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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国历险记》

  • 出发时间/2012-09-01
  • 出行天数/15 天
  • 人物/和朋友

1.大相径庭

对于尼泊尔的所有兴趣,都始于儿时看过的《丁丁历险记》,但它究竟着一个怎样的国度呢,我等待着走过中尼友谊桥的那一刻。

天刚亮,手机便收到了一条信息:“世界Top10的高峰中,有八座都挤在尼泊尔这狭小的国土上,我估计你应该知道珠穆朗玛,因为转山时我听你哼过这歌,剩下的七座分别是干城章嘉,洛子,马卡鲁,卓奥友,道拉吉里(别记成倒垃圾里),玛纳斯鲁和安娜普拉,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花点功夫把它们记下来,以免与外国友人聊天时露怯。达拉哈拉塔,杜巴广场,巴德岗,斯瓦扬布纳特寺,帕坦,博达纳特大佛塔,纳拉扬神庙都是联合国认定的人类文化遗产,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佛教有四大圣地,其中菩提伽耶鹿野苑,拘尸那迦在印度,但最重要的蓝毗尼就在尼泊尔蓝毗尼是佛祖诞生的地方,去了可以洗刷身上的罪孽,所以你一定要去。最后我建议你买一本孤单星球,它里面不但包罗万象,还有不少省钱功率,最适合你这种矫情且吝啬的人!最后祝你玩得开心!” 发信息的人叫小提,是在冈仁波齐转山时认识的一位驴友。

      一次看到这么多陌生的名词,我也懒得再挨个去查。洗完澡,收拾好,下了楼。我本想省十块钱从阳光青旅直接走到边境检查站,但前台的胖姑娘奉劝我不要这么做,她说这段距离着实不近,而且途中还有两处检查哨,即便检查哨放你过去,等你走到口岸人家也好下班了,你还得回来再住一晚,得不偿失。我一想,胖姑娘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便让她帮我叫了一辆微型面包车。本以为口岸检查站不会太远,没想到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
      通关到是顺利,行李检查完,出去就是中尼友谊桥。友谊桥上立了块牌子。上面介绍了友谊桥的修建时间和历史背景。友谊桥下的中尼界河其实并不算宽,但流速却非常快,如果偷渡的人想从界河上游过去,其实并不容易。
     过了桥便到了尼泊尔,路面的材质也由柏油变成了砂石。路边一间挨一间都是低矮的木板棚屋,棚屋里摆放着发黄的玻璃柜,台面上有几个玻璃罐子,罐内装着颜色各异的饼干和糕点。除此以外,房梁上还挂满了各种塑料包装的膨化食品。这里和七八十年代中国唯一的区别就是每家店里都有一台电冰箱,有的是可口可乐赞助的,有的是百事可乐赞助的。走了一百多米,我看见路边停了一辆彩色大巴,我问司机:“去不去加德满都?” 
    不懂英语的司机招呼来售票员,售票员说:“去!13点30发车。”   
    我看看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点35,便给售票员说:“这不是已经过了吗?怎么还不走?”
    售票员万般不解的看着我的表,然后拿出他的手机给我看了,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1点20,我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和中国有2小时15分的时差。
    两个多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买了票放好行李,便开始在四周瞎逛。我发现这里买东西基本不用问价钱,因为价钱都印在了袋子上,膨化小食品一袋20卢比,换算成人民币也就是一块三。我一口气买了三种口味,但味道除了咸便是更咸。”

   “直到发车前十五分钟,车上依然只有三个人,我,司机,售票员。我很担忧,如果只有我一人,这大巴还开吗?我想,一张车票400卢比,换算成人民币才30块钱不到,开到加德满都七八十公里,抛去油钱,司机和售票员还有钱可赚吗?
   五分钟后,我发现我的想法完全就是多余。几分钟不到的功夫,几十上百的乘客从四面八方一股脑涌来,车里坐满了,车顶坐满了,甚至车窗上都挂满了,一同上来的还有各类家禽和蔬菜。售票员收钱收的不可开交,司机鸣笛催促着还没上车的人,我原本一人占着两个座,现在却挤了整整四个人。我问售票员多久能到加德满都,他说大概七八个小时,我只得无奈的叹着气。”

     “大巴摇摇晃晃的出发了,因为路面颠簸,车里一会左边人多,一会右边人多。山路弯弯曲曲,路面还密布着大大小小的水坑,不知道是因为经费有限,还是技术欠缺,反正尼泊尔人修的山路全部是倾斜的,靠山的一侧因为岩石坚硬,普遍路面较高,靠悬崖的一侧因为土质松软,基本向下倾斜。因为路面狭窄,每次会车司机都会如临大敌。还好尼泊尔人普遍训练有素,前方的车只要稍稍露头,原本扒在车窗左侧的乘客就会迅速跳下车去,腾出空间。紧接着,司机会猛打方向,让大巴骑上山坡。这时原本坐在车顶中间的乘客会不约而同的转移到车顶左侧,帮助大巴保持平衡,然后两辆大巴便可以侧肩而过。
      一个小时后,一个警察拦下了大巴,扫了一圈,一眼就发现了我这位外乡人。
     “护照出示一下”  我从包里取出护照,然后递给了他。
     “你没有盖入境章,得回去盖。”
      这时我突然想起,过桥时路边是有个白色的小平房,上面写着Immigration Office(入境处),但我以为那是办落地签的地方,就没进去。
      我努力表现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希望这位警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过去,但奇迹终究没有出现。
      售票员将票钱退给了我,让我下车。我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花一个小时回去盖章,再花两个小时等车,上车再颠七八个小时,想到这我真是万念俱灰。”

     等了半天,也没有拦到一辆回入境处的车。我无奈的向那位警察摊了摊手,警察打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一辆摩托车停在了我面前。 “盖章的人五点下班,你最好快点,行李可以先放这,回来再拿。” 警察说完我赶紧跨上摩托,飞驰而去。 摩托果然是山路杀手,刚才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它十五分钟就到了。盖完章,摩托司机说他不走了,让我搭乘对面的吉普车回去。我走过去一问,每位司机都说车上只差一个,但抬头往车里一看,车里都是空无一人。找了半天,我选了一辆红色的塔塔牌越野车,司机为了多拉人,原本的七座被他硬生生改成十二座了,改装完的座椅没有靠背,坐上去就像坐在马扎子上一样。第二次驶出口岸,我丝毫不敢大意,双眼一直死盯路边,生怕开过了检查站取不到行李。还好,那位警察依然站在路边,并早早的就把我们的车拦了下来。检查完护照,我取回了行李,再看看表,已经是五点三十了,白白耽搁了三个小时。

   天上一直挂着乌云,但雨始终没有下。山路一刻不停的颠簸,让我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我原本以为尼泊尔就是边检口岸修在峡谷里,但开了两三个小时后我发现,他们国家整体就修在峡谷里。转过一道山,又来一道山,好不容易下到了山脚,一会又开上了山腰,路边时不时能看到当地人的村落,房子就如鸟笼一样挂在山坡上。
   四个小时后加德满都到了,司机转头问我要去哪里,我想了想说:“去马拉酒店吧。” 穿过一条烂泥路后,是一座四层高的奢华酒店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酒店左手边有几间名表店,右手边则是一个赌场。走进酒店大门,一股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们这里多少钱一晚?”
  “您需要什么房型?”
  “标准间就行”
  “70美元加14%VAT(增值税)”
  “麻烦了,我再看看。”
   

   拉着行李出了酒店大门,外面除了漆黑就是烂泥,手机还不在服务区,真是不知该何去何从。就在日暮途穷,走投无路之际,一辆人力三轮车凑了过来问道:“你要去哪,我可以帮你吗?”
  我本不想搭理他,但闲着也是闲着,便说:“20卢比(约合人民币一块多钱),带我去一家最好的Guesthouse。”
  人力车夫面露难色,说道:“40卢比可以吗?”
  “20卢比就20卢比,多一分都没有。”
  车夫双手攥在一起,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我,慢吞吞的说:“30卢比,可以吗?”
  我知道去了酒店他肯定有提成可以拿,但看了看他那已经洗的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还有那沾满泥水的裤腿,我心中还是起了怜悯,说道:“好,走吧!”
   车夫拐进了一条小巷,顿时两边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五光十色。我问车夫:“这是哪里?”
  “泰米尔古城!”
  

骑了不到两分钟,车夫告诉我到了。下了车,一条小道出现在眼前,道口的保安问我:”是来酒店吗?” 我回答是的。保安又问我有没有预定,我说没有。登记完沿着小道走了三四十米,忽然一个精致的花园出现在了眼前,花园中间有人正吹着萨克斯,草地上,七八个肤色各异的游客在烛光下享受着晚餐。穿过花园,侍者帮我打开了一扇精致的木雕大门。我原以为这里的价格应该和马拉酒店差不多,但翻开价目表却大吃一惊,双人间只要18美元,只是不带卫生间而已。确定了房间,侍者将一把长柄铜钥匙给了我,另一位侍者则帮我拎起了行李。
 

2.惊喜不断

第二天八点,睁开眼我突然发现,一只硕大的猕猴就在我窗外的树梢上悠闲的攀爬。我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浏览着自己已经长草的脸书。没过多一会,便感觉走廊上越来越热闹,开门一看,发现左右邻居都端着茶杯在走廊的露台上喝茶聊天。我隔壁屋是三位美国的小伙子,隔壁的隔壁是一位美国老太太,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则是一对意大利情侣。大家聊着今天的计划,老太太似乎对加德满都了如指掌,给着大家各种建议,时不时,还拿尼泊尔中国做着各种比较。我假装晒太阳,实际则在认真听着他们的对话。聊着聊着,老太太突然问我:“你是不是中国人?” 我点点头说:“是的,不过最近几年都没有住在中国。” “哦,那你来这里是旅游吗?” 我心想,如果只是简单回答旅游,八成会让他们看低了咱中国人,我便说道:“我来考察尼泊尔印度教历史遗迹。” 听我这么一说,三位美国小伙子立马面露崇敬之情。老太太说:“你准备去哪考察?”
我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着昨天收到的信息说:“我计划要去杜巴广场,巴德岗,斯瓦扬布纳特寺,帕坦,博达纳特大佛塔….” 老太太有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说:“斯瓦扬布纳特寺和博达纳特大佛塔都是佛教的遗址吧。”
我一听心想不好,今天这是遇上行家,便说:“是的,这几个是顺道看看,我主要研究印度教文化遗址,还有……”
 

“还有什么?” 老太太问道 “还有尼泊尔共产党的现状。” 我说
说完三位小伙子看我的目光更加崇敬,但老太太又发话了,老太太说:“那你研究的是尼泊尔共产党(联合马列)还是尼泊尔联合共产党(毛主义)?” 老太太再次点到我的命门,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原来尼泊尔还有两个共产党。还好一位小伙子拉了我一把,他问老太太:“怎么尼泊尔还有两个共产党?” 老太太立马答道:“其实以前更多,尼泊尔共产党(联合马列)是1991年由尼泊尔共产党(马列)和尼泊尔共产党(马克思主义)合并而成,尼泊尔联合共产党(毛主义)是2009由尼泊尔共产党(毛主义)与尼泊尔共产党(团结中心)合并而成的。” 老太太说完看看我问道:“是这样的吧,我记得不是太清楚。” 我连忙点说:“是的,就是这样的。”
老太太又问:“那你研究的是?”。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研究毛主义”
“太棒了!那咱们的研究差不多,我也是研究联合共产党!”
老太太说的我脑门直冒汗,心想,再说下去肯定露馅,便赶紧打岔道:“我朋友马上到了,我先下去了,你们慢慢聊。”

好不容易解了围,我突然意识到没知识真是走到哪里都混不开。酒店外有间书店,我赶忙找了本《孤单星球-尼泊尔》,一结账才知道,这书竟然要2480卢比,付款时我心如刀割。酒店外有间蛮高档的超市,里面不单商品全数进口,顾客也基本都是欧美人。不过东西的价格并不算贵,相比山那边的西藏,可以说是物美价廉。

翻了翻《孤单星球》,我打算先去杜巴广场瞅两眼。看了看地图,我大概估计了一下方向,便启程前往。穿过一条不长的商业街,便算是进了古城。古城两边都是砖石结构辅以精美木雕的古建筑,看得我眼珠子差点掉地,。神州大地也不乏名楼古刹,但只要仔细一看,基本都是复建于近二十年,但这里却都是实打实,用手一摸,让人心潮澎湃。

    走了不一会,小广场出现在我面前,看书上的标示,这里应该叫阿山广场,地图说这里有一个地标性的佛塔,一眼可见,但放眼望去,广场上除了卖菜的,便是买菜的。踩着满地烂泥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只有一人多高佛塔,佛塔右边有条小巷,一直往下走便是杜巴广场。这时前方出现了几个头戴墨镜,身穿带裙的游客,看她们拍照时搔首弄姿造型,估计十有八九是中国人。
    杜巴广场地处古城心脏位置,人流如潮,穿梭不息,但当她们几位准备进入时,却被一位身穿黄色制服的中年人挡了住。仔细一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她们买票。我赶紧翻了下手中的《孤单星球》,上面介绍道,杜巴广场对尼泊尔本国人免费,对南亚区域合作联盟成员国公民(孟加拉国、不丹印度马尔代夫尼泊尔巴基斯坦斯里兰卡阿富汗)象征性收取150卢比的门票费,对其他国家公民收取750卢比门票费。几位中国女生买完票后没多久,保安又拦住了两位小伙子,我远远打量一番,心中甚是不解,因为在我看来,这两位小伙子无论相貌还是穿着,都和尼泊尔本地人如出一辙,但从两位小伙爽快的掏钱动作来看,这保安判断的又显然没错,那他到底是如何判断的呢,让我大惑不解。我站在离检查五十米远的地方,心想,一定要解开这个疑团。
    观察了十来分钟,我基本猜出了一个大概,因为广场上往来人员太多,保安根本无法逐个分辨,所以他只低头看大家的脚,本地人对广场轻车熟路,所以进出广场速度都很快,他便自动过滤掉这些高速行进的人,而外来的游客,突然看到广场上宏伟的建筑,便会不自觉地停下来仔细打量,一举动让他很容易便锁定了收费目标。凭借着这一经验,我急速走过了检查岗,不出所料,保安果然没有抬头理会我。

进了广场,我开始打心眼里敬佩尼泊尔人的物尽其用。整个广场的中心位置,全部被他们当做了临时菜市场,而每座佛塔的石阶,基本都成了菜贩子们的货架。根据广场的指示牌我找到了哈努曼神像,看了看印度教中的孙悟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神像背后便是旧王宫,屋顶是褐色得,但大门没开,只有几只猴子在屋顶上结伴闲逛。广场上但凡游客模样的人都往一个叫库玛莉宫院的地方挤,我也随大流跟了过去,听前面几个说中文的游客讲,这里面住着一位活女神,但进去后,看到了墙壁上栩栩如生的浮雕,也看到了巧夺天工的雕花窗栏,但并没发现活女神的影踪。整个广场转了一圈,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尼泊尔这个国家比较缺石头,不然为什么所有的建筑都要用砖头垒。

   轻轻松松省了七百五十卢比,让我心情大好,本打算吃顿大餐庆祝一下自己的聪明机智,但广场外却是电子产品一条街,除了快餐还是快餐。反正时间还早,我看了看地图,便往城市的中心大道走去。强忍着噪音尾气走了一刻钟,主干道终于到了。道旁有一个足球场大的水池,里面的鲶鱼数以万计,以至于不少鲶鱼被硬生生挤上了岸。我好奇的看着池子,这时背后突然有人和我打招呼。
   不用看人,听口音也能知道,打招呼的应该是一位一脸苦相的尼泊尔人。转过头,果不其然,一个二十八九岁的老小伙故作友善的站在我的面前。我仔细打量了他一下,脚上是一双破旧的白色旅游鞋,虽然擦洗的很干净,但鞋面有几处已经破了洞,两只鞋的鞋带也不一样,一只鞋上是最常见的运动鞋鞋带,而另一只上却是用来捆东西的塑料绳。裤子倒还算新,但腰上的皮带却很劣质,楞子已经被磨开,露出白色的里料。上衣是一件洗的很干净的polo衫,虽然见不到任何污渍,但挑起线头和抽丝却有好几处。虽然满脸笑容,但生活的窘迫依然写在脸上。

