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ngwawang——七天加德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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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ngwawang LV.6
2016-03-30 10:59 1498/8
  • 出发时间/2016-02-03
  • 出行天数/10 天
  • 人物/一个人
  • 人均费用/6000RMB





尼泊尔的第三日我不想再被打扰。早上八点泰米尔街上了一辆人力车。我的目的地很明确:帕斯帕提那寺(PashupatiNath,也叫烧尸庙)。在一个上坡处我要求下了车,此时离帕庙仅有800米。


就在我翻看地图时,一位年龄相仿的小伙子上前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摆摆手。他却叫我不要错意,称自己并不是导游,而是来自印度求学在此的大学生,名叫Roger。他说今天正巧赶上藏历新年,希望我不要错过已然在身旁的博德纳佛庙(Bodhnath)。他的话倒挺真诚,身份也让我好奇。于是暂搁下帕斯帕提那寺,我随Roger一起来到了博德纳大佛塔。
博德纳大佛庙是世界最大的覆钵体半圆形佛塔,也是尼泊尔藏传佛教的重要圣地。Roger指点我说,佛教与印度教很大的不同在于佛教不讲求神的法力大小,而追求众生平等。佛教徒相信通过个人修行,每一个大彻大悟的人都可以成为神。所以在尼泊尔,佛庙都建得非常宏伟。四面的佛脸可以眷顾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每张脸又都有看见未来的第三只眼。佛祖用这种站得高望得远,看得全想得深的方式普渡着芸芸众生。


因为地震舍利塔顶的四脸三眼塌了,所幸的是佛塔已开始抢修。说到抢修,佛庙里的Dorge喇嘛无限地感恩。我在佛堂门前遇到这位喇嘛。因为好奇和尚们念经,我将半个身子探入了佛堂,Dorge喇嘛便起身请我进堂。我虽不能听懂他们的祷告念经,但是庄严的氛围加上节日气息让我坐在其中,久久不愿离去。

诵完经Dorge喇嘛请我喝了杯奶茶,又赐了我条哈达。他领我到佛塔旁顺时针转了圈经桶,开始了他的故事。
今年是他出家修行的第二十七年,在尼泊尔的第九年。之前十年在印度,再往前修行在西藏。之所以会换这么多地方,是修行层级的需要。通过他的讲述我粗略窥见了中印尼三地佛教的境界。Dorge望着正在复建的博德纳佛塔,双手合十于胸前对我说,这是四川信徒出钱筹建的,这是上海的,这是北京的。地震的那天,佛塔倒了,和尚们都哭了。但现在有了祖国的援建,很快又会有新的佛庙。

没有信仰的人不能感同身受这份虔诚,但一路走来信仰的力量早已深深震撼了我的心灵。我想起布达拉宫朝圣路上的一家人。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一路被架着走上布达拉宫。布达拉宫脚下并不是故事的起点,他们的起点是青海海西州。他们在西藏并没有亲人,来此投诉旅馆,只为在心中神圣的布达拉宫过完藏历新年。我看着老太太蹒跚下楼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欣慰,我想现在有了青藏线,他们有了朝圣布达拉宫的机会。这在20年前,应该是不可能的。

孙子摇了摇头。六十年前,奶奶骑马来过!一路上没有吃的,奶奶赶了一群羊,露天夜宿要驼帐篷,又赶了几头牦牛。在布达拉宫朝圣一个月,她骑马赶羊地来回走了整整一年。也许在现代城市高节奏的生活思维里,这是一个效率极低的故事。但眼前青海一家人脸上的笑容和满足,似乎又很少在我的生活里得到。 

走出博德纳佛塔,Roger说他的家就在特里布胡凡机场和帕斯帕提纳寺的中间,步行只需5分钟,他希望我能先去看看他的家人。如果还能给他们买些食物,他会非常感激。当时我被他的直接惊住了。不是求学吗?怎么又蹦出来家人?但我还是不置可否地跟随了他。
之后我想我是穿过了一片垃圾场。两条泥泞的小道一拐,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地。土地上废物满地,杂草丛生,几条黑臭的小水沟飘着油花,闻着倒是一股生活的气息。 

Roger停了脚“这是我原来的家”,手指着一块隐隐还露出点头的残缺地基。“因为地震房子倒了”,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讲述别人家的事或者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
他又指着前方100米处的一排简易小房子告诉我,那是他现在的住所,外面是他的家人。突然眼前的这一幕,让我想起电影里的贫民窟,只是比电视里表现得似乎还要凄凉。因为在这一大片空地上,只有Roger一家。Roger很傲骨,就像他油光后背的发型一样。他看到我的眼神只说了一句:你知道我很穷,但是我的精神是富有的。

家门口,孩子们在玩耍。看我去了,便停止了追逐。小姑娘睁大了眼睛瞅着我。我问她话,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只是盯着我一动不动。小男孩抢下我手上的景区介绍,Roger便要打他。每次出游的门票和简介我都很珍惜,之后也都会珍藏保存。但这一次我没有办法对眼前的孩子说不,我阻止了Roger,让他拿走了。


来到屋子里的时候,便再想不出别的形容词,因为这里机会已是一无所有。靠门的一张床上堆放着家当。床边她的姐姐抱着孩子坐在地下拨弄着柴火,煮着土灶上的一口锅。我看了看表,心想应该是饭点在做饭。便问了oger,姐姐准备做什么。他摇摇头:我们没有太多吃的,下午五点会有一顿饭。这是在煮茶,招呼客人。我于是再也坐不住了。我对Roger说:走,我给你们买食物。


