之多吧。大伙就这样暴晒在高原的阳光下等着仪式的开始,期间有位阿姨不知道是因为气氛有些低沉压抑的紧张还是因为中暑
大概一点多的时候有秃鹫三三两两的落在我们旁边的山坡上,山坡下开始有陆陆续续的藏民背着逝去灵魂的躯壳转过白塔放在平地上。我没有去了解和研究过那些仪式,本就不是一个参透生死的人。陆陆续续秃鹫越聚越多,到最后即将享受它们的盛宴的时候围聚了大概有百十只了。有人守在它们前面不时的驱赶着某几只心急的家伙,然后一切准备就绪后,在某一个时刻如骑兵冲刺般扬起漫天尘土,呼啸而下,肢解着曾经是食物链最高端的物体上面。
远远的看不见肉末横飞的场面,全被秃鹫的身体掩盖住了,但是能想象出那种场景,尘归尘土归土。
我们在盛宴的高潮转身离开走下了山,或许是晒了太久有些煎熬,也或许是大伙都比较默契的不太想去看全最后的结尾。没有想象中的震撼也没有什么忽然对轮回的感悟,一场经历一场过眼云烟而已。

随后我们继续上车去此行的终极地——五明佛学院。因为据说去佛学院大门的路上在修路道路临时封闭,所以师傅开着车带我们绕道而行,所谓的路其实就是师傅凭记忆和经验在草地上穿行。草地上有很多碗口大的小地洞,据说是土拨鼠出没的地方,可惜我们没太好的运气看到它们。
因为是绕道,所以是在佛学院的后山腰下的车,然后就开始晃荡在长满红色小房子的圣地上。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有信仰的人,如果说对自己的坚持也算信仰的话那就只有这一个。在看到那些大大的转经筒那些满面尘霜的磕长头人的时候也只是心生尊敬,并没有什么太多能震撼能直达内心的,只是身处在那种宗教的环境氛围里,难免会使人不自觉的就收敛起了很多嬉笑打闹,不自经得肃穆起来。

到达佛学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二点多了,我们找到了佛学院的食堂吃了午餐,食堂的义工和觉姆都很有礼貌,都是很温馨的告诉我们各种注意事项和尽可能的给我们提供各种便利,那应该是我在甘孜吃到最有人情味的一顿饭了吧。餐食标准忘记了是十来还是二十来块,都是素食,挺丰盛的,有粥和米饭,跟大学的食堂差不多,不过都是敞开式的可以自己自助,原则是不浪费,餐盘自己领取吃完后再自己放置到指定的位置。

补充完物质粮食后,我们略作休整。之后就一直在密密麻麻的红房子之间溜溜达达,穿行于各种石阶上下坡中,随着人流转动经塔,吃了怀旧版小卖部的冰激凌,在开着罂粟花的山顶坐着拍照听山风撩动檐角挂着的风铃。

时光在漫天的夕阳中渐渐流淌,从一个红房子的屋顶跳跃进另外一座红房子的玻璃窗。静静的坐在山顶塔前,身边修行者来来去去,悟得到底是什么,是生老病死怨憎会还是爱别离求不得?待我一袭袈裟,许你相思放下。待你一袭袈裟,许谁相思放下,流水无意恋落花,我已参得真假。
金乌一点一点的西坠,直到最后一丝光芒沉溺在远山,夜色潮水般涨起,毫无防备的瞬间就湮没了天地。孤星高悬,那天恰好是农历十五,硕大的圆月从布满红色房子的山坡后慢慢爬上来,房子里的灯次第亮起,在高原凄冷寒凉的夜风里亮成了辉煌的温柔。
那些柔软的灯火,像是救赎的光芒,我们都有原罪,只是有的人用心的修行来救赎,而我用旅行。俯瞰过去的每一段光影,走过后成为另外的自己。
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座红房子,红房子里面有的住着信仰,有的住着梦想,而有的住着再也回不去的在一起的时光。我心亦有佛,但不渡众生只愿渡你,是你的摆渡人愿你被温柔以待,而我,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
没带三脚架,拍不出那以壮美的皓月苍穹为背景无数的鳞次栉比如满天星芒的红房子的照片,把美景记录在眼里心里,经受不住夜风的寒凉大伙心满意足的离去。找不到下山去停车场的路,求问路过的觉姆,好心的她一路带引直到送我们到目的地。路程挺远的,大伙过意不去,连声说谢,年轻的觉姆轻轻的笑,你们一路平安这也是我的修行。

回到客栈后老板告知,有住客临时续住,问我跟海子能不能把标间继续让给他们。正说着话,房间门开了,出来两人,一看,认识,正是在康定阳光阁找我换大床房的情侣,好嘛,人生何处不相逢。海子本来有点不太高兴,一看那哥们跟我认识也就作罢了,临了调侃那哥们说是如果不久摆满月酒要记得请我们俩,想不到沉默的人尖酸起来竟然一针见血拍案叫绝。
行礼就放在上海重庆的房间,几个大男人随便一坐,重庆和海子互相递烟,我跟上海喝水吃着零嘴,天南地北就侃了起来。这一侃不得了,真正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上到天文下到地理,高雅到各种撩妹低俗到各种被撩。一番海阔天空荡气回肠,几包烟抽完,零嘴全部干掉,抬腕一看表,凌晨快四点。早知道这样我跟海子的床位房都省了,要知道离六点的车也就个把小时了。
想着能眯一会是一会况且钱都付过了,不睡似乎太不划算啊,我跟海子拎着行礼到了隔壁的床位间,各自寻了个空铺和衣倒下,秒睡,至少我是在没听到海子的鼾声前就睡着了。

DAY 6

闹钟想起的时候感觉不太真实,还是海子把我生拉硬拽了起来,眼睛辣得恨不能闭着眼睛走路。照例五点多天还没亮就出发去了车站,上海和海子还有几个妹纸一起回程成都重庆因为买不到票不用买票直接睡死未醒,小伙伴们互道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各自就散落在了天涯。
不是一个善于告别的人,但是无奈中总是在不停的道别,到最后发觉其实那些觉得永远不会习惯的事情到了后来就渐渐习惯了,比如别离比如求不得比如放不下。
有伙伴说如果从色达稻城可以不用再回康定,不然的话要多折返许多路程,但是那里有几位一起约好去稻城亚丁的小伙伴,本着礼貌和执拗的习惯,还是决定再继续回到康定汇合好后再出发,被人等待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那种感觉会是独自前行孤寂的个体觉得最最温暖的期待吧。
因为前一晚胡侃海聊也就打了个盹,所以基本整个回康定的车程中除了中途下车吃饭休息几乎都是处于半昏迷睡眠状态。
因为是赶在道路封锁前出了色达所以回程的时间大大的缩减了,到达康定车站的时候才是下午四点多。等等,为什么要说“才是”,早上六点发的车到下午四点也是近十个小时啊,坐到全身骨骼折叠快成变形金刚了有木有。只是自从到了甘孜以后从某个地方去到某一个地方花掉一个白天时间的车程似乎成了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白天基本在车上,晚上也基本觉得床还在晃荡。
吸取了头次的教训,新城虽然整洁清净但是要过来车站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车站周围挺多住宿的地方,不过那些宾馆和旅店条件只能算是招待所级别吧,虽然有家青旅,但是已经坐车被虐了几天的我决定还是住一晚相对条件比较好点的酒店,毕竟旅行是经历,穷游是态度,而在体验过当地一些别样生活以后,在条件范围内和前提允许下让自己能休息得更舒适一些才是不作死的选择吧。睡得了广场,住得起古堡,旅行才能充满各式各样的元素吧。
轻车熟路高冷的穿过拉客的人潮,照着导航看酒店离车站只有步行大约五分钟的距离,名字挺好听的叫玉景雪莲,旁边就是穿城而过的小河,甘孜似乎很多城市都会有一条这样的标志性河流,从雪山融化潺潺流下,带点野性,却又不至于咆哮奔腾,就像大山,隐忍但是时刻蕴含着让人敬畏的力量。

