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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绿色心脏:翁布里亚

最近,朋友圈里一位大学同学的意大利深度游勾起了我12年前(2004年)的美好记忆——曾经在意大利的绿色心脏翁布里亚地区如梦般的三天时光。同时感叹,那时真有闲心,回来竟然写了这么多文字的游记。同时真心感谢我的老朋友,上海《旅行者》杂志的主编地主(朱迪),帮我修改编辑刊出(2005年11期),还给了我不菲的稿费。
今天,利用“五一”假期,重新录入文字;Lightroom再次处理照片(所有照片都是用尼康F90X拍摄的反转片,冲洗后扫描存入光盘。由于当年的技术有限,照片严重偏色、颗粒粗大)。
下图是本文印在杂志上的样子。

以下是杂志原文。文字没有修改,图片重新编辑,并增加了几张。

托第一梦梦三日

每次乘火车穿行欧洲大陆,路过那些静谧、如风景画般的小城时,总会想,要是在这儿住上几天该多惬意啊。由于一个偶然的机缘,去年八月的欧洲之行竟然圆了我的欧洲小城之梦——在意大利中部的托第(Todi)小住了三天,留下了非常美好而独特的印象。

说起托第,首先要介绍一下翁布里亚(Umbria)大区。翁布里亚位于亚平宁半岛的中心位置,被誉为意大利的“绿色心脏”,因为绿色是该地区的主色调:茂密的森林覆盖着肥沃的土地。翁布里亚包括佩鲁贾(Perugia)和特尔尼(Terni)两个省,面积8,456平方公里,人口只有82万,是意大利人口密度最低的地区。
该地区最早由翁布里亚人(意大利人的一支)占领,并因此而得名。后来被伊特鲁里亚人、然后是罗马人(约公元前300年)占领。在经历多次政权转移之后,16世纪由教皇国控制,1860年加入撒丁尼亚(Sardinia)王国。
悠久的历史似乎没有被现代工业文明所触动,起伏的小山顶上的城镇和村庄里随处可见跨越了伊特鲁里亚文明、罗马文明、中世纪、直到文艺复兴时期的遗迹。据说,翁布里亚可能是全意大利文化遗产密度最高的地区。
托第小城正是坐落在翁布里亚大区的西南部,以其历史遗迹、中世纪的气息以及独特的田园美景,成为意大利心脏地带的一颗真正的宝石。

住在古老的半山腰

到达托第是在深夜。由于旅途的疲劳,只记得出了罗马机场,接我们的汽车就一直沿高速公路向北开。大约两个小时后离开高速公路,拐了几个弯,便看到一座灯火阑珊的小山城。顺着山坡往上爬不多会儿,便到了我们预订的旅馆。餐厅已经关门,只有屋外的露天酒吧不甚明亮的灯光下还有寥寥几位客人。躺在旅馆的床上感觉异常安静,只有窗外夏虫的低吟,仿佛回到小时候乡下的老家……
可能是时差的缘故,第二天六点多就醒了。推开窗,发现自己身处半山腰。往山下看,是一片笼罩在晨曦和薄雾中的田园风光——平缓起伏的山坡上,黄色的收割完的麦地,地里错落有致地堆放着打成捆的麦秸;绿色的是葡萄园和橄榄林,间或几棵高大的橡树。近处(就在窗户底下)是人家的后院,一对早起的老夫妇正在采摘自己种植的西红柿。往山上看,古老的建筑覆盖了整个小山。

走过眼前的两千年

沿着公路向上走不到一公里,就能看到一座雄伟的保存完好的中世纪城墙(建于1244年)。城墙长四公里,呈不规则三角形,开有四个大门,分别是:罗马门、佩鲁贾门、奥维多门和阿米丽亚门。城墙内就是古色古香的托第老城。2004年托第旅游的主题就是“感受城墙(Feeling the wall)”。

托第这座古老的城镇,大约是在公元前二千年由翁布里亚人建立。据传说,一个名叫Tuterus的台伯河流域居民的首领决定在河边建造一座城镇。但是有一天,当托第城未来的居民正坐在一张台布上野餐时,一只老鹰突然抓起台布飞了起来,然后把它扔在附近的山顶上。人们认为这是上帝的预示,于是将托第城建在了那座山顶上。另一个传说是托第的名字来源于“Tular”,意思是边界,因为这个城镇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位于伊特鲁里亚人(Etruscan)和翁布里亚人疆域的边界上。
从南面的阿米丽亚门进入托第老城。城根下的长椅上坐满了老人,在那里低声聊天。城里上山的街道由小块方形花岗岩铺成,狭窄曲折,而且非常陡,有的地方几乎有四十五度(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当时还没有学车拿本儿,所以夸张过度——作者2016年注)。当地人的驾驶技术的确让人信服,在这样的街道上汽车行驶得不急不躁,游刃有余。