(图注:女孩子在一起讨论的话题离不开美。我把耳钉送给了Roger妹妹,她便给我化了个印度装。每次画出界,她就撩起纱丽沾上口水往脸上使劲擦,我只想说太奔放!浓重的眼线让我在镜子前我看不出是己。原本我以为她们的眼线是刻上去的,但后来知道就是每天不厌其烦地描线。)
在集市上,Roger挑了一袋大米,两桶油,两袋奶粉、两罐糖,两包巧克力和两包饼干。他似乎怕我顾虑,对我说饼干是给孩子的。我顺手又拎了一袋米递给他“再拿一袋吧”。他双手合十,无尽的感谢。
这一单花去我7600尼币,事实上也是我当天身上所有的尼币。对于一路穷游的我,一次性支出这么一笔,心中多少有些不舍。我问Roger这些食物够多久。他回答我六口人两个月。也许一个人在外我应该再小心点,也许我不应该这么轻信于陌生人。但眼前Roger的生活让我不愿再多去怀疑。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两个月这450元的人民币,对我来说似乎又太小太小了。
Roger最终把我送到了帕诗帕缇纳寺。 


后来在Mustang Holiday Inn,我和Avi聊起了Roger。在我心里对印度一家人依然很多疑问,我想听听Avi的看法。慢慢地我了解到,印度糟糕的天气是这群印度人即使贫穷也要异乡留守的原因。在尼泊尔其实有一大半的人生活在温饱线上,他们需要食物。Avi赞同我对这一家人的帮助。不过他觉得给食物没问题,只是别给钱。
Avi的话让我想起尼泊尔街上许多乞讨的手,我时常撞见衣衫褴褛的孩子向我求要食物。对于这些流浪孩子和贫穷的人,给予的帮助最好是提供基本生活的同时激发他们自力的能力。如果街上有无尽的生活,那么这份贫穷会变成恶性循环。我希望有一天能收到Roger的邮件,告诉我他完成了学业,有一份工作可以支持他和一家人的生活。

 二
站在巴格马蒂河的桥上,脚下缓缓走着浑浊的河水。旁边的露台上架满了干柴,散落了一地的万寿菊发出最耀眼的色彩。一缕缕的青烟升起,灵魂便出了七窍,去了最无喧嚣的世界。印度教徒的火葬现场没有太多悲伤,游客可以站在桥头静静地观望。

死者的家人在河边为死者更衣沐浴,以期涤荡其一世的罪恶。梵音缭绕中,他的儿子饮了一口圣水,带去对死者最后的祝福。之后躯体在熊熊烈火中燃烧直至成为灰烬,最后被一并推入巴格马蒂河。圣河水一路向南流去,最终汇入印度恒河印度教徒相信,神圣的河水会帮助他们完成生死的一个轮回。


而在河另一边的阶梯观台上,肩并肩坐满了人。阳光很温和,大人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喝着茶聊着天。几个孩子穿行在人群中,求食乞讨。火葬台飘出的青烟随风来到对岸,生与死原来只是隔着一条河。


我在桥头遇见了Dilip,他用两句半生不熟的中文向我问好,说是希望能做我的导游。此时,因为上午的印度一家人我已经身无分文。我很坦白地告诉他我没有钱支付,如果他愿意给我讲解,我倒是可以教他两句中文。
本是两句打发的话,他却认真起来。他问我从桥的哪一头来,以便确定讲解路线。我于是告诉他可以从河堤旁的苦行僧开始。


印度教中有三大主神,梵天、毗湿奴和湿婆,分别掌管创世,维持和毁灭。帕诗帕缇庙相传就是为湿婆神而建。信奉湿婆神的苦行曾聚集在帕诗帕缇纳神庙旁苦思妙想,以期减少生命的轮回。因为在印度教里,凡人是要经历数次轮回才能升入天堂的。苦行僧通过一种几乎虐己的修炼方式,打磨罪恶的身躯,以达到灵魂的提前超脱。


拍了一张苦行修炼的照片,却被苦行僧所要小费。Dilip告诉我可以支付他们20尼币,但我也没有。我摸出口袋的五角人民币递给他。因为我知道烧尸庙常年有中国游客,人民币在此也是可以小范围流通的。


烧尸庙旁的四合小院的神庙回廊是这群苦行僧的家。一席之地的蔽所,也是一世修行之地。围绕在这,苦行僧们每天的生活是打坐冥想,圣河沐浴,化妆乞讨。Dilip告诉我,除此之外,他们还会吸食大麻。当然我很惊讶大麻在尼泊尔不是禁品。Dilip继续道,政府并不提倡,但苦行曾对精神超脱的追求,是政府无法用物质去约束的。


Dilip说如果再过一个月,我会遇上湿婆神节。每年这个时候,成千上万的印度苦行僧会不远千里聚集于此。那时不大的小院,会挤得没有落脚之地。我越发对帕诗帕缇纳这块地方产生了兴趣。上午我看到了西藏佛教僧人的聚集地,也看到了印度穷人的贫民窟。这块不大的土地上,佛教印度教并存共荣。尼泊尔中国印度三国人共栖。

其实,几日的游玩,我发现文化的包容流落在尼泊尔的大街小巷。眼见大大小小的寺庙,最开始我还想着分清它们是属于佛教还是印度教。可后来,我意识到博德纳佛庙和帕诗帕缇纳印度教庙便是整个加德满都寺庙的缩影写照了。
在这个80%信仰印度教的国度里,佛教生长地大气磅礴,佛庙修建地雄伟高大。几乎每一个佛庙旁都会有印度庙相伴,有时印度教庙里也会同时供奉印度教神和佛祖。于是之后几天,我摒除了划清界限的想法,走一处看一处,体验这个与自己国家文化差异巨大,拥有三亿三千万众神,神比人多的神秘宗教王国。 


