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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金掠食者2015年12月木里行 | 走进消失的地平线 (最近更新:超级女生在床头守着你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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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金掠食者 LV.5
2016-03-28 16:46 1744/9
  • 出发时间/2015-12-05
  • 出行天数/7 天
  • 人物/其它
  • 人均费用/2000RMB

行程介绍

2015年12月5日至11日之间,我们进入了最后的香格里拉——木里。这是一次艰苦而漫长的旅途,我们经历了几乎绝大多数恶劣的路况,也在木里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每天超过十小时以上的艰苦车程耗尽了我们绝大多数的精力和体能,我们必须在数十米的悬崖上和狭窄、泥泞和铺满了冰雪的路况作争斗,疲劳、困倦以及无时无刻的紧张甚至导致我们精神崩溃。我们知道,最坏的情况可能这一趟我们就很难回得来了,赏金掠食者之途会嘎然而止。

幸运的是,我们终于完整地走出了这片土地,我们获得了多种优质的农产品,其中包括我们魂牵梦绕的木里柠檬。

我们已经打通了走向木里的掠食之旅,这就意味着我们今后会为大家分享更多的精彩。

是的,我们已经走进了木里

是的,迈出的脚步便是所有的希望。

是的,上天会保佑善良而勤奋的人们。

是的,这就是木里——最后的香格里拉

这里山高峡深、这里人迹罕至、这里保存了完好的生态环境……尽管旅途艰辛劳顿,尽管未曾到达最美之水洛贡嘎,然而处处皆景,我们仍然拍摄到了一些途片,让我们一起欣赏木里的惊艳之美吧。

关于我们

我们是一个以个人为基础的自治小组,我们致力于原产食物的发现与分享,我们记录并分享发现过程,我们以自己的绵薄之力努力提高人们对基础食物的认识。 

我们的个人微信号:石化雨:shi_huayu  ; 刘 旭:coolniu,欢迎喜欢旅游及美食的朋友和我们多多沟通和交流;
我们的微信公众号:lueshizhe520(赏金掠食者),讲述我们在寻找和发现过程中的故事,分享发现之旅中拍摄的优秀图片视频等;

版权所有,未经许可,请勿转载,盗图。

找到一个可以开始的地方你不知道有多难

好吧,其实我们这件事情已经计划很久了,但是仍然没有办法进入到木里去。这里有一系列问题,这里有柠檬吗?是不是所有或者大多数的柠檬和我们见到的差不多?这些柠檬生长在哪里?我们进去之后找谁?有人帮助我们吗?里面路况是不是和小基回来说的情况一样?出了事故应该怎么办?找到之后可以弄出来吗?有人愿意帮助我们弄出来吗?……我们一无所知。

机会出现在一次国家电网器材队的对木里的器材运输跟拍,小基有机会进入木里去探探情况,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

易宏基初次进入木里视频素材【通天之路上】:http://v.qq.com/page/p/m/x/p01470mztmx.html

易宏基初次进入木里视频素材【通天之路下】:http://v.qq.com/page/p/a/z/p0147sjeqaz.html

小基回来说,他几乎就没有深入接触木里的机会,就是车上、无人区……他基本就是无功而返,一次地震让他经历了山石垮塌的事故,在货车的车厢里躲过了一劫,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现在唯一依赖的只有唐磊,那两颗蔫得已经让人难以忍受的柠檬便是他给我们的。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些柠檬从哪里来,应该怎么得到。

任由我们严刑拷打,他能说的便是不知道,最后,他已经被我们逼疯了。我们知道,满清十大酷刑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的时候,我们开始绝望了。

我们原本以为这些事情是可以得到解决的,一年多过去了,我们并没有什么进展,柠檬的成熟期已经快过了,这让我们夙夜兴叹。

怎么办?石化雨把脸直接抹下来藏底裤里面,什么都不要了,寻找能够可能和木里有任何交集的人,和他们取得联系。

北京的朝贵帮我们联系到了会理电信,再从会理电信联系到了木里电信,希望能够从电信线路找到可能的信息;刘旭甚至找到了多年未见的幼时的朋友的妹妹,据说曾经在木里工作过……然而,这些并没有实质性的用途,即便联系上了,说到柠檬,都是一脸茫然。柠檬是什么?

最后,北京明宇也豁出去了,说要不我给你联系商务系统吧。这让我们的压力很大,我们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联系到了省厅,希望他们能给我们帮助。

当我们联系到的人更多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需要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寻找一种未知的柠檬,而我们所有全部的依赖,便是那两枚不知谁送给唐磊家的两只已经缩水的柠檬。

石化雨觉得自己疯了,是的,也许是野心、也许是无知、也许是颟顸……当他第一次知道有木里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就决心要进去寻找一些可能的产品,愚蠢人类的无知和狂妄充斥着内心。

而当拿到两枚柠檬的时候,我们已经知道,我们终于有了一道通往木里的桥,这是所有所有的依赖,所以,我们必须要进去。

有了省厅的帮助,我们理所当然地可以进入了。然而,我们知道,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进去谁都可以,找到它然后把它弄回来,这个过程可能并不顺利,这是我们从长期经验来看的。

2015年12月5日,我们决定无论如何需要走了。准备好行装,我们开始往西昌方向走,谁也不知道前路是什么。成都的天气如同它所有的冬天一样,沉闷而毫无生气,走吧,再不走便是又一年的等待。

兰力给我们提供了一台荣威W5的后驱手动版本的SUV,原来的逍客肯定是不敢进去的。因为时间不好安排,我们放弃了Henrry妈妈希望我们把她的普拉多开到盐源或者泸沽的计划,然后一起进木里的计划。因为变数实在太多了,更多的人一起进去可能降低灵活度。

我们便这样毫无准备的开始了一次似乎毫无希望的征程,奔向那从未去过的消失的地平线,奔向那中国最后的香格里拉……

我们几乎从没有打过这种无准备之战,勇敢一点,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有时候,当你眼前一片迷雾的时候,你要做的一件事情是向前走,除此之外,别无他途。走,便是开始。

韩云把鸡都杀好了,而我们却没有在他家吃饭

这次外勤小组只有三个人,石化雨、刘旭和冯祖攀。小基留在了遂宁,因为他要准备他的婚礼,这个时候要求再跟着一起去木里有点过分。然而,我们知道他是遗憾的。

​为了赶上下午的时间可以顺路在西昌去拜访沈姐和韩云,我们尽量赶早,从成自泸上绕城收费站的时候,石化雨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7:30——还算赶得及今天下午的活。天气看起来还不错,东边青色的天空中,似乎朝霞正在准备破云而出。

老规矩,走绕城转上G5京昆高速,过荥经上龙苍沟,翻越泥巴山下汉源,然后翻乌拖山进安宁河谷到西昌

龙苍沟依旧是雾气蒸腾,只是比以往要好很多。而过那一万米的泥巴山隧道也依旧是漫长沉闷而无聊,旷世的栗子坪双螺旋隧道依旧停在休息站拍了照片。大渡河河谷依旧是毫无对比和反差。一切都和原来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走上乌拖山,外面的空气冷了下来,当穿过乌拖山隧道的时候,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阳光明媚,雪满山岗。所有的天气都在翻过乌拖山之后变得明亮起来,这就是安宁河谷的味道了。

一路晒着阳光,懒洋洋地往下溜着车,很快就要到了,时间还早。我们一路开始和礼州的沈姐以及茅坡的韩云联系,今天有得空,正好去看看他们。另外还联系到了州局,希望能够碰个面,商量一下如何搞定柠檬。也就是说,我们攒回了好多时间可以做些不耽搁行程的事情。

现在已经十二月了,过不多久,西昌沈姐的露天草莓又该出来了,我们得去看看,顺便安排一下今年的事情。都到了礼州,茅坡就在安宁河对岸的半山之上,韩云就在那里,顺便说说明年他的樱桃该怎么弄,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既然都准备去木里了,在这里也就是应手的事。

很快,我们就在礼州下了G5直奔沈姐家,路上沈姐问了几次到哪里了。对她来说,也许我们不仅是她好的客户,更似乎像邻居或者亲友。在这一年多年,能做的我们都做得差不多了,唯一希望的是今年她有一个好收成。