老小伙说:“你好,我是这里的学生,你从中国来吗?”
(我知道他是在胡扯,最终的目的是想骗钱,但看看他的行头,我又不愿折辱于他。)
便应付着说了句:“你好。”
(听到我回话后,老小伙面露喜悦之情。因为他可能每天会这样去搭讪几十上百次,但多数时候遇到的都是冷眼和鄙视,现在有人回了他的话,他觉得至少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五十。)
老小伙说:“你也是大学生吧,你学什么专业呢?”
我说:“PhD”
(老小伙愣了一下,因为这个词可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期盼的结果是对方回答类似教育,数学,英语,工程,艺术等科目,然后他就发表一些他的见解,在讨论学习中让人放松警惕,但机不可失,他不能白白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他决定跳过话题一,直接进入话题二。)
老小伙说:“我是学计算机科学的,在后面那所大学(他指指身后),最近在做Pascal……..”
(全世界人都知道印度裔的人计算机比较厉害,他说学计算机估计也是为了让人更容易相信他,但实际上计算机分为三大板块,软件,系统和网络,印度裔较强的只是软件。)
我问:“你是学软件,还是系统,还是网络?”
老小伙含糊其辞的说了句:“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计算机..........”
(含糊其辞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不知道该怎么答,第二,他根本没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他心里明白,这句话肯定和他所说的计算机科学有关,如果说错了肯定露馅,所以只能转移话题。)
老小伙又说:”你现在没事吧?我带你去那边的学校转转。那是尼泊尔最好的学校之一,有一个建筑非常有名,你一定要去看看,我保证,非常棒!”
(其实这也是骗局的铺垫,进一步让你觉得他没骗你,而是出于好心带你转转。我心想闲着也是闲着,那就转转吧。)
老小伙带我走了一百多米,到了一所私立学院。我心想,你选的这个骗人的位置,还真是动了脑子的。
进了学校,刚好是放学的时间,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教室外走廊的护栏上。老小伙假模假样给我介绍学校里的建筑,但是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个最基本的英语形容词。
老小伙说:“你要不要去和学生们聊聊,了解一下尼泊尔大学生。”
(老小伙说这话时犯了一个逻辑错误,因为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大学生,虽然他的年龄足够做这些学生的爹。)
我说:“OK,我去聊两句”
刚说了没两句,老小伙便紧张的走过来拉我,说前面还有一个很好的景点,必须赶紧走,不然要关门了。
我笑了笑说:“那就走吧。”

老小伙带我过了马路,走了三四分钟。
我问他:“还有多远才到啊?”
他再次假模假样的说:“不远了,就在前面。”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他会一直带你走到一个食品店或是粮铺门前,然后声泪俱下的给你说,家里有好几个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你能不能买点吃的给他们。通常人们觉得买点吃的是应该,就会让他自己去挑选,结果他就会拿几千卢的食品让你买单,这时你已经很难拒绝了。当你付完钱走人,他便会把东西退了,然后拿钱走人寻找下一个目标。)
走着走着,我看见左手边有间高档餐厅,心想拆穿他的时候到了。
我说:“不好意思,我要去吃饭。那个景点去不了了,谢谢你。”
老小伙听到这话,脸色立马变了,急忙说:“别啊,马上就到,就几步路了。”
我说:“我要吃饭,再见。”
老小伙说:“你不能这样,我陪你走了那么久!”
“再见!我没有让你陪我,是你自己要跟着!”
老小伙说:“你错了,你错了,我陪你走了这么久,你必须要付钱,或者买一些吃的给我的孩子,食品店就在前面。”
我转身向餐厅走去,老小伙提高了嗓门,虚张声势喊着别走,企图吓唬住我。但直到我进门坐下,他依然只是站在原地,然后悄悄的走了。
餐厅的侍者看到老小伙离开的背影,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冲我笑了笑。

3.血溅宫廷

 从侍者手中接过菜单,我仿佛又回到了英国,菜单上只有三道菜,炸鱼,炸薯条,以及炸鱼配炸薯条。取舍再三,我点了杯奶昔,然后开始规划下午的行程。
    参照上午的经验,我站在马路对面观察了王宫检票处很久,发现除了老老实实掏钱买票,并没有其他空子可钻。王宫外表看上去颇为简陋,里面则更为寒酸,除了几具落满灰尘的动物标本,便是一些破旧的桌椅沙发,唯一值钱的是一辆老款劳斯莱斯轿车,还是三十年前英国女王来访时送的见面礼。我有些怀疑,是不是尼泊尔政府故意把王宫装扮成此,好营造出一种国王生活简朴,皇后贴近群众的假象。
     当年的血案发生在皇宫的后院,事发现场如今早已夷为平地。走进去发现后院并不大,大概只有两个篮球场大小,院子里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皇室血案的官方结论:迪彭德拉王储希望娶一位部长的女儿(杰维亚尼拉纳),但艾西瓦娅王后和比兰德拉国王对此并不同意,愤怒的王储枪杀了国王和王后,以及其他七位王室成员,然后开枪自杀。结论后面还多补充了一句: 尼泊尔于2008年结束君主制,建立共和国。看完后我觉得,如果前一段话是原因,那后一段话似乎更像是目的,而不是结果。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关于皇室血案的真相依然众说纷纭,官方坚持上面的说法,而民间则认为案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至于我的看法是怎样,卖个关子,这里先不说。

前排左一:比兰德拉国王 后排中一:迪彭德拉王储(凶手) 前排右一: 艾西瓦娅王后
如果可能,我想对迪彭德拉王储说: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从王宫出来,时候也不早了,来不及再去别的景点,我便只好在古城里闲逛。因为这几年中国游客越来越多,古城八成以上的商铺门前都用中文写着优惠告示,据我过往的经验,这十有八九又是骗局的开始。
   我走了一会,在一条无名小巷的尽头发现了一间庙宇,庙宇的入口处坐了两个小孩,但凡有东亚人走入两个小孩便会用标准普通话说一句一百卢比,如果你置若罔闻,大可直接进去,如果你问他俩,你们说什么?俩小孩便会站起来挡在门口,用普通话说道:“门票,一百卢比!” 不一会就有两位同胞上当受骗,不过我并没有上前提醒,因为我明白,阻碍中国社会进步的最大问题不是骗子多,而是傻子多,不让他们长点教训,他们永远悟不出其中道理。

回到房间,美国老太太正坐在走廊上喝茶看书。
看见我,老太太问道:“年轻人,怎么样,研究任务有进展吗?”
“去了杜巴广场和王宫,您今天去哪了?”
“我?我哪也没去啊,就在这里喝茶看书。”
“啊?您来了加德满都不转吗?”
“你可能不知道,我不是游客,我是来这里写作的,已经待了快三个月了。”
“哦,这么说您是作家了?”
老太太呵呵一笑,说道:“我写过的东西不少,不过都没什么影响,只有给杂志写的游记反响还不错!”
“这样啊,那您能推荐几篇给我看看吗?”
“可以,你有笔记本吗?我告诉你我笔名,你上网去查就可以了。
我进屋取了本子,老太太写下了她的笔名,艾丽莎.艾伯顿。
“您来了这么久,能不能推荐几个值得去的地方给我?”
“我逛的地方不多,因为我现在一走就会累,不过写几个给你还是没问题的,你明天可以去转转。”
说完艾丽莎写下了一连串的名字。第一个叫做帕苏帕提纳,艾丽莎在后面注明,这里是焚烧尸体的地方。第二个叫雨神宫,看名字还以为是萧敬腾同志的故居,但艾丽莎标明的驻扎者却叫因陀罗。第三个艾丽莎嘟囔着说:“名字叫俱毗罗神庙,但具体位置我并不太清楚,只能给你画一个大概的方向,你可以自己找找看。

收好本子三位美国小伙回来了,高个小伙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酒吧坐坐?感受下当地特色!” 
我心想,从乒乓外交到基辛格秘密访华,中美友谊确实来之不易,为了从大局出发,我只好点头同意。

四个人在古城的小巷里溜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间别具匠心的酒吧。推门进去,只见三个婀娜的身影,身穿传统沙丽,穿在吧台前。从背后看,三人都是披肩长发,身材更是凹凸有致,但转过头后,却吓得我差点魂飞魄散。虽然知名度远不及泰国的人妖,但尼泊尔的阉人其实也算历史悠久,仔细打量,这三位阉人其实还都有点明星像。左手边第一个阉人,烟灰色的肌肤搭配集中的五官,朝天的鼻孔下有两颗笔挺的门牙,如果穿上巴塞罗那队的球衣,十有八九会被误认为是巴西传奇巨星,巴萨名宿小罗。中间的一位肤色相对白点,打眼一看,有点像掉进面缸的阿米尔汗,只是那高高隆起的胸部,让人有些不敢直视。右手边的那个无论五官还是身形,都和周星驰电影中的如花如假包换,唯一的不同便是如花的胡子比他要稀疏一些。三位美国小伙直入主题,一人一个又搂又抱,承受能力有限的我赶紧起身回了酒店。

起床冲完凉刚好是早餐时间,走到花园侍者立马将菜单递给了我。打开来一张,只有尼式和英式两个选择,稳妥起见,我还是选择了英式。不到十分钟,早餐便端了上来,大碟子里放着单面煎蛋,煎蛋旁有两条瘦肉培根,旁边还有炒蘑菇,煎番茄片,以及猪血黑布丁。茄汁炖黄豆盛在一个小碗里,碗边的小碟里则落了三片烤的金黄的吐司。这份早餐300卢比,合人民币还不到22元。再想想几天前,山那边二十块一碗的清水挂面,顿时感概万千。

艾丽莎写的第一个地点叫帕苏帕提纳,我用手机地图一定位,发现还挺远,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这车的外形和曾经风靡一时的夏利几乎一模一样,但内饰显然比当年的夏利差远了。摇玻璃的把手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截螺丝还露在外面,关门的暗锁也被司机改成了插销,我拼命将座椅向后移,但双腿还是顶在了工具箱上,我将手机上的地名递给司机,司机聚精会神的看了十秒,抬起头用中文告诉我:“五百卢比!”  “就五十卢,走就走,不走拉倒!” 司机听后倒吸一口冷气,但又无可奈何,只好挂档驶入主道。到了目的地怜悯之情又从我心底涌起,加之口袋里也确实没零钱,便直接给了司机一百卢比。

我以为帕苏帕提纳是一个古代尼泊尔的火葬场,现在应该已是历史遗迹,但进来后我立即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前后左右全是抬着死者的尸首的家属。火葬场中间有一条水渠,水渠两边搭着十几个台子,亲朋好友先在台子上垒起柴火,随后的过程就和路边常见的露天烧烤没太大区别。焚烧后的骨灰直接落入水渠,至于最终流向哪里,便不得而知了。看了十来分钟感觉也就这么回事,一出门,又遇见三个尼泊尔人过来没话找话,想让我把手里的票根给他们,以便一会能卖给下位游客。

4.神庙传奇

第二个地方叫雨神宫,用地图一搜,我发现这地方其实昨天路过过,只不过当时没注意,让它从我眼皮底下溜了。第三个叫俱毗罗神庙,地图上没有位置,网络上也找不到任何相关信息。不过现在我根本顾不上它究竟在哪,因为饭点已经到了,这会不吃,一会再遇到无赖只怕跑都没力气跑了。路边有几个露天小吃摊,东西看上去也还不错,但想到隔壁就是露天焚尸炉,我觉得还是算了。靠着十一路,我穿过了七八条街巷,原打算仔细找找,选一家环境好点的,但天上突然飘起了细雨,我只好硬着头皮随便进了一家。屋内的桌子不高,只有五十公分左右,桌子中央立着一张菜单,主菜是Tandoori(泥炉烤鸡),配菜是MOMO(尼泊尔煎饺)和Tikka(煎饼)。吃完天也放了晴,我开始继续思考这个俱毗罗神庙到底在哪。艾丽莎说神庙就在加德满都正东略偏南的方向,旁边还有条河,但她这个方位只有纵坐标,没有横坐标,河边任何一点都算正东,如果挨个找,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拦了辆人力三轮车,不一会便到了艾丽莎所说的河边。乌黑的河水上漂浮着一层垃圾,冲天的恶臭让人难以睁眼,但即便这样,还是有不少尼泊尔人站在河里沐浴戏水。河的对岸便是特里布万国际机场,所以能满足条件只能是我站的这边。不远处有个公交站牌,虽然斑驳,但站名依稀可见,叫哈利卡哈尔。车站周围基本都是修摩托车的门店,经年累月,弄得整条街的路面都被油污所盖。我四处寻找,发现不远处有间寺庙,但走过一看,发现除了一个早已废弃的水池,里面什么也没有了。我连问了三四个路人,年龄跨度覆盖老中青,但无一人记得这里曾有一间神庙存在过。这时两个拿着地图的白人背包客从我面前走过,我赶忙叫住他俩然后问道:“你们在找寺庙吗?”

短发背包客回答道:“不是,我们在找一间店铺。”
“你们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叫俱毗罗的神庙吗?”
两位背包客相互看了看,说:“你确定是在这周边嘛?”
我将艾丽莎画的地图给他们看了看。
长发背包客说:“这图只标了方向,没有标明位置,这怎么找啊。”
短发背包客说:“是啊,从方向上看,这神庙应该就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一块,但具体位置可能往北,也可能往南,没法确定。”
长发背包客说:“肯定是北,因为画图的人标了,神庙是在加德满都,如果往南,那就是帕坦了。”
短发背包客紧缩眉头,一本正经的问我:“这是谁画的图?”
“是一位老人家画的图。”
 短发背包客说:“那这老人也太不严谨了,只有一个方向和一条河,这要是能找到也是见了鬼了!”
 听完我苦笑了一下。
 长发背包客翻开了他手中的地图,然后和艾丽莎所画的方位对比了下说:“我建议你往北走,去老巴尼莎瓦找找,这里是新巴尼莎瓦,现在这里算是加德满都,但在马拉王朝和沙阿王朝这里就算城外了,不太可能有什么神庙,我赶忙问他:“你怎么知道这里过去是城外呢?“
 “我看过一本书叫《在加德满都逮住上帝》,里面有介绍过。”
 “你能把书名写下来吗?“
 “当然!”
 “谢谢,那我去老巴尼莎瓦找找看看!”

从地图上看,长发背包客所说的地方并不远,走了20分钟,老巴尼莎瓦到了。虽说这地方名字前有个老字,但无论房屋还是街道,都和新的那边没什么两样。不是红砖盖的小屋,就是预制板搭的危房。转了整整三十分钟,也没看到一座年纪比我大的建筑,更别提什么神庙了。眼看天色不早,精疲力竭的我赶紧打了辆车回酒店。下车后看到路边有三四个小贩推着自行车叫卖青芒果,我没问价格,便挑了四个又大又硬的,小贩上秤一秤,说五百卢比。我顿时抹起袖子,装作要打他的样子,小贩立即改口说:“三百卢比!交个朋友!”  我看了小贩一眼说:“一百五十卢比!”   小贩看我块头比他大得多,心想没必要为了一百五十卢比再挨顿揍,便点点头说:“好的,一百五就一百五吧。” 提溜着袋子上了楼,发现仨美国小伙和艾丽莎都不见了踪影。一进屋我便迫不及待啃起了芒果,不料想这青芒果太甜,刚吃了一个便腻的受不了,只好做个顺水人情,挂在了艾丽莎和仨美国小伙的房门把手上。

休息了片刻,我决定去楼下的书店转转,即打发时间,顺手也恶补点关于尼泊尔南亚次大陆的知识。书店里英文书不少,但除了旅行指南便是悬疑小说,再就是科普类读物,例如《时间简史》,《进化论》,《梦的解析》和《物理世界奇遇记》。我问店员《在加德满都逮住上帝》放在哪里?店员在电脑上检索了片刻告诉我,这书几年前就绝版了。
回到酒店刚准备开门便听道了艾丽莎的声音,艾丽莎说:“谢谢你的芒果,非常甜!”
 “客气什么!”
 “那三个地方今天去了吗?”
 “去了!但就是最后一个没有找到,我问了好几个人,但都说不知道。” 我假装气定神闲的回话道。
 “是的,我也去找过,但也没有找到,可能它已经不存在了。”
 我听完一肚子气,心想,不存在的地方你让我去找!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便说:“您是怎么知道那个神庙的?“
 “你知道《哈萨-瓦穆萨瓦利》这本书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库马丽吗?“
  “这个我知道,就是活女神啊。“
  “在《哈萨-瓦穆萨瓦利》这本书里记录了许许多多活女神和国王的对话。活女神告诉国王,如果你想江山永固,就必须在三条河流的区域修建一个宝剑型的城市,这三条河流就是加德满都的巴格马提河,赫比赫拉河和毕什奴马提河。而我看到另一份文献说,活女神告诉国王,如果你想江山永固,就必须要修建八座神庙镇守住这宝剑型的城市。毁灭神湿婆镇守正北方神庙,维护神毗湿奴镇守西北方神庙,创造神梵天镇东北方神庙,火神阿耆尼镇守正西方神庙,雨神因陀罗镇守正东方神庙, 象头神加内沙镇守西南方神庙,猴头神哈努曼镇守正南方蛇庙,我今天让你去找的就是镇守东南方的财富神俱毗罗神庙。” 艾丽莎说的我头昏脑涨,我问道:“那其它七座神庙你都去了吗?” 艾丽莎略显沮丧的说:“没有。真的是非常可惜,正北方,西北方,东北方的神庙都在廓尔喀人入侵时毁于战火了。正东方的神庙又毁于拉纳之手。正西方,西南方,正南方的神庙躲过了人祸,但没躲过天灾,被一九三四年的大地震夷为平地。只有东南方的神庙,从理论上讲应该还在,但也一直没找到。” 听完艾丽莎的话我笑了笑,我本想给艾丽莎说找神庙这事应该是政府和科学家的工作,但转念一想不对,我之前给她介绍我是来尼泊尔研究南亚次大陆的印度教文化的,如果现在再推说对此不感兴趣或无能为力,岂不是自己扇自己的耳光,思索再三我说道:“神庙这事我也略有所闻,好像之前听哪一位教授讲过。如果真要找到了,其实对我的研究应该也会有很大的帮助。可惜就是没有一个比较具体的位置。” 说完我故意叹了叹气。艾丽莎说:“是的,我一直期望能找到神庙,哪怕是遗址也行。只要有了它的具体位置,我就能轻松推算出其它神庙的位置。” 我思考了一下艾丽莎的话,然后说:“其实那块地方并不大,但就是乱七八糟的建筑太多,想找都无从下手。”
  艾丽莎专注的听完了我的话,然后说道:“你明日有什么计划?”
  “打算去博卡拉一趟,放松几天,回来再找神庙。”
  “行!那回来咱再聊。”