跟随着Dilip,我对帕诗帕缇纳庙的了解更细节具体了。河东岸一排整齐的神龛,供奉着湿婆神的林伽(男性生殖器),湿婆妻子的约尼(女性生殖器)作为底座。两性生殖器的结合代表阴阳的交合,最终生成了万物。


河东岸的烧尸台共十二座。上游两座仅供王室政要使用,下游十座则供普通教徒使用。帕诗帕缇纳庙的一场葬礼大约需要花费8000尼币,约合人民币500元。但在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享用”得起。Dilip指着帕诗帕缇纳庙不远处高耸的大烟囱对我说,烟囱底下是个廉价的火葬场,这里500尼币就可以火葬死者。此时烟囱口同样飘出一缕青烟,只是这次贫穷也剥脱了人们圣河水中涅槃重生的机会。


VIP烧尸台后是帕诗帕缇庙的主殿,这里只有印度教徒才允许进入。Dilip不想让我失望,他领我庙门左边上了一组台阶。从这里高台往下,影影约约可以俯瞰到庙里湿婆神坐骑金光闪闪的公牛南迪

主体庙的旁边是Panch Deval,它曾经是一座包括五座寺庙的综合建筑,现在是一家社会福利中心,收留穷困无依的老人。这是一个政府扶植的养老机构,里面有醒目的捐赠箱。老婆婆靠着柱子晒着太阳,三五个老头打着扑克。

(图注:因地震散落的残砖,被有序地堆放在一起。)

Dilip走到一位静坐的老人旁,蹲下身子用尼泊尔语与其交流,时不时还聊得笑出了声。我听不懂,眼神也就散漫地四处打量不以为然。后来Dilip告诉我,他还是个婴儿时,这位老人曾抱过他。现在老人被子女抛弃寄住在此,他没有再往下说。也就在此时,Dilip一脸胡子的外表让我有了许多好感。

和Dilip一起走过夕阳斜晖下的烧尸庙,一下午的时光就过去了。此时他的小纸片上,已记录了很多中文拼音。而我的脑海里,也有了对这个国度这片土地更多的认知。虽然节奏很慢,但我却感到无比的充实。最后,我还是支付了Dilip 25元人民币,因为我觉得他值得。同时,我还邀请他明天继续做我的导游。他很高兴,把我送上一辆回泰米尔街的三轮车,为我付了20尼币。

就在回宾馆的三轮车上,我收到尼泊尔前首相病亡的消息。这本与我没有太大关系,但我却想起了烧尸庙前的两座VIP台。于是第五日,我的行程又一次指向了帕诗帕缇纳庙。

(注:尼泊尔各景区有很多当地导游,甚至街头也有。他们基本都说英语,有些也会说汉语,法语、日语。他们有政府颁发的导游证,在争取生意时便会出示给游客。解说有按小时的,有陪一整天的。收费没有标准,事实上他们会说:你看着给。)

Dilip八点半很准时地出现在了宾馆门前。他剃了胡子,理了发焗了油,还换了身亮些的衣服,比起前一日年轻了许多。以他的经验,国葬会在下午晚些时候举行,所以我们还是按计划坐长途汽车来到了巴德岗


帕坦一样,巴德岗是一座现代人类居住的世界文化遗产城。因为城中的路是中国政府援建的,所以巴德岗门票对中国游客特价,收500尼币,还可以反复多次进入。按Dilip的建议,我们入口选择了人较少的后门。
在多次一个人的旅行中,我已慢慢培养起了自己的方向感。对比一年前走过三分钟都会忘路的自己,这一年在路上我用心许多许多。只是跟着Dilip,我才知道原来女孩子终究是不喜欢研究地图方位的。一旦有人可以跟随,所有的方向便又都成了迷。就像现在回忆巴德岗,我的记忆是零碎的穿街走巷、庭院广场以及散落各地的寺院神殿和水井水槽。

当然巴德岗给我最深的印象还是一座城像一个巨大的手工作坊。Dilip领我到了一家陶泥作坊,主人正在做陶碗。这里的生活很原始,制陶全程纯手工。转盘是手工摇的,陶工娴熟的手在泥胚上一捏,再用细绳一勒,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碗。这种陶碗主要用来喝水,放小菜,价格也很低廉。一个小碗仅要一尼币。我挑了五个,老板也不管大小,只收了我五尼币。小巷子一拐,面前晾晒的一片陶泥看花了眼。男人们负责制陶,女人就负责晾晒。

一尊精美的释迦摩尼陶像是我陶制品的最后收获。这并不是我当天买下的,因为玲琅满目我终是挑花了眼。在离开加德满都的时候我想念着巴德岗的手工艺人,想念他们的执着和专注。我便求同宾馆的中国大哥,去巴德岗用1000尼币为我请回了佛头。

虽然旁边的民宅因地震倒塌不少,但最精美的部分依然顽强地保存下来。透过代表尼泊尔木雕最高工艺的孔雀窗,似乎看到了十四世纪马拉王朝皇族奢华的生活。
马拉王朝是尼泊尔历史中手工艺、艺术、音乐等最辉煌的年代。王朝始建,便以加德满都为中心。其后分封的子嗣在帕坦巴德岗各立一国,从此加德满都谷地三国鼎立。每个王国保留下的宫殿庙宇,便是今天谷地三城的雏形。之后历经百年朝代更迭和一场场地震等自然灾害,宫廷楼台损毁倒塌。但尼泊尔人用最虔诚的信仰、最坚毅的品质和最精湛技艺将城池复建整修,为现代保留下了人类最辉煌的手工文明。