小伙伴是三个姑娘,同一所学校的——老师。本来我们一堆人在蚂蜂窝的帖子上约好了结伴出发的时间地点,结果由于这几个丫头时间上刚好跟大部队有些错开。然后一拨小伙伴刚好可以拼出一台车要从成都开始拼车游,而我则属于散漫型,早一天晚一天都无所谓,特别是在那拨包车的小伙伴极其慎密精确到小时的攻略下,我这种在遵循大方向下的前提下随遇而安态度的人就成了可有可无的或者可以被交换的存在......
在酒店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反正也没有传说中的高反,冲洗完后觉得神清气爽,那状态简直觉得可以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正收拾着收到了她们住在贡嘎国青的信息,看了下地图就在我酒店旁边几十米。大伙约好时间,一起在附近吃了晚上,我算是半个导游了,带着她们沿着当时我跟海子转悠的路线沿河溜达。华灯初上河边商铺的霓虹下人潮涌动,318线进藏第一栖息点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只是人来人往,有没有深藏在你心中的那个身影。

因为高原的日照时间比较长,所以当就算觉得太阳刚下山不久,其实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因为各自都坐了一整天的汽车,所以我们早早的回去各自安睡。在躺在酒店大床上的那一刻,忽然觉得我到了酒店后就先洗漱了一番是有多么的英明神武睿智无比,因为在挨着柔软的床的那一刻就打死也不想起来了,好吧,那天我睡前没有刷牙,可是谁会介意呢,双人枕头么?

DAY 7

第二天当然又是伴着阳光和闹铃声醒来当然又是贪恋着被子的温度不想起来当然又是康定周边包车一日游,仿佛是《源代码》里记忆重复一样,同样的景色再看一遍,只是风景怎么看得够,而且这次一起是三个妹子三个妹子三个妹子哦!!!
休整一晚满血满蓝回复了,在她们住的青旅订了一个床位,到了前台办好入住,拿了柜子钥匙领了床单被套,简单的吃了些早餐,放好行礼后就出发了。
车辆是妹纸在青旅找到的资源订的,能不用自己做主只是跟随的确是件挺惬意的事情。依旧是同样的路线,不同的是不一样的人。是不是人生许多的时刻都是这样,同样的场景不一样的身边人,一样的人在不同的场景是一样的从容,一样的场景和不一样的人是别样的人生。
只是到底哪种才是我们想要的结局,你喜欢的到底是心口的朱砂痣还是床前白月光?
也许是因为她们彼此都非常熟悉,性格也跟另一面的我一样跳脱,于是一路也就比上次多了各种欢闹,各种公路片各种肆无忌惮,放肆爱放肆追,放肆去闯放肆的大闹一场,如果要我们都活在地上,偏偏我就想要飞翔……

蓝天,白云,雪山,草甸,牦牛,骏马,呼啸而过的风,开到颓靡的花,你要的人生都在这里,你要的自由也都全部全部全部给你,只是为什么笑着笑着却又紧紧把拳心握着,是什么画面在回转,回忆越是甜就是越伤人,越是在手心留下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刀割……
在折多山垭口,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风吹散姑娘的长发,飘舞如流云,遮住了脸依稀带着你的模样,我邀请她合照了一张。在那些所有即将忘记和即将被铭记的瞬间,所有被镌刻和思念的曾经,所有望不穿猜不透的未来,我们依赖但从不曾存在,我们牵手但从不曾花开,因为不迷恋才不会彼此伤害,因为不彼此伤害才会记住面前不同的沧海桑田。我不知道触及姑娘指尖的时候有没有心跳加快,海波4400米的空气稀薄得就像爱一样,只是当发丝吹拂在我的唇间,天地似乎一刹那间静止,不知道是谁的心跳慢了半拍。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感谢是你,曾经陪我走过……
走的时候天空飞起了风马,五彩的祝福在大风中漫飞如雪,风马的归宿是雪山,鱼的归宿是海洋,云的归宿是天空,而我的归宿是你还是未来的自己。
那一刻 我升起风马 不为乞福 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 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回来后晚霞漫天,我们坐在青旅的休息区木椅子上,订好了明天去稻城的大巴车票,写明信片,听歌或者看着一把坏了的木吉他发呆。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彩色的布垫子上,色彩斑斓得迷人眼睛,天台有格桑花怒放,每一朵都有自己仰望阳光的姿态。
阿信在唱:
有没有那麽一朵玫瑰永远不凋谢 
永远骄傲和完美永远不妥协
有没有那麽一张书签停止那一天 
最单纯的笑脸和最美那一年
有没有那麽一首诗篇找不到句点 
青春永远定居在我们的岁月
……
记得那年看过的五月天吗,记得那年夏天吹过的风吗,记得那年黄昏看过的海吗,记得那年曾经说过要一起永远永远吗?好吧,你也许是随口说说,而我却真真切切当了真。你要知道,我是个理工男,要记很多很多函数,要写很多很多代码,记忆力都很好,于是随带把这些也记住了很久很久……