5.风月有边

清早从王宫门口的车站出发,一直到下午四点博卡拉才到,其实就一百公里多点的路,但因为尼泊尔的道路设施实在是太差,所以整整开了八九个小时。我心中的期待早已被颠簸的一干二净,找了一家《孤单星球》上推荐的旅社,进门便倒头就睡。看书上介绍,整个尼泊尔过去都是一个夹在青藏高原和印度次大陆之间的湖泊,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湖里的水越来越少,到今天,就只剩博卡拉这里还硕果仅存了。

清晨起来吃完早饭,我按照店小二指的路走到了湖边,湖边确实有几艘船,但撑船的人却一个也找不着。干等也不是办法,我便去报摊买了两份英文报纸,然后找了个干净的石阶,开始边看报边等撑船的人。第一份报纸叫《加德满都邮报》,除了前三版刊登了一些国际大事,其它篇幅报道的全是加德满都的各种邻里纠纷。第二份叫《喜马拉雅报》,随便翻了翻,让我不禁佩服尼泊尔人糊弄事的能力,整份报纸除了排版与邮报略有差异,文章内容几乎是一模一样。喜马拉雅报里还夹着一张招聘小广告,上写,招聘记者三名,要求英文书写熟练,月薪10000-15000卢比,招聘文字编辑三名,月薪9000-12000卢比,招聘打字员二名,月薪7500-10000,招聘装订工十五人,月薪4500--6000。我心里一算,不禁感叹道:“这他妈叫什么国家啊!记者每个月就一千人民币不到,还要求英文写作熟练,编辑七八百块,打字员五六百,装订工三四百,这老百姓还有活路嘛!”

等了二十分钟,船夫终于来了。原计划要在湖面上荡漾一个小时,但因为太晒,划了一刻钟不到我便让船夫赶紧靠了岸。船夫开始有点焦虑,担心膀大腰圆的我会借故索回船钱,但见我根本没有此意,便高声喊道:“我在这等你,我在这等你。” 我挥手让他赶紧回家吃饭别等了,船夫看着我满怀感激,杵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除了费瓦湖,和湖边的世界和平塔,博卡拉还有一个旅游景点就是流亡藏民营地。顶着烈日走了一个钟头,我终于在城中一角,找到了难民营所在。不可否认,历朝历代的中原统治者在恶心人方面都是非常有一套的,从最初的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到后来的犬戎,野人,濊貊,虾夷,名字一个比一个起的绝。随着的统治者的文化水平越来越高,揶揄也开始由明转暗,大明万历皇帝赐名呼和浩特为归化,名为归顺朝廷,实为接受教化,大清乾隆皇帝命名乌鲁木齐为迪化,一言概之,就是希望你们早日启迪教化,对于下南洋的中国人,中央政府统称为弃化,意思就是自弃王化。还好今时今日我国施行仁政,不然这些西藏难民,难免也得背上X化的称号。

博卡拉转悠了半天,我觉得这里实在没什么意思,在路边订了张回加德满都的车票,便回酒店休息了。来前听说博卡拉是东方的日内瓦,看完之后我决定不发表意见。睡前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在冈仁波齐转山时认识的驴友小提发来的,她说她明晚到加德满都,有时间的话一起聊聊。她叫什么她从来没说过,只说自己喜欢拉小提琴,大家便称她为小提了。之前听说她在美国上学,搞不明白,现在也快开学了,她又跑来尼泊尔干嘛。

6.正本清源

回到加德满都,经过一番唇枪舌剑,我终于和司机师傅讲好了去机场的价格。坐在狭小的空间里,我仔仔细细观察了这位司机一番,的确良衬衫已经开了线,穿在身上的确凉,腿上的西裤磨得发白,完全看不出当年的颜色是灰是黑,唯一算新的就是脚上的塑料拖鞋,边缘处还沾满了泥垢,车座旁放着一个变了形的塑料水壶,瓶盖经过岁月的洗礼,早已从白色变成了黑色,瓶身因为反复擦磨,透明的材质已呈现出磨砂的光泽。我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前方,心里有点谴责自己,面对如此困苦之人,尽然还斤斤计较,拼命砍价。
    到了机场,多日未见的小提迎面走来问道:“你这些天都去哪玩了?感觉怎么样?”
   “什么这些天!这不一共分开就五天嘛!”
   “哦,对哦!怎么样,尼泊尔哪里比较好玩?”
   “除了王宫都还不错,不过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我,弄得我这两天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什么问题?”
    我将神庙的故事原原本本的和小提同志说了一遍。
    小提说:“俱毗罗是印度教中的财富之神,类似赵公明和关二爷,不过既然同时期的神庙不是被拆就是被毁,那这个神庙保留下来的可能性估计也是微乎其微,而且即便保留下来,八成也就是个遗迹了。对了,那老太太没说她为什么要找这神庙吗?”
    “没说,等不过一会见了面,你可以亲自问问她。”
    出租车驶入了泰米尔古城,小提看着四周说道:“这加德满都古城保护的真好,和《丁丁历险记》里几乎一模一样。”

晚上八点一刻,小提和艾丽莎在古城的一间尼瓦尔餐厅见了面。相互介绍完我才知道,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小提其实还是个小学霸,保送浙江大学竺可桢学院都没去,自己跑香港考了SAT,然后去了芝加哥大学人文系。随便扯了几句后小提问道:“我对您之前所说的神庙颇有兴趣,您能详细讲讲吗?”
    艾丽莎先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你们都知道皇室血案吧,官方的结论说血案是因为枪械走火造成,但是个人都清楚,这解释根本就是坟头烧报纸----糊弄鬼呢。且不说血案现场有目击者至今依然健在,就算当时真是枪械走火,又怎可能三只枪同时走火,且枪枪都中要害呢。民间普遍认为,因为婚事问题,王后与王储一直争执不断,事发当晚王后再次郑重警告王储,如果他继续一意孤行非德维亚妮不娶,那尼泊尔的王位继承权只能另觅他人,结果压抑多时的王储突然失去理智,冲冠一怒为红颜。至于王后阻拦婚事的原因,于公讲,王储的意中人德维亚妮有印度血统,如果王储执意与其完婚,那尼泊尔将来必定无法在中印两大国间继续左右逢源。于私讲,德维亚妮出身拉纳家族,虽说于王后本系同族,但并非同支,为了避免此消彼长,王后对这门婚事横加阻拦其实也无可厚非。但这里面其实也有相当多的蹊跷,尼泊尔没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么一说,所以枪如果真是王储开的,那王储根本没理由再去畏罪自杀。再者,据当时目击者回忆,开枪那人虽说身高体型与王储无异,但自始至终都把帽檐压得很低,没人敢百分百确认那人一定就是迪彭德拉王储。而且王储送进医院后是背后身中数枪,这枪是谁开的,继任国王一直讳莫如深。所以......."

我和小提正听的聚精会神,艾丽莎却突然停下了。 小提问道:“所以怎么了?”
“其实我也只是猜想而已。我一直对加德满都的城市变迁颇感兴趣,所以有事没事便会去特里布文大学图书馆翻阅下相关资料,一次翻阅年鉴时,我发现书里夹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有一个图案很是奇特,在过去相关书籍资料中都没有出现过,我拓下后便将它夹在书里,放回了原处。当晚我给三位同样喜好南亚文化的朋友发了邮件,想了解下这团案的来龙去脉,结果他们都表示闻所未闻。一位伦敦亚非学院的学者朋友说:“《哈萨-瓦穆萨瓦利》里介绍过八座神庙,其中多数已经毁于天灾和人祸,这图案可能原本被雕刻在八座神庙中一座,虽然期初的载体已遭破坏,但它却意外的保存了下来,然后被人拍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图书馆找那张照片,但翻了无数遍年鉴那照片踪影全无。之后我查阅了无数资料,想彻底搞清楚当年的神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结果有些令人失望,资料上明确记录了七座神庙的毁坏时间和过程,只有东南方的俱毗罗神庙没有提高,所以我便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但直到近日,依然不见其踪迹。”
我和小提都听的有些晕头转向,反应了片刻小提问道:“那这一切和王室血案又有什么关联呢?”

吃完饭回到酒店,小提紧紧跟在艾丽莎的后面,似乎迫不及待想弄清那图案和皇室血案有到底有什么关系。但到了房间门前,艾丽莎却说她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小提知趣的说了声再见,然后来到了我的房间。
    “这老太太也真是的,兜这么大一圈吊起别人胃口,结果一回酒店自己要先睡觉!”
    “人好歹也六七十的人了,累了要休息也是正常的。对了,你明天想去哪玩?”
    “先不说这个,你先给我说一说,你之前找那个神庙的事。”小提催促道
    “是这样,老太太当时随手给我画了张图,说那神庙就在河边缘,但到了之后我发现什么都没有,便随便拦了两个小伙子,他俩建议我去老巴尼莎瓦看看,我就去转一圈,但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咱中国人常说,地上文物看山西,地下文物看陕西,那神庙虽然历史不算长,但起建时规模估计就不大,再加上又不是地处核心位置,所以即便遗址能留到今天,十有八九也是地下文物了,你沿着街边找,那能找到才是见了鬼了。” 说罢小提拿起了地图,找到了老巴尼莎瓦的位置,凝视了几分钟后说:“我觉得位置应该没错,因为修筑宝剑型城防,城墙只能从这里穿过,所以神庙理所应当也只能在这,但怎么才能找到遗址,这确实要费一番脑筋。”说完小提陷入了沉默。
    “你说艾丽莎为什么血案说道一半又不说了?”
    小提说:“如果我没猜错,艾丽莎肯定发现了些许那图案于血案间的微妙联系,这个联系有可能改变,甚至颠覆官方的结论。但这一切终究只是她的猜测,所以不到最关键的时刻,她不会轻易说出她的猜测。”
    “那你说,她让我找神庙干嘛!她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我问道
    “这个问题很简单,猜测终归只是猜测,只有亲眼见一下那图案的原貌,猜测才有可能变为现实。”小提说
    “你说,她不会是上了年纪得妄想症了吧?”
    “不知道,不过明天反正也没事,我们去找找不就好了!”
    “还去找?你不知道那地方那个脏乱差,我是够了!” 我抱怨道
    “你陪我去看看,说不定有一个震惊世界的大发现就在那等着我们呢。”

7.事到如今

一觉睡到中午时分,我推开房门,一张便条贴在门上。”哎,伙计!原本计划昨晚咱哥几个一起去喝个酩酊大醉,但你房间没人。很高兴认识你,有机会咱堪萨斯见。”留言的是之前住在隔壁的仨美国小伙。走到KGH的大堂, 小提早已蓄势待发。出门拦了辆出租,我和小提并排坐在后面。她攥着地图低头思考,我拿着手机四处张望。  “快到了吗?” “就快了,还有两三个路口。”  “好的。”小提说道
过了片刻,老巴尼莎瓦到了,小提下车后扫了一圈街道四周,又看了看脚下,问我:“我们这是什么方向?” 我打开手机里的指南针看了看说:“河那边是东,但不是正东,是偏东南,我们站的这朝北,但也不是正北,是偏东北。” 小提拿着地图对比了一番说:“那皇宫和杜巴广场是哪个方向?" "皇宫坐北朝南,但不是完全正南,是略微偏西的正南。" “那杜巴广场的老皇宫和神庙呢?” 我一边思考,一边用手比划着说:“似乎也是略偏西的正南方向。”  “那你觉得我们要找的神庙呢。”小提问道 “难不成也是略偏西的正南方向?” 我疑惑的回道。  “不是难不成,是百分百就是!”小提说完继续说道:“你看眼前的这些建筑,基本都是跟着街道的走向,按偏东北的方向建的。神庙如果还有残垣断壁保留下来,那我估计九成九依然是偏西南方向的。所以我们现在的工作就是把这个区域内所有偏西南方向的建筑挨个扫一遍,然后挨个分析。” 从麦提魔鬼庙开始,到河边结束,我和小提各扫一头。转眼一个小时过去,我和小提又回到了原地。 “你发现几间?”小提问到 “四间,不过感觉都比较新” “我那边就一间“
小提找到的那间是家箱包店,门头刚装饰完不久,但绕到屋后,依然能看到砌墙的红砖多数已经斑驳不堪。箱包店右边紧挨着一间快餐店,餐厅的后墙被油烟熏的面目全非,小提随手捡起一块断砖,划开了墙壁上的油腻,发现里面也是年头差不多的红砖。我问道:“会是这里吗?“小提摇摇头说:“不是,这墙看上去旧,但实际年头并不长,建成这个朝向估计十有八九纯属偶然。“

我找到的三间分别是,五金店,银行和托儿所,小题考虑了几分钟说:“还是挨个来吧。” 五金店里堆放着不少脏乎乎的木箱,木箱上落着成捆的电线,店里的五金多半都是从洋垃圾里拆出来的零部件,店内没有顾客,只有两个赤脚的工人依靠着木箱抽着烟。小提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房屋的顶部。这屋子的房顶由一根根木梁构成,如果能搞清木梁的年头,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小提掏了一百卢比,让两位工人用木箱搭了一个梯子,然后掏出口袋里的士军刀,让我上去撬一块下来。虽然之前在布达拉宫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但我还是毫不迟疑的爬了上去。撬好后我将木块递给了小提,小提说:“这木头是铁力木,至于年头,还真不好说。”说完小提自己爬了上去,正要仔细端详房梁时,店铺的老板从外面走了进来。老板看到木箱上的小提感觉莫名其妙,然后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开腔问道:“房顶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们来尼泊尔想收点老木料,无意间经过您这,就想看看这木头的年头。”
   老板听后会心一笑说道:“这木头年纪比我爷爷都大,如果你们想要,我立马可以拆给你们。”
   “您从哪弄来的这些木头?”
   老板说:“这店是我兑来的,兑来时这木头已经在这了。”
   “那您知道这屋子什么时候盖的吗?”
    老板说:“具体哪年不知道,不过我听我爷爷说,这房子他小时候就有了。估计有百十来年了。”
   “好的,谢谢了”小提说完便从五金店里走了出来。
    “时间对不上吗?”
   “是呀,正西,正南,还有西南方的神庙都毁于1934年的大地震,距今差不多80年左右,这屋子年头远超八十,如果盖前神庙已毁,不应该没记载才对。”小提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走了几百米,加纳塔银行到了。我对小提说,就是这里。小提转了一圈,发现银行正门右下角处嵌着一个小石牌,上面用英文明确写着,本楼建于1923年8月。显然,最后的希望只能是托儿所了。不知道是放学了还是放假了,反正托儿所此刻是铁将军把门,小提在院子外瞅了两眼后,决定要翻进去看个究竟。相对周围其他建筑,托儿所墙上的窗户明显高出一截,不知道是不是担心窗户低了小孩会乱爬。小提点着脚看了看屋内,然后又绕着屋子转了几圈,按照她的推断,这里应该就是最后的希望。但这房子并不大,里里外外似乎也都不符合。沮丧的神情毫不掩饰的写在小提的脸上,我看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神庙什么原本就是艾丽莎自己的凭空猜测,而小提却单纯的信以为真了。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小提沉默不语的跟在我的后面。上了车,我对小提说道:我马上要回杭州上班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杭州玩玩?“