巴德岗转悠着,一群打鼓吹号的队伍从身边走过。后排跟着的人手上端着米、水果,还拉着羊,似乎是在庆祝节日。他们是纽瓦丽人,尼泊尔手工艺品几乎全出自他们的双手。在巴德岗,纽瓦力人有自己的语言。就像汉人听不懂藏语一样,加德满都的人也听不懂纽瓦力族语。但是Dilip很好学,语言天赋也很强,这在之后他的法语展示中我更加地明确。他简单交流后告诉我这群人要到城外一公里的寺庙给一位孩子做成人礼。听说他们要宰羊,我忍不住好奇跟了过去。

庙里的人准备羊祭,庙外的人吹拉弹唱。在祭祀开始前,我在庙外看热闹。旁边坐着的一群小伙看到我一张外国人脸,都停止了聊天开始朝我笑。各自不同的语言并不允许我们多做交流,但他们的友善与喜爱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
小伙子将胸前的鼓传给我,Dilip说这是尼泊尔民族乐器。我于是请教小伙子现学了一段。作为回礼,我也表演了段少先队时代作为小鼓手打的升旗鼓。

在神的国度里所有的活动都离不开神,就连杀羊也是要神点头批示的。抓把米撒点酒在羊头上,只有摇了头的羊才能被杀。只是今天的三只羊都没有得到神的眷顾。羊脖子被桶上一刀,羊血四溅喷了我一皮鞋。还没等我擦完,几个男人抬着羊已经绕了庙一圈。与神灵交代清楚了,他们最终砍下了羊头。场面有点血腥,但气氛是欢快愉悦的。在尼泊尔,生老病死、人世疾苦都能寻得一位神灵庇护。于是人们没了犹豫,没了烦恼,没了凄苦。 

离开祭祀庙重回巴德岗,我想挑几件手工品做礼物,却眼花缭乱挑不中。Dilip的话倒是多了起来。他停下指着地摊小贩的镜子对我说:你可以买一面镜子送给你的朋友。我听了有些好笑,心想这家伙八成以为镜子是尼泊尔特有货。看我并不接话,Dilip继续说道:有位男游客逛遍了大街小巷买不到称心的礼物。后来他看到镜子,就买了两面高高兴兴地回家送了媳妇和妈妈。可是两个女人收到后,都哇哇大哭起来。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们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以为男人在外面买了另一个老婆和妈妈”说完Dilip脸上一脸狡猾的笑,我也笑了。笑声拉近了我们的距离,便开始多了题外话。
Dilip从小生活在巴格马蒂河边,在还是个孩子时便在烧尸庙做导游。二十岁那年,他给一位荷兰姑娘当了三天导游。姑娘玩得很尽兴,回国后写了封邀请信,Dilip就去了欧州。旅行用了三个月,回了国因为通讯不便,他们没了联系。后来Dilip知道,荷兰姑娘给他生了个儿子,这时Dilip和当地的女孩也结了婚。2012年,荷兰姑娘和自己的丈夫带着他们的两个孩子以及Dilip的孩子来尼泊尔旅行,又请Dilip做了回导游。我问Dilip,儿子叫你爸爸吗?见到儿子是什么感觉?他回答会叫爸爸,看了也没啥感觉。这个故事让我很长时间没有回过神。因为在我们的文化里,这应该是人生不小的一件事。可是在这两个国家的文化里似乎这个故事发生得平常无奇。

Dilip邀请我家里吃个便饭,我同意了。事实上我还带了点小兴奋,因为能走进尼泊尔当地人的生活,才能算真正体验了尼泊尔。Dilip一家住在巴格马蒂河下游一栋二层小楼的一间15平米小屋里,吃住做饭都在里面。虽然地方狭小,但电视冰箱倒都还有。他的妻子正在做饭,其实还没进门我就已经闻到一股咖喱鸡香。因为今天有我,Dilip用了勺子。只是他很不习惯,半勺半手地吃完了饭。


一个盘子,三个格。大格放饭,中格放主菜,小格放的是当地小菜。饭是和着糖煮的,所以吃着很甜。小菜是番茄做的,有一些辛辣也带些甜。也许是因为食材是野鸡,也许因为我身在异乡,也许因为地道正宗。反正这段饭吃得特别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咖喱鸡。后来我知道如果没有我来,这顿咖喱鸡饭,Dilip一家还要再等上一阵。

吃完饭,Dilip翻起了家当。先是一本介绍尼泊尔的法语书和一张法语考试卷。书翻在了巴德岗简介页,页面上已有我的联系方式,我想应该是他前一晚誊抄上的。考试卷29分。他有点不好意思,对我说这是刚学法语时考的。我便开玩笑说,希望你的第一张汉语试卷能考过29。
之后他从柜子里捧出了相册。但条件有限,相册已经稀烂,照片也都被污染。我翻阅了下,照片其实就是两组。一组是欧洲旅游拍下的,另一组是2012年的。荷兰姑娘用两套照片,记录了Dilip一家,也留下了那段难忘的青春。在翻到荷兰儿子照片时,我还是看到了Dilip眼里有一丝想念。照片里的另一位小伙子是他尼泊尔的大儿子,现正在外地求学,也许这份思念也是对他的。

四点钟的时候我们再次来到了烧尸台。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为了安全,我没有再往前,只远远地感受了下氛围。不想抬头一望,树上已爬满了看热闹的孩子。不久烧尸台处响起一阵有节奏的呐喊,用的是尼泊尔语。我听不懂,但却可以感知到是类似于永垂不朽的叫喊。我想这位总理应该是受人爱戴的,可Dilip却摇了摇头。

与平静祥和的尼泊尔民众形成对比的是尼泊尔风雨飘摇的政府。2001年,王室发生了灭门惨案,从此尼泊尔的政局开始动荡。2008年,尼泊尔废除了君主立宪制,成立了联邦民主共和国。然而对于新政府,尼泊尔人民却很是不买账,因为这个集团腐败成风。一位尼泊尔人曾这样告诉我,在尼泊尔金钱便是法律。
我想起在吉隆口入境局,同搭车的香港大哥曾遭遇签证官的拒签,理由是护照上没有中国政府的出境章。香港大哥向他解释中国一国两制政策,签证官直摆手表示只认出境戳。大哥便一口气又跑回吉隆口,求中国政府盖戳。边防战士无奈地告诉他,按法律没有办法为他提供。看大哥急了,战士说起前日澳门同胞遇到同样的麻烦,最后塞小费过了境。后来香港大哥也摆平了签证官,不过临近中国年关,尼泊尔的小费也涨了价,花了两百人民币。
与提起自己政府一脸厌弃不同的是,尼泊尔群众对中国政府却是拍手叫好。Dilip连连向我竖起大拇指:习近平,好!胡锦涛,好!