DAY 8

要去亚丁先要到稻城,雷打不动的8个小时以上的大巴车车程,车子进入稻城县城的时候大概要经过一个边检站,车辆走走停停进了稻城汽车站。我们几个拖着行李箱背着背包靠着导航刚走到稻城妈妈青旅门口,天空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高原的雨丝飘打在脸上,阵阵寒凉。
这家据说是比较受驴友追捧的客栈,我们提前预定的房间,几个女生住了四人间,而我住进了有两张大床的标间。稻城县城不大,但是到处都是饭馆和客栈,川菜还是大行其道,而且生意都还不错。我们吃完回来在前台写明信片的时候才知道,今天来的游客有点超出了县城的接纳容量,而且老板大龙也提醒我们如果要去亚丁最好先提前网络订票,这么多人景区可能会限制流量的。
我们几个从善如流的按照客栈墙壁上张贴着购票流程订好了亚丁的景区票,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夜色中哗哗作响。在围着火塘的木桌子上写明信片的时候不时有过来问是否还有房间的旅客,被答复房满后湿漉漉的脸上都是满满的失望。
大龙和大伙闲聊了会就走了,前台哥们说由于游客太多旅游局的大BOSS和所有工作人员都冒着雨一家一家的安排和协调,大龙也一起帮忙去了。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种嘘寒问暖的场面,不过作为来到稻城的旅者,我还是觉得在这种冷雨夜.感受到了有些暖暖。
我跟前台小哥说,我那房间还空着一张床,我可以无偿提供出来给有需要的人,前台小哥说知道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张我没动过的床还是没有人住进来。在我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我在想,也许在这个雨夜里,所有的人都有了干燥温暖的床,已经温柔甜睡,或者听见下雨声,想起那个用唇语说的,爱情。
终于听见下雨的声音
于是我的世界被吵醒
就怕情绪红了眼睛
不舍的泪在
彼此的
脸上透明

DAY 9

早上醒来客栈的热水估计是太阳能的关系,有点紧张,直接用凉水洗脸刷牙,虽然没直接喝下去,但是绝对没有漂白粉的味道,可是真的真的很冷很冷啊,毛巾往脸上一捂瞬间觉得漫天诸佛都烟消云散了。
行程里今天是逛游稻城,吃过早餐陪伙伴们去买了冲锋衣,同样的款式同样的质量价格比我在康定买的便宜了一半,我不知道是该夸奖这里经商的藏民朋友耿直还是该佩服康定开店汉族人民的精明。就这样因为一起买三件老板还搭了三双手套。好吧,所以说有的时候,事情并不一定会按照你直觉中惯性的思维方向展开,意外总是会推翻你对自己想法的肯定。
肯定自己很重要,但是我们真的不是所有选择题都能做对,例如选择一份自己并不爱好但是许多人都觉得合适的工作,例如选择那个曾经以为是对的但是到最后发觉要么错的时间要么是错的人......
只不过每一次的选择都落子无悔,踏出的每一步都不能回头,即使选择了那些崎岖的路上,布满了荆棘和苦难,还是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握着拳咬着牙往前走,直到走到下一个拐角下一个出口才能再次选择需要选择的方向。做了人家的兵卒,就要有义无反顾过河不回头的觉悟,只是那个成为王和后的人,看着这些壮烈会不会真的无动于衷。
我们在附近的车行租了电动车,价格基本50~80大元之间,押身份证就好。高原的天气就像初恋的人,阳光和雨水翻转着折腾。我们开着机车穿行在地球的最后一片净土上。看转经的白塔,看大片大片的胡杨林,看小河绕城而过,看翻滚的青稞和还在开着的油菜花,一直往前一直往前开,直到有连绵起伏的草场古道西风瘦马......

一片不知名的草场,有泥土和鹅卵石堆砌的小围墙,围墙的再远处是蜿蜒流淌的河流,胡杨树三三两两散落在河边的草地,一直一直顺着河水蔓延,是远山的远。
躺在开满细碎野花的草地上,椭圆的石头硌着背但是不会很疼疼,泥土混合青草的清新让人微醺,马儿在旁边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嫩芽。不想动,就想这样凝固在这天地里,像高中时代溜课躺在学校后山的阶梯草坪上说着觉得永远说不完的情话,看云飘过山谷,看藤蔓爬上树梢,看蔷薇花盛放,看女孩的眼睛汪成了一片海洋……

回去的路上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不是很大,但是骑着机车雨点扑打在脸上还是觉得有些生疼,远山在细雨的青黛色中渐渐失去了轮廓,就像我们曾经走过的路经历过的曾经一样,总是一错再错最终错成了一片模糊。
高原的夜总是黑得比较迟,等我们回到住地还了车找了饭馆吃完饭再到前台安排好了明天拼车进亚丁行程后,已经是将近晚上十点了,火塘旁的木桌上有些学生模样的男孩子在玩三国杀,认真的样子一如当年大学的我们在宿舍打双升的模样,似乎眼角眉梢都能找寻出那时恰同学少年的脸庞。只是如今我们都散落在了天涯,北上广深天南海北,恋爱了结婚了开公司了回家乡了,电话越来越少,见面越来越难,再没有一起去过哪里,再没有躺在一起聊高冷的学姐漂亮的学妹了。
羡慕嫉妒起他们稚嫩的眉眼来,我们不会一直18岁,但是永远有人18岁,等他们长大了,变老了,回忆里会不会记得那个在稻城微寒的夜里围着火塘杀得天昏地暗的那一晚?就算他们不会忘记彼此认真的脸,但是肯定不会想起有个默默的看了他们好一会然后神情就开始恍惚的哥们。在我的世界里,他们的喧闹成了我静静坐着听从亚丁返回驴友口述攻略的旁白,而我的安静成了他们狂欢时光的留白。彼此都是主角,但又彼此都是配角。
阿桑唱过,孤单 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 是一群人的孤单……