杭州有什么好玩的!不就一个破西湖嘛!我没兴趣!“
     “西湖白天确实一般,但晚上还不错,从白堤一直走到南山路,穿过苏堤,西冷印社,文渊阁......“ 
     “行了!杭州那是文澜阁,文渊阁在北京!天那,就你这文化水平,也好意思…..“小提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不说了,然后拍着司机的肩膀大喊道:“赶紧赶紧,掉头回去!“
      司机一愣,忙问道:“回哪?“
     “回我们上车的地方!“
     “怎么了?有东西落下了?“
     “不是!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么了?“
     “遗址应该就在幼儿园地下!“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一说文澜阁,突然提醒了我,杭州文澜阁最大的特点就是外面看是两层,但里面其实是三层!“
      “为什么?“
       “因为皇帝老儿要在里面看书呀!皇帝坐在一楼看书,随时会吩咐太监去楼上给他取书,但太监如果从皇帝头顶走过,显然就乱了纲常,所以设计文澜阁时,皇帝的头顶的位置便设计成了中空。但修成中空面积就小了,所以必须修一个暗层用来藏书。“
 这事我知道,但它和刚才那个幼儿园有什么关系?“
     “你注没注意到,那个幼儿园窗户特别高,开始我以为是为了防止小孩攀爬,但你刚一说文澜阁,我突然想到了暗层,我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我刚才看那屋子总觉得有点怪。“
     “怎么怪了?“ 
     “我明明踮起脚尖了,但是看进去却总感觉地面离我特别近。“
     听到小提一说,我突然恍然大悟,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但刚才却完全没有察觉到。

再次翻进院子,小提说:“撬门难度太大,也容易被人发现,你蹲下,我踩着你用军刀把窗户插销打开。“ 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小提用军刀轻轻一挑,窗户哗一下开了。进来后我俩立马发现,这屋子里面比外面足足高了二三十公分。借助手机的光,我俩把房子搜了个底朝天,但就是没有发现哪有通道可以通到地底。汗水布满了小提的额头,我站在一旁,却只能干着急。小提思考了一阵,然后跑到了窗户边,先探出头看看外面,再伸回头看看屋内,反反复复,重复了四五次之多。
   “怎么,有人来了吗?“
   “你过来,先从外面看看这房子,再从里面看看。”
   “怎么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按照小提所说的看了四五次,但依然没什么新发现。
   “你没看出什么来?“
   “没有!“
   “你没发现这房子从外面看是长方形,从里面看却是正方形吗?“ 
    听小提这么一说,我又伸出头看了看,突然发现好像真是这样。
    “这房子不光有暗层,还有暗格,我估计暗格就在那排柜子后面。”小提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完小提开始对柜子逐个敲击,但无一例外,所有柜子都发出实心墙壁的当当声。
    “不可能啊,应该就是这面墙,但入口到底在哪呢?“小提自己问着自己
敲完柜子,小提又打开了柜子下的橱门,挨个敲了一遍,依然是木板贴实心墙的当当声。
     “现在怎么办?”我问道
     “你没发现吗?尼泊尔人特别喜欢玩视觉陷阱,所以入口肯定就在这排柜子的后面,只是现在黑灯下火,我们看不出来到底是哪个而已。
在柜子前转了几圈,小提将视线停留在了第三个橱的位置,笑着对我说:“不出所料,果然还是障眼法。”我走进仔细一看,发现这橱确实比其他橱都浅了三四公分,但因为差距细微,不拉开橱门仔细对比,确实难以发现。小提让我紧盯窗外,自己则开始用军刀撬柜后的木板。过了四五分钟,木板撬了下来,用军刀刮去墙皮,发现后面果然是虚垒的砖块,摇晃几下将砖头逐一搬开,一个洞口出现在了我俩面前。小提一边喘着大气一边对我说:“手机给我,我进去看看!”
    小提趴到洞口处,用手机向内一照,清晰的看到了一条通往下方的楼梯。我紧紧跟在小提的后面,下了几十级台阶地宫便到了,小提用手机将四周扫了一下,发现整个地宫其实只有一个羽毛球场大小,里面空空如也,早已被人洗劫一空。小提走到墙边,一寸一寸的打量着墙面,当手机的光亮照到墙脚时,期待的一幕终于出现了,斑驳的墙底刻满了五边经幡的图形。小提惊愕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这是不是艾丽莎之前所说的那个。也不知道是谁,为了什么,要设计如此多道机关让它深藏地下。如果它真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何又要将它留下。

爬出来后小提迅速将砖块和木板一一复原,确定窗外没人后,我俩一跃而出,一直到上了出租车,小提高度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叮嘱道:“一会见了艾丽莎,咱先别说今天的事,看她会不会主动告诉我们,如果不说,再拿照片给她看。”我听完点点头。
 见到艾丽莎后,小提一顿东拉西扯,然后说:“您之前说,有个奇怪的图案,到底是什么图案?怎么奇特了?”
艾丽莎听到小提的问题后思量了下说:“我们通常见到的经幡都是方形或是角形,然后上面写着八字真言或是六字真言,但那个经幡确实五边型的,我可以给你们简单画一下。”说完艾丽莎拿起了笔,歪歪扭扭画了起来,虽然艾丽莎画的颇为抽象,但也足够辨认了。
小提说:“这种形状的经幡确实比较少见,但它皇室血案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小提这话艾丽莎半天没啃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开口一样。小提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递给艾丽莎说:“是这个吗?“ 艾丽莎侧着身子接过手机,当她的视线挪到手机屏幕的一刹那,似乎整个世界都停滞了。艾丽莎死死盯着手机显示,好像从中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他人无法洞察的世界。小提故意清了清嗓子,发出咳咳的声音,艾丽莎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艾丽莎无比专注的看着我俩说:“你们真的找到了?”
小提笑了笑说:“碰巧一个出租车司机知道那地方,就带我们去了。”
“一个出租车司机知道那地方?”
“是呀。”
   小提说完艾丽莎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似乎根本无法相信我们所说的一切。我和小提相互对望了一眼,我们料想,艾丽莎定然知道这图案可能有重大意思,但无奈寻觅多时始终无功而返,所以两种可能一直在她的内心并存,第一种可能,她料想这神庙压根就是传说,而图案也纯属巧合。第二种可能,她笃信这神庙确实存在,而这图案确实可能是解开谜团的线索。如今神庙的存在已被我和小提证实,而这图案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线索,就只有艾丽莎清楚了。

“真的,你要去看看吗?”小提试探的问道
 听到小提的话艾丽莎突然回过了神说:“现在去?”
“可以呀,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它到底和皇室血案有什么关系。”小提说完傻呵呵的笑了一笑。
 艾丽莎看了看四周说:“去我房间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到了房间,艾丽莎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看封面,是伦敦某间私人拍卖行2011年春季的拍品册,艾丽莎翻到第一百二十页,指了指照片上的拍品说:“这件是尼泊尔前国王比兰德拉生前常带的一顶船帽,当时的起拍价是五万欧元。“ 
 我和小提有点不解,眼巴巴看着艾丽莎,等她做进一步的解释。艾丽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说起这船帽,背后还颇有故事,比兰德拉国王驾崩当夜,贾南德拉便让手下人迅速把国王生前所有鞋帽系数打包转移至他的府邸,但其中有一办事者趁人不备,将一顶帽子偷偷掖入怀里私藏了起来。贾南德拉在位时期他一直不敢出手,直到两年前,贾南德拉退位后他才通过中间人联系了一家伦敦的拍卖行,准备将其出手。最后拍得的是一位伊朗商人,此人藏品众多,什么七九年伊朗伊斯兰革命时巴列维出逃所提的行李箱,八一年埃及总统萨达特遇刺身亡时穿的军装,甚至还有一八八八年威廉二世加冕德皇时所穿的礼服,反正每件藏品多多少少背后都有些历史故事。拍得后他将船帽放在一只木匣中准备戴上飞机,经过安检时却被告知,匣子内有金属物。匣子打开后安检人员见是顶帽子,便立即放了行。但回到马什哈德后,他却始终惦记着此事,后来找了位手艺人,沿着缝合的位置将这顶船帽拆了开,发现里面有张金丝绣成的网图,网图上绣的正是宝剑形城市的基本轮廓,中间还有一个近乎球形的图形,图形的线条断断续续,宝剑形的周边也有八块空缺。”
  我看看小提,搞不清她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小提也看了看我,然后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艾丽莎继续说道:“这伊朗人很想搞清这网图所示的内容,便联系了十几位世界各地专门研究南亚尼泊尔历史的学者作家,这其中就有我。大家看完网图后都想到了《哈萨-瓦穆萨瓦利》里记录的宝剑型城市,但因为少了八块,其中是否还蕴含有其他的意思,大家都不敢确定。”

“本来这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就是那天,我在特里布文大学图书馆无意间看到了那张五边经幡的照片,我才突然发现,这个五边经幡图案无论怎么旋转,只要放在网图的右下角,都可以让这个宝剑型城市下方所绣道路完整连接起来。”说到这时,艾丽莎从抽屉里取出了网图的拓片,铺开后用手画了一个五角经幡的图案,正如她之前所说,图上所缺部分竟然系数补齐。 “这样看来,必须要找到所有神庙后,才能知道这张金丝绣成的网图究竟要表达什么。”小提说道
艾丽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我还是不明白,这网图和皇室血案究竟有什么直接或间接的联系呢?”小题问道

8. 诸法因缘生

小提的问题同样让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不知道,这船帽里的网图和震惊世界的皇室血案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我曾听闻这样一件事。尼泊尔,锡金,不丹三国虽说都是弹丸小国,但三国比肩而立,唇齿相依,所以只要协同一致,其实也能间于齐楚。但怎料锡金王国自己出了个汪精卫,将三百年江山社稷拱手让人。锡金陷落后尼泊尔成三面受敌之势,虽说身后有东方巨龙,但红色帝国当时正值风雨飘摇之际,三大伟人相继离世,民生凋敝百废待兴,虽然对外奉行一条线一大片政策,但在无关大局的南亚地区却是一再收缩,对喜马拉雅山南麓发生的一切更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初登大宝的比兰德拉国王很清楚,不丹本就是印度的仆从国,将来弃明投暗加入印度,只是程序和时间的问题。尼泊尔虽然先后受过大清,大英印度的庇护,但与三国都是异邦异族,无论如何不能仰人鼻息,但如今战则无兵守则无援,如果继续坐以待毙,末代沙阿的命运恐怕是在劫难逃,到时即便能写出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这样的千古绝句,也挽回不了祖宗留下的基业。为了能制衡印度以求自保,比兰德拉国王只好另辟蹊径,曲线救国。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也不知道国王家祖坟冒了什么青烟,反正一样让印度三十年如鲠在喉,不敢轻举妄动的定国利器就愣是被他找到了。”我和小提听得如痴如醉,但心中的疑惑依然没有解开,艾丽莎刚才所说我之前其实也略知一二,但这和网图与血案有什么直接或间接的关联呢?
       小题问道:“国王到底找到了什么东西?”
     “这没人知道,如果有人知道,皇室血案也不会这么多年悬而未决。”艾丽莎说
     “那这东西和神庙,网图,血案的直接关联到底在哪呢?”小提继续问道

“改革开放后中国发展迅速,在南亚地区可谓羡煞旁人。特别是在尼泊尔,国王对邓小平同志提出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赞许之至,而底层穷苦人民又对毛泽东主义怀有无限的憧憬和向往。无论尼泊尔的未来向左还是向右,印度作为南亚之主,估计都不希望有一个红色政权跨过喜马拉雅山,出现在它的脑袋顶上。可能也就是这个时候,贾南德拉亲王进入了印度人的视野。我始终都在怀疑,印度人和贾南德拉之间有一种交易;贾南德拉帮印度人设伏,灭口国王一家,随后嫁祸于身负数枪,有口难辩的迪彭德拉王储。作为交换条件,继位后的贾南德拉应将前国王所掌握的定国利器交还给印度人,让他们从此高枕无忧。不知何故,贾南德拉迟迟不肯交出定国利器,为此印度人大感不满,转而扶植尼泊尔国内的共产党游击队赶其下台。”艾丽莎的推论虽然有些牵强,但我和小提还是认真听完了。小题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你的意思是,贾南德拉可能得到过信报,定国利器的线索就隐藏在国王的鞋帽之中,然后便命人连夜将国王的鞋帽悉数移入他的府邸,但事不凑巧,最关键的那顶船帽偏偏被人藏了起来。直到多年后,一位伊朗收藏家无意间发现了其中所藏的网图。各种机缘巧合,您又发现了一个古代神庙中的图形可以解开网图中部分内容,而我俩又误打误撞证实了那神庙的确实存在。是这样吗?” 艾丽莎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

艾丽莎所说的一切我始终半信半疑,一来是因为她所讲的东西距离我的生活实在太过遥远,二来我很难理解,为什么这么多皇室秘闻,她一个万里之外的美国老太太竟能逐一道来,如数家珍,就像事发时站在一旁一样。我来尼泊尔只是休闲消遣,至于谁居庙堂之高,谁处江湖之远,跟我实在没有关系,我现在只想再玩两天便回家,至于国王是怎么死的,他爱怎么死怎么死。小提半天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六七分钟,小提看了看我和艾丽莎说:“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了那个遗址,您所说的这些打死我也不信。其实看到那个遗址时也有预感,这里面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但是否如您讲的那样,和皇室血案有关,我现在还不敢确定。如果一切真的按您所说,就必须找到所有八座神庙才能解开网图中的秘密,但其中七座历史记载早已灰飞烟灭,我们这样毫无线索的去找,估计就犹如精卫填海,白忙一场。” 艾丽莎说:“说实话,我并不认为一点机会都没有,虽然记载中它们早已被夷为平地,但不可能一点线索没有。就如你们今天找到的这所。”
 小提说:“你的意思是?” 艾丽莎说:“其实只要能确定一间神庙的位置,其它七所神庙的位置就不难确定,有了位置自然也就不难下手。” 小提说:“怎么确定?” 艾丽莎说:“你们能先带我去看看那个神庙遗址吗?确定之后我自有办法。”到了幼儿园门前,小提给艾丽莎指了指那件房子。艾丽莎疑惑的看了看说:“你们是怎么找到了?”小提说了她判断的依据,艾丽莎点着头表示赞同。
      “要进去看看吗?窗户可以翻进去。“
      “不用了,知道精确位置就已经足够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酒店,小提半信半疑的问道:“通过这一座神庙,您就能找到其它七座的位置?”
      小提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在想,虽说知道是宝剑型城市,神庙按理也都分布在宝剑的边缘位置上上,但这宝剑具体什么形状,多长多短,谁又知道呢。
      小提说:“我觉得这个宝剑型应该不是无缘无故构思出来的,它一定有什么依据或依托。”
      小提说完艾丽莎立马从床底取出来了一个卷筒,打开卷筒后从里面拿出了几副地图。
      艾丽莎打开一幅地图说:“  这是所有关于加德满都的地图中最早的一幅,是十八世纪一位叫格林的英国人按一比五百的比例绘制的。除了杜巴广场,巴德岗,斯瓦扬布纳特寺这些地标建筑外,当时加德满都城内所有街道,无论大小也都做了详尽的标示,唯一不见得,就是我们要找的神庙。”我和小提疑惑不解的看着地图,不知道这位叫格林的绘图者,为何偏偏遗漏了最最重要八座神庙。
      接着艾丽莎又抽出了一幅有些泛黄的地图说道:“这幅地图是一位十九世纪普鲁士工程师绘制的,除了标注了加德满都的道路房屋,还特别标注了市内所有的河道水系,以及当地人主要的取水点。似乎是用来帮助加德满都修建给排水系统所绘制的。你们看看,你们发现的神庙四周的水池水井全部标注的一清二楚,唯独神庙位置是一片空白。” 小提仔细看了看这张地图,说道:“那个普鲁士工程师肯定仔细探查过神庙四边,所以才能准确标注所有水池水井的位置,但有奇怪,他为什么就是对神庙视而不见呢。” 接着艾丽莎又抽出了第三幅地图,这幅地图是十九世纪一位瓦隆商人绘制的,这位商人除了把所有地名街道都换成了法语外,还标注了加德满都帕坦巴德岗的等高线。但是和前两幅图一样,神庙依然不见踪迹。最后一幅地图是二十世纪初一位来自印度大吉岭的学者绘制的,他简略的标注了城市里的每条街道,但着重标注了所有的宗教建筑和场所,并在图纸下方注明了所有建筑的建造时间,唯一缺失的只有那八座神庙。小提一边看图,一边叉着腰说道:“看完这四张图,我到是有了些和之前不一样的想法。我觉得所有绘图者并不是有意对神庙视而不见,而是这八座神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秘密修建在地下的,除了个别看守它们的神职人员,并不为外人所知。至于为什么有文献记载了它们的被毁时间,应该也是神职人员的对外传达。” 艾丽莎听后点了点头。