在人群散去的时候,我走近了巴格马蒂河,对面烧尸台的浓烟依旧。Dilip说烧一个人需要3小时,我看了看时间,选择退出人群。着巴格马蒂河向下游走去,此时太阳已落至半山腰。
一个人的旅行我给自己订了条规矩,天黑前回住所。所以,这一天我选择了出租车。因为和印度的冲突,尼泊尔被切断了汽油输入。因此对比尼泊尔的物价,出租车显得格外地贵。6公里的路收了我800尼币。

和Dilip分别时,我非常不舍。他曾告诉我自己在加德满都谷地周边买了套大房子,这两年会搬离巴格马蒂河。我知道在土地天价的加德满都,只有20%的人才有自己的房子。Dilip有,我为他高兴也替他骄傲。我不知道以他的条件,我还能不能收到邮件。我便问他,如果中国姑娘20年后回来请你做导游找不到你怎么办?他笑了:也许那时我已经老得走不动了,但我会尽力。
租车里,我转着Dilip送我的三串金刚菩提,想起遇见他的桥,这是我在加德满都最难忘最深刻的记忆了。


回国后,我还是收到了Dilip的信。的确他写邮件不方便,我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收到他的回复。我在邮件中告诉了他印度小伙的故事,也想听听他的看法。Dilip的观点和Avi一样,给他们买食物是善举,穷人们应该得到帮助。



第5日,加德满都杜巴广场南向的红砖庙里,站着三个人。他们仰着头盯着窗,精美的木雕窗复杂地教人炫目。当地时间10:30分,透过窗,我看到了库玛丽女神。在她出现前,庙里喝出一声令,在场的我们便匆匆收了手机。此后我想小女孩是跑跳着来到窗前,她大约坐了一分钟,脸朝窗外却只是面无表情。在和小女孩眼神相对时我有些兴奋,想去喊她,但最终没敢。因为尼泊尔人相信,如果这位女孩对某个人笑,那这个人将会有厄运。


她就是加德满都的库玛丽神,四岁时被选为活神,此后便一直住在这里。再过两年活女神就该退休了。因为活女神必须非常完美,身体无任何瑕疵,没有流过血,所以生理初潮之日便是女神卸任之时。活女神在尼泊尔已有几百年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一个传说。国王惹怒了庇佑国土的塔蕾珠守护神,神愤然离去,降谕说不再现身保护国家。经过国王的哀求,女神松口称自己会附身到释迦族女孩的身上。从此,国王在民间寻找纯洁的女童,尊其为库玛丽女神。
活女神在尼泊尔受到最高的礼遇。但当她们卸任回归平凡,没有了顶礼膜拜,失去了优渥条件,生活开始变得残酷。尼泊尔街头有本畅销书:《从女神到平凡人》,书作者便是90年代的一位活女神。这位女神卸任后历受了挫折和迷茫,后来通过努力考上了大学。又在别人的帮助下,写下了自己孩童时作为活女神的那段经历。


她在书中披露的女神真实生活与民间流传其实存在很大不同。比如女神严格的选拔机制,事实要简单许多。而女神的内心世界,读来与常人也并无多少差异。书里写道:长大后我回想自己坐在库玛丽庙窗前。我惊叹自己当时的冷漠,感叹那份与年龄不相符的平静。也许是因为夸张的妆容和繁重的顶冠配饰。因为戴上它们的那一刻,我似乎就被女神附了体。
尼泊尔,东西会漫天要价,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杀价,但书价却说一不二。我磨破嘴皮,老板也只是骄傲的简单一句:这是书! 
安静肃穆的库玛丽女神庙旁是一所学校。当天的阳光甚好,孩子们在教室门前追逐打闹。教学楼前的广场俨然已成为小商贩聚集地。玲琅满目的手工品有陶制碗壶,木雕,唐卡画和廓尔克军刀,你需要一定的眼力!我坐在大石墩上,远看着熙熙攘攘的小集市,终不成想自己还是成了小商贩的靶子。


“老虎眼石买一串”。
让我喜出望外的是,眼前的这位小贩我在电视上见过。高中时代,台湾三立台《冒险王》做过一期尼泊尔介绍,节目里采访了一位小男孩。男孩自制手工品卖得非常好,而他的生意经则是会十二国语言。几年过去小男孩已长大,当年的溜嘴皮倒是一点没少。我挺激动,问长问短的。果然他中文说得很流利,不过很快我就厌烦了。因为他喋喋不休地抱怨我嘴说认识却不买东西。


绕开小贩我来到湿婆庙前。游客在庙下伸长了脖子,瞅着庙檐柱子上的木头雕刻,赤裸裸的性爱场面看得人面红耳赤。庙檐下的回廊上坐着一对学生,他们时而窃窃思语,时而抬头看看大惊小怪的游客,然后眼神迷离地放下又拎到对方的脸上,咯咯地笑。西方小伙拍下这对小情侣,而小伙也成了我镜头一景。