DAY 10

约好的车辆早上八点左右来接我们,我们下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因为从亚丁返程回去还是要经由稻城,所以我们把大部分行礼寄存在了前台,只带了一些必需品,两天的洗漱用品高热量的巧克力和食物保暖速干的衣服,我还带上了登山杖,事后证明带上一根登山杖徒步亚丁是一件多么靠谱的事情。
开车的师傅据说是客栈老板的熟人,典型的藏族汉子,略微卷曲的头发褐黑的皮肤,兴许是汉语不太流利,不是很爱说话,偶尔跟我们交流就会笑笑的看着你、那种浑厚朴实的感觉就像你在纪录片里所看到的那些淳朴的康巴汉子一个的模样。他每天负责接送青旅里稻城亚丁往返的客人,早上从稻城出发,然后下午在亚丁搭载要从亚丁返回稻城的人。至于价格我是真忘记了,没有太专门的去记录那些消耗的钱粮,反正还是挺靠谱的,属于正常价格,而且因为跟客栈是合作关系,行程的安全和舒适度多少还是有保障的。
跟我们同车的还有一对情侣,哥们背着大登山包,属于重装徒步的MT,女朋友秀秀气气小鼻子小脸一身的温婉。
车辆行驶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天阴沉沉的,不时还飘飞起细碎的小雨,看得出师傅对路况非常熟悉,车子开得很平稳,沿着一条奔流不息的小河溯流而上。在同行小伙伴的撺掇下给我们轻轻哼唱了几首藏语的民谣,低沉的声音略显古旧的曲调,车窗外不时闪过悠闲的牦牛还有远山蒸腾坏绕的浓雾,让人心神俱静,这是一片净土,而我们则都是想要放置一下漂泊灵魂的时光旅人。
大概行程到一半的时候师傅把车停在了路边一座农家小院旁边,房子应该是新盖没有久,墙瓦都透着一股子清灵的新意,用河边的鹅卵石垒砌而成的围墙外是成片开放的格桑花,跟屋子并排的土地上农作物开着细细的小花,有小伙伴笃定说种的是土豆。
师傅下车后用藏语大声的朝屋子里喊了几句,有女人的声音回应了一嗓子,他让大伙下车然后领着我们推开了院子门走了进去,说让我们在他家休息一下上个洗手间,我们才知道这里他是主人。
房子基本都是木质结构,三层高,一楼有一个宽宽的但是有些陡的木质楼梯,拾阶而上到了二楼,和大多数藏居一样,有一个宽阔的厅,火塘有红红的炭火,上面架着一把底部被烧得黝黑的铜壶。高原红脸蛋的大婶跟他一边用藏语说着什么,一边拎起铜壶往桌子上的杯子里倒着什么。师傅招呼我们过去人手一杯,捧在手上才发现是酥油茶,隔着纸杯能感受到灼灼的暖意,热气氤氲,浓浓的奶味混合着茶香悠悠萦绕在鼻端。或许是特意照顾我们汉族同胞的口感,比起我在其它地方喝到酥油的味道淡了很多,更多的是奶和茶温温柔柔的从唇齿间一路暖到了胃和心。
在大哥家里休整了一小会,告别了温暖的女主人和火塘我们继续前往亚丁。我和那对情侣一起坐在了后排。他家那位搂着他的手臂闭着眼睛休息着,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小声说着话,说各自曾经走过的地方,看过的风景,遇见的人。男人跟男人之间有的时候惺惺相惜起来很容易,因为相同的气质很容易就让人心生熟悉。交流着各自对旅行和前方的看法,我自认做不到他那种重装徒步的过程,他也觉得做不来我这种随遇而安而又特立独行矛盾的性格。也许我们寻找的东西和追求的角度不一样,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我们都是一起走在路上,而且爱上在路上的自己和人生,我们都有各自的故事,都会说给想要听故事的人听。

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车行到了亚丁风景区山脚下的一个大停车场,师傅告诉我们一直往前走,就是景区大门,然后留下了联系方式,方便后天下午接我们回稻城
我们沿着停车场往前走了一会到了景区的购票大厅,在自助取票机里取了票然后跟随着人潮开始排队坐大巴进入亚丁景区。从景区大门口到亚丁村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有工作人员引导和维护,虽然人不少,但还是井然有序,轮到我们的时候一辆车坐满多出一个人,然后另外一辆准备出发的大巴有工作人员大声问有没有单独一个人的正好空余一个位置,本着不浪费资源的原则我跟同行的伙伴们分乘了两辆车。
不过因为前一天我们都在稻城的青旅里订好了亚丁村的住宿,所以约好了到亚丁之后再汇合。我被安排坐在了司机旁边乘务员的位置,开车师傅是四川人很健谈,跟我攀谈了起来。师傅说现在不是亚丁的旅游旺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进山的人特别多,以至于景区已经开始限制流量了,还临时调集了一些旅行社的大巴车过来运送旅客。一路上山路蜿蜒盘旋云雾缭绕,一边是百丈深渊一边是峭岩耸立,师傅在某些特定的路段还不时跟我降解一些当地风土村落人文。就在师傅一顿侃中,到了能从很多明信片里找到熟悉地标影像的亚丁村。

下车的时候指引了我要入住的客栈大致的方向,据他说,亚丁村这些个客栈农居基本他都能如数家珍,毕竟常年工作与此,后来才知道,亚丁居住的人家总共不过28户……
按照师傅给的方向外加下车的地方有拉客住宿小哥的指引我很快就找到了要入住的客栈。其实亚丁的客栈民居基本都在穿村而过的马路边不远。顺着一个小斜坡往上走,不远处有一座二层木石结构的房子在山岚中若隐若现。小路的一边是延伸到山谷里的梯田,一边是葳蕤的荆棘小灌木丛枝叶上开着不知名白色的小花。
站在小径中远山云遮雾绕,飘飞若仙,雾气翻腾的大山包裹着这座让我在很久之前就神之向往的村落。拾阶而上的青稞田和油菜花地,木梁石柱的屋舍和暗灰的墙,在水汽氤氲下青翠欲滴的叶片碧玉成了一片一片的诗意。忽然就被痴迷了,就想拿着背包垫在地上坐在上面看着这些,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也没有人会想去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或许会想起什么,或者什么都不愿意去想起。

客栈外面有一个敞开式的院坪,门口两边有原木搭建的休息区,山中雨雾的冲刷下木桌木凳显出一种灰黑的色泽,但还是能很清晰看出木材的质地和纹理,让人似乎有种恍惚感,总是会觉得那些曲折蜿蜒的线条中会不会有某个桌沿生出了新芽或者哪段椅角长出了蘑菇。
在有阳光的午后一杯略微烫手的咖啡,听大风吹过山谷,知道那就是风,看白云浮过山脉,知道那就是云;在有孤星弯月的晚上一壶冷酒,想我们那些爱恋的曾经,知道那就是爱,想那些我们恨过的人或者恨过我们的人,才知道,恨也是因为爱。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典型的国际青旅,不过有些杂乱,也许因为空间布局比较紧凑的缘故,虽然前台的休息区只有几个老外在抽烟聊天,但是还是显得有些拥挤和局促。很不幸的是我订的房间不知道是系统或者人为的原因居然被前台告知未被预订成功,而且今天的房间已经被订满,尽管前台的义工很诚恳的跟我说抱歉,不过还是有些许的不太舒服,毕竟旅途的奔波一个合适的休息地点是件比较享受的事情。没办法,谁让这里是稻城,那种焦躁的心情似乎会被这里饱含水分的空气莫名的平复。
发了信息告诉几个小伙伴,我决定去找那个给我指路的藏族小哥,据说他们家有房间。原路返回,也就几分钟的路程,找到了那位小哥,他很高兴的带着我到了他家。跟送我们到亚丁的司机师傅家格局大同小异,不过小哥家更显出岁月的痕迹,火塘周边还有顶上横梁被四季不熄的炭火熏得昏黑晦暗,屋里的木柱子和桌椅也更显得被时光摩挲后圆润和风物。
有几个房间,全都是床位房,毕竟条件有限。我算是今天第一个到他们家入住的客人,所以小哥给我安排到了一间比较敞亮的房间,说到敞亮也只是相对于其它房间而已,毕竟是木砖石结构的房屋没有玻璃窗的,所以还是有些昏暗,房间里并排有四个铺位,床褥毕竟不是每天更换所以干净程度也就一般了,跟我曾经走过的雨崩去过的香格里拉独克宗住过的那些很相似。不过被子还是比较干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电热毯的缘故,在这种阴冷潮湿空气里都能拧出水来的山里,有个干燥的窝实在是件很惬意的事情。
放好行礼,小哥请我到火塘喝茶,我这才注意火塘边的地上有位老人坐在垫子上微闭着眼睛手里拨弄着念珠,在轻声的念诵着我估计永远听不懂的梵音。小哥介绍说这是他的爷爷,年过古稀。老人冲我笑了笑,略微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慈善的微光,那是一种平静到极致的眼神,波澜不惊岁月无争,放佛冬日里的暖阳流进你的眼你的心。
我从背包里不多的行李中拿出了两块黑巧克力双手送给了他,告诉他今天打搅了要在他们家借宿一晚。在大山深处这最后一片净土中生活了七十多年的老人不一定听得懂汉语,但是我相信他能感受到我的尊重与敬意。我始终相信人与人之间那种最质朴的互相尊敬和理解,那种纯净到骨子里没有利益没有虚伪的认可,有的时候是语言,有的时候是音乐,而有的时候也许就是一个举动。
老人对我笑着点了点头,双手合十跟我说,扎西德勒。我看见他手中的长念珠串在微红的火光中泛着玉润的幽光。
小哥似乎很高兴,后来收取住宿费用的时候特意给我打了折,而且告诉我晚餐可以在他们家拼餐,他叔叔负责炒菜,很好吃的,一定给我留着位置。我愉快的接受了他的好意和邀请,接受别人适当的馈赠也应该是一件让双方拉近距离很快乐的一种方式吧。