很快我们就到了,沈姐也不见外,让我们赶紧吃饭。饭就算了,我们还是直接去地里吧。这是平整如毯的安宁河上的一块不大的地,今年的草莓却是长得稀稀拉拉,一些草莓才开始开花,结实的草莓没有几棵,完全不似去年的风貌。沈姐说9月份的严霜让这些草莓死伤惨重,不过她又补上了。只是今年要大批量地出来,还要等一段时间。

好吧,我们寒暄着,安排今年上市之后的事情,如何掐时间、采摘、包装、转运等等,去年沈姐做得很好,品质也很稳定。今年的供应应该是熟门熟路,只是如果要扩展发全国,还需要时间和条件,毕竟西昌不同于成都,直发还是有难度的。

既然这边事情都交代好了,掐着时间,我们赶紧转场到茅坡去。茅坡樱桃是我们认为攀西地区口感非常好的一种樱桃,上市要比黄草这些名声在外的中国樱桃要早些,口感却是纯正的甜,只是可能因为红土和气候的原因,很难带得上果柄,保鲜要难很多。难归难,只要是勤奋用蛮力,还是能够抢到时间的。

很快到了韩云家,韩云依旧是沉默而内敛,我们蹲在他家的门廊前烤火,讨论着明年的事情。从现在的条件看,16年依旧可能要驻场转运,这是个麻烦事情。茅坡的劳动力太少了,不带柄采摘又慢。所以,我们在寻思着明年谁到这里驻场,干好多跟时间赛跑的事情。

门廊里风大,不过我们聊得很开心,很快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过了,晚上和马局的约不能爽了,所以我们决定撤到西昌安顿下来再说。韩云再三挽留说,吃了饭走吧,似乎有点觉得惋惜的意思。我们却没有读出这种味道,只是觉得还是要赶时间,所以就撤了。

路上刷微信的时候,韩云更新了一条朋友圈,我们才恍然大悟。这哥们给我们准备了一只鸡正炖着,这让我们感觉满心的歉意。

很多事情真的是这样,你用真心对人家,人家会用真心对你。今天在西昌的几个小时,让我们觉得满满的温暖和感动,如同安宁河谷中那软软的阳光。

大妈——广场的霸主叫大妈

离开韩云家,我们约到了州局的相关负责人,又约到了木里县局的詹局。一杯茶就拉开了话题,也许是从没有人像我们这样去关心这么一个产品,也许是真的很少有人真的去木里开发农产品,所以话题很容易就拉开了。

我们说到了很多木里的风土、交通、矿产以及农产,以及对未来的很多想法。但是我们急切的需要立刻就进入木里,詹局暂时回不去,所以安排了局里的扎拉局长在木里接待我们。所以,明天的任务就是开始直达木里,而为了赶时间以便获得更多的在途信息,所以我们也必须要赶早走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们就早早起来了,直接奔西边走。早晨起来,什么都看不见,迷迷瞪瞪地往西走便是了。走下高速不远,路边一个包子摊在凌晨的黑暗中亮着灯,笼屉的雾气在白织灯黄色的照耀下诱人无比,我们在这里停了下来,买了几个包子丢车上继续上路。

很快,我们就沿着盘山公路一直上山了,这一段路的路况不错,所以开得很悠闲。不过路边的雾气逐渐开始大起来了,快翻过煤炭沟隧道的附近,穿过迷雾突然看见西边的天空已经亮了起来。

蓝色的天空下,山梁已经被照亮,而山谷里的雾气汹涌,偶尔露出的山包就像海里的礁石。我们停下来,在这里架起了机器,这种场景真的是拍摄延时的好地点啊。

我们停下开拍不久,一个大巴也在我们后面赶上来,噼噼啪啪地下来了一堆一堆的广场舞霸主,开始各种姿势拍照,在马路上溜达,完全把这里当成了市政花园。

这是一个大雾中的一个急弯,从我们的经验看来这样很危险。我们开始为他们担忧了半天,一阵雾气扑过来,见他们依旧在这里最美不过夕阳红毫无退意,看来换个机位的想法是没法弄了,我们只好悻悻地捡起机器丢上车灰溜溜地向前逃了。

过了煤炭沟隧道,我们便从安宁河谷走进了雅砻江河谷,越往下走,雾气越大。我们就在这些雾气中摸索向前,太阳已经出来了,在东面照得雾气蒙蒙发亮,如同早晨包子店的笼屉。雅砻江是金沙江第一大支流,发源于喀拉昆仑山南麓,流了一千五百多公里到了这里,而我们也可以有幸地看到这条美丽的高原河。

金河大桥是S307穿越雅砻江的唯一大桥,以前的老吊桥就静静地架在清丽的江水上,吊桥之上是美丽的被阳光照亮的晨雾,这一幕让我们领略了雅砻江的另外的美。也许,这次我们运气应该不错,这样的美景的确是很难看到的。

过了雅砻江,我们最重要的是翻越小高山的钻天坡进盐源,路况很好,没有什么好说的,天很蓝,蓝的让人眼睛简直无法忍受,太阳很烈,烈得让人眼睛简直无法忍受,简而言之,眼睛无法忍受。

翻过小高山,一路就是很好的路往山下绕,只要控制好速度这条路非常好开。当整个盐源谷底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你永远不会想到,在横断山脉大凉山地区有这样一块地方。

路遇不平只能吼

翻越小高山进入盐源,一路往下走,眼前突然开始出现一个巨大的山间盆地,冬天的盐源萧瑟无比,似乎满眼黄土或者红土。

走到盆地底部,似乎不是在横断山脉的南缘,而是在莽苍的新疆荒原上开车。唯有远处高耸的雪山提醒你,这里真的是不一样的地方。

如果用卫星地图看盐源,你会发现在横断山脉的南部,有个巨大和棕黄色塌陷,如同大地肌肤上一个伤痕结痂。横断山脉隆起和龙门盐源断裂带的作用,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塌陷——盐源盆地。

已经是12月了,这里的太阳却烘得人昏昏欲睡,两边的杨树已经脱光了叶子,在路的两边支起光叉叉地树枝。这里四周密不透风,空气中似乎都是黄土的味道,周围的房屋和树木总是感觉被蒙上了一层灰。

一路笔直向前,穿过县城,我们在路边小店打了个尖。问清楚S307怎么近木里,然后休整了一下买了几瓶红牛准备继续向前。盐源县的路边很多很多的洗车场,虽然灰大,但是大多数车都洗的锃亮,这让我们疑惑无比。

过了梅雨镇,便是S307和S216的岔路口,S216是稻城盐边的四级等外公路,而S307是泸县到盐源的二级公里。都说S216是传说中的省道,因为稻城蒙自段根本就是传说中的存在,14年的时候,我们完全不敢南下,因为那只是传说中的道路而已。

而我们来得正是时候,S216盐源-乔瓦段正在如火如荼地施工,据说16年6月可以开通。不管了,一头直接扎进了满目尘土和渣石的S216,我们便真正开始路见不平的时段。

我们还在盐源塌陷里面,两边种满的松树几乎全部落上了厚厚的灰尘,黄灰色黯淡无光,开始是石头泥路,然后是只有半边成底高耸出地面半米的独脚路,然后是在松林中有巨大土坑的颠簸路边……

各种形态的施工路陆续出现,可恶的巨大的土坑如同波浪一样,一不小心太快或者没选好路,就可能托底,坐在车里似乎像是在海面浪尖飘摇的轻舟。

车里的三个人完全受不了这种颠簸,震动让人兜肠倒肚。车头不断地掀起又掉下,人随着车身失重又重重地砸在座位上,真的是老翔满腹防肠断,只能用啊…啊…啊…的低吼来缓解这种难受的局面。

这种情况完全让速度起不来,大约只能开到20km左右,如果稍微快一点,即便是不心疼车,颠出腹内陈便也是受不了的。

任何一台渣土车或者什么车应变开来,总是激起漫天灰尘,什么也看不见了,鼻子和肺里充满了灰尘,只能忍受这种难以接受的味道,慢慢向前走。

很久,我们才开始爬上了走上棉垭山的道路,回头望望莽苍的盐源谷地,再也不想来再开一次。上山的路不是很难,就是各种等待让车。终于我们爬上了山顶,却被堵在了路上,据说要下午三点才开始放行。

