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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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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之 (西安) LV.5
2016-03-27 21:09 623/6


      实话说,贵州真的不是一个会和旅行这个词自动匹配的地方。对贵州的认识,大抵是山区,偏远。黔东南,对于我这种相距较远的人来说,更是甚少了解。第一次知道这个地方,大概是有一年,我妈妈在一次汽车上认识了一个从黔东南来当地打工的姐姐,比我大几岁,和我妈妈相聊甚欢,于是我妈妈邀请她来我家过年,注意,是过年。然后,这个姐姐那年正好不便回家,就到我家过年了。我当时很好奇,这个姐姐怎么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啊,都不怕我们家是黑窝嘛?
      大学后去了很多地方,终于在2014年的暑假还是和朋友约了去一趟黔东南,当时的第一站,便是交通相对便利的朗德寨。机缘巧合,住在了朗德下寨一个伯伯的家庭客栈里,莫名第一天就被他们家和寨子人们感动到。大概是第二天清晨,我沿着村寨去芦笙场,遇到一位老爷爷,笑眯眯问我是不是来玩,过来吃早餐啊。我想起了几年前那位姐姐,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轻易相信我妈妈,跟着就过来我家吃年夜饭。伯伯因为我说了一句想尝尝酸菜鱼第二天就去捕鱼做,阿姨因为我说想看看你们的衣服就进房间翻开箱子拿出来节日才穿的盛装,他们和我同龄的儿子也带着我们到处逛。我最后更改了整个行程的计划,换掉订好的车票,在这个寨子呆了好几天,只为他们盛情邀请一起过两天后的吃新节。

      走的时候伯伯一直说,两年后我们有鼓藏节,十三年一次,你们到时候要过来啊。大概就是这样,有了这个约定吧。
      既然是攻略,当然还是应该有攻略的样子。下图是朗德的路线图,朗德虽旅游业并不发达,游客甚少,却交通便利。从贵阳出发,高铁至凯里30min(约60元,普通火车2.5h/30元),凯运司转乘汽车40min(10元)直接可以到达朗德。朗德主要分为上寨和下寨,周边还有吴家寨,包寨,原谅我至今没有搞明白这个寨与寨之间的关系。上下寨直线距离1.5km,沿路有公路(与低山栈道相望),低山栈道(当年奥运圣火传递的道路),高山徒步线(就是大马路不走攀山头)。沿途清河相伴,有油菜花,有水车,有风雨桥,风景优美。也一点都不累(这点点距离。。。),但是不少好风景。

      消费,(吃)我一直住在下朗德,上郎德稍微商业化一点点。基本上没有什么餐馆,只有一两家米粉,节日有摆摊的特色小吃。米粉好像5块吧。平日基本上是在住的人家吃饭,如果村中有统一的活动宴席,我就去蹭了。。。吃饭也不贵的,遇到节日他们有时候会让客人随便给,请不要吝啬那点钱,起码按自己认为值多少的给吧,不要把别人的好客当成理所应当。当地其实比较贫困,开客栈的当地人也绝非会做生意的人,我有时都担心伯伯家根本没钱赚。。。(住)上朗德住宿比较多,有青年旅社,但是因为上郎德稍商业化,我个人不是太喜欢,也就没在上郎德住(这个程度的商业化比起西江其实是不值一提的。。。),下朗德我了解的只有两三家日常开放的客栈,网上可以找到一家叫聚香园,靠河边,风景不错,但是上楼必须经过主人的厨房,房间木门开合的时候特别响。。。我住的伯伯家我至今不知道叫什么,门口挂着原生态苗家的门牌,电话号码是15308551348,二楼的美人靠上挂了灯笼那家人就是了,他们家不善做生意,二楼只开了5个房间,给客人,房间摆设非常简单朴素,最古朴的那种木房间。但是相当整洁舒适,14年的时候伯伯家是50-60左右一个双人房间,有公共卫生间,也有带卫生间的房间。当地暂时没有开设酒店。今年的情况我不了解了,因为我基本上是以旧友的身份去的,节日亲戚来的很多,跟阿姨一起住的。他们家人特别好,恩,我认识的苗家人也都挺好的。(买买买)下朗德旅游业非常不成熟,特色手工艺品没有卖的,想买的可以到上寨,或者赶集市的时候去雷山县,有很多半成品的刺绣等物品。
      鼓藏节,网络上能搜到一些信息,却略零散。这里先大概说一下。苗族人的节日里面,每年都过的有爬坡节(男女山坡对歌跳舞相会,相当于情人节吧),吃新节(新米刚成熟,祈祷今年丰收,大概新历七八月),苗年(庆祝丰收,农历十月,部分苗族区也不过苗年了,改成按春节时间过年,还按苗年时间的,貌似只有雷山地区)。然后就是13年一度的鼓藏节(大概农历二月),也叫牯脏节,招龙节。所谓鼓藏,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节日过完,用来击奏鼓乐的铜鼓会藏起来,直到下个鼓藏节。所谓招龙,就是苗人认为天地有12水龙12旱龙主宰世间,在祭祖以后在各山头击鼓招龙回寨,庇护村寨兴盛。(这里仅以个人在当地的认识理解,浅显解释哈)。但是苗族村寨各地节日时间并不相同,大概是祖辈为了各寨之间的亲戚可以有来有往,设定了那么一个分开过节的习俗吧。这也是为什么网上基本上是找不到这些节日的准确时间的原因。
      因为一直有保持联系,我们提前知道了朗德鼓藏节的具体时间,虽然工作忙碌,还是和两年前的朋友从各地赶了过去。来时只因一个约定,不知其祥;走时却觉得甚是庆幸,睹此盛景。
      到朗德的早晨,各家的亲戚都已经到了各家各户,主人家开始杀猪,准备好馈赠至亲。这大概是农耕社会的家庭里,能提供给亲友的最贵重最真切的礼物了。养了大半年的黑毛猪宰杀后,去毛剥净,各腿连肉大块剁下赠送亲人,肋排熏制成熏肉,而自己只吃猪头肉和内脏。是的,场面一点也不小清新,但是这最好的肉赠送亲人,这才是最真实的节庆和心意吧。