我告诉他趁着还有半天的时间我要去找同伴们一起进亚丁先晃荡一下,他陪我一起出门,告诉我在哪拦车,叮嘱了一些在亚丁的注意事项,在路上遇见背着孩子的邻居还笑着跟人介绍说我是来自南方的扎西。

几个小伙伴都已经在最开始我去的那家青旅安顿好了住宿,我跟他们碰头,用泡面和零食稍微应付了顿午餐,按小哥指引的地方也就是我们下车的地方重新搭上了进亚丁景区的旅游大巴车。从亚丁景区购票点到景区徒步登山点冲古寺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亚丁村大概在之间三分之二距离的地方,凭景区的票卷可以在景区内两天时间里在任意车辆停靠点随意搭乘进出景区的旅游大巴车,只要车辆有空座师傅都会停下来搭载游客。
我们到达亚丁徒步点后差不多是下午二点左右了,天空不时下着绵绵细雨,有些阴沉。亚丁的游览路线跟九寨沟很相似,都是一个Y字型路线,因为我们的目标是最艰难的牛奶海和五色海,要到达这两个地方往返的时间据说正常的话至少需要五个多小时,所以第一天的下午就想着游览一下另外一条路线,因为这条路线比较简单,往返大约两个多小时就够了。
只可惜都是一群春风得意马蹄疾的主,随意看着地图觉得走到哪算哪,结果直接走过了那条岔道,盲从的跟随人流买了观光电瓶车的票,一路打打闹闹外加跟开电瓶车的藏族帅哥攀谈嬉笑。坐到一个换乘点,我们决定下车步行溜达一会,道路两边绿荫如盖青山郭斜山涧流水鸟鸣林幽,每个细胞都仿佛随着空气中的负离子在膨胀,也许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吧。

正当我们悠哉悠哉娱情山水的时候,雨开始越下越大,最开始的沾衣不湿杏花雨到黑云压城城欲摧,我们没有带什么雨具,慌乱中恰好看见路边有一间板房,我们赶紧钻了进去。里面有三个穿着迷彩军大衣的藏族小伙,他们是景区的工作人员,看我们狼狈的样子笑着给我们倒了热水,拿出他们的饼干邀请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分享。
三个小伙应该都差不多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是高原特有的麦色和红脸蛋,看着他们的眼睛说话,他们会不自觉腼腆的低头。跟他们聊了会才知道按照我们最开始的意愿是走错了方向,从这里再上去不远就要到牛奶海五色海徒步的起点洛绒牛场了,而不是我们要去的另外一条景点线。
屋外的雨倾盆如注,瞬间远山幽林草海都隐入了这茫茫水雾之中,天地一同,水天一色。在同行的小伙伴怂恿下,小伙子给我们唱起了藏族歌,歌词是肯定听不懂的,但是曲调悠扬,几人轻声合唱,伴着雨声阵阵,似乎天地间都安静得只剩下了这个美好一段,万千景色中,就算走错了,谁又知道这也许就是你要找的别样的人生呢。
热心的小伙用对讲机告诉上面洛绒牛场的工作人员说这里有三个旅客希望能空出三个下山的座位,但是由于那个时间点正是大量游客徒步完准备回程的高峰期,所以过了很多趟车辆,都是满满当当的,没有停。于是他们直接替我们拦下了一辆空车上去要接游客下山的车辆,让我们坐了上去,到了上面就不用下车直接继续坐下去就好了。
挥别了几位让人心暖的哥们,我们搭载了一位大叔的电瓶车到了山顶终点站,正是下山的高峰期,人很多,但是都很有秩序的排着队等候上车,工作人员大声的询问有没有老人和孩子,可以优先登车。就在我们车辆排队等旅客上车的时候师傅忽然站起身来掀开了座位下放置物品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雨衣和雨伞,冒着雨冲下车送给了顶着雨站着排队等候但是没有雨具的游客。在那一刻,似乎觉得这高原的冷雨也带着阵阵的暖意,江山如画,人心如景。
有时候旅行中,那些枝节末梢的细节反倒是会成就比旅途风光更容易让人铭记的别样风景,都说我们一边行走一边学会成长,有的成长是受伤,而有的成长是看别样的温暖。

一路看着雨景到了山脚,雨不知不觉中又慢慢停了,坐返回景区购票点的大巴车到亚丁村下车。大概晚上七点左右了,虽然没有看到阳光,可是天色还是显得比较亮。返回藏居的时候正赶上小哥说过的叔叔,在火塘上炒菜。小哥看见我回来了很高兴,拉着我坐在一个木桌边上,同桌的是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个比较稚气的小伙,后来得知夫妻是从重庆自驾过来,而小伙在成都一所大学念大二,一个人用假期过来徒步旅行。坐下来才发现旁边还摆着一个木桌,也围坐着另外几个应该是住宿在他们家的游客。
小哥介绍说木桌子和凳子是专门为游客准备的,平时他们吃东西都是围坐在火塘边,而且炒菜也是怕有的游客吃不惯他们的藏餐特意另做的,他们得为客人准备好了饭菜之后再吃他们自己的藏餐。
饭菜不复杂,干辣椒炒风干的牛肉清炒的蔬菜还有蘑菇汤,但是那股子柴火的香味还是很让我想起了孩童时代外婆家的晚饭,小小的我蹲在地上替外婆往灶膛里塞着柴,外婆用锅铲哗哗的翻炒着一家人要吃的菜,灶火映着外婆的脸忽明忽暗,盛好菜后外婆弯下腰从灶膛里掏弄出煨熟的鸡蛋,用稻秸擦干外面的灰放在我小小的口袋里,岁月把这些记忆弄得古旧而温暖。
一桌人边吃边聊了会,就着火塘炉火明艳的光,吃了一顿宛如旧时光里的晚餐。时至如今,饭菜的味道我已然忘记,但是当时那股随着空气盘旋而上环绕在身边松木的微香,还有捧在手上略显粗糙质地并不光滑陶土的碗,都让我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莫名的怀念。