走出灰尘漫天的世界,望着山的那边便是传说中的木里,天湛蓝得似乎要淌下来,终于,我们要进入木里了。

惊鸿一瞥是木里

我们在这里熄火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待开路放行的时刻。终于,前面路通了,我们顺利的翻越了棉桠山垭口。翻越垭口那一刻,我们知道,我们进入了木里,这里让我们想了很久了。

翻过棉桠山立刻,我们便被所见惊呆了。

是的,我们被惊呆了,这便是木里了,我们自诩为见多识广的也被惊呆了,是呆若木鸡般地惊呆了,不知所措地惊呆了。

纯蓝的天空拉出了美丽的渐变色,天空漂浮着轻薄的浮云,白云远处是层峦的黛色山峰一直绵延到视野的尽头,一条青翠的理塘河在大山中静静地如同玉带,山峦裸露之处却是各种棕色、赭色、棕红色和暗红色……感觉所有色卡中最喜欢的颜色都在这里搭配得如此和谐,就是这种纯正的似乎无暇的颜色们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你的眼睛面前,无遮无拦,毫无廉耻地炫耀着它们的骄傲。

这里就是木里了,这里就是中国最后的香格里拉,这里便是消失的地平线,这里便是我们魂牵梦绕想来的地方。这个世界上只有很少的人真正的到了这里,踏上这片土地,而我们我们的脚步在两年之后终于走到了这里。

也许,今后这里便是我们一个重要的供应地,也许我们今后还要走到更多的地方,但是今天,我们实现了很久以来的一个愿望,无论是否找到传说中的柠檬,见到了这美丽的一面,其实也是很知足了。

把车靠在路边不安全,我们慢慢向前走着,路通之后其实并没有那么多车要在这条路上走,很快我们就找到一块没有使用的施工场地把车靠在路边。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拍几张照片了,石化雨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了一条微信说:“第一眼就被惊呆了”,简单的惊鸿一瞥,就让我们喜欢上了这里。

路边的松树挡住了我们的视线,前面有一个很好的缺口给我们用,只是需要手扒在路边的水泥护坡上守住三脚架。在这里,我们拍到了木里的第一组延时镜头。

我们就在这里静静地守着,阳光从攀子身后照过来,形成了美丽的剪影。

拍完这组,我们沿着施工公路往下走,刚下了一半的坡,又堵在了路上。太阳很烈,晒得车里燥热无比,外面的施工灰尘很大,我们只好把车里的空调开起来,这样不会太热也不会吃灰。

大家懒洋洋地在车里呆着,终于等了好久,大约下午五点半的时候,路才开始通了,一路都是施工路段。逆光之下,我们就如同在沙漠中行走。

太阳沉了下去,我们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路就是烂,但并不难。路上的时候,我们联系到了木里局的杨主任,她已经帮助我们落实了住处,所以我们可以直接过去先着落下来。

不知道就不害怕,说的就是我们

这是疲倦的一天,我们连堵带磨差不多用了12个小时才走完了今天的240公里左右的路,通常这点路程大约在平原地区不会超过3个小时。晚上的木里县城什么也看不清楚,一天下来真的非常累了,所以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县局杨主任就找到了我们,直接领我们到了商务局见到了扎拉局长。他是典型的康巴汉子的样子,说话很直率。我们简单地说明来意,他给我们介绍了这边的基本情况便开始帮我们找人调查。

从唐磊给我们的信息来看,乔瓦镇附近就有柠檬树,但是事实是原来是有这么个事情,现在的情况是,没有了。最大的问题是,其实我们很难听得很清楚扎拉局长的发音,加上我们基本上在脑子里形不成心里地图,所以对他介绍的地方基本就是懵圈的状态。

最早的时候在乔瓦、俄亚、依吉、项脚一带都有大量的柠檬种植,后来完全卖不掉,所以基本都砍伐殆尽。柠檬这东西不像其他的水果可以留着自己吃,这种水果酸,又没有加工能力,所以现在基本就找不到了。扎拉局长打电话一圈出去,回来的情况都是这样,没有。

没有办法,我们决定下去看看。扎拉局长看起来有点为难,说路况有点不大好,问我们开的什么车,我们说没事,应该问题不大。好的消息是,依吉乡的孙书记正好在县城,可以带我们下去。

没有地图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置身大山里没有方向让人很没有安全感,早饭的时候看见饭店挂了一幅地图,老板娘说可以带我们去找。攀子跟着老板娘遍县城去找也没有这种地图,老板娘又带他去打印店求人给打一张。

打印店要价是有点高,只是要等下午才有时间给我们做这份地图。孙书记已经在加油站等了,所以,我们只好作罢往加油站走。攀子顺手在路上薅了几个皱皮柑上车,准备试试商务局给我们力荐的这种水果。

就这样,我们和孙书记在加油站碰了头,我们跟着他的猎豹开始了我们从来不知道的路途。

我们沿着理塘河回溯,在S216下山的地方开始拐进了河谷。这是一条标准的两车道水泥路,虽然路窄弯多,但是并没有扎拉局长说的这么难。沿着河谷一开就是快一个小时,路虽然好,但是我们也不敢太快,看得出来前面的猎豹一直在走走停停在等我们。这让我们很不好意思,打电话到前面给孙书记,说你们先走,我们慢慢沿着路走就好了。孙书记似乎有点不放心,嘱咐说一定要保持联系,有点勉强地先走了。

打开导航,这里是没有路的区域,我们走的应该是一条水库的还建路,也就是说没有纳入导航的路网,还好分开之前,孙书记给我们说了岔路的位置。我们只要沿河一路向前就好了。

一路路况都是这样,虽然有大石摞在路边或者有个坑什么的,但是地基很好而且有护栏。河谷中的景色却美丽起来了,虽然没有停下来拍照,但是速度比刚才还慢了一些。这里的车流已经稀少得很了,开起来有些寂寞。

大约下午一点左右,我们到达了桃巴。这里拉起了警戒绳拦住了去路,一个中年男子在这里守着道路。我们找他问清往依吉的路,他说上山要三个小时吧,只是我们的车不知道能不能过,如果走水洛的话时间更长,今天估计是到不了了。

既然书记的猎豹能过,我们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问题,那就上去吧。其实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厄运才刚刚开始。我们忽略了今天所有的警示,而报应就在山上等着我们。

我们并没有去看传说中的木里大寺就直接爬上山去了

从桃巴拐上山,路开始不好起来,不再是水泥路面的单车道石子路。早就不指望那没用的破手机地图了,但愿现在的四颗卫星能记录下路径就不错了。自古华山一条路,靠自己往前走吧。

河对面半山是一座金色的大寺,以巍峨的群山拱卫下俯瞰众生的姿态面朝着我们。康巴地区走多了,对于寺庙的关注度也会降低,我们拍摄了几张照片便过河上行了。绕过一段修路的的泥地,一路往上爬。

这种路不难,我们的车是全地形胎,非承载的地盘和后驱,所以爬坡走起来一点也不觉得难。除了个别地方有点塌方靠里小心点,我们就一路上去了。

大概四十分钟左右,遇到路牌,上面几个大字“木里大寺”,我们才知道我们已经闯到了木里最有名的景点之一——木里大寺了。

木里没有什么特别集中的景点作为旅游目的地——不像稻城或者玉龙——木里大寺算其中之一了。木里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并不在目前的乔瓦镇,而是在这里,瓦厂,所以这里有着最大的黄教寺庙。

木里大寺是木里王国的政治文化中心,当初洛克走到这里,得到了木里王的帮助,得以西行翻越水诺贡嘎,进入了甘孜到达甘南,历史上这条路线成为“洛克路”。

正是因为他的工作,成就了“香格里拉”的美丽传说。

瓦厂历史上也是人口聚居最多的地方,然而现在看起来,路边依旧是稀稀落落的人家和破败的房屋,偶尔是布满灰尘的破旧的退耕还林的宣传柱。大约下午两点半左右,我们到达了瓦厂镇。

这是我们今天一路走来看到的最大的一个人口聚居区,这是一个有着中心街道和两层楼房,并且贴有瓷砖墙面的小镇。在木里所有我们经历的乡镇中,这是看起来最大和最繁华的镇子了。

我们没有停留,直接往山上走,天空阴云密布。心里想着刚才守门人说的话,看着天气不太好,所以,一点耽搁也没敢,就只能往上奔了。

过了瓦厂镇,原来的碎石路面渐渐少了,裸露的地基更多了,护栏也经常断掉,不时开始出现塌方掩盖又推开的车辙路面,不过依然难度不大。我们一直奔上山去。

海拔渐渐升高,拐过一个大弯和高坡之后,整个大沟谷就出现在我们的眼前,阴云在太空密布,压抑着远山。看着来时的路延伸在峡谷之中,心里生出些许感慨,这么远也慢慢爬上来了。

如同我们曾经在很多地方走过的路,总是埋头向前,当回头看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很远。

回头再看看背后高山顶上的针叶林中白雪已经能够看见,心说,不会吧,我们真的要从雪里走过去?