      中间我们沿途看了一下村寨的风景,也往上寨走了一趟,见识到了传说中的迎客仪式和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百褶舞裙和银角头饰。这种服饰在苗族属于盛装,也只在节日和婚庆中才会穿着(超级重的哇)。平时的苗族便服是较为朴素的长裤和褂子,头饰则是高髻盘头。因为赶着参加招龙仪式,我们没看一会也便随着村民上山了。


      下午是招龙仪式,又名全民登山健身(我们取的哈)。全村寨的男女老少一起上山,扛着铜鼓,米,鸡蛋,鱼,还有一只鸭子。鼓藏头带领村民撒米撒酒击鼓祭祀之后,每个人都可以领一份祭祀的米饭鸡蛋和鱼。然后村民会抬着铜鼓拉着鸭子到各山头击鼓招龙。回到芦笙场,村里的男性跳了一段很短的舞蹈,大概表示招龙的结束吧。回寨的路上偶遇到很多村民,无不是浅谈几句便邀我们回家吃饭喝酒,但是我们一来惧怕喝酒,二来实在不好意思,都一一婉拒了。这一天被邀请回家吃饭的次数,大概比我前二十几年都多吧。

        第一天的节日更多是祭祀和民俗,作为外人我并不懂得太多,也听不懂鼓藏头用苗语说的祭祀辞。这种无关时代的仪式和祭祀,莫不是久远年代的遗训和信仰。然则让我惊讶的是,如此祭祀,全村出动,不论男女老幼,自发上山。一则汉族古来祭祀并无女性参与,而苗族却并不认为女性应该被排除在典礼以外;二则全民出动,也是对民族传统的敬重罢。农耕时代一直留存至今的古老祭祀,简单古朴,虽说苗汉不是一个民族,但是大概华夏儿女的先辈,也曾有过这样祭祀招龙的仪式,祈祷天神庇佑四方吧。
        下寨第二天是“姑妈回娘家”,有点像汉族新年年初二的回娘家的意思。不过这个回娘家,真的是整个节日最热闹最感人的一天吧。这一天,全村寨的外嫁女儿都会统一回到村寨,抬着糖果米饭鸡蛋烧猪鸡鸭鱼等等各种礼品,入寨设了12道拦门酒,喝完才到芦笙场,与族人团聚。村寨也会准备毛毯电器各种礼品,回赠姑妈们。然后大家会在芦笙场喝酒吃饭唱歌跳舞,继续喝酒吃饭唱歌跳舞。这一天来寨子,真的是满眼精彩,目不暇接。