“地图上没有任何线索,那我们怎样才能知道其他七所神庙可能的位置呢?”我问道
 艾丽莎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张老掉牙的德国马克对我们说道:“就是这个,我确信。”
 我和小提看着艾丽莎,不知道她所言何物。艾丽莎翻过手中的十马克,指着背面的图案对我和小提说:“就是这是,高斯发现的的正态分布曲线,又叫对称分布。” “不过这些神庙应该是建造在高斯发现正态分布之前啊?”小提问  “高斯是第一个公布这一发现的,但这不代表他是一个知道这一发现的。”艾丽莎说
 “那我们找到的那间神庙是这条曲线上的哪个点呢?还有,即便我们知道这些神庙是按正态分布的,但我们又如何能知道这个正态分布的均数和方差呢?,如果不知道是没办法估算这个分布的形状的。”小提问道
艾丽莎打开了那张网图的拓片,指着中间的圆形说:“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一个平日生活中极少见到的二十四边型会出现在这个位置,后来我想,二十四可能正是这个正态分布的均数,然后方差是九,因为这个二十四边型里内部空间的各数为九,至于个数,我猜想应该是八,因为神庙的各数是八。” 小提立马的问道:“即便算出了这个曲线的形态,但我们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定位它啊。“ “如果我没猜的错,你们找到的那间神庙应该就在钟型曲线右下角的延伸线上。”说完艾丽莎铺开了地图,然后拿着一张纸继续说道:“根据文献所述,你们找到的应该就是东南方财富神俱毗罗的神庙,那么根据方位来看,正北方的神庙必定在钟型曲线的顶点位置,而与它正对的,就是正南方的哈努曼神庙,确定了俱毗罗的神庙,直对的便是西北方的毗湿奴神庙,而与哈努曼神庙平行的是加内沙神庙,搞清了加内沙神庙的位置,直对的东北方梵天神庙也就确定了。然后我们将钟型曲线内所有已知位置两两连接,这时我们就会发现一个共同的交点,而这个交点的延长线与钟型曲线交汇的地方,肯定就是阿耆尼神庙和因陀罗神庙的位置,这样八座神庙的位置我们就可以全部确定了!”艾丽莎说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听完艾丽莎所讲,小提将第一幅和第四幅地图同时摊开,然后反复思考着什么。“你在思考什么?” 小提说:“我们已经知道了钟型曲线的形状,也推算出了每个神庙的位置,但我们依然不知道这个曲线是怎样作用于地图上的,换句话说,我们还不知道这个钟型曲线的大小,没有大小根本计算不出准确的位置,到头来都是白忙。” 艾丽莎听后笑了笑说:“其实大小的答案也在这张拓片之中。” 小提听后楞了一下,然后说道:“您先别说,让我自己想想,以我这两天对尼泊尔人的了解,我发现他们没有大智慧,只有小聪明,但人有时候容易灯下黑,走进固有思考模式以后死活就走不出来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提依然聚精会神看着拓片一言不发,像是一个误入迷宫的人,反反复复在原地打转。答案一定就在这拓片里,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解读出来。” 小提抬起头问艾丽莎道:“尼泊尔除了公制和英制外,还有没有传统的长度计量单位?” “有的。过去尼泊尔人还用安久,卫塔,犒司作为长度计量单位?”
  “和公制怎么换算?” “一安久大约是二十二公分吧,一卫塔是十二安久,大约二百七十公分吧,一犒司有三公里半左右。” “怎么这些单位之间差距这么大?” “安久和卫塔是古代尼泊尔人普通丈量单位,而犒司是他们计算路程的,尼泊尔山多路陡,三公里半差不多正好是半天的路程,所以就专门设了犒司这个单位。” 小提听完点了点头,紧盯着拓片继续思考。又过了片刻,小提对艾丽莎说道:“你看看我现在的思路对不对哦,我觉得只要确定西南方神庙和我们已经找到的东南方神庙间的距离,所有神庙的位置就可以确定,但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这距离到底隐藏在哪。”小提像是撞了南墙,一定要自己思考出结果。艾丽莎站在一旁,迟迟不肯道破迷津。我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思考着为什么一次好好的旅游休假,现在却成了花钱找罪受。 这时小提突然问道:“这个二十四边形是怎么画出来的?“ “这个不难,只要一把尺子和一个圆规就能画出来。“ 艾丽莎说  “具体怎么画?” “圆的内角和是三百六十度,二十四边形就是平分这三百六十度,所以每一个内角是十五度,你按照十五度去画,就可以得到一个二十四边形。” 艾丽莎说到此,小提突然一怔说:“内角是十五度,那两个外角和就是一百六十五度,外角和减去内角的十五度就是一百五,二十四条边的外角和就是三千六,那么西南方的神庙和我们已经找的东南方神庙之间的距离最有可能就是三千六百米?” “是的”说完艾丽莎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提摊开地图,按比例尺一量,发现距离东南方神庙三千六百米外正好是杜巴广场。  “看来东南方神庙十有八九就在杜巴广场的下面。” “是的,我们现在精确算一下所有神庙遗址可能的位置。” 小提把钟形曲线按比例放置在地图上,艾丽莎一边看图一边说:正南方神庙的位置位于圣三一学院,正东方神庙位于哈达卡哈尔森林公园,东北方神庙位于尼泊尔警察总部,西北方神庙位于尼泊尔社会福利署,正北方的神庙位于……日本大使馆” 小提继续往下看,:“正西方的神庙在.......“  小提不知道这个词该怎样发音,抬起头看着艾丽莎。 “读卡哈婆哈利。” “什么意思?“ “它其实是两个词拼写在一起的,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尼泊尔西部一个村落的名字。”小提又看了看地图说:“从图上看,这里现在是个水池。也就是说,即便有神庙遗址,这个遗址八成也是在水下。“

9.缘谢法还灭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那水池边看看,也好确定一下相应的对策。“
“也好,先去看看,验证下我们的估算到底正不正确的。“ 收拾好地图锁好门,艾丽莎走在前方,我和小提并排走在后面。 我问小提:“马上开学了,你不用回去吗?” 小提说:“我现在根本顾不上它。活了这么多年,在家听父母的,上学听老师的,这次我要听自己的,任性一次。你呢?” “我没事,我单位九月十号才上班,还有小半月呢。不过出来也快一个月了,我特别想念毛家湾的红烧肉倒是真的!”
 “毛家湾?在哪里?”
 “在兰州,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去吃。” 下了出租车,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浑浊不堪的水池,目测一下,这池子长宽都有三十米左右。 小提看后自言自语的说道:“如果遗迹真在这水池下面,恐怕抽干水池是唯一的办法?“ 艾丽莎点点头说:“是的。“ “我们潜下去找不行吗?“我问
 “不用,我们先测测这个水池到底有多深,别看它面积大,但估计不深。” “行。”
 “你去找一根杆子,越长越好。“  “怎么?你准备用杆子往底下捅捅试试水深?”
 “池子中间就不管了?别问了,你赶紧去找,抓紧!”小提催促道。 我提着木杆走了回来,艾丽莎不知从哪里捡了块塑料泡沫板。小提三下五除二便把塑料泡沫搓成了一个球形,穿好线后又把酒店的房门钥匙绑了上去,将将算是起到了一个铅坠的作用。小提先测了岸边的水深,发现这周边的池底竟然是方砖抹过底的,只不过因为常年累月起风刮土,池底有一层淤泥而已。艾丽莎又从街边的广告牌上解下来一段塑料线,小提接好后使劲甩到了池子的中心位置,这时整个泡沫浮漂都沉入了水底。 ”这中间这么深!”说完,小提便把线拉了回来,加了一节后再次甩到池心位置,浮漂依旧不见踪影。小提绕着水池将所有位置挨个试过,说道:“这水池四周都是方砖底,只有中间有一个大坑,周边大概八九十公分深,但中间大坑位置多深我现在也估不准,这池子如果有玄机,那肯定就在这个大坑里。” 艾丽莎说:“这可就麻烦了。这么大的池子,也不可能把水抽干,看来只能潜下去找了。” 我说:“这水这么浊,即便潜下去,也是什么都看不着啊。” 小提说:“潜水下去找不太可行。只能抽掉。” 艾丽莎说:“找抽水机到不是难事,但是这池子这么大,没个三五天估计抽不完,而且抽出来的水排去哪呢?” 我叉着腰思索着,小提说:“但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抽水,就是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排污系统,如果有排污系统,连续抽两个晚上也就应该差不多了。“  “抽水机声音那么大,不会被人发现?“ “ 尼泊尔人通常不喜欢管闲事,即便有公职人员过来询问,基本上给点钱也能打发。“ 我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想办法搞清附近的排污系统,你去找找,看尼泊尔有没有那种大功率的水下抽水机,如果能找到两台,明晚我们就动手。“ 小提说
虽然很累,但我躺在床上却完全没有睡意。小提只说了让我去找抽水机,却没说找抽水机的钱谁出,我料想艾丽莎应该不会出这笔钱,所以十有八九我只能自己先垫上。
不到六点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开门后小提递了一张纸给我,并说道:“我已经计算过了,那水池的水大概两千立方左右,但周边有人多眼杂,所以我们必须一宿搞定。一会你去找抽水机,记住,不要活塞式和离心式的抽水机,要轴流式的潜水泵,要两台。最好再联系一台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备的管子一定长,不然够不到坑底。找好后赶紧装车,让司机随时待命。这一千美元你那好,今晚九点咱准时行动。” 四处打听后,我来到了加都的中国商贸城,整个商贸城有四层,顶楼是电子产品,二三层是服装衣帽,一楼便是五金器具。看门的是一个小伙子,我开门见山说道:“我有个工程需要抽下水,需要两台轴流式抽水机,一台柴油发电机,能租用下吗?” 小伙子点点头说没问题,一切就绪后我和小提艾丽莎碰了面。
 “加德满都每年都有雨季,所以城市下有两套排污系统,一套用于日常,一套应对雨季。我们十点动手,两台轴流式抽水机估计六七个小时便可将水抽完,到时据天亮还有一个小时,足够我们下去一探究竟了。 “小提说。 架好抽水机后,艾丽莎打发走了司机和工人。小提用隔音布盖好发电机,抽水开始。凌晨三点五十,部分池底已经裸露了出来,只有中心位置依然波光粼粼。我们跳进池子,池底的淤泥立马陷住了我俩。举步维艰挣扎走到池子中心处的大坑前,小提赶紧将抽水管插了进去,二十分钟后,石刻的墙壁开始裸露了出来,艾丽莎站在池边万分焦急,但池中的大坑正如小提所料想,四面垂直陡峭,根本没有台阶可以下去。
 绳索绑好,天边已经渐渐发白。大坑虽然不深,但底部却淤积了四五十公分的淤泥,小提直奔石壁的夹角而去,但光滑的墙壁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图形,这时小提衣服已全被汗水打湿,艾丽莎在岸边也已经将抽水机发电机打包完好,只等小提找到遗址图形便可以迅速撤离。天越来越亮,眼看时间所剩无几,我攥紧绳索下到池底,对小提说道:“这似乎是一个等边立方体,你说图形会不会在池底的中心位置?”  小提挣扎着走到了池子的中心位置,用手扒开厚厚的淤泥,摸下去,“真的有东西!我摸到了!”小提喊道
我连滚带爬冲了过去,顾不上指尖的疼痛,硬生生将堆积的淤泥全部刨了开,图形已经出现在了手掌下方,但因为上面附着淤泥,始终无法清晰呈在我俩眼前。 “你包里有水吗?” “没有。” “我去上面取!”
“来不及!你现在能尿出来吗?”小提问。我解开裤带,酝酿了一下情感,终于久旱逢甘霖。小提借助这点液体,用双手将池底的图案洗刷了出来,是一朵有六片叶子的莲花。

“分布从曲线看,正南方神庙就位于圣三一学院,我打算下午就去看看,你们觉得怎样?“ 艾丽莎说:“好的,你们也折腾一晚了,先休息会吧,咱下午五点出发。”送走艾丽莎和小提,我开始回想这二十来天发生的每个故事。出发前老妈的万般阻挠,初到拉萨的诸事不顺,纯属偶然的搭车出行,转山途中的偶遇小提,加德满都的匪夷所思,寻找神庙遗址的恍如隔世,我不知道接下来还将发生什么。“起来吧!“小提叫醒了我
“好的,现在几点了?“ “四点半了,你起来洗个澡,我们去那个学校看看。“ 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我仔细一看,发现指甲缝里都是今晨留下的淤泥,我用牙膏皮将淤泥一点点抠了出来,然后又仔仔细细把头发洗了一遍。到了小饭馆里,艾丽莎点了四份莫莫,然后问道:“对了,我到现都不知道,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
“其实就是十天前,我在西藏冈仁波齐转山,然后她非凑过来要和我一起转,就认识了。“ 艾丽莎惊讶的看着我说:“原来你们才认识十天啊!” 直奔圣三一学院的路上,我问艾丽莎:“尼泊尔印度教国家,为什么会有圣三一学院?“

“我记得这间学校应该是英国新教教会援助的吧,好像是尼泊尔第一所英文教学的大学.“
哦,那它有多长的历史呢?” “具体历史我也不知道,反正时间不长。圣三一学院现在和特里布文大学联合办学,属于特里布文大学的预科学院。“ “哦,是这样。“ 
“对了,我们现在可以测出神庙遗址在校园的哪个位置吗?“
“应该就是主楼,或者主楼的四周,误差应该不会超过十米。“小提说
到了圣三一学院,我立马想了起来,这就是之前那个老小伙带我来过的地方。走进去校园空无一人,门口的警卫室虽然亮着灯,却不见有人值守。校园的主楼只有三座,小提看了看地图的,认定应该就在中间的主楼位置,但主楼的大门紧锁,只有卫生间的窗户开着。我和小提从厕所窗户翻了进去,看看走廊,两侧都是班级教室,根本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们是不是应该直奔地下室?“ “盖这种楼必须要打地基,我有点担心神庙遗址可能已经被破坏了。” “啊?那怎么办?” 小提说:“先不管那么多,先四处看看再说。” 地下室的入口并不难找,就在楼梯的背后,我和小提下去后发现,除了配电室,其余三间屋子都是房门紧锁。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可以。” 我侧身握住门把手,想发力把门顶开,但不料这破门质量还挺好,撞了四五次,始终是纹丝不动。小提从头上取下了一根发卡,说道:“你别耽误工夫了,还是我来吧。”
我腾出位置,小提立即蹲下了身子,将手中的发卡掰直后又轻轻弯起了一头,插进锁眼里试了三十来秒,一拧把手,门果然开了。“天啊!你怎么还会这个?“ “小时候我妈常常把我锁在屋里练琴,时间久了,就会了。“ “你能教教我吗?“ “这东西说起来容易练起来难,原理就是把锁里的弹珠抬起来,让它们与锁心表面齐平,并悬在那里,等所有弹珠都到了正确位置,锁心自然就能转了。不过这个需要很强的技巧,我天生聪颖,都练了三个月才略有小成,以你的才智,估计要尽毕生之力。“
进了屋除了铁皮柜子什么都没有,小提摸了摸墙壁,又看了看地面说:“如果神庙遗址真在这里,那估计九成九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们再去隔壁看看?” “没必要了,这楼是混凝土浇灌的。”
“那会不会在地底下?” “应该也不回,前两个遗址都是在地下三米左右的地方,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那我们就不找了?”我问 “至少这里是没有必要再找了,我们出去吧,和艾莉莎商量商量。”
 见到艾莉莎,我们把所见如实陈述了一遍。 艾莉莎说:“看来我们来的太晚了。” “也难说,我今晚回去再把位置详细计算一遍吧,也许不在这楼下呢。” 回到酒店,大家一言不发。洗漱完我来到小提房间,我说:“你觉得真的就一点线索都没?” “也不能说完全没希望,但至少不大。” “我们就不能先找其他的遗址吗?”
“这个如果找不到,其他即便找全了依然是徒劳!” “你别这么肯定,说不定有其它转机呢。”
“兴许吧!” 说完话,小提扭过头,继续看着她面前的地图。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突然觉得整个世界特别安静,我想,也许自己也该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了。