大伙吃过之后三三两两的坐在墙边的长木凳子上说话聊天,小哥他们收拾好碗筷桌椅,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开始做起了青稞糌粑。我很想坐在火塘边烤烤火,因为白天出去虽然有冲锋衣和雨披,但是鞋子和裤脚还是被弄湿了。亚丁的夜晚骤然就比白天冷了很多,刚才不甚觉得,这会吃饱闲坐才发觉脚有些冰凉。不过觉得人家一家人正在吃东西,我过去会显得有些突兀。但是看着那暖暖的炭火,忍不住就想凑过去。正在犹豫中,帮忙收拾碗筷的小哥走过我身旁,一把把我拉到火塘边坐在他旁边蒲草编织的垫子上面。我跟他说鞋子湿了,想烤烤火,但是又怕影响到他们吃饭。谁知道话还没说完,小哥直接按住我腿,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我鞋子脱了鞋口冲着塘火放好了。还不忘回头对我说,你这个扎西什么都好就是太不直爽,住我们家就是最尊贵的客人,哪有让客人穿湿鞋子的道理。围坐火塘边的家人都哄笑起来,黑黑的脸庞牙齿显得更加白亮,明晃的炭火印在眸子里,亮得像高原雪山上闪烁的星芒。
我也笑了起来,不过出于矜持和印象中记得藏民居里最神圣的就是佛龛,所以还是轻轻的把冲着佛龛的脚收了回来 ,盘腿坐在垫子上。小哥邀请我吃糌粑,我曾经在香格里拉独克宗吃过这东西,实话说实在是不太习惯那种吃法和味道,婉言谢绝了,不过我请背着孩子的卓玛大婶给我倒了杯他们喝的酥油茶。
也许是自己喝的缘故,比起中午招待客人的,酥油的味道要浓重很多,不过喝过那么多次之后的我,还是能接受这种味道了。捧在手中的纸杯散发着暖暖的热意,一如广告里周董握着的优乐美。
面前是忽明忽暗的炭火,佛龛里的塑像隐隐闪着幽光,周围是听不懂但是抑扬顿挫很有韵律的说话声,油茶的暖意在火光的温度中散发得越加舒适。忽然一阵恍惚,仿佛时光的穿越,似曾相识的场景,模糊的物是人非,是丽江大冰小屋里围坐在一起听透着浓浓酒意的民谣,是泸沽湖里格半岛篝火中纳西烧烤水天一色星芒漫天,是香格里拉独克宗月光之城炭火铜锅里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牦牛火锅,是雨崩村满身狼狈一身泥泞大家伙一起西里呼噜吃着神仙味道的泡面,是乌镇枕水人家吴音哝语的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都说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不是那些碧海蓝天山高水长,而是在你的心里,那些所谓的风景只是犹如一味药引,有了它,才能牵扯出更多本性的纯真,那些风花雪月那些晨昏日落,只不过是在提醒我们,心有所向,皆有丽景,心有执念,纵有千种风情万般美景,一如过眼云烟弹指皆忘。
我不知道在这佛龛前,火塘边,心有所想,情有所及,算不算是一种悟。只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想要拥有,就要先放手,这些道理我们都懂,但是依然还是没过好自己的人生。也许真的如小四说的那样,那些我们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念念不忘的日子里被我们遗忘。如果过往是一种浪花涌溅后的沙痕,那么一次一次的旅行是不是就犹如风吹沙塔,一层一层的覆盖,直到将最初完全掩埋,记忆被替换也是一种幸福。

DAY 11

闹钟响起的时候天色已经亮起,山中的清晨雾蒙蒙的宛若仙境。前期做过功课外加前辈们的提点,决定赶最早的去往景区的大巴,虽然我们不用去抢能骑行上山的马匹,但是还是想能避开排队坐观光车密集的人群,毕竟人太多导致景区限流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虽然旅行的所有时光都是一种享受,然而浪费在排队上面不如浪费在看风景的途中。
条件所限,主人家都还没起床,只能用凉水匆匆的刷牙洗脸,轻手轻脚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吵到其他人,木质的房间毕竟隔音效果不好,毕竟昨晚几个房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还是很清晰的。
主人家大门是那种古旧的木板,有一根长长的门栓,把门栓抬起来放在了一边,握手处已经被摩挲得非常光滑。由于前一天晚上小哥交代过,所以把门轻轻带好就出发了。高原山里的清晨风很轻柔,空气有些凌冽的寒凉,兴许是高原的氧气有些稀薄,所以忍不住深深的呼吸,瞬间,整个大山的气息仿佛都回荡在了胸肺里。
比约定好的时间稍微早了一些到了乘车点,大巴车已经停靠在路边了。等到小伙伴们从另外一个客栈赶过来,刚好到了发车时间,一切都刚刚好。
一个即将要完成的梦想就在不远的前方......
轻车熟路到达观光车售票点,工作人员还没开始上班,不过已经有一些游客开始在窗口前排起了队,跟上队伍,稍微等了一会,像昨天一样买了票,直接坐到了终点站。

进口有行礼寄存点,几个小伙伴把多余的行礼寄存在了那里,毕竟要徒步攀爬将近五公里左右的山路,而且海拔一路飙升,最高点五色海已经是4700米,除了必备的一些装备能尽量减轻身体负担就尽量轻装吧。
我由于背了相机怕下雨而且还有一些必需品比如饮水和食品需要携带,就把背包带着了。从下车点进山要经过一片宽阔的湿地草场,貌似就是各种攻略和介绍中的标志性地标图片了。草地青嫩,小黄花点缀期间,有清澈的小溪蜿蜒环绕,如果不是因为有标识谢绝游客踩踏,不然估计里面不知道会留下多少光脚丫疯跑撒欢的印记。

沿着小路一直往上,由于这几天都有雨,所以路面显得有些泥泞,虽然有些地方可以踩着路中凸起的石块,但是越往上,泥泞得越厉害,有些地方甚至一脚下去稀泥就盖住了脚踝,心里不禁庆幸,还好买了鞋套。不过但凡有利就会有弊,鞋套这个东西虽然能防止泥水湿透鞋子,但是毕竟鞋底不如登山鞋那样能抓牢地面,所以打滑踉跄就不可避免了。
就这样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翻山越岭,开始的植被还有挺多的树木,不高,但是树冠茂盛葳蕤,有些树上开着一簇一簇的小白花,不时有不知名的鸟儿啼鸣一声从树丛飞出来溅落一地的落花,颇有点风定花犹落,鸟鸣山更幽的味道。兴许因为我们是第一拨上山的人,所以路上人也不多,路也显得还算宽阔,我们还能悠闲的拍拍照看看花逗逗鸟。