       13年,我想13年是一个什么概念,灼灼其华的姑娘们,笑语盈盈,耳鬓厮磨,一朝远嫁,13年后再见,却已经都是几个孩子母亲,笑颜中都是如今家庭的故事。抱着刚出生的孙子回娘家的奶奶们,下一个13年后再见到自己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妹,却再不见自己的父母,岁月流逝的衷情,这一天又如何倾诉得尽。如今风华正茂的青年,想起13年前的鼓藏节,那时自己的年幼轻狂和顽皮叛逆,那时父母责备与疼爱,大概也满腹思绪吧。
      倾诉不尽欢乐与感慨,便有了酒,有了芦笙,有了歌声,有了舞蹈。

      短短的一天,有趣的小细节却满满。还没到芦笙场就遇到的准备迎接姑妈的姑娘们,姑娘们去芦笙场前,彼此帮忙穿上盛装带上银饰,这是要多少人帮忙,才能穿戴好着沉甸甸的华服呀!绕来绕去躲不过的拦门酒,原来被敬酒的远不止是回娘家的姑妈,也包括所有来客。姑妈们大合影时顽皮地非要在镜头前面跳舞的小女孩,大家欢乐地看着她被奶奶抱走教育又挣脱着跑回人群前面继续玩耍;合影的姑妈里面有两位衣冠迥异,颇为抢眼;跳芦笙的时候,伯伯走在最前排,击鼓的大叔却忽然醉倒,大概也是开心得忘乎酒量了;美人靠上休憩聊天的老奶奶,遇到了大概是多年不见的姐妹,我给她们拍了合影,老奶奶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把照片寄给她,长桌宴的绵长,哪里比得上这感情的悠长。

      苗族大概是一个很尊敬女性的民族,这里的年幼的女童,都被戴上狗儿帽,穿上童装苗服,男孩子却依旧穿着现代的服饰,甚至并不新。姑娘们裙带飘飘,衣襟绣满精美的刺绣,垂着别致的锦带,戴上精致夺目的银饰,浑身上下无处不精美,琳琅满目到让人眼花缭乱。即使不穿盛装,也穿着绣着花边的黑褂子,高髻别着银梳子和大花,艳丽古朴。甚至老奶奶们也穿着花边黑褂,或许别着大花,或者垂着白帕子,或者插上银步摇,全然不觉有我们在别的地方老太太脸上看见的疲倦,幽怨的神情。我说奶奶您真好看,她们会羞涩地笑笑,用蹩脚的汉语说,哪里好看,都八十多咯,你照片寄给我好不好。可是我还是觉得很美,无关年岁的美丽。他们说这是苗族人心态好,我觉得有更深层的原因,便是对女性的尊重。一个稍加打扮就会被指责的群体里,一个女性永远要承担最繁重的家务和经济工作却还得不到家人尊敬的群体里,一个认为女性婚后就应该默默付出,不该抛头露脸的群体里,绝不会有如此多美丽的老太太的。

      拦门的时候我左闪右窜,却还是被拦门敬酒的姑娘拉回来,溜不掉的拦门酒喝了几道。中午长桌宴,谁都可以入席,周遭的奶奶大哥们往我的碗里夹满美味,姑娘们也挨个过来敬酒。虽说苗家自酿的米酒醇厚甘甜,但是我这种滴酒不沾的人还是喝的微醺。晚宴学得精明,坐在一群孩子里,远远看见敬酒的姑娘,便拿着碗偷偷溜到别处“暂避风头”。回想起来也是一桩笑谈。都说苗家的美酒都是茅台级别的,可惜了这敬客的甘露,若是喜酒之人,只怕是爱死了这甘甜的琼浆玉液了。远远地呆在暗处,看着敬酒和挡酒的场面,也颇有意趣。
      夜深,酒足的人群在欢歌中渐渐散去,村寨的人们帮忙着收拾。朗德寨在醉意中睡去,静候明日清晨的新一天的歌舞和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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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最近没时间出去,看完楼主的游记,希望晚上做梦能出去玩一趟吧嘤嘤嘤

2016-03-28 14:36

有没有再详细点的行程?

2016-03-28 14:54

引用 keaiduo_yang 发表于 2016-03-28 14:54:33 的回复:

有没有再详细点的行程?

回复keaiduo_yang:怎么个详细法?

2016-03-28 15:01

引用 水杯lfj 发表于 2016-03-28 14:36:07 的回复:

哎,最近没时间出去,看完楼主的游记,希望晚上做梦能出去玩一趟吧嘤嘤嘤

回复水杯lfj:可以苗年再去,也特别热闹~

2016-03-28 15:03

2016-03-31 14:33

好贴!

2016-03-31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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