皇宫门口的士兵懒懒地踱着步,没事眼神还要勾搭下过往的女游客。妇女围坐在树下扯着家长里短,五颜六色的沙丽掩不住岁月生出的膀大腰圆。两个姑娘在庙前拍照留影,笑容甜美灿烂。旁边一条酣睡的黄狗腿伸得笔直,口水放肆地流了一地。我上前黄狗一个颤惊纵身跳起,逗得女孩们哈哈大笑。

不知不觉,游客走走看看一波又一波;卖项串的大妈讨价还价一次又一次;身边晒太阳的当地人睡了又醒醒了又迷糊。等我再抬头身边已换成了一张亚洲脸,一说话却还是尼泊尔人。他说自己地震前在樟木附近做生意,因为这张中国脸,边防兵怕他浑水摸鱼偷溜过境,所以10里外就是他的边防线。
地震后樟木口岸关闭了,他没了工作。这一年来全家的经济只靠做老师的妹妹一个人。可是小伙子似乎并不着急,没事杜巴广场逛逛,晒晒太阳。对于是否另谋职业,他也啰啰嗦嗦说不出所以。只要有填饱肚子的生活,那其它一切就随缘吧。

一周时间我已习惯了尼泊尔人的节奏。来加德满都第一天我的目标就是杜巴广场,可直到最后一天,我是下定了决心又坚定了意志才终于来到了这里,而广场离我的宾馆其实只有1.5公里。
第一天早上,Mustang Holiday Inn的Hari把我送到去杜巴的十字路口。就在他离开我不到两分钟,我就被路边的导游Gopal “接走”了。晚上六点当我再次被送回十字路口时,一天的行程已被改成了斯瓦扬布纳寺(Swayambhunath又名猴庙)以及加德满都的大街小巷。那天我听到最多的词是:Relax。可结束时,我却发现自己在放松的心态下越来越接尼泊尔的地气。


地震并没有影响尼泊尔人的笑容,房屋倒塌也远乐观于我的想象。居民楼10%坍塌,20%破损,破损程度大都不影响使用。年代久远的名胜古迹有不少坍塌和严重损毁,但也并不能影响游客感受这里的宗教、历史和文化以及它们带来的冲击。


每一残片的历史都可以百年叠加去数。散落的木雕石雕被堆在原建筑前等待复原,它们只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人会去打扰。我原本以为木雕上的裂缝是地震所致,后来知道这是风吹日晒历史的裂痕。
我在猴庙看到倒塌的谷穗印度式尖顶建筑,又在庙另一侧看到屹立的另一座。我很好奇孪生的一对的建筑怎么会前一个完全坍塌,后一个又毫发无损。Gopal告诉我不倒的一座曾遭雷劈倒塌重建过,我便恍然大悟。我信心十足地想,等下一次来一定能够看到复建后坚挺的两座尖塔! 

(图注:猴庙山上可以俯瞰整个加德满都谷地。)
那天,我还看到很多看不见头的窄窄小河沟,能够引起注意的是河沟的肮脏污浊。黑臭的河水却并不死,缓缓地向前流,这是加德满都的垃圾场。生活废品,动物死尸都丢弃在此,一年清理一次,是的!只清理一次。Gopal一定要最后补充一句:向南流进印度。河上的铁桥在晃悠,底板与底板间还有缝隙,我越发仔细起脚下的路,我可不想从这掉下去。

宗教气息浓郁的尼泊尔也许离我们的生活很遥远,但如果认为尼泊尔只有信仰,贫穷和原始,那离事实其实也很远。尼泊尔2004年加入世贸组织,几乎和中国一前一后。街上到处可见国际品牌,当然我最乐意看到可口可乐。买一瓶600ml可乐被要价100尼币,也接受讨价还价。

泰米尔街可以让你领略各国的风土和美食。我在楼顶餐厅吃了顿英式早餐,自我感觉很地道。尼泊尔服务员小哥扎着白色围裙,后退鞠躬绅士地问来客需要什么。买单后他将零钱夹在菜单里,用盘子端递送回。


如果你能点上一杯尼泊尔奶茶,你会看到服务员脸上骄傲的笑容。尼泊尔的红茶很出色,主要是印度大吉岭和阿萨姆。茶店的包装很多款式。有布袋包装的,有放在木盒里的。精美的木盒纯手工雕刻,喝完茶,还可以用做首饰盒。临走我买了四十袋茶带回国,安检时也没有遇到任何约束。

加德满都从不怕生怯场,你随时可以看到当地人友善的微笑。回敬一个,还会收到Namaste的问候。如果脚步再慢一点,这里的人会跟你聊上几句。就在这样的慢节奏中,我一次次改变自己的旅行计划,却又一次次得到特殊的体验与收获。

(图注:这叫momo,100尼币十个。是我在尼泊尔吃的第一餐。momo在尼泊尔很普遍,长得像国内的包子,但我更觉得它是另一种包法的饺子。用粽子叶编成碗盛放,很环保。)

(图注:我说想尝试咖喱,导游带我转了好久,找到这个,也没记下名。)

(图注:尼泊尔当地的饭店外面门店还比较亮堂,但里面都比较黑暗。尼泊尔人节奏很慢,上菜也是。)

(图注:帕诗帕缇纳寺路上的早餐。看菜单,也不清楚都是啥,就随便指了两个。最后上来两盘:干巴鸡蛋饼+烧糊面饼。不管尼泊尔人做什么,总是不知道哪里总会冒出一股咖喱味。我想是锅上沾着的。)

(图注:街头小吃Samosa Chat,50尼币。这是我年三十的午餐。炸面皮撕成小块,浇上蜡黄的汁,最后滴两滴柠檬水,味道还是不错的。)

(图注:在巴德岗看到好多人家门口搅着叫不上名的馅,旁边一大口油锅。因为好奇,Dilip便花了5尼币买了一个给我。有点像我们的萝卜丝饼。)