渐渐的,地势慢慢的升高,树木渐渐的减少,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再变成爬满石壁的青苔。路越来越窄,左边是乱石横斜的谷沟,右边是垂直高耸的崖壁。有些地方需要借力路边横斜的树枝或者前面同伴的手才能走过去。
我们开始大口的喘着气,脚步开始变得有些沉滞。我的背包里塞满了小伙伴们的外套还有饮水和食物,都说海拔4000米的徒手负重相当于平地的20KG,我不知道这个数据是否正确,但是的确感觉只接近三十斤左右的背包在身上变得越来越沉重,甚至几次停下来调整背包各个扣带的位置和距离。
估计在离开五色海三分之二的距离上,我们找到了一块相对平缓的石坡坐下来休整一会,也没管那停下来再走就更累的说法了。稍微补充了一点粮食,没有带自热米饭,因为怕那些食物垃圾不好带走会成为负担,所以都是些巧克力棒火腿肠之类的东西,甚至我无聊带的一包压缩饼干也被分食光了,路途嘛,有人愿意分享本身就是一种快乐的存在。

山谷里风不是很大,但是一停下来就觉得身体有些凉飕飕,刚才爬山身体舒展后散发的热量似乎很快就被山风寒气带走。没敢停留太久,减轻我背包中的一些负重之后大伙继续出发了。
这之后的路途就开始有些举步维艰,虽然地面没有了前段那么多的泥泞,被很多风化后的碎石所取代,脚踏上去也多了些许坚实的感觉,路面不是特别的清晰,只能依稀的看出在山梁间被人生生踩踏出的一条小径。坡度越来越陡峭,从下到上一路都是在空中飞舞的经幡。我们抓着经幡的绳索一点一点往上走,至于这里钉着结实绳索的经幡是不是就为了协助游客攀登,我们这样牵扯着对经幡有没有啥不敬,当时也没管那么多了,毕竟所谓佛渡众生,它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同行中一位略微有些高反的妹纸开始吸她带上来的氧气瓶了,几乎是一步三喘,一伙人狼狈不堪的爬上了山顶,说是爬真不为过,手脚并用,几百米的一个坡路硬是被我们走出了垂直极限的即视感。

到了山顶之后顺着山脊转过一个路口,一个形状如水滴带着奶白色边缘清澈见底的小湖泊蓦然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湖边绿草茵茵,四周石山环绕。几个马帮的大哥坐在草地上休息,据他们说骑马上来的游客在这只能停留十五分钟左右,因为马匹不多,还要下山去驼下一批的游客。在庆幸我们选择了最自然最有感触的步行,能够有充足时间享受神山圣湖带给我们美好和静谧之后,不由为那些马儿觉得可怜。不走过不会知道,那路是有多么的艰辛和难走。
行走牛奶海边的时候,不时会发现湖边有人丢弃的矿泉水瓶塑料袋还有一些根本不会降解的垃圾,虽然我不是一个很纯粹的环保主义者,但是还是觉得有些揪心,洛克说这是水蓝色星球上最后一片净土,而我不知道这片净土是不是已经开始毁坏在了我们手中。我把路上目之所及能捡到的垃圾收集起来,因为实在没有看到有垃圾桶,只能它们堆放在一个碎石滩上,用石块压住,希望如果有景区的工作人员清扫的时候能让他的工作更简单快捷一点,这只能是我的力所能及了。

因为我们的最终目的地设定的是,那座被仙乃日与央迈勇两座藏族神雪山所环抱,据说能重演过去预测将来,与羊卓雍错齐名,在阳光下能泛起五色斑斓绚丽夺目的圣湖——五色海。
本着宜将胜勇追穷寇的精神,我们在牛奶海稍微玩了一会,就继续沿着马帮大哥的指引往一个陡坡爬去,据说五色海就在这个陡坡的后面。
或许是因为休息了一会体力有所补充,也或许是身体机能开始逐渐适应环境,更可能是因为心心念念的目标就在眼前,所以这一段走得好像相对很轻松。爬上陡坡往下望去,就能看见一汪幽绿水波不兴的镶嵌在雪山群峰之间,椭圆如镜,碧色如玉。刚在牛奶海还有点飘飞如杨花的细雨忽然就停了,虽然还是没有阳光,但是云层似乎一下子就变亮了,站在山顶,天空似乎低得触手可及,白的雪,蓝的湖,青的石,绿的草,黄的花,小伙子红色的围巾,姑娘飘扬的长发......
我不知道什么才是心中追求的极致美丽,兴许是波澜壮阔万山红遍的惊艳,兴许是暮然回首那一低头的温柔,但是在那一刻,我刹那觉得这就是一种永恒,时间被定格和凝固的画面。就算多年后我两鬓斑白眼花齿摇依然能够记住这个场景,一如与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一如旧故里草木深你容颜与花两相不厌,一如那些碧海蓝天,一如那人生若只如初见。

因为我们的最终目的地设定的是,那座被仙乃日与央迈勇两座藏族神雪山所环抱,据说能重演过去预测将来,与羊卓雍错齐名,在阳光下能泛起五色斑斓绚丽夺目的圣湖——五色海。
本着宜将胜勇追穷寇的精神,我们在牛奶海稍微玩了一会,就继续沿着马帮大哥的指引往一个陡坡爬去,据说五色海就在这个陡坡的后面。
或许是因为休息了一会体力有所补充,也或许是身体机能开始逐渐适应环境,更可能是因为心心念念的目标就在眼前,所以这一段走得好像相对很轻松。爬上陡坡往下望去,就能看见一汪幽绿水波不兴的镶嵌在雪山群峰之间,椭圆如镜,碧色如玉。刚在牛奶海还有点飘飞如杨花的细雨忽然就停了,虽然还是没有阳光,但是云层似乎一下子就变亮了,站在山顶,天空似乎低得触手可及,白的雪,蓝的湖,青的石,绿的草,黄的花,小伙子红色的围巾,姑娘飘扬的长发......
我不知道什么才是心中追求的极致美丽,兴许是波澜壮阔万山红遍的惊艳,兴许是暮然回首那一低头的温柔,但是在那一刻,我刹那觉得这就是一种永恒,时间被定格和凝固的画面。就算多年后我两鬓斑白眼花齿摇依然能够记住这个场景,一如与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一如旧故里草木深你容颜与花两相不厌,一如那些碧海蓝天,一如那人生若只如初见。