踏踏实实睡了一整夜,起床后我决定再去古城的小巷转转。除了那间进口超市,古城的其它商铺此时都大门紧闭,平日摩肩接踵的小道这会也是平静空旷,走了十来分钟,一位车夫冲我喊道:“先生,您去哪里?坐车吧。”本想自己走走,但看到这位车夫身着破衣烂衫,心中又起了怜悯,便将口袋里的零钱悉数递给了他。 “拿着吧,买点早点。”车夫接过钱让我上车,我挥了挥手说:“我不坐车,钱你拿着吧。” 车夫见我不上车,以为是嫌他的车座没有擦干净,便赶紧从车把上取下毛巾,使劲地擦了擦车座,然后再次弯腰举手,让我上车。我看看他,心想那就坐一截吧,虽说不知道该去哪。车夫等待着我的吩咐,我想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翻到了几天前满是鲶鱼的水池的照片,车夫接过手机端详了两眼,点点头立马撒腿骑去。十分钟后,水池到了,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我又从钱夹里拿了一百卢比给他。车夫激动的语无伦次,连连鞠躬,感恩戴德。站在水池边,池里的鲶鱼依然亚肩叠背。 我绕着池子转了几圈,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身旁走了过去,虽然身上换了件衬衫,但脚上一如既往还是那双用塑料绳绑着的白色旅游鞋。我心想,骗子也够辛苦的,这么大清早就出来找寻猎物了,而且还就认准这块地了。但转念一想,他既然天天盘踞在这,又常常带人去圣三一学院,对学校的情况应该了如指掌才对。想到这,我赶忙追了上去,冲他肩膀猛地一拍。未等他转过身来,我先说道:“又见面了!你这是赶去上学吗?” 老小伙转过身看了一眼,但没认出我是谁。我调高了嗓门说:“我前几天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你这么快就忘了?”
我说完老小伙估计是想了起,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站着傻笑。“你这大早干嘛去?去上学?”  “是的是的,去学校。” “今天星期日你还去学校?你到底去哪?” “我去学校自习,去自习。” “你老实点,到底去哪。”老小伙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走,跟我走一趟。”  “啊?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问这么多干嘛!”我大声呵斥 道 “啊?到底去哪啊?还有人等我呢。”
“上次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你以为白花了!走,跟我走一趟!”
“先生!先生!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吧,我们没有见过面,我也没花过你的钱。”
 “少他妈给我装蒜!我手机还有咱俩的合影呢!走,跟我去警察局!”我掷地有声的说
“先生!先生!上次可能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尼泊尔警察局不像你想象的,去了对你没有好处。”
“闭嘴!我不想听你废话!跟我去警察局!赶紧着!”
这时老小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先生!我家还有两个小孩,我如果不回去,他们就没有午饭了。你行行好,上次的钱我还给你,好吗?“
看他那一副死狗的样子,我假装要抬脚要踹他,老小伙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头。过了几秒,看我没踹,又将手放了下来。
“起来,别他妈给我装蒜!“
老小伙依旧赖在地上不起,生怕我要拉他去警察局。
 “你在这骗人多久了?“  “没多久。“
 “他妈没多久是多久!说!“
老小伙大叫了一声,然后双手挡在前面,害怕我再踹。
“多久!说“ 我再次提高了调门
 “差不多一年。“
 “你他妈骗了多少钱?说!“ 
“真的没多少,有时三四天都没一个人会跟我走。真的,我不骗你!“老小伙边说边点着头,希望我能相信他。
“你每次都带人去哪?“我问
“差不多,就是去那间学校,然后再去一个寺庙。“老小伙说
“哪间学校?“
“圣三一学院。“
“他妈的!你天天在里面骗钱,那学校不管吗?“我问
“管,管,不过我弟弟在里面上班,所以…..“老小伙一字一字的从嘴里迸出
“哦!原来你们还是团伙作案!起来,带我去看看你弟弟!“我一边说,一边拉起了老小伙
老小伙眼眶都湿了说:“求求你,你怎么打我都可以。我弟弟得到这份工作这的不容易,他的家庭全靠他的这份工资。求你了,求你了。“
看老小伙这副怂样,我气不打一处来的说:“你骗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你弟弟在学校里负责干什么?能让你这么为所欲为!“
“他负责管理校园。“
“管了多久了?“
“新楼盖好后,他就负责管理,到现在有五年了。求求你,不要去检举他。他获得这份工作真的太不容易了。求你了。“老小伙说到这里,有点声泪俱下
“五年?你说那个新楼盖好有五年?“
“是的,五年前盖好的。”
“那五年前呢?”
“很旧的一个楼。” 听到老小伙的话,我突然有了些思绪,我酝酿了一下说:“你带我去找你弟弟,我有些事情要问他。我不找他的麻烦,你放心。” “可是他今天不在学校啊?”
“那他在哪?“ “应该在家。“老小伙说

租车越开越偏,手机的信号也从五格变成了三格,一直到了一个山坡,车才停了下来,老小伙说:“到了,就是这里“。
面前是一个预制板搭成的二层小楼,老小伙喊了一声,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走了出来。
“这就是我的弟弟,叫纳兰。“ 
 说完指了指,向他弟弟说道:”这位朋友有个问题,可能需要你帮忙。“
 纳兰主动伸出了手说:“欢迎欢迎!但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到您。“
“你怎么住在这么远的地方?平常怎么上班?“
“这里便宜,我每天骑摩托上班也很方便。“
“你五年前就在圣三一学院工作了吧?“
“对,五年前就在了。”
“那你来时那幢主教学楼已经盖好了?“
“没有!我来时刚好盖了一层。“纳兰答
“这楼动工时有没有出土过什么古迹一类的东西?“我问
“好像挖出过几张石板,我来时就放在值班室里,不过不像是值钱的东西。“
“石板?什么样的石板?“
“具体我就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当时挖出过石板。”
“你好好回忆回忆,到底是什么样的石板?”
“这个我真的记不清楚了,对不起。”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事?”
“当时的老师工人基本都知道。”纳兰说
“具体呢,谁比较熟悉?”
“有一个叫拉南的,他当时负责监督施工的?”
“你有没有他的电话?”
“电话没有,不过我知道他住在那?”
“哪里?”
“就是杜巴广场边的一条小巷子里,去了就可以找到他。”
说完纳兰找出了一张纸,画了一个大致的位置给我。
我看看地图说:“你确定他现在还住这吗?”
“确定,前不久我还去过。”
出了门上了出租,我赶紧掏出电话给小提拨了一个电话,说了事情的进展,让她和艾丽莎赶紧到杜巴广场与我汇合。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声音
“拉南在吗?”艾丽莎说
“哦,稍等下。”门内说
过了一分钟,门打开了,一个一米六出头,谢顶并留着小胡子的矮胖男人出现在了面前。
“我是拉南,你们是?”
“是这样,听说学院主教学楼重建时发现过一些古代石板,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了?
”听到石板二字,拉南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然后又恢复了常态。
“石板?什么石板?石头台阶吗?”
“不是,是古代的石板。上面可能还有些图案。”
“没有,当时确实挖出来了很多旧砖头,但好像不是你们所说的石板。”
“那些砖头块后来去哪了?”
“没法用,最后全部倒掉了。“拉南气定神闲的说
“倒去哪里?“
  拉南咽了咽吐沫说:“这我就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
“哦,那就是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拉南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
“好的,打搅了。“
“没关系。“拉南安然自若的说
出门后小提在我的耳边说道:“赶紧走,那人盯着我们呢。“
在古城里七绕八绕,拦了一辆出租车后小提说:“这拉南百分百有蹊跷,即便神庙遗迹的石板不在他手里,他也绝对知道石板的下落。“
我也是这么感觉的,他对我们异常警觉。“ 艾丽莎说
“我们是不是已经打草惊蛇?”
“不,我觉得我们恰巧是引蛇出洞了,我料想他今天一定会转移石板,所以只要堵得住,还省了我们四下寻找的功夫。“小提说
“那怎么安排?“艾丽莎问
“这样,你租一辆车,让车停在杜巴广场附近,如果拉南要驾车出行,我俩立刻通知你,你和司机跟住他。如果他步行出门,我俩负责跟,如果他不动静,今晚就只能硬闯一把。”小提说
“你行吗?“我问小提
“没问题。”
“这可不是电影,被抓住怎么办?”我问小提
“我带了喷雾,即便撞上脱身也应该不难,你们随时接应就好了。”小提嘱咐道

拉南家的背街很清幽,几乎没人走动。但四下观察一番,并没发现什么能隐蔽的地方。只有六七十米外,有一辆四轮泄气的汽车停在路边。四门紧锁,但后座的玻璃却留了一条缝隙,我解下了自己的腰带,用皮带环打了一个结,掩护好后把皮带伸了进去,套住后轻轻一拉,门果然开了。我侧身进到车里。拉上车门后赶紧环顾了下四周,感觉应该没人注意到我。天渐渐黑了下来,我发了条信息给小提,问她那边情况如何,小提说出奇的安静。一次,两次,三次,我不停地拿出手机看着时间,这时一个身穿套头衫的男人从车边一闪而过,虽然没看清他的脸,但我确定这人就是拉南。 “他出门了,马上会经过东头的路口。”  “好的,我现在立马过去。你赶紧通知艾丽莎,让车开到东头的路口。”快要走出背街时,拉南停住了,不一会,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他的面前,拉南一头钻进车里,身后的我赶紧去追。到了路口,我发现艾丽莎的车恰巧被一辆人力车牢牢挡死,我一把拉开人力车。让司机紧紧跟住前面的白车。拉南的车绕了半天,最后又驶回了杜巴广场附近,停在了一间古玩店的门前,艾丽莎让司机远远停下车,我赶紧起身跟了过去。古玩店灯火通明,屋内却不见一人,仔细听听,似乎能听到二楼有保险柜锁门的声音传来。两秒钟后脚步声向楼梯口方向传来,我赶紧出门躲在了墙外。十秒后,拉南抽走了出来,又过了没几分钟,古玩店老板也关灯走了出来。
古玩店老板越走越远,我慢慢起身发现小提和艾丽莎也在不远处,我沿着墙边走了过去,说了刚才听到的所有情况。
“看来石板一定是锁在了二楼的保险柜里。”
“现在怎么办?撬门?”
“古玩店里通常都有红外报警器,虽然你看不见,但进去就会报警。”艾丽莎说
“那怎么办?难不成从屋顶凿个洞?像谍中谍那样?”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你说说?
“红外报警器没有电的时候是不会报警的,所以我们只要想办法把它关掉就行了!”小提说
“你的意思是说,把电线剪了?”我问
“红外报警器都是地线,没那么容易剪。”小提说
“那怎么办?”我问
“拉电闸!”小提说
“但断了电,马上就会有人来抢修。”艾丽莎说
“那怎么着也得20分钟,足够了。”小提说
。。。。。
“保险柜可没那么容易的,你有把握吗?”艾丽莎问
小提思说:“我需要一个听诊器,但估计现在应该买不到了。一会你看见胶皮管子帮我买一截,如果没有,就把你的耳机带给我。“
我找遍了所有开着灯的商店,但没有一家有胶皮管子卖。我急忙回酒店取了耳机,然后和小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快餐店碰了面。小提要了两瓶矿泉水,把水倒掉后又从中间割了开,然后烧热了头上的发卡,给每个瓶盖各钻了一个眼。
“把耳机给我“小提说
我从口袋摸出耳机,递给了小提。
小提割开一个口子,一把拽出了耳机里面的电线,然后将空的线皮穿在了矿泉水瓶盖上,就这样,一副简易的听诊器好了。
“你这个没有共振膜,可以吗?“
“没问题,你放心吧。“

电话拨通,艾丽莎说:“我已经找好了两处配电箱,凌晨三点一刻没有问题。“ 挂下电话,时间是两点四十,我和小提面对面坐着,却一句话没说,直到三点十分,小提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距离古玩店还有七十米,我和小提再次对了一下表。小提说:“你就等在这里,过了三点五十我没来,你自己赶紧走,千万不要等我,我自己可以脱身的。“ 说完小提看了看表,距离三点一刻还差一分钟。三点一刻刚过,本来还有些许灯光的街道刷一下便变的漆黑一片,小提取下头顶上发卡做成的单钩,试了几十秒钟,便打开了古玩店的大门。我蹲在远处,心里却比小提更加紧张,我不停看着表,三点二十,三点二十五,三点半………只剩最后几分钟了,但依然不见小提出来。我越来越紧张。突然,我身后的街道亮起了几盏灯,但再看古玩店这边,依然是漆黑一片,我看看表,已经三点三十七了,比预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两分多钟,紧张的汗水将我的上衣全部打湿,就在这时,小提终于出来了,轻轻擦抚完地上的脚印,身后的灯便全部亮了起来。小提一步一步向我的方向走来,但就在这时,小提的身后亮起了两道车灯。因为灯光太亮,我完全看不清是谁来了。但驾车的人似乎也并没看到小提,依然匀速行驶着。小提赶紧靠入一道墙内,这时那辆汽车停在了古玩店门前,拉门下来一个人,从轮廓似乎就是古玩店老板,他匆忙打开门后直接上了二楼,十几秒后,又下楼上了车。小提等了片刻,走到了汇合的位置。“你拍到了吗?是石板吗?”
 “ 是的,好险!“
“怎么了?保险柜不好开吗?”
“保险柜倒是不难。但这老板心思太细腻,他在二楼的门缝上别了一根牙签,碰巧我开门时没留意,关门时才在地上看见了这根牙签。”
“那怎么办呢?”
“我看了看这牙签,上面有一道划痕,像是金属物划得,我猜想应该是门荷叶的地方。”
“对了!神庙遗址的石板怎么样?”
小提拿出手机,照片上是一座双峰雪山

回到酒店,我说:“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三个图形,能知道一点这网图内的意思吗?”
艾丽莎摇摇头:“这图形设计的太巧妙,哪怕知道了七个,恐怕都无济于事。。”
小提点点头。“那接下来呢?
“我现在只想搞清楚一点,就是那个拉南和古玩店老板知不知道这石板的价值和秘密?”小提说
“我认为他不知道。这个拉南就是一个学校的工作人员,发现石板也纯属偶然,应该不知道其它相关的信息。” “最好如你所说。但从第一个神庙遗址开始,我总感觉有人一直走在我们前面。”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去找剩下的五个遗址?”
小提吸了一口气说:“我今天先去古董店看看,估计看完了谜团也就解开了。”
“不安全吧,虽说那个古董店老板没见过你,但拉南可是见过你的!”我提醒小提
“没事,我有分寸,你放心好了。”小提说
艾丽莎说:“那好,你去了多多提高警惕。”
小提说:“下午你们去哈达卡哈尔森林公园看看,那是一个开放的公园,下手应该比较容易。我去完古玩店便和你们会合。” 哈达卡哈尔森林公园离酒店不近,司机开了半个小时才到,公园里面并不大,但游人并不少,艾丽莎拿着小提精确算好的地图,看了看四周说:“遗址应该在公园东西走向三分之一,和西北走向五分之三的交汇点,然后半径十五米的范围内。 “那应该就是我们现在脚下的位置了。” “但怎么找呢,难不成要把这里全部挖开,恐怕不行吧。”艾丽莎说道。我用脚跺了跺地,然后说道:“之前的遗址都在地下三四米的地方,如果遗址当真在这里,恐怕除了刨也别无它法了。” “我们必须确定一个准确的位置。不然按半径15米的范围搜寻,全部挖开起码得四五天。”艾丽莎说 “那怎么办?用扫雷的那种金属探测器?”
“但金属探测器发现不了石头。”
“那这怎么办?”
“我知道有一种能能表面穿透的探地雷达可以探测地下十米的一切物体,但这种雷达在美国也不多见,在尼泊尔根本不可能有。”
“探地雷达?”我问
“是的,透地雷达主要用于地质考察,可以观察地下的基岩、土壤,地下水。有时也用来检测地下管道,登月的月球车上就装配了探地雷达。”
“这技术复杂吗?我们能不能用其它雷达自己改装一个?” “原理并不复杂,探地雷达靠的也是波长反射,先将电磁脉冲射入地表,等遇到物体将电磁脉冲反射回来,雷达便能收到讯号,然后通过反射波的传递时间,便可得知物体处所地底的深度,然后再绘制成一条曲线做深度分离,就知道了物体在地下所处的位置。但工艺极其复杂,现在全世界也就美国德国日本能生产加工,想自己改装根本不切实际。”艾丽莎说
“哪里能搞到它呢?部队有吗?”我问 “探地雷达主要的使用者是地质学家,但尼泊尔几乎没有这方面的人员和机构。“艾丽莎说。“那怎么办呢?“我问
“等小提来了我们一起商量吧。“艾丽莎说
 我和艾丽莎找了一个长凳,坐了差不多一个时,小提来了。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我问小提
“我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石板后秘密,但我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昨晚的行动。“
“为什么?“
“我昨天在保险柜旁的窗户上夹了一张纸条,如果老板发觉屋内又恙,必定会开窗查看,但我回去时那纸条依然夹在窗边。“小提说
“这就好。不过在这公园里,我们始终不知道该从哪下手,正等你回来拿主意呢。”我说
“这里虽然是公园,但也不能动静太大。按之前的经验,神庙遗址应该在地下三米左右的地方,所以我们必须要确定一个准备位置,才好动手。“小提说道
“这里找不到探地雷达,要不用钻机打下去试试?
“钻机不行,一来声音太大,二来万一破坏了石板上的图形,这几天就白折腾了。“ 小提说
我没什么更好的主意,艾丽莎更是一言不发,小提思考了片刻说:“你们知道洛阳铲吗?” “怎么能不知道呢,但那铲子盗墓管用,探地能行吗?”
“可以,遗址附近的土肯定会和其它地方不太一样。”
“什么是洛阳铲?”艾丽莎好奇的问
洛阳铲是一种取土工具,可以根据取出的土样分析地下有没有墓葬。“ 小提说
“有这么大作用?“艾丽莎问
“这铲子是民国时期一个叫李鸭子的人发明的,铲头有一个取土槽,打土的时候向下垂直打,然后不断旋转铲头,四面交替,将土打成圆柱形,然后从刃部逆铲将土抠下,纵向掰开看断面,就知道这块地之前有没有人动过土了。不过也要看地下是死土还是活土,如果是死土很难打上来。”小题解释说
“好用吗?”
“实际我也从没用的,要试试看才知道。“
“但这里是加德满都,上哪买洛阳铲呢?“我问道
“这个不难,加德满都很多铁器铺子,只要能画出图纸,随便一个师傅都能加工出来。“艾丽莎说
“图纸我就能画,不过尼泊尔的铁匠从没打过这玩意,不知道照葫芦画瓢能不能画出来。“小提说
“先试试吧,除了铲子还需要什么?“我问
“需要四根一米长的棍子,这棍子还必须保证能从头至尾链接起来,用作洛阳铲的探把。再就是需要一个大包,用来装棍子和铲头。“小提说
“棍子和包交给我好了,你们去找铁匠铺打铲子。“艾丽莎说