(图注:街上有很多类似的卖各种豆的小吃车。各样豆子捡点,放上洋葱,作料撒一把,也会滴两滴柠檬水,搅搅就可以吃了。勺子就是一张卡片纸。我吃觉得咸。)

(图注:还是在巴德岗。这杯酸奶非常好吃,不愧是国王的酸奶。Dilip说,这就是宫廷手艺。)

(图注:尼泊尔奶茶。大部分尼泊尔人每天必备的饮品。尼泊尔人好甜食,这杯奶茶就非常甜。)

(图注:小餐馆吃个饭,结算也有手工单。单上会有菜名,我得看看单子叫它。但味道我记得,并没点咖喱但逃不掉的咖喱味,也挺咸。)

(图注:这是一家中国川菜馆点的麻婆豆腐。进门发现老板兼厨子是尼泊尔人。我就好奇问他怎么会做中国菜?他说以前的老板是中国人,手艺跟前老板学的。检验下徒弟的水平:样子不错的。可是这回是中国铁锅了,怎么还是有股咖喱味?

(图注:买瓶可口可乐不还价,老板就给两把豌豆。我说不要,他就剥开放我手心里。非常甜,很好吃。豌豆原来是原味的好!)

强烈的失重感后我闭上了双眼。过山车般的紧张刺激不记得在加德满都回国的航班上到底体验了几次,但我真的不想再有了。那天飞机没有按计划经停拉萨,而是直飞了成都。虽然提前到了当晚的目的地,但我已没有了吃吃喝喝的心情。在机场附近的宾馆床上度过了旅行的最后一晚,感觉很累很累。
万米高空中我还是看到了珠穆朗玛峰,8848的高度离我是那么的近,我想一次就好。但当尼泊尔成为记忆时,我又开始惦念什么时候能再次踏上那片土地。原来尼泊尔终究还是一次不够!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在入尼泊尔的山路中。黎明破晓的清晨,我知道窗外的雪山碧水很美很美,但眼前脚跟下却是一片污秽。没来得及停车我就呕吐了,也因此成了全车人嫌弃的对象。我被质疑有没有能力独自去旅行。我想回去,可回头的路是道阻且长。

几个小时前我在5200海拔的雪山上盘旋,身旁是不见底的悬崖。夜路不是没有恐惧,只是我身体负担更重。那晚已是我出门的第三夜。第一夜在沈阳北京的火车上,第二夜在咸阳机场航站楼里。可当太阳升起,我走出吉隆口岸,所有的疲惫和不适又都没有了。我只兴奋自己一脚跨出了待了近三十年的祖国,就这么地站在了尼泊尔土地上。


拉萨吉隆口的这段路是一个月前跟多吉师傅定下的。十一点飞机落到贡嘎机场,机场大巴30元40分钟送达布达拉宫脚下。平时布达拉宫需要提前预约,但过年人少当天也买到了票。布达拉宫到尼泊尔领事馆只有出租车起步价的路程。领馆门前见到多吉师傅,我才知道他的包车业务已发展成一家小公司,兼办签证业务。约了四点出发,看时间还早,便去吃了一碗藏面。回来时车已坐了6个人,只留给我一张附加座。

(图注:多吉的微信号是手机号,尼泊尔拉萨使馆到吉隆口包车约300元。尼泊尔已免签证费,飞机可以落地签。使馆工作日当天可签,也可以将证件寄过来代办。不过签完要检查下,尼泊尔官员比较大意,有把16盖成15年的。)
拉萨的时区比北京晚两个小时,以致那天我的白天特别地长,天黑已经是八点半。就在夜幕降临后,我开始出现了高原反应。
900公里的山路,行车用了18个小时。大约一小时一个检查站,需要下车出示身份证。昼夜温差很大,我一条丝袜的装备,在零下10度的哨卡口着实想念家里温暖的床。

吉隆口岸在地震前只作为货运通道,流量也很小。樟木口岸是大通道,据说口岸有很多到加德满都的私车和大巴,价格也更优惠。地震中,樟木口岸损毁严重,现已关闭。我和拉萨包车的几个朋友包了一台吉普车,每人出了120元。


吉隆口岸到加德满都的路不到100公里,却花了整整一天时间。起初是因为入境局节奏慢,后来是因为一路的检查站,7个站集中在前10公里。安检只靠搜,大包小包一个不落。终究我厌烦了,没好气地问搜包士兵为什么两百米设两个站,检查流程还都一样。他回答说是不同部门的搜查。尼泊尔靠左行驶,司机的技术过硬,检查站后便一路颠簸在傍山土路上,一个山头翻另一山头。


沿途会经过四个村庄。

这是检查站的一名士兵写下的。他在第二个村子搭了我们的车。他介绍自己叫Nabalz,搭车是要去加德满都参加跆拳道训练。Nabalz说着又略带得意地翻出手机相册,我便看到了腰间的黑带。也是因为跆拳道出色,半年前Nabalz在利比里亚做了三个月的支援兵。故事开始了。
利比里亚支援的日子他和尼泊尔的女友分了手,因为女友怪她陪伴的时间太少。但他认为根本的原因还是观念上的不同步。来时我的书里写的是,尼泊尔人婚恋听从父母,陈旧保守,婚龄也很普遍很小。但现在这个26岁的尼泊尔大男孩陈述的却是另一种婚恋观,事实上与现在中国颇为相似。Nabalz在憧憬等价爱情的同时,也有意向两年内在加德满都谷地周边置房安家。

和Kalika聊天中,山里看到一场婚礼。借休息名义,去凑了个热闹。
晚上九点到达了加德满都,至此我用了四天三夜。下车是一家安踏专卖店,旁边一家山东饺子馆,不用想这是司机有意为之的。中国饭店除了吃饭还可以换币,并且支持支付宝付款。17.2:1,这是当天山东饺子老板的汇率。