闷着头往上走,阴面的弯道里开始有了一些雪,阳面没有什么雪。到后来雪越来越多越来,大约四五公分的雪开始堆在路面上。

车胎开始有点打滑,不过因为有雪地行车的经验,所以对我们来说这不难。单车三人,打滑掉沟里的日子可不好受,连救援车都没有,只能守着车子哭了。

走在山巅的感觉除了小心,便是前所未有的壮观,远处雪山连绵,在深色的云中默然矗立。回望山谷的另一端,太阳从山后的光照亮了山脊,似乎这是阴阳分界,我们不知道山的那一边是什么,虽然这边阴云密布,而那边似乎正在阳光灿烂。

小心慢慢往上走,大约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我们终于摸到了山顶。这便是诺普落山垭口了,看了一下我们的位置,大约是28°2′|100°46′,海拔4004米。这是不高的一个位置。打开车门,我们准备下去休整一下。

外面突然之间就被斜阳照亮了,垭口的另一面,推开了我们没有想象到的美丽新世界。

上帝浏览的花园

推开车门,一股冷风吹进来,有点打脸。外面已经积起了厚厚的雪,脚踩在地面上嘎吱嘎吱响。山的东北面,依然是阴云密布,一根孤立的枯木孤寂地站在山的面前,似乎一把绝望的铁剑。

眼前没有什么标示物,电信手机依然有些信号,告诉我们这里便是洛普落山了,唯一的人工标志物便是封山育林的牌子了。走上旁边的一个平台,依旧是藏族人在所有他们认为的有灵性的山顶或者垭口拉起的经幡,然而山的西南面却突然亮了起来。

太阳照透了天上的薄云,照亮了脚下的雪,远山苍翠如黛,经幡在刺骨的风中飞扬,这些鲜亮的红的、白的、绿的、蓝的、橙的经幡在深色的背景中耀眼跳跃,远处是白雪覆盖的针叶林,被暗色云浅浅掩盖的阳光一直绵延到远山的深处。这是一片高山大峡的美丽风景。

我们决定在这里呆一会,拍摄一组延时镜头,风实在太大太冷了,现在已经大约下午四点半了,从早晨到现在我们没有吃过东西,身体迅速地被风带走着热量,感觉全身都在打颤。所以在外面,必须要帽子之类的挡风才能把滑轨架好,设置好时间。


弄好这些东西,让机器自己在一边咔嚓咔嚓去,我们躲进了车子,保持不被风吹得冻僵过去。大约20分钟后,我们跳出去捡起东西一路小跑回到车上,开始准备下山。

这一通折腾下来,时间已经到下午五点了。从我们得到的信息看来,我们已经翻过了这座山,路不是很难。根据经验既然已经开始下山,估计也就八九点钟左右我们就能顺着山路溜到谷底,哪里就是有吃食的人口聚居位置了。事实证明,有时候面对未知领域依赖以前的经验是不对的,而且会付出代价。

下山的路依然是白雪覆盖的路面,我们是后驱车,所以下山走雪路的时候其实比通常的前驱感觉要好很多,前驱在雪地上下坡时坠着推,而后驱是点着拖,这让打滑的机会要降低很多。

几个长长的大拐弯过去,便是被滑坡冲回的路段,路面如同起波的海面,而我们就如同起伏的小舟。这种路昨天我们在盐源走过,只是今天路上更多的碎石,更深的波浪,这种垫的确让人难受。好在这只是难受,不是险,所以并不为意。

走不多久,一个大拐弯转过来之后,突然,我们看到了夕阳下美丽的一幕,是的是非常美丽的一幕,突然我们意识到我们见到了那句传说中的话——木里,上帝浏览的花园。

夕阳渐渐下去,在西南的天空中流出了绚烂的晚霞;深色的云被阳光照出了橙色的裙边,泛出绚烂的霞光;稍远的薄云被照成了各种颜色的透亮的明度渐深的粉色、紫色、棕红;还有一些静静地沉默地横亘在远山之巅,和遥远的漂浮的山的背影遥相呼应;阳光在深沉的的山谷之上漂浮,把裸露的山石照成了赭红色,似乎连山都快发出亮光来;更不用说那山谷之中朦胧的薄雾,把整个视野之间烘托得犹如仙境一般……

这是那种充满了色彩的壮阔的美,让人叹为观止的,流连忘返的美。我们靠住了车,拍下了这除了在现场永远无法真正体验的美。

一群毛驴从路上走过,天渐渐暗了下来,我们也该往下走了。天真的快黑了,而且后来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是——碎骨山。

我们把自己扔在无人区了

正在等待机器拍完最后一段延时素材图片的时候,一个穿着棉大衣的青年骑着摩托开着震天响的音乐停在我们车旁,看我们在干点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们打了个招呼,他似乎觉得有点无趣,就突突突地走了。

太阳只要掉到山的下面,山谷里就迅速地暗了下来,黑夜如同鬼魅般笼罩了整个世界,我们如同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我们就如同探洞般地前进。好的一件事情是,随着海拔的降低,路上的积雪开始没有了。我们一路下山,路边有护栏参照,路上很少有地方能够看到雪。这让我们放松了很多,因为照这种路况,我们很快就能够到达有人聚居的村镇了。

大约7点多钟,眼前一个醒目的路牌让我们松了一口气,直行泸沽50km,右拐岔路是依吉。这让我们兴奋起来了,没有计算错的话,根据上午扎拉局长的描述,到依吉应该不会太远了,也就50公里上下。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很快就到依吉了。从早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吃到东西,到依吉不会太晚,依吉怎么也是乡政府所在地,所以,至少有个小店可以给我们吃点东西,喝杯酒。
毫不犹豫地拐进了旁边的岔路,进岔路的时候稍微有点犹豫,因为岔路的路况似乎只能算机耕道水平,就是农村拖拉机走的路。不太像是一条正式的道路,不过路牌这么明确,那就走吧。

摸着黑往前走,路似乎越来越不对了,首先我们失去了护栏,这让我们左侧毫无依仗,左边就是黑洞洞的悬崖,什么也看不见。偶尔通过灯光照亮,能看见路边粗大的挂满了松萝的松树或者杉树的树干。

然后路比刚才的路要窄了很多,只容一车通过。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车越开越不对,似乎我们又开始爬坡了,路上开始又出现了冰雪。
手机早已失去了信号,试着给孙书记打电话根本就没有可能,手机这个时候就是砖头,没有了信号我们就失去了位置感觉。现在我们开始慌起来了,不知道路对还是不对,不知道我们在哪里,而且,我们特码的似乎就是在往山上开。剧本不是应该我们沿着沟一路愉快地颠簸到某个小乡镇,在昏黄的灯光下喝着热汤,然后每人开一瓶十块钱的小酒的吗?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了,路越来越难走,冰雪越来越厚,没有护栏的情况下怕侧滑只能尽量沿着岩壁方向靠,给自己留出足够的空间。现在只有一台手机能够找到准确的GPS信息,从现在的高度来看,我们的确是在往山上走,如果路没有错的话,我们一定能够到达某个地方。
我们现在还有超过半缸油,如果照这个进度来看至少还能熬两百公里路程,现在我们走了很久没有看到人家,所以绝不能停下来,只能往前走了。
我们就这样一人关心着海拔,然后两个人帮助看着路,慢慢向前摸,似乎我们已经翻过了一个山口向下,因为我们看见路边有沉寂的一个小木屋。
遇到前方有明显断崖急转的时候,派一个人下去看着路。下去时,脚下是已经结冰的路面,人一踩上去就滑到。而开车只要轻点刹车就开始打滑,根本不敢踩住刹车,只能用离合、油门和点刹控制汽车姿态,紧紧地靠着内侧的崖壁,由着车子的惯性溜车向前。