 我和小提一连找了十几家铁器店,但无一例外都是批发铁器的,不能制作铁器。艾丽莎让我俩去英迪拉亚尼路看看,说廓尔喀弯刀基本都出自那,打个洛阳铲应该小菜一碟。一下车,就看见街角被一群人围的水泄不通,我和小提把脑袋伸了进去,发现是一个尼泊尔人在现在加工铜制佛像。尼泊尔人面前点着一堆木炭,木炭上架着一口烧的通红的铁锅,原料是废旧的铜阀门,阀门进锅后转眼便融成了铜水,加工佛像用的模具埋在一桶沙子里,倒入铜水后等个三四分钟,一个湿婆造型的佛像就好了。“要不让他用废铜给我们做一个?“ “那估计刚打进去就卷刃了。“ “那可惜了,咱再去前面看看吧。“
“不用,就他了!“
“你不是说铜不行吗?” “你光看见他袋子里有铜,你没看见他手里有铁嘛?“
“那是人家吃饭的家事,能行吗?“
“没事,多给点钱,让他再买好的。“
 小提蹲在这师傅旁嘟囔了半天,师傅始终似懂非懂。
 小提对我说:“你去买个榔头,卖完赶紧回来。“
 拿到榔头,师傅还是有些犯难,不知打这洛阳铲该从何处下手。师傅想了半天,先扑灭了面前已经烧乏的木炭,又从口袋里取了几块新的出来,敲碎后往上面浇了一层煤油,我和小提看到后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小提说:“制作铜器靠木炭就足以了,但加工铁器没有助燃物根本没戏。”
 这时尼泊尔人擦了根火柴,远远丢过去,木炭的哄的一下便全着了。尼泊尔人赶紧凑过去,用报纸扇着火苗,不一会,火力果然起来。尼泊尔人赶紧接过小提递来的图纸,一榔头,一榔头,没一会,洛阳铲的大形便出来了。这时师傅又犯了愁,因为手头没工具,铲头打不出来。
“你去买一把弯刀,再买一袋咸盐。”小题赶紧吩咐道。“咸盐?买这干嘛?”
“赶快去,别问那么多!” 买回来后小提赶紧将咸盐悉数倒进了水桶,尼泊尔人拿着弯刀,不断敲击火上烧的通红的铁板,淬了三遍火,洛阳铲基本成型了。小提松了一口气,但心里清楚,更大的困难才刚刚开始。
 回到酒店,艾丽莎背着一个网球包走了进来,拉开一看,五根一米长的铝合金杆就放在包里。 “这些棍子你从哪弄的?” “找了好久都没发现合适的,最后路过一家徒步用品店,看见撑帐篷的杆长度硬度都合适,便买了下来。”
 “那帐篷呢?”
 “送给流浪汉了,咱又用不到它。“
从酒店工程部借了两把消防用的折叠铲,我们带好东西出门向公园赶去。
小提看着四周,自言自语的说道:“既然这神庙是正东方,那第一铲就往东边打吧。”我取出铝合金杆,先连起了两节,然后将铲头套了上去。小提接过铲子,叉开双腿,两手握杆,直直的将铲子打进了土里。第一铲只打了两米,便彻底卡死了,小提将土带了出来,掰开看了看说:“这位置不对。”
艾丽莎拿出地图说:“你不觉得这地方的构造其实很像那个水池吗?”
小提点点头。“水池是正西方神庙,这里是正东方神庙,位置应该是相互参照的。也就是….”
 “你的意思是应该在中心底部?”
“不然呢?” “但是到底哪里才算中心呢?”小提问
“我听过一句钓鱼谚语,叫圆池钓心,方池钓角,长池钓腰。我觉得这话和我们之前遇到的神庙情况很相似,第一个遗址呈长方,图形就在墙角位置,第二个遗址呈正方,图形就在中心位置。”我说
“那这里呢?” “我料想,既然正西方神庙呈正方,那这里应该也错不了,虽然尼泊尔不像中国那么崇尚中庸之道,重伦守礼不偏不倚,但基本也是讲求均匀对称的。从中心打应该不会错。”
按我所说的位置,小提连打了七八铲,但都不是预想的结果.
小提喘着气说:"我打不动了,你来吧.""啊?我不会阿!“我说
“不会你就不能学吗?“小提说
“不是不是,主要是这东西对技术要求比较高,我怕打不好适得其反。“我解释道
“你拿好,把铲头放在两脚之间的位置,然后均匀发力,慢慢往里打。“
接过铲子,我照着小提所说的打了下去。
“你打直了!轻轻放,铲子自己会下去的。“
我满手是汗,使劲一戳,铲子直接斜四十五度插进了地里,因为发力过大,铲子还卡在了土里。
小提气不打一处来的看着我说:“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给你说我不会,你非让我来,现在还怪我!“
 “反正你自己想办法把铲子取出来。"
我拽了几下,铲子始终纹丝不动。我脱下上衣裹在杆子上,运足了力气想把铲子拽出来。小提看到连忙阻止说:“别别别,你这样铲子头就断了!洛阳铲最怕打歪洞和生拉硬拽!”
“啊?那怎么办啊?”
“没办法,用折叠铲刨开吧。”
“刨开?这不要了命了!”
“你赶紧的,别耽搁时间了。”
我取出折叠铲,把杆子周围的土一点点铲掉。小提拿起另一把铲子过来帮忙,但铲了半天,卡的依然是死死的。
“也是见鬼了,没打多深,卡的到挺死!”
我和小提满头大汗又刨了半天,但土里的杆子依然卡的死死。
小提摇摇头说:“你说你干的这事!”
我没接话,继续刨坑,这时嚓的一声,铲子擦到了一个硬物上。
小提转过头看了看问:“什么东西?”
我用手一拨,地上露出了石头的一角。
小提和艾丽莎蹲下拨开了周边的土,一块石板清晰的出现在了眼前,而再往下清理,发现原来铲子卡在了两层石板之间。一鼓作气,石板的轮廓终于显露了出来,宽有一米,长将近一米五,但表面却没有任何纹路,石板下还压着几张石板,但如何将上方的石板掀开,着实难住了我们。
 “要不就把周边都挖开,这样有了空间就可以撬了。“
“你还有力气吗?我是没了!“小提说
“我到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一些缝隙才能塞进去。“艾丽莎说
我和小提看着艾丽莎说:“什么办法?“
 “充气床垫,只要能把床垫的一角塞进这石板缝里,然后不断给其充气,就可以将石板顶起来,然后再撬就很容易了。“
 “充气床垫能承受这么大的重量吗?“
“没问题,我换车胎都用过充气床垫。“艾丽莎说
“那去哪里买呢?“小提问
“买帐篷的那间商店就有。“艾丽莎说
“也就是说,今晚只能到此为止,要等明天再来?“
“是的,而且我们还需要一根撬杠。“艾丽莎说
“撬杠哪里找?“
“修车的地方都有,不难。“
我和小提从周边找了几块板子和树杈,将刚挖的坑盖了起来,然后又铺上了一层浮土,虽然不是特别结实,但扛个一天估计问题还是不大。披星戴月回到酒店,小提说她不困,要坐在走廊上看着夜晚的星空。
第二天艾丽莎早早把充气床垫和撬杠买了回来,反复试验了好几次,确定床垫的承重能力没问题。

黄昏时分,公园内的游人所剩无几。我和小提搬完树枝,用撬杠将石板顶开了一个微小的缝隙,塞好床垫,艾丽莎说:“我一边充气,你们一边把它往里塞!“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石板掀起来,发现下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艾丽莎有些沮丧,小提心有不甘的说:”再掀一块看看吧。“ 第二块石板和上面的一样,也是干干净净,而下面的石板,自然也不用再看了。忙活了两天,线索到这里全断了,小提挠着头一言不发,艾丽莎说:“既然余料都在这,那遗址应该离的不会太远。“小提说:“是的,但我昨天在这打了七八铲,并没发现五色土啊。“
“你说遗址会不会就在这下面,被这些石板封住?“
“非常有可能!“艾丽莎说
“我用洛阳铲试试就知道了。“小提说
小提拿着洛阳铲沿石板插了进去,刚打了一米多,脸上便有了喜悦之情,
小提又试了其它几个位置,果不其然,也是质地坚硬,小提说道:“错不了,这些石板估计就是用来封住洞口的。“一连撬开了盖在上面的四块石板,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艾丽莎拿出手电,光束所到的地方有两把弯刀的图案,稍微移动光线,两把弯刀的图案再次出现。小提长长的叹了口气,艾丽莎苦笑着说:“终于还是找到了。“

从地图上看,剩下的四处神庙遗址应该位于社会福利署,杜巴广场,尼泊尔警察总部和日本国大使馆。
“擅闯警察总部是要追责的,被判刑也不一定,除非其它的遗址已全部找到,不然我觉得没必须去冒这个险。”艾丽莎说。 “警察总部的遗址如果找不到,其它的即便找到又有什么意义?所以我觉得就应该从最难的下手。”小提说。“你想清楚了?”
 “早去晚去,早晚要去。”
 “但我觉得应该等其他条件都具备了再去。”
 小提和艾丽莎争执不下,我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这样,我们分头行动,说不定还能快一点。”小提说
“分开行动?能行吗?”我问
艾丽莎叹叹气说:“分头行动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我负责警察总部和日本大使馆。“
“那行,那我就负责社会福利署和杜巴广场。”艾丽莎说
 “行,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行动,你先协助艾丽莎,我这边有进展你再过来就好。“小提说

车开了二十分钟,社会福利署到了,原以为这里作为国家机构应该是高楼耸立,但实际情况却大相径庭,铁栅栏围墙不但全部生了锈,中间还断了好多根。围墙外有不少乞讨的妇女,多数怀里还抱着小孩。看我过来,所有妇女齐刷刷端起了地上的快餐盒,并用实指指着孩子嘴唇的位置,似乎在向我们说明,她们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尼泊尔的下一代。铁栅栏里的白楼就是社会福利署,算上阁楼,一共三层。白楼的外墙已经斑驳,乱拉的电线更是四处都是,如果不看门前的牌子,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国家机构。
白楼一层有间值班室,里面的警卫无比专注的研究着地下彩票的走势,走廊的灯管只有几根,虽然都开着,但楼洞里依然是黑黢黢的。我问艾丽莎:“这楼有多少年头了?”艾丽莎说:“门口的竣工牌上应该有写。”
我走到门外,看到墙根处的竣工牌上用英法尼三种文字记录着这桩楼的开竣工时间,一九六三年至一九六六年。 “这楼从一开始就是社会福利署吗?” “这我也不知道。”
从门外端详完再进里面看看,我总感觉这楼有些奇怪,不理解为何一幢两层高的楼,竟把墙修的有半米多厚。艾丽莎看看我问:“怎么了?”
我说:“尼泊尔这么热,干嘛把墙修的这么厚。”
在楼里走了六七个来回,似乎一切都正常。
“我有些好奇,这楼过去是用来干嘛的。”我问道
“那只有去尼泊尔国家图书馆去查才能知道。” “你不是在编写关于加德满都城市变迁的书籍吗?有关于这里的资料吗?” “我编著的都是一九二九年之前的城市变化,算是加德满都近代城市发展,这种六十年代的建筑算是当代,不在我的研究范围。” “那我们现在去国家图书馆看看?”  “那图书馆在帕坦,现在去来不及了。”
“那我们现在干嘛? “去特里布文大学,我记得那里有一些资料,可能会有帮助。“艾丽莎说
 出租车经过杜巴广场一直往南边行驶,穿过一堆破房子后面前出现了葱郁的山丘,连续拐了两个弯,尼泊尔第一学府,特里布文大学到了。主楼的样式和社会卫生署几乎一摸一样,甚至连破旧的状况也都如出一辙,裙楼更加老旧,两楼紧紧相靠,似乎是在相依为命。“
“这两幢楼是干嘛的?”
“主楼本科部,裙楼是研究生院。”
“一所大学就两幢楼还有研究生院?” 我吃惊的问道
“这没什么奇怪的,尼泊尔没那多学生,楼多了也是浪费。”
艾丽莎带我上了二楼,资料室就在第四间,艾丽莎进去交谈了两句,取出了一个包裹好的牛皮纸袋子。
艾丽莎说:“这是1960-1970这十年的城市鸟瞰图,上面应该有标示。”
“鸟瞰图?”我问
艾丽莎指了指走廊外的小山说:“就是站在那里绘制的。”
回到酒店,小提还没回来。艾丽莎在房间里研究着地图,我则站在走廊上看着天边的余晖。吃饭时间到了,可小提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有什么发现吗?” 我问艾丽莎
“有些奇怪,六四年的鸟瞰图上这楼就出现了,但六五年又没了,直到六六年再次出现。”
“会不会是绘制者的疏漏?”
“不会,这鸟瞰图下面标注了绘制者的姓名,三幅图都是同一人绘制的。”
“那是为什么呢?”
“我明天去帕坦一趟,看国家图书馆里有没有相关资料。”