加德满都的住宿可以落地找。跟着搭车的中国伙伴来到Hotel Mustang Holiday Inn,按尼泊尔的规矩,先看房再谈价。房子并不令几位朋友满意,他们选择另找。但我太累了,独自留了下来,重新开始一个人。


(注:Hotel mustang holiday inn
Address: Jyatha thamel kathmandu nepal
Tel: 009771 4249507
Room price:800-2500 Rupees)
Kuma是领我看房的Mustang前台。也许是我没有让他白劳看房,他当晚爽快地给了我八折的优惠,800尼币。第二天,这位小伙着实让我感动了一把。
他听说了中国新年。晚上分了我一顿晚餐,我便有了年夜饭。又为我和另一位中国大哥办了场篝火会,我们便有了春晚。尼泊尔人为我们合唱了Resham Firiri,这首歌节奏轻快,旋律简单,唱的是自由飞翔的感觉。《难忘今宵》是我们对尼泊尔人的回赠。身在异乡唱起它,才体会到了歌词的含义。üiframe class="res_iframe qqmusic_iframe js_editor_qqmusic" src="https://mp.weixin.qq.com/cgi-bin/readtemplate?t=tmpl/qqmusic_tmpl&singer=The%20Mountain%20Music%20Project%20-%20The%20Mountain%20Music%20Project%3A%20A%20Musical%20Odyssey%20from%20Appalachia%20to%20Himalaya&music_name=Resham%20Firiri"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 albumurl="/m/3/002pCTIT1ULtm3.jpg" mid="000lT83N207RG8" audiourl="http://ws.stream.qqmusic.qq.com/104750245.m4a?fromtag=46" play_length="287000" singer="The Mountain Music Project - The Mountain Music Project: A Musical Odyssey from Appalachia to Himalaya" commentid="1053252694" music_name="Resham Firiri" musicid="104750245"þü/iframeþ

(图注:那天晚上尼泊尔人用当地土酒Thumba招待了我们。这种酒喝前要用热水烫,之后直接用钢管吸。听说后劲挺大,我就抿了两口,但其实感觉味道很淡。)


Mustang的Hari中文非常好。第一天早上把我送到十字路口,他就带队去了博卡拉。他经营博卡拉徒步、滑翔等业务。有一周以上的旅行时间就可以考虑雪山美景的博卡拉,野生动物区奇旺。做生意的尼泊尔人基本都有微信,也多少都能讲点中文。
吉他手是Mustang另一位前台Avi。每晚回来大堂聊上几句,就有了尼泊尔咨讯。我们聊过当地教育,一起学习汉语。他很聪明,让我恍惚感觉自己是个不错的中文老师。我把声母和韵母比做母亲和孩子。声母后可以跟多个元音但声母只有一个,这就像妈妈可以有许多宝宝,但妈妈只有一个。Avi举一反三:韵母有时独立存在但声母不会。就像妈妈永远不会抛下孩子,但孩子却要长大独立。第一次不是机械地去学习拼音,语言也就活了起来。


尼泊尔现代教育紧跟国际教育脚步。孩子从3岁开始接受学前教育3年,之后是10年义务教育,包括初级、初级中等和中级中等,各5、3、2年。高等教育又称大学预科,2年制。Avi是高等教育学历。Dilip很遗憾自己没有进入大学预科教育,但是他尼泊尔的大儿子已完成,并正在申请赴美的留学签证。
国内有公立私立两种学校。公立学校全尼泊尔语教学,私立则是全英,但考试在一个系统里。尼泊尔人英语口语要强过中国学生。他们各个可以开口说,这也许与英殖民的历史有关。

Avi要教我吉他,但时间有限。不过做吉他老师,他是专业的。除在Mustang工作外Avi还有个吉他培训班。他从小学习音乐,渴望出国留学。也就在我回国的第四天,我收到他成功申请欧洲学校的消息。我只能很遗憾自己错过了这位老师。
离开的那天他送了我副耳钉,因为他始终介意Roger的妹妹讨要了我的耳钉,他觉得我不该给。除此之外,还有张写得密密麻麻字的贺卡。他给我起了个尼泊尔名,说是玫瑰的意思,还很细心地用英标为我注了发音。

带上所有尼泊尔的祝福和礼物离开时,一个背包来的我回去时已沉甸甸地不堪重负。

特里不胡凡机场里我被四个官员讨要尼泊尔卢比,却并不觉得反感。
只回一句:没有。
ok,pass!
这便是尼泊尔,有就给,没有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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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能把旅游的细节记下来就超级棒啊,不太会写游记的表示羡慕你。

2016-03-30 16:25

已经看到好多人说这种骗局了

2016-03-30 20:09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看来真的值得一去!楼主写的不错哦,打算分享给朋友看看,估计也不一定能成行,哎……

2016-04-04 13:51

是我想要的那种旅行!

2016-04-12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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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核桃 发表于 2016-04-12 21:12:47 的回复:

是我想要的那种旅行!

回复核桃:谢谢

2016-04-13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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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tangzx_tang 发表于 2016-04-04 13:51:30 的回复:

看来真的值得一去!楼主写的不错哦,打算分享给朋友看看,估计也不一定能成行,哎……

回复tangzx_tang:谢谢 微信公众号:qww-malalv可以分享

2016-04-13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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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小钻风 发表于 2016-03-30 16:25:46 的回复:

我觉得能把旅游的细节记下来就超级棒啊,不太会写游记的表示羡慕你。

回复小钻风:谢谢

2016-04-13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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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期待你的下一篇游记,加油!

2016-09-09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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