我们遇到麻烦了,脚下是厚厚的冰雪路面,除了车灯前的一点视野什么也看不见,旁边几十公分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没有护栏,没有手机信号,没有地图,没有食物,海拔在3600米以上……fuck,我们把自己仍在无人区了,只能靠自己了。

已经撤不回去了,开,必须往前开。这个时候,只有一个想法,开出这个地方,找到至少一个有人的地方。

祝你生日快乐

我们就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已经忘记了害怕或者其他什么的,集中精力踩好每一次油门,点好每一次刹车,掌握好每一次油离结合点,我们如同乌龟一样在无人区漆黑的山顶上努力地往前爬。

黑暗中,一个穿军大衣的小伙子站在路边拦下了我们,看得出来他在这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仔细一看,就是我们在山口拍照的时候,开着震天响的那个小伙子。

我们停下车来问什么情况,原来是摩托车火花塞坏了,在这里等车先下去,明天弄到火花塞再上来捡车子。好吧,原来也是个可怜人,虽然刚才很嗨皮地一路狂奔而走,现在却抖抖索索地怂在这里。我们让他赶紧上车暖和一会,然后带着个这个可怜的孩子一路下去。

一路走,一路聊。这哥们叫陈建军,就在山下住着,他父亲住在桃巴。不过柠檬这个事,他就真的不知道了,只能委托他父亲去找找看。现在木里县大力种植推广的是皱皮柑,所以,柠檬这个事情,他真的不知道了。

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到达依吉了,这让我们在茫然的境遇中突然遇到了明灯,这种相遇不知道是因祸得福么还是什么,反正现在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下面便是十八弯了,这是到依吉最险的路段,一边是悬崖一边是绝壁,平时自己骑车都吓的不行,所以我们估计还要慢很多。有了陈建军的指挥,我们明确知道了前面的路的情况,所以心里有底了,很安全地拐下了十八弯。只是深夜里什么也开不见,只是默默地跟着路拐弯。

我们闷着头往前开,前面是一个被重车压出的车辙,稀泥和水挤满了地面,石化雨试图用左车轮压住中间的隆起,贴着路边骑着双边桥过去。就感觉前轮一滑,我们陷车了。

还好我们是后驱,只是前轮进去了,所以我们只要后轮往后拖就能出来,所以我们并不为意。把车挂在倒挡,稍微给点油,事情开始不对了。后轮完全扒不住地面,右后轮疯狂空转起来,和地上的石头摩擦,发出刺鼻的焦臭味道。

糟糕,这可怎么办?我们几个人下来有点摸不着道。仔细一看,左前陷得实在太深了,右后已经离开了地面。我们尝试着找点石头把右后轮空隙塞得满满当当的,再坐上驾驶座尝试着倒车。就听见发动机嘶吼着,右后仍然发疯似得空转,石头和轮胎磨出了青烟。几经折腾之后,前面陷得更深了,我们依然没有前进半步。

好了,这下彻底陷住了。

这下完蛋了,我们几个人下来开始折腾车子,开始我们试图三个人在后面推车,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前轮已经彻底陷进去了,我们完全没有能力把它推出来。

然后我们翻出了简易千斤顶,把左后一点一点打起来,往里面塞石头和碎纸。然而似乎我们打反了方向,因为左边车本来就已经深陷,右后胎失去了抓地力,这样似乎越帮越忙。依然是冒着青烟和轮胎焦臭的空气,这令人绝望。

上午出发的时候,家里给石化雨发信息,说今天是他的生日,这一路的奔波已经让他忘记了有这回事情了。意外的生日问候让他很高兴,所以路上还和兄弟们开玩笑说,算命先生说自己要40岁之后运气才会好起来,所以大家只好再熬两年。

好吧,此时此地,一个愉快的生日之夜,我们被陷在了无人区的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外面是凌冽的寒风,脚下是刺骨的泥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是凌晨了,我们也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大家手足无措了,我们决定改变方案,打右后的车轮。我们拆掉了那只随声带的打包器,把它当做刨子,把车辙刨开一根排水通道,让泥水先流干的差不多,开始满山找石头给千斤找一个垫脚石。

拿着手机开始寻找,找到一个堆石头的地方,准备搬的时候,却发现是个玛尼堆。石化雨忍了一下,看着唾手可得的石头,还是往上继续寻找。终于我们在山涧的冰水中翻找到几块石头,搬了回来,还在前面的泥水坑里找到了一块长长的木头。孤身一人在黑暗中找石头,石化雨很害怕突然从黑暗中冒出一头老熊来。

肚里已经空空如也,早已没有了力气,风吹得全身发颤,鞋子早就湿透了。然而,我们必须要把车子弄出来,孙书记他们一定在乡上等急了,然而,我们完全无法联系救援。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救我们,也许怎么都要等到明天天亮才会来,那这一夜怎么过?油估计熬不到明天早上了,我们会被深夜的寒冷冻死在山里。

干,必须要自己救自己。

攀子和刘旭也顾不得那些了,把木头垫在泥水里,趴在石头上开始打千斤顶,就这样机械地打,一个不行了换一个再来。终于,打了很久,左后轮在高高地脱离了地面,我们垫上石头,放下千斤之后。发现有一点作用了,然而左前陷得实在是太深了,仍然无法脱困。

所有人已经精疲力尽了,陈建军已经失去了希望,说先走下去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我们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做最后一次尝试。我们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的体能,如果这次打左前不成功,我们就真的被困在这里了。

这真是一个愉快的生日。

半夜我们敲开了藏族姑娘的门

刘旭和攀子轮流在泥泞里努力地打千斤顶,外面太冷了,泥泞里的水已经把鞋子湿透了,脚已经彻底木了,每一脚踩下去鞋里哗啦直响,裤子半截已经全部成了泥腿子,风吹起来让整个下半身彻底已经失去了知觉。

打千斤吧,反正这是最后一次努力了,如果不行就再想办法,烧堆火熬一夜等下面发现我们失联了会沿着路来救我们的。

就这样熬着,终于前轮离开了地面,千斤也到顶了。车子却依旧是歪的,右后轮仍旧没法着地。我们又寻了好多石头,一层层叠起来,直到能够顶住梁。然后重新把千斤顶垫高,继续把车子顶起来。

因为避震放松之后会延长很多,所以,我们应该把车子顶得更高。否则把车放下来之后,避震被压缩之后,车身依然是歪的,这就意味着我们仍然不能脱困。所以,我们必须尽量让左前轮更高,至少超过一个避震的高度。

大家都不想说话,就这样默默地打着千斤顶。当我们觉得可以之后,在左前轮下塞满了石头,忐忑不安地把车放了下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车还是有些斜,不过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把车挂上倒挡,踩下离合,当感觉到车开始抖动的时候稍微给油,感觉车身动了一下,右后有些空转,心里已经很紧张了。再稍微踩点油下去,就感觉后轮空转之后突然扒住了力气,在轮胎发臭的烟中,车子往后退出了两三米,我们终于让车站在了硬地上。也就是说,我们终于脱困了。

大家一阵欢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了,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困了大约三个小时,然而我们终于用了这么长的时候自己把自己从泥潭里拔了出来,并没有困守在山上等待救援。我们的脚也几乎不是自己的了,在车里开上空调猛力地吹脚,让自己尽快地暖和起来。

沿着建军给我们说的方向向下走,依旧是一路颠簸和狭窄,而且比在十八弯的时候更加艰难。我们完全看不见路边的景物,只能沿着灯能看到的车辙往前走,据建军说,这段路他平时连骑摩托车也会害怕。然而我们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也就无知无畏了,害不害怕都得走,我们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漫长和无知的路让已经精疲力竭的我们只能用熬来往前走,远处似乎有朦胧的灯光在向我们召唤,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

过了好久,我们似乎见到了人家,越走越近,真的是人家了。再往里走,一块蓝色的牌子上写着“依吉乡综合检查站”,这让我们感觉到了依靠。再往里走一二十米,就是藏式的人家,门口晾晒着白色的床单。门口亮着微弱的灯,好了,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就在这里吧。虽然不确定,但是这里一定能住人……