十二点整,手机终于响了,号码是小提的,我赶紧接了起来。
“你在哪里?”  “先别问那么多,换一套正式点的衣服,赶紧来马拉酒店,快!”小提催促道
“好的,你稍等。” 到了马拉酒店,门前还是和以前一样泥泞,我拨通了小提的电话,一分钟后,有人轻轻碰了我一下,顺势还将一个纸团塞进了我的手心,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金黄色高跟鞋和玫红色裹臀裙的身影。我使劲回了回神,感觉刚才那人似乎就是小提,只是这一身打扮,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走进洗手间将门锁好,我赶紧打开了手中的纸团,纸团中有一个小牌子,牌子上印着阿拉伯数字二十四,再看看包钥匙的纸,上面写着一行话,“拿牌子去存衣间取一件黑色外套,外套的口袋里有六千美元,进赌场后先玩德州扑克,只许输不许赢,玩够二十分钟再去轮盘,还是只许输不许赢,玩够二十分钟后再来百家乐,前三把先压庄家,之后跟着我压,记住!千万不能让人察觉到我们认识。”
我把小提写的这段话反反复复记了三遍,然后扔进了马桶里。
牌子给了侍者,外套递到了我手中。我气定神闲的走进赌场,发现里面并不大,一共也只有八九张台子。第三张是德州扑克,桌子上全是无聊打发时间的老外,正好有人起身离去,我便赶紧坐了下来。我对德州扑克不太在行,坐下后便一动不动,只等着荷官发牌。对面的庄家看一切就绪,便给每人发了两张牌,但没人急于看牌,似乎都在等待别人反应。庄家旁边是大小盲注,台面的要求是二十四十。一位少妇加了注,放了八十美元在桌子上,少妇身旁的人弃了牌,看着大家。我轻轻翻开两张牌看了一眼,发现一张是梅花四,一张是红桃九。我不假思索跟注了八十,紧靠的两位这时也都弃了牌。转眼八人已经走了三位,剩下的只有我,庄家,少妇,和两位盲注。我用余光看了下表,才过了五分钟而已。这时庄家发了三张公共牌,分别是红桃三,方片七,黑桃四。小盲注看到公共牌后下了两百的注,大盲注看了看桌上其它人,决定跟注二百美元。少妇毫不迟疑,放了四百在桌上,我紧随其后,也掏了四百。我和少妇不假思索显然吓到了其他人,庄家思考再三后也弃了牌。
到了转牌圈,台上发出一张红桃十。小盲注直接过牌,大盲注掂量再三,从皮夹中抽出了四百美元,少妇瞄了我一眼,又瞄了大盲注一眼,加注到八百。我想都没想,立马跟了她的注。低头看看表,还有七分钟。
到了河牌圈,发出来的是一张黑桃九。我看看手中的梅花四和红桃九,再看看台面的五张公共牌,似乎我的牌是两对。小盲注看到公共牌后弃了牌,而大盲注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他用右手托着腮,目光时而看牌时而又扫向我和少妇,最后下定决心,又掏了八百美元在桌子上。少妇这次没有加注,我盘算了一下,如果再跟八百,这局可能要输掉两千,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到小提的全盘计划,我看看表,时间还不到,我拿出八百放在桌子上,庄家看了看我们说:“现在开牌。”
少妇的底牌是红桃七和梅花七,大盲注的底牌是方片五和方片六。
大盲注拿走了底池中所有的钱。我看看表,刚好二十分钟。我摇了摇头,起身向轮盘赌走去,到轮盘边看了看标注,发现这里最多只能下注一百,但可以多处下注。我先下了一百双数,又下了一百黑色,再选了二打十二,和一个单注二十六,看看表还有十八分钟。
荷官打出的球沿着轮盘的夹槽飞速旋转,最后落在了八的位置。我的双数和黑色全中,单注和二打二十二全输,一进一出,刚好一走。第二把我压了三打十二,红色,双数。结果荷官打出的是二十五,我的红色又中了,再看看表,还有十一分钟。第三把我压了红色,然后又在红色里挑了六个单数。但荷官这次打出的球速度奇快,转了三十多圈后终于落在了黑二的位置。我气的咬牙切齿,拿出一千二百押了从十五到二十六的所有单数,荷官再次将球打出,转了四五十圈后,球弹在了二十七的位置上,旁边的人看后发出各种唏嘘声,我狠狠的拍了桌子一下,然后无奈的起身走了。
我走到百家乐台前,坐在了Ⅷ的位置,左手隔着两个人,便是小提。
荷官将两幅新牌拆开,洗好后放进了牌盒,先抽出两张放在了闲家的位置,又抽出两张放在了庄家位置。这时大家开始下注,小提毫不迟疑压了庄家,其它几人也纷纷附和,我紧跟大部队,将钱放在了庄家的位置。荷官开牌,庄家是红桃国王和黑桃四,加起来四点,闲家是方片七和黑桃五,加起来两点。闲家的第三张牌发给了我,掀开一看是红桃六,闲家八点。庄家的第三张牌发给了我左手边的一位中年人,这人目测四十来岁,穿着灰色夹克衫,一副标准的尼泊尔脸孔,他盯着桌上的牌看半天,然后才将自己手中的牌掰开,这张牌是黑桃皇后,结果庄家只有四点,大家都输了。
看完牌中年人将双手放在了脑后,两眼直愣愣望着天花板,悔不当初。荷官将所有牌悉数丢进了身旁的纸篓,然后拆开两幅新牌,开始给庄家闲家发牌。小提依旧押了庄家,其他几人基本则押了闲家。开牌后庄家是红桃五和方片皇后,闲家是红桃十和方片国王。最后一张牌,闲家是梅花八,加起来是八点。庄家是方片四,加起来九点,刚好大过闲家一点。
小提得意洋洋,把二郎腿翘的老高。
中年人则一脸不悦,皱着皱眉头嘟囔道:“真背!”
第三局大家跟小提一起压了庄家,但最后的结果却是闲家大过庄家一点。
第四局,小提迟迟没压,似乎在等待着大家的选择。中年人则凑了一千,一股脑压在了庄家上面。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提,始终举棋不定。小提拿着一千美元在庄家上停了几秒,但最后时刻却压了和。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小提,心想这姑娘是不是已经赌红了眼。我借坡下驴,也紧跟着押了一千和。中年人瞅了一眼我俩,但并没吭气。
闲家第一张是红桃四,第二张是黑桃六。庄家第一张是方片小丑,第二张是红桃小丑,桌上暂时和牌。闲家的第三张牌发到了一个阿姨手中,她轻轻搓起牌,翻过后是一张黑桃十。庄家的第三张牌发到了小提面前,翻开后是梅花小丑,和牌。
荷官按照九倍的赔率给了我和小提各九千筹码,中年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便起身离开了。
小提拿到筹码后笑得合不拢嘴,说:“真没想到出来旅游,还能意外赚一笔。。”四周的人瞟了瞟她,但都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起身离去还是继续玩下来,我用余光扫了扫小提,等待着她的信号。
“去轮盘试试运气吧。”小提说完起了身。
我如果也走肯定会引人怀疑,便又在闲家上压了一千美元,然后输了个精光。我看到小提和中年人都坐在轮盘桌前,但不知道该过去还是怎样。又压了一轮,我感觉差不多了,起身也来到了轮盘桌前。小提依然翘着二郎腿,似乎漫不经心,中年人则全神贯注,盯着投注台目不转睛。
小提问荷官:“你们赌场可以投出球之后再下注吗?”
荷官说:“可以,但如果下完注球只转了不到五圈,则无效。”
小提点点头。

中年人压了红色和二打十二,我则跟着压了红色和一打十二。荷官打出球,小提快速压了十一,二十六,七,十三,三十一这几个数字。转了十来圈后,球落在了数字七的位置。中年人用余光看了两眼小提,然后又将视线转回到了轮盘之上。荷官再次打出球,转了几圈后,小提压了十五和十七,中年人没有跟着下注,而是静静等待着最后的结果。球越来越慢,最后落在了十六的位置,中年人看到后面如死灰。这时小提站起了身说了:“今天运气不好,不玩了。”便朝换筹码的小屋走去。从我身旁走过时,小提轻轻的碰了我一下,我隐约感到有东西掉进了我的口袋。小提走后,中年人也走了。我故意输掉五百美元后,也走了出来。但环顾四周,没有小提和中年人的身影。上出租车后,我翻开口袋,里面有四张扑克牌,花纹和赌场里的一模一样。到凌晨三点,小提终于回来了。
“你去哪了?” “和那个中年人聊了两句。”
 “关于打牌?”我问
“他想知道我是怎么预测轮盘的,所以我一出来,他便赶紧跟了出来。”小提说
“他是谁?”
“是我们能不能进入警察中心的关键。”
“他是警察?”我问
“不是。警察总署防范严密,我们即便能混进去,开展行动也基本没可能。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总署的警员宿舍现在正在扩建翻新,相关的工程通告也就贴在总署外的宣传栏上,那个中年人就是承建这个工程的老板,我在通告上看到了承建公司的地址,然后通过地址就找到了他。”小提说
“你怎么知道他今晚回去马拉酒店的赌场?”
 “机缘巧合。我找到他公司时,他正好开车回来,他下车锁门时,我便赶紧过去拉住了另一侧的后门。他车里有一个导航仪,里面有每日的行驶记录,发现他几乎每晚都回去马拉酒店,而离开的时间又是凌晨时分。我便想,他去的应该是赌场的。”小提说
“这样,百家乐是你换的牌?”
“是的。荷官腰带扣上有个摄像头,每张从牌盒里发出的牌摄像头都会看见,然后控制中心就会通过无线耳机告诉荷官现在庄家和闲家的点数。”
 “那你是怎么知道点数的?”
“小菜一碟,只要带一个助听器,就可以清楚听到他无线耳机里对话。” “所以你知道每局庄家和闲家的点数?”  “是呀。”小提答
你怎么知道闲家最后一张是黑桃十?”
“我并不知道,是那人翻开以后我才知道。
“那荷官知道吗?”
 “那一张牌他没看。因为闲家看完牌他才发庄家的牌,所以即便不看,谁输谁赢也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为什么?
 “他袖子内有一个弹簧卡子,需要几点的牌,夹子就可以弹几点的牌,然后当他发牌的一瞬间先插入牌盒再抽出来。”
“我怎么没发现这些?”
“这是手法,旁人是永远看不出来的。”
“那你是怎么换牌的?”
“牌就在我手里。”
“你是哪里来的牌?所有牌都在荷官那里,你肯本接触不到啊!”
“这是马拉赌场的一个疏漏。这里德州扑克和百家乐用的是一样牌,我是从德州扑克那里拿的。”
“这么说来,荷官知道你是换牌的?”
“知道。我换完他就用暗语通知了经理,说这里有人出千。不过我把牌放进了你口袋里,他们拦住我也没用。不过我估计我现在已经上了他们的黑名单,以后再想进去肯定没那么容易了。”
“那罗盘呢?你怎么知道那个球最后落到哪呢?这也是出千?”
“这不是出千。是通过看荷官的打球。”
“只要他打了球,你就可以看出球会落在哪里?”
 “只要让球转上十圈,我就可以看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用这个本领去赚钱?去横扫世界各大赌场,还上什么学啊?”
“荷官通常都是打正转球,这种球我能看出,但如果荷官发现有人会看球,就会打反转球,这种球我是看不了的。所以打完两轮我就必须走,因为第三轮荷官肯定会打反转球。”
“那中年人出去是去找你吗?”
“是的,他问我明天有时间一起坐坐吗。”
“然后呢?“
“我和他约了明天中午去德瓦利卡餐厅一起吃饭,然后我们就在那里动手。“

“动手?“我疑惑的问小提
“我想了想,现在也只能这样办了。“
“怎样办?“
“你明天去兽医院买两支麻醉剂,给牛用的那种,但千万不要自己进去买,在路边找一个小孩,让他进去买。等去德瓦利卡吃饭的时候我会将麻醉剂涂在他的杯子上,等他头一晕,我立马劝他回家休息。上了车再补一支麻醉剂,估计他起码十个小时内绝对不会起来。他的车上有警察总署的临时通行证,然后我们便可以堂而皇之的开进去。进去后带好口罩穿好工作服,只要不说话,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能行吗?麻醉针可是触犯法律的!“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兵行险着。“
“万一他醒不过来呢?“
“只要控制好剂量,应该没问题的。“
“我是说万一。“
“那就送去医院。“
“那我们呢,我们怎么脱身?“
“我去送,你不用管。“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我们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
“我觉得有。“小提毅然决然的说
“好的。“
小题看看表说:“已经快五点了,你早休息吧,麻醉剂的事让我来解决,你在餐厅等我就好了。

德瓦利卡餐厅是复古风格,处处都是精致的木雕和水景,照明依赖屋顶洒下的天光。小提和中年人刚刚落座,面前摆着两只精致的水晶口杯。我坐在一个角落,面前有一杯服务员端来的冰水。我注视的看着他俩。渐渐地,中年人开始用手撑着脑袋,十分钟后,他倒在了一侧。“车钥匙应该在他裤子口袋里,你抓紧扶他出去。“ 我架起中年人,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说着:“让你别喝,非不听!“
出了餐厅大门,我赶紧摸出了他口袋里的车钥匙,按了下开锁键,一辆丰田越野车响了一声。关好门后,小提从口袋里拿出了注射器。
“一定要给他注射吗?“
小提点点头说:“这是无针注射器,一来我不会给他注射很大的剂量,二来也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给他注射过。“
小题注射完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警察总署,你开车,我来给你指路。“
快到警察总署了,小提说:“一会门卫出来你就指一下挡风玻璃上的通行证,他核对完自然会开门,千万不要说话。“ “里面的地形你知道吗?“
“知道,门口的施工公示栏上有标明,我拍了下来。“
到了大门口,我按了下喇叭,一个荷枪实弹的门卫迅速从岗亭里走了出来,我指了指玻璃上的通行证,谁知道这个门卫没急着核对。反而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糟了,他怎么走过来了。“ 小提定了定一下神,在车内快速打量了一周,突然发现她脚边有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有一条香烟。这时门卫离我只剩三四米远,我一只手准备挂挡,一只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别开窗,别动。“小提提醒道
门卫越来越近,小提赶紧摇下了她这侧的车窗,招呼门卫过来。门卫绕到小提这边,接过袋子,笑了笑,转身向岗亭走去
我长叹一口气,问小提道:“你怎么知道那警察是来取袋子的?“
“猜的!还好被我们蒙对了。“
“从分布曲线上看,遗址应该就在这幢楼吧?“
“不能这么说,其他两幢也不是没有可能。“ 为了防噪音和扬尘,三幢的一二层都被编织布围了起来,三四五六层裸露在外。掀开编织布,墙边放着一排白色大桶,从气味判断,桶里装的应该是乳胶漆。地下一层有干活的声音传来,走进去后,四位工人正在粉刷着屋顶和墙面,工人并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到来,始终忙着各自手里的工作。小提四处看了看,然后轻声对我说:“走吧,这里不会有线索。” “其它两幢呢?要不要去看看?“ “没必要了,尼泊尔是地震高发带,修建这种国家安全机构时都用了防水混凝土结构,迎水面的钢筋保护层起码超过8厘米,而且这层地下室还采用了连续墙支护,考虑到风载荷和所处地震区地面运动产生的二次压力,大楼的外围肯定还有回填土层。所以这么大的工程下来,遗址幸存下来的可能几乎为零。”
“那现在呢?”“走吧,来日方长。“小提说道。回到酒店,整层楼空无一人,就连那只曾经常常徘徊在窗前的猴子,也已经很久很久没现过身了。我突然很想家,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向小提艾丽莎告辞,我坐在走廊上,一言不发,一直到天黑。早上八点钟,艾丽莎的房间有了些声响,我起身过去想说说昨天的情况,顺便告辞。艾丽莎看到我赶忙说道:“我昨天在帕坦的国家图书馆翻阅了一整天,发现有件事很蹊跷,福利署那幢楼在一九六五年消失其实不是绘制者的疏漏,而是.....“ “而是什么?“我好奇的问道。“国家图书馆的档案室有一本一九六四年的档案,上面记录纳拉扬哈提区社会福利署于一九六四年竣工,但奇怪的是,这楼刚竣工便在一九六五年推倒了,至于为什么要重建,档案上只字未提。“ 艾丽莎说 “会不会是工程质量原因?”我问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而且更蹊跷的是,我顺手一翻,发现你和小提昨天去的警察总部也是修建于同一时期,而且也被推倒重建过........” “真假?哪家公司承建的?”
“马辛德拉建筑公司,尼泊尔最大的建筑公司,不过控股的却是两位印度商人。”
连载终。

预告: 小提看看了我和艾丽莎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网图中所指的地点应该就在Chandni Chowk,至于是孟买的还是拉瓦尔品第的,我们现在还不确定。种种证据表明,印巴分治时甘地曾与曼尼普尔和阿萨姆的土邦王宫签署过一份协议,允许他们在适当的时候独立复国,消息传出后,某位大人物立即派刺客行刺了圣雄,但签好的那份协议却不翼而飞,石沉大海。如果那份协议能公之于众,远离印度本土,且东方血统居多的阿萨姆,曼尼普尔,梅加拉亚,米佐拉姆,那加兰,特里普拉六邦全部可以谋求独立,这样一来,被印度侵占多年的藏南地区也会重回祖国。我料想,这份协议应该是被比兰德拉国王找到了,但为何网图所指的位置却在印度巴基斯坦,可能只有等我们去了才知道。”  
注:部分照片用自人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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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看看
1F

引用 MaoJoseWilson 的图片:

2016-04-27 21:41

不会写游记的默默路过,点个赞不带走一片云彩……

2016-04-27 22:22

2016-04-28 06:46

引用 MaoJoseWilson 的图片:

2016-04-28 07:37

2016-04-28 08:27

2016-04-28 08:31

2016-04-28 08:40

2016-04-28 08:43

引用 MaoJoseWilson 的图片:

9顶必赞

2016-04-28 09:31

尼泊尔看起来确实挺穷的哈

2016-04-28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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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看看
11F

2016-04-28 10:15

引用 MaoJoseWilson 的图片:

2016-04-28 10:24

加油,^_^

2016-04-28 10:30
14F

赞一个👍

2016-04-28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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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30 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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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30 01:15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有机会一定要去看一下,挺好。

2016-05-02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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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看看
19F

楼主一定是壮汉

2016-05-07 22:19

引用 Mickey 发表于 2016-05-07 22:19:19 的回复:

楼主一定是壮汉

回复Mickey:高中时入选过国家橄榄球青年队,不过一直坐板凳

2016-05-07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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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F

是吧 哈哈哈  有实力吓跑一切反动派

2016-05-07 22:22

很不错,期待你的下一篇游记,加油!

2016-09-07 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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