把背包和外套丢在了湖边的大石头上,心中好像有血在烧,抑制不住的就想用尽力气狂啸,仿佛如果不把自己肺里最后一丝浊气呼喊出来胸腔就要爆裂一般。那个克制.隐忍.世故.冷漠.伪善的自己在这一刻,都不再是自己,就像一个自己在告诉另外一个自己你还有爆裂.残酷.炽热另一个极致的自己。
躺在湖边的草甸上,山不动,风不动,云不动,天不动,一切的一切都只属于在这个特定时刻的自己。喊累了,也就安静了,经历了,也就心满意足了。
湖边堆满了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玛尼堆,湖水冰冷刺骨,湖面像海滩一样渐渐的延伸,慢慢的由浅至深,水里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头,随手捡起来几颗椭圆的就能往湖里打水漂,细碎的水花飞溅,石块跳跃着直到一头扎进幽深的湖水中央。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犹如眼波流转,别样风情。湖边还有一些高耸的巨石,上面比较平坦,但是站在上面往身下湖水里看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有纵身一跃的冲动,那一汪幽碧仿佛情人的眼眸水汪得让人沉醉。

同行的小伙伴突发奇想,说要绕湖一周,于是我们响应号召决定转湖。湖边大部分都是散落下来的碎石,大大小小堆积叠加在一起,脚踩在碎石之间有些细小的石块会顺着坡度滑落下去。又是一番暴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忽然下起了不小的雨,果真是冷冷的冰雨往脸上胡乱的拍啊,可怜的是我居然还把穿冲锋衣脱在湖对岸。
海子不大,环绕下来大约也就花费了我们半个小时左右。回到起点的时候,人开始渐渐多了起来。意外的得知那拨包车出行的小伙伴居然也在刚才到达了五色海,虽然里面有人因为高反掉了队,但是不能影响我们革命的大会师。少不了一番喧闹,可惜荒山野岭的物质匮乏你,不能吆三喝五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庆祝江湖何处不相逢。
走过了,看过了,疯过了,聚过了,看看时间掐掐表下午快三点了,也就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道别了另外一拨小伙伴,跟神山圣湖挥挥手,背包基本被清空了重量,除了少量的饮水和我们制造的垃圾。上山容易下山难,天气也是风雨如晦,自又是一番艰辛,不时需要贴近道路的边缘来避开迎面而来的马帮,有许多地方更是限时单行道般要等对面的人流过来之后另一边才能继续前行。因为地滑泥泞外加身体重心又不太好掌控,登山杖成了最大的帮手被支援到了最需要支援的妹纸手里,据不完全统计一行人滑倒次数以六次者荣登桂冠,唯一幸免者是尚算灵活的我,但是也由于鞋套被撑破鞋子里被灌进了许多泥浆像下田插秧似的走得龇牙咧嘴。
下到洛绒牛场那片洛克曾经扎营过的草甸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五点多了,贡嘎河依然静静的流淌,蜿蜒在宽阔的草甸上似乎只是一条细细的溪流。有孩子在草甸的木栈道上嬉闹,马帮的驼铃声叮当叮当的在山间回响,远处的山岚有云雾蒸腾幻化出各种奇形怪状。

我们坐在栈道的长条木椅子上,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享受这静谧的时光。不远处有佝偻着腰背的白发阿妈握着转经筒慢慢转着佛塔,也许在她心里,转山转水转佛塔,信仰在来生。而我,为了曾经年少时有过的想法,或者为了,靠近最纯净靠近最高冷,想知道自己的心是否还在跳动,是否在年轻的时候心就已经死去。
身边有人来来去去,远处有观光车穿梭不停,据说不久的将来山顶会建成缆车,到达山顶会是件比较简单的事情,但是总是觉得有些失落,是觉得在这风景里,如果不是用最纯粹的方式去体会着这里的纯粹,是种亵渎,也或许是因为,曾经心心念念,但是来过之后发觉,并没有爱上它,只是想来过看过然后告别过,没有流连重返的冲动,只是想告诉自己,期盼过,喜欢过,就好,你是我心中曾经梦想的地方,但是,梦想终归还有远方。
谢谢你,亚丁,曾经陪伴过我。
稻城送我们来亚丁的师傅打电话确认我们回程的时间,稍微排了会队坐上了观光车到了冲古寺,小伙伴们取完行礼,然后继续排队坐上了返回景区售票点的旅游大巴车。下来的时候六点多,师傅在门口接到我们,由于重装徒步的小情侣还得在亚丁停留,车里空置了位置,所以师傅又临时搭了两个旅客,巧合的是,当中有一位竟然就是那天大雨中接送我们从洛绒牛场下来替游客送伞送雨衣的电瓶车师傅。世界有的时候真的很小,小到那么多的人海茫茫中别离之后还能再相遇,但是世界又是那么的大,大到转身告别之后竟然就真的是一生一世了。
回到稻城妈妈青旅的时候,天色已然擦黑,火塘还是明明炭火光,前台还是忙忙碌碌客人来来往往。这就是旅行么,经历过,所以由此念念不忘,这就是人生么,相聚过,然后两两相忘于江湖。

亲爱的你,我想你,你知道么
稻城冰雪融化的早晨
亲爱的你,我想你,你知道么
在布满星辰斑斓的黄昏
亲爱的你,我想你,你知道么
让没发生过的梦都做完
忘掉那些过错和不被原谅的青春

后记

这是一趟比较慢速的旅程,因为不加回程11天的时间只走过这些地方可能是对假期时间的一种浪费,需要紧凑时间的童鞋看看就好,时间呢是盛夏的盛夏的七月底。但是不能否认可能也正是这种一路休整一路走的行程尽可能把高反的过程减缓了很多,另外一拨小伙伴因为包车,7天行程来回,高反的状况有点严重,特别是到亚丁以后。
回程的时候还有许多可以记录的事情,不过不在这趟旅行故事里面,也就作罢了。
谢谢有耐心的童鞋们看完到这,希望写得没给理工男兄弟们丢脸。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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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25 12:29

不错的游记

2016-03-25 12:46

从办公椅上发来贺电,羡慕在路上的人啊

2016-03-25 13:25

引用 我是七号 发表于 2016-03-25 12:29:51 的回复:

回复我是七号:luck seven

2016-03-27 19:26

引用 explorer 发表于 2016-03-25 12:46:44 的回复:

不错的游记

回复explorer:谢谢

2016-03-27 19:26

引用 piga_piga 发表于 2016-03-25 13:25:50 的回复:

从办公椅上发来贺电,羡慕在路上的人啊

回复piga_piga:感谢关怀和慰问

2016-03-27 19:27

楼主请问当地比较适合旅游的季节是?

2016-03-28 01:01

旅行只有记录下来才能生成一份回忆啊,楼主很棒

2016-03-28 10:54

引用 颜色旋律与和谐 发表于 2016-03-28 01:01:48 的回复:

楼主请问当地比较适合旅游的季节是?

回复颜色旋律与和谐:理论上是秋季吧,但是只要在路上,有什么关系呢,四季都是风景啊,哈哈

2016-03-28 10:54
正在参与蚂蜂窝拍卖行
我也去看看
10F

2016-03-29 08:28

歌好听   照片拍得有意境   文采不错    顶起

2016-10-22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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