把车往前开四五十米,似乎就开始出村了,我们把车倒回来,决定就住在这里。不管能不能睡,在屋里呆一宿明天再说也是好的。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有人的地方就有吃的和睡的,剩下的明天再说。

靠车的时候,刘旭就去敲门,一个藏族女孩打开了门。这里就是依吉乡了,而且这里本来就是接待站。这下好了,我们这才明确我们到了目的。到现在,我们从木里县城到依吉乡,我们花费了大约16个小时去翻越大山和无人区。

实在太疲倦了,我们就着水瓶里温热的水洗洗,现在也没有吃的,我们就躲进了楼上的被子里睡下了。身体早已没有了能量,睡在被子里冷,很难入睡,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天就亮了。

早晨起来,我们才认真地看了一下传说中的依吉乡。除了乡政府之外,这里聚居着大约不超过五户人家,中间一条狭窄的水泥路穿过,表示这里是有人的地方。

在这里我们吃到了24小时以来的第一顿热饭,一碗热面条,只是煮的不太熟。后面的饭还不知道在哪里,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们把这碗挂面全部塞进了肚子里面,然后往乡政府走去。

见到大块的肉,哪里还顾得了客气什么的

依吉乡这个地方在太小了,一个小卖部和面馆还有住宿点,零星的几户人家便是构成了整个乡的最核心的人口聚居地,比平原地区一个生产小组还要小。依吉乡大约26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数却只有区区三千人左右。昨天晚上我们走了大半夜也没有出无人区,现在看来简直是太正常了。

我们依旧没法打出电话出去,信号完全没有,不过一个坎下便是乡政府,不用联系,直接进去就好了。进去之后,孙书记正带着几个小伙子晨练。见我们来了,打了招呼,问我们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到的。我们说大概快四点了,他说他们的前车也差不多十二点才到的。

等他们差不多了,招呼着我们到食堂吃饭,开始聊起来我们的来意。一个小伙子端了一大盆肉进来,放在火塘上烤,说孙书记为我们来安排杀了头猪,等我们等到两点,这让我们觉得很不好意思。

不过在肉的引诱下,我们还是毫不客气地抓起整坨的肉吃起来,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这个时候,能吃到这么大坨的肉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大家围着火塘一边吃东西一边聊事情,大家对柠檬都是一团雾水,因为从来没有人来像我们这样来找过这个东西,而且依吉的柠檬已经砍没了,现在倒是有很多皱皮柑正在种植,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能够找到,不过在这里肯定是不知道的,只能再下去看看。

另外,木里县城东边的项脚乡估计会有柠檬还有,但是确实不知道,只能给我们一个当地熟人的电话,我们回木里的时候有个人带我们去寻也是好的。

麦洛村的高土村长昨天给书记开车,正在乡上。高书记安排高土开着昨天那台ABS已经坏掉了的猎豹给我们带路,我们在院子里试着刹车是不是还能用,结果是刹车是好的,只是会抱死。现在只能这么办,有一个地方给我们去试试也是好的。

我们一前一后沿着土路向下走,一出依吉乡便是狭窄的土路,车子开过,扬起了漫天的灰尘,路边是一些薄瘠的土地,一些简陋的小屋安插在石头之间,恍惚被掠食动物惊吓的食物带着保护色躲藏起来。

进入太阳阴影的时候,光从山背后出来,形成了美丽柔和的光幕,非常漂亮。然而,下沟的路却是弯曲和颠簸的,如果没想错,其实昨天半夜我们还是在走这种类似的路。

沟里的路的一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悬崖滚到沟里的拖到路边大货车,已经摔成了渣,也不知道开车那位是否还存在。

我们以为我们就这样下到沟底了,因为通常路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沿着这跳动的小溪一直往下走,再难的路也不会太难了。石化雨已经连续高强度开车三天了,昨天只眯了三个小时左右,今天精神很差。其他两个兄弟完全没有开这种路的经验,所以还得强撑着往前走。

再往前走,却发现,其实经验也完全不是那么管用的,拐过一个大弯,我们就离开了这条护佑我们的小溪,直接进入半山悬崖路段。心里神兽奔腾,如同涛涛江水奔涌而出,情绪开始暴躁起来。

我们就在半山开凿出来的一条没有任何遮挡的单幅路面上开车,右边是深深的峡谷,裸露的黄泥河碎石布满了山体的表面,上面零星地长着几棵树。恐惧如同捏着蛋蛋的那只手,紧紧地撕扯着你的神经,牵着你总想把车往深深的下面开,而另外一个声音说:No,靠里一点,要掉下去的。

暴躁和精神压力让已经精疲力竭的石化雨开始崩溃了。

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

前面一直是这种靠山公路,每到褶皱面路上便因为排水不畅布满了泥坑,泥泞的下面是硬滑的石头,这需要给油需要更多的脚感,稍微给油太猛便打滑,刚吃上力气或者转速太高激发了涡轮车身就猛地向前冲。这让人很没有安全感,似乎随时会后轮滑向悬崖或者冲出路面,这让本来紧绷的神经更加紧张。
偶尔,对面会有来车,在这种路面上根本没有回旋错车的余地,只能慢慢地走到拐弯的地方,心惊胆战地把车小心地挪到路边错车。而我们是靠崖边一方,这让开车和坐车的人都如同掉在了半空,因为车的右边只能靠经验估计宽度。

我的个苍天呀,为什么我们又走到了这种绝路上。

明明知道高村长在前面慢慢地走,我们依旧感觉跟不上,这完全不是我们的地盘。虽然明明知道前面的路走过去毫无问题,可是泥泞和打滑以及冲过头的恐惧让我畏葸不前。

连日的开车,其实已经让我们的精神早就在崩溃边缘了,而今天,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开悬崖路段的厌倦感已经完全充斥了内心。是的,是一种厌倦乃至于厌恶。倦怠让厌恶很快地把所有的抵抗从心里驱赶得干干净净。

前面的路似乎看不到头,前面又是一段临崖的颠簸路面,前面一台箱式货车在路上摇着声嘶力竭地从对面开来,这又是一个独路贴崖错车。突然之间,石化雨一下放弃了。不开了,坚决不开了,打死也不开了,我们走回成都去也不开了。他把车往路边往路边一靠,从车上下来。

这次就到这里吧,他悲伤地想。

面对着挂载半壁的破路,他已经彻底崩溃了,真的不走了。为什么要走啊?这都是为了什么啊?为了几个遥不可及的破柠檬?便是现在掉下去两眼一闭就算了,为何要这样无休无止的折磨人?不开了,坚决不开了,打死也不开了。

这哪是找柠檬,这就是自己寻的作死虐心之路。我们得是多么不要命才走到这里,昨晚我们就是在这样的路上摸着雪走下来的,晚上看不见就算了,那真是无知者捡回了一条狗命。

找到了柠檬又如何?还能走出去么?如果说在这里仍然没有收获,我们还要去俄亚,去宁朗,去项脚……?我们现在的精神状况能熬多久?这三把骨头是不是就真的仍在这里了?石化雨完全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绝望、无力、愤怒、不甘、悲愤……压抑的种种情绪喷涌而出。就这样吧,不开了,坚决不开了。

我们就这样彻底崩溃了。高土在对面的梁子上往回走,看看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等他走过来,我们已经稍微缓了点过来,跟他说前面开不过去了,撤吧。高土有点奇怪的眼神,说,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了,真的要回去?

石化雨说,要不你开过去吧,真的开不过去了。从石化雨疲倦的脸上,高土似乎看出点什么来,说好吧。你们都上车吧,我带你们过去。石化雨连车都不想上,说我走过来就好了。刘旭和攀子有点不好意思,坐上了车子。

石化雨就这样看着前面车在泥泞里烘大了油门,呜呜地在泥地里挣扎着,打着滑越过了这段泥泞的路段,在前面的梁子上等,自己慢慢地踩着黑色的泥水慢慢走过去。这段路感觉走了好久,在路上默默地在心里发泄完了所有的情绪。走还是要走,不走怎么办呢?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看着对面阴影里他们等待的影子,似乎天外有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

还有两个兄弟跟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活着带出去。不能就这么把自己丢在这里了,爬也要带着两个兄弟爬出去。

孤独的柠檬树

再怎么发飙,路还是要走的。从高土手里接过方向盘,我们继续向前。的确如高土所说,路好了一些,只是没有了泥泞道路而已,我们依旧在毫无保护的土路上战战兢兢地行驶。

很快我们就到了麦诺村。说是麦诺村,只是几户人家稀稀落落地点缀在山上的黄土里而已。然而,我们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农耕场景,一些梯田在山坡上堆砌,泛出人工的绿色的样子来。

而我们终于也从理塘河谷走进了水洛河谷。高土去给我们找人去了,我们就在路边歇了一会。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刺人双眼,天空也是耀眼的蓝色,疲倦充满了四肢百骸。我们就坐在路边休息,什么也不想做。

似乎现在的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歇歇想办法回成都,柠檬什么的都不怎么重要了,放弃柠檬安全回家似乎成了唯一的选项。

过了一会,一个皮肤有点黑,双眼通红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跟我们打招呼。聊了一会,他叫次尔,自己经营一个合作社,在河边的山沟里有一片皱皮柑,另外也很熟悉周边的农民和水果,可以带我们去看我们想要的东西。

石化雨已经彻底没有力气去和次尔沟通了,刘旭和攀子跟着次尔去对面山坡的地头去找柠檬,石化雨坐在车子旁边把相机架起来。

河的对面便是俄亚乡,俄亚木里最偏远的乡之一,因为长期蔽塞,一直保持了原生的纳西族文化,最有名的便是俄亚大村了——那是一个平铺在山间的蜂窝一样的纳西族寨子,这里居住着大约两百户人家。小基去年的时候去过俄亚,而我们今天又走到了俄亚的边上。

这次真的再也走不进去了,次尔说,照这个进度,还需要一天左右时间才能打来回。而且,到俄亚的路是断头路,我们还得回到原位。从原来的计划看来,俄亚、依吉和宁朗三个乡曾经是柠檬的核心种植区,这回估计是进不去俄亚了。

太阳狠毒,照得人有点吃不消,石化雨看着对面半山上的石头寨子,蹲在路边听着相机的快门的声音,看着天空絮一样飘着的云从南往北飘着。这次出来,本没有太多的拍摄计划,所以,在路上的时候,可以拍摄一些延时素材,的确,既然已经来了,不带点东西走始终不是个事情。

过了半个小时,人终于缓了过来,石化雨收起相机,慢慢地沿着山脊往南走,去寻找刚才过去看地的两个小伙子。水洛河谷在这个时候依然是艳阳高照,光打在麦洛村的田地中,大地似乎都在隐隐地泛着光。沟里一些植物仍然深红,在光的照耀之下,几乎都被打透了。

天气着实有些燥热,翻过两个山脊一条沟,路上一家人正在走过来,一位穿着紫红色衣服的女子回头望过来,脸伤忧郁而无助,如同孤零零站在山腰的树。远处的几棵树下,一些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劳作,零零散散地躲在树影的下面。

翻过一道栅栏,便是那片种着皱皮柑的地皮。刘旭说他找到了一株柠檬树,好吧,一株,也是好的。刘旭说,上面柠檬都被摘了,还有一个柠檬还在,你要不要去拍一下?

恩,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到木里找柠檬,然后一路找到宁朗,跑的要死要活的。然后我们就找到了一个柠檬,好吧,事实是这样。

我们跟着台地一直跳下去,找到了这棵就在台地边上的小小的柠檬树,在杂草中,它似乎是原来一棵树被砍掉后还剩下的两根枝桠,它就这样孤零零地立在台地的边上,一颗不大的果实吊在树枝上轻轻摇晃。

这真是一棵孤独的柠檬树……

水洛河边的蒙族人

这让我们很失望,麦洛村只有一个柠檬,这便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寻找的柠檬吗?很快我们便接受了现实。

这里还有一些皱皮柑,另外刘旭还报告发现了一种更加新奇的东西,就在这棵树的不远,有一棵也许叫做酸柑的一种芸香科植物。

我们开了一个尝起来,这是一种纯粹的酸,非常干净的有果香的酸味,不同于白醋的醋酸,这种酸味有浓重的果香,似乎便是去除了柠檬苦素之后的干净的柠檬酸的味道。

打开之后,似乎确实柚子的长法,有肋棱的扁方形的种子似乎暴露了它的渊源。但是因为缺乏足够多的观察证据,我们还不能确定它的种属,经过简单讨论时候,临时给它叫做“酸柚”。

不过这种酸柚的味道的确是非常周正的酸,剥开一片放在嘴里,整个口腔唾液立刻饱满得止不住往外流。这种酸是刚劲厚重的酸,如无锋重剑击打你的味蕾,酸得黄钟大吕,无懈可击,饱满绵长,痛不欲生却欲罢不能。

(带我们找到酸柚的蒙古族人次尔)

我们很喜欢这种果实,拥有这棵树的小伙子叫鲁绒,据说这棵树是他父亲种下的,一直在这里长着,也没有想过去砍,就这样留着吧。不过好像麦洛村也只有这棵树了,其他地方也没有见过。好吧,既然喜欢,我们就把这棵树上的果实全部收下了。

鲁绒去寻找一个可以装完这棵酸柚的篓子,准备帮我们下果。而我们则跟着次尔下山到河边去看他的那片皱皮柑。我们不再自己开车了,因为次尔说下面的路就开一台皮卡下去就好了。太阳照在对面的田地里,非常耀眼,空气里似乎都能长出火来。

沿着比刚才路更烂的路绕下去,这是次尔为了他的那片皱皮柑的地请挖机自己挖的,的确是非常烂,下去一趟,颠得兜肠倒肚,几乎把翔都能从嘴里颠出来。不过,还好路不算长,很快我们就到了地里。

在这里,次尔的皱皮柑种植酸是大户,其实也不多,就是沿着沟底的一大片地而已。在这里能找到一片有效种植地皮的确是不容易,它的树已经很大了,看起来结实情况不错,但是好像受到的虫害也有些严重。这里温度高,像这种散植的皱皮柑,没虫子才奇怪。

皱皮柑一直是木里人跟我们推荐的东西,这种有些酸苦的柑橘在这里似乎也很行销,是这里特有的偏好。因为在主要城市,人们可能并不倾向于这种口味。不过既然来了,我们还是安排摘一些回去好了。

太阳毒辣辣地照在水洛河上,已经疲惫至极的我们,这样一晒,就变成了沙滩上搁浅的海鱼,嘴唇干裂,毫无活力。次尔和他的儿子爬上高高的皱皮柑树上帮我们摘果子,而我们则躲在旁边藤蔓密布的房子边躲太阳。

远远的山脊上,两棵不知名的树孤零零地站在赤裸的岩石上,背后是蓝得发烫的天空,吹来的风温汤似得撩人。这就是冬天的水洛河谷,从昨晚冻得发抖到今天热得焦躁,我们仅仅花了半天时间。

我们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次尔聊天,希望他能够帮助我们找到柠檬。次尔是个蒙族人,据说是成吉思汗的一支在这里留下的,而且在依吉宁朗一带,有很多像他这种蒙族人。在藏族聚居地有蒙族人口的遗存,这倒是新奇的历史线索。不过限于我们对木里了解实在太少,所以,只能记录下这些线索留待后面考证。

次尔的话并非虚言,就在对面山上挂着经幡的白色石头堆子,更像是蒙族的敖包而不是藏族的玛尼堆。也许,这中间有很多故事,我们不知道,这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我们需要去了解,走访和认识。而这次,是我们第一次真正走进木里,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去做。

集餐饮住宿娱乐休闲购物一体的商业中心

次尔是一个让人一见面就觉得可靠的人,而我们也是外面走进来的寻找水果的第一个小组,大家都觉得这种相遇有些意外,关键是,我们是寻找一种已经几近消失的水果种类。就在木里麦洛村水洛河边的树影下,我们相互认识了解。原来这里有大面积种植的柠檬,因为无可销售,自己吃也没有任何意义又被大面积砍伐了。

麦洛村和俄亚河对岸俄亚一带像这样田间地头遗存下来的柠檬估计还有,但是这次肯定来不及了。我们约好在我们离开之后,次尔帮助我们去调查寻找,但是结果谁也不知道。即便是调查到了,如何搜集、采摘和运输仍然是我们需要面临的问题,当然首先是得找到柠檬。

普遍调查并且能够搜集这种事情稍微想想便非常难,但是有了次尔的积极响应,让我们感觉要好了许多,至少这次我们见到了柠檬,虽然只有一个。等采摘好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下午三点了,我们整理好所有的皱皮柑,装上皮卡,又一路颠了上来。

鲁绒也准备好了我们看好的酸柚,远远地看大箩筐架在摩托车上,感觉满荡荡地,如果有更多的有这种柚子,我们会觉得更好。不过,这种重口酸的柚子,是我们这次行程的意外发现。如果有更多的这种品种的树,我们相信这也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情,因为它实在是一种令人惊叹的口味。

在麦洛村的事情进行得差不多了,我们准备撤退。原来选择的翻越十八弯的路是不想再走了。次尔建议我们从水洛绕行回木里县城,不会像十八弯这样艰险吓人,如果是他们开车大约需要十个小时。我们到现在才明白,在县城扎拉局长跟我们说的“水路”不是什么要坐船8个小时的水路,而是开车的水洛乡。有时候语言不通真的是一个大坑。

从麦洛下山的路不再艰难,但是路上积满了厚厚的细灰,虽然看起来好走,却危险了许多,车轮附着力很差,稍踩刹车便会打滑,这种危险是潜在的危险。不过不久,我们便进入了谷底,过桥便是岔往俄亚的路。我们不再有去往俄亚的雄心,直接北拐往水洛方向走去。

沿着河谷,是一条碎石路面,虽然颠簸但是并不难走,关键是,一直在河边走,完全不用面临悬崖的恐惧。这和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比起来,简直就是幸福。我们的一缸汽油已经开始到1/4了,这让我们很担心。如果说还需要十个小时到木里的话,这点油基本上被路况和油耗秒杀,毫无还手之力。

出来的时候,次尔跟我们说最近只有在宁朗有个地方可以加油,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加油的地方在哪里,只能去寻。万一不行,只能找皮卡车抽油走,问题在于,愿意给我们抽油的皮卡车在哪里呢?

不过这个路况,我们速度还是很快,所有人都累了疲倦了,一路没有什么话,默默地呆着。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便到了一个小型水电站。远远有个小村落,路牌标明这里便是宁朗了,时间大约是下午四点半左右。

我们决定今天在这里休整了,经过了昨天的教训,觉得自己哪都能去的想法早就被打得体无完肤了,能够顺了走出木里撤回成都便是成功。所以,今天早点休息。

太阳已经倒西,对面耸立的山峰和山峰脚下的水库中的倒影非常美丽,天时尚早,我们便把攀子丢在水库边拍摄延时,然后开车去联系住处和找油。很快,我们就到了乡上,这个乡要比依吉乡大一些,大约住着十几户人家左右。

关键是乡政府门口有人,我们上前去问住宿和油的事情。结论是,乡政府住不了,旁边就有吃的住的,加油在对面的山梁上。石化雨在车里等,刘旭走到那边去问了可以吃住便过来了说没问题,我们先去加油。

沿着路回来绕过水库走到对面山上,真的有一个私营加油站,只是五块多的93#在这里已经变成了八块五,我们也终于知道在木里看到的成车用罐子加油的人把油拉到了哪里。

在这里,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困难的,包括加油。有了油心里就不慌了,回到攀子守机器的地方带上攀子直接往乡上走,到了扎西的店里,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天这么早就可以休息吃饭了。

这是一个低矮的房屋,旁边是一个用竹篾搭起的棚子,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米粉店几个字,旁边的白墙上凿开了一个窗洞,上面写着小卖部;窗洞的旁边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中国移动充值卡销售点;小卖部里面摆着一些日用品、烟酒饮料和小五金;门前用木头搭了个凉棚,摆着一个九球台球桌。

在这样的地方,可以吃、可以住、可以买东西,可以移动充值,还可以打球,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有商业真的是千古颠不破的真道理。这里虽然破败不堪,却是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现代化的窗口。

石化雨开玩笑地对兄弟们说,这就是集餐饮住宿娱乐休闲购物一体的商业中心了啊。

超级女生在床头守着你睡觉是一种什么体验?

今天终于可以在一个安全稳定的地方住了下来,而且时间还早,这种疲倦的旅途中的休整让人似乎一下就瘫软了。虽然是米粉店,但是扎西能给我们炒两个菜,再下一碗面。

这是我们两天以来吃到的第一餐能够吃饱的饭了,今天早晨我们就在依吉吃了一碗面条,又在孙书记那里啃了几口猪肉,中午的时候似乎忘记了吃饭这回事情,所以饿极了吃什么无所谓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扎西的手艺似乎要差点,还有很大的提高余地。

人疲倦之后就想喝酒,扎西的小卖部没有劲酒,只有56°二锅头,喝起来也不是这么顺口,所以,也没喝多少。

天渐渐黑了,我们喝了几口也倦了,这点吃的下肚人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似乎还没有尽兴的感觉。扎西又给我们准备烤肉,当扎西端上电烤盘的时候,这种韩式的烤法让我们对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的这位帅帅的小伙刮目相看。

酒过三巡,我们跟扎西聊起来,他毕业之后在这里做大学生村官。然后我们也说了我们的来意,说起柠檬的事情。他说村头就有啊,不过只有一棵树,倒是结果很多,而且在宁朗这样的树也有,就是需要去找。这让我们大喜过望,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么?明天看到就知道了。

我们来到了我们的住处,是的,这是一个低矮的石头垒成的小院子,北边一个小房间里面三张简易床,一个小窗户用绿色的布帘挡了一下。床头挂着不知道哪一年的超级女生的挂图,就这样子啊床头直瞪瞪地看着我们,似乎暗示我们其实得永生很容易。

我们在这里静静地坐着玩手机,看着超级女生笑靥如花地盯着玩手机的刘旭,而我们还要在这种目光下睡上一夜,一种恍若隔世之感油然而生。

天已经黑下来了,我们把机器丢在院子里拍星空,然后就沉沉的睡去了。我们不知道机器因为感光器过热拍了一百多张就停了,半夜起来捡机器的时候发现它早就停了,于是我们又拍了一组,早晨起来看的时候其实也不怎么好。

因为不太适应床铺,早晨我们起得有点早,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就提着机器走到河边的青稞田中拍早晨的云和日出。这是一个安静的地方,天空浮云密集,清晨的空气特别凉爽,阳光照在云的裙边泛出各色的光。

一边拍东西,一边找到扎西弄吃的,商量好去看柠檬树。还在做吃的的时候,刘旭和攀子就守在小卖部门口看着卖的东西解馋,顺便买点零食放在车上防止再出现昨天的噩梦,墨迹半天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可买的,只好作罢。

早饭依然是面条,草草吃完东西、收拾东西、捡机器等等,折腾到了九点过。那颗传说中的柠檬就在河边的青稞地的旁边,这是我们进来第一次看到一棵完整的柠檬树,是的,第一棵完整的木里柠檬的柠檬树。

它就是我们认为典型意义上的木里柠檬,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大约三米高,一颗颗硕大的柠檬已经成熟,青黄的果面因为毫无防护有些半点,然而却是特别的大,大约有合拳大小,一个个如鹅蛋般密匝匝地吊在树枝上,近闻是一种独特的芸香科的清香和油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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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赏金掠食者 的图片:

2016-03-29 12:01

人生的意义真的就在于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啊。

2016-03-29 16:26

怎么没了?

2016-03-29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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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正过瘾呢,快点儿更吧

2016-04-02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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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美图,收藏了慢慢观赏~

2016-04-04 09:50

引用 柠檬树 发表于 2016-04-02 16:49:49 的回复:

看得正过瘾呢,快点儿更吧

回复柠檬树:谢谢支持,放假回来,今天继续更新~ 

2016-04-05 11:38

又没了?

2016-04-19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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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柠檬树 发表于 2016-04-19 21:22:54 的回复:

又没了?

回复柠檬树:最近一直在外勤,今天接着更新。

2016-04-25 14:45

等更新

2016-05-11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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