街道两旁是几百年的老旧楼房,墙壁门窗似乎都从未修缮过。房子的一层大部分是手工艺品商店,而且几乎都是前店后厂的格局。托第的工匠们在光线昏暗的作坊里沿用着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手艺制作着铁器、铜器、金器、陶器、皮具和家具。这些东西如今大部分都失去了它的实用价值,而变成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旅游纪念品。走在这样的街道上,要不是来往的汽车和行人服装的提醒,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中世纪的欧洲
中世纪早期,托第是由封地的男爵管辖的城堡。公元1000年后,城市扩张,商业和手工业重新恢复繁荣,手工艺协会的领袖接管了统治权。托第在12世纪早期就成为自由公社,因此托第具有悠久和深厚的手工艺传统。

沿着这样的街道上行不到一公里便到达了山顶,也就是托第城的中心——人民广场。广场周围这些气势恢弘的建筑都建于中世纪。东面是Popolo宫,意大利最古老的建筑之一,建于1213年。还有象征中世纪宗教和平民生活的Capitano宫(1293年)以及市政厅。南面是Priori宫(1334年),本来是手工艺和商业代表的集会地,但很快(1367年)当托第失去自治权以后,就变成了罗马教皇长官的办公地。该建筑前面有一个威猛的铜鹰雕塑,是城市的象征。Priori宫正对面是大教堂(Duomo),一座始建于12世纪早期的哥特式建筑,14世纪增建了钟楼;16世纪又增加了美丽的中央圆形花窗。

广场上似乎刚刚结束一场夏季露天音乐会,清洁工人正在打扫。一男一女两个警察靠着警车无所事事。一位中年妇女和一位老太太在一个交通标志牌下一聊就是半天。几个放假的小学生骑着自行车蹬着旱冰鞋在相互追逐着。走累了的游人三三两两地坐在大教堂的台阶上休息。旁边二楼阳台上的一位老太太手搭凉棚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托第这个中心广场其实是罗马人的一个惊人的工程创举。最初,翁布里亚人和伊特鲁里亚人的居民点分别在两座小山上发展。陡峭的山谷将两座小山分开。罗马人在峭壁上建造了厚重的石灰岩扶壁,支撑起了一个连接两座山顶的广场,并利用广场下面的空间建造了9个巨大的相互连接的蓄水池,使得山顶的居民不必从山谷底下取水。
从中心广场向西稍微走一点就到了San Fortunato教堂。它是为纪念托第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Fortunato主教(公元6世纪)而建。他曾领导人民抵抗哥特人,被视为托第城的守护圣徒。
San Fortunato教堂是翁布里亚地区第二大教堂,仅次于阿西尼城(Assisi)的Basilica,是晚期哥特式建筑的典范。由圣方济会的修道士于1291年主持修建,但直到15世纪才完工。沿着长长的台阶进入教堂,里面是典型的哥特式大厅,6根巨大的圆柱支撑起高高的穹顶。右手中间第四个小礼拜堂内珍藏着托第最有价值的艺术品:描绘圣母抱着圣婴坐在宝座上,两个天使护佑左右的壁画。这是由Masolino da Panicale在1432年到1433年间完成,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而且是翁布里亚地区发现的这位大师唯一的作品。教堂内殿底下的地下室里还保存着意大利文学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诗人Jacopone(1230-1306)的遗骨。

走出教堂,登上托第城的最高点——San Fortunato教堂雄伟的钟楼,令人难忘的美景尽收眼底。如果沿着城墙外的环山公路从西面上山,则可以看到托第的另一个名胜Santa Maria della Consolazione教堂。这个教堂1503年开始建造,但直到一个世纪后才完工。希腊式十字架、三个多边形和一个半圆形的后殿使教堂充满文艺复兴时期的特征。五十六个窗户使得内部光线充沛,同时增加了来自高高的穹顶的崇高感。

往山下走,一会儿就出了托第城,进入了连绵起伏的翁布里亚乡间。如果说早上推开窗户第一眼看到的田园风光是一幅恬静的风景画的话,那么此时此地便是身在画中游了。你可以离开公路,投身田野,呼吸没有被现代工业破坏的真正的大自然的芬芳,触摸金黄的向日葵、成捆的麦秸、泛着银光的橄榄叶。脚边是烂漫的野花,远处是线条柔和的峰峦,偶尔点缀些教堂,仿佛童话中的城堡。游荡半天,也许能碰上一两个农夫,用彼此不通的语言打声招呼……到最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剩下——畅快。

吃两顿意大利正餐

托第没有中国餐馆,只能“享用”意大利美食。幸好我有欣赏世界各地美食的胃口,而且意大利饭菜多少和中国饭菜味道上有点接近。承蒙意大利朋友的热情,在托第品尝了两顿正宗的意大利式西餐,风味独特,值得回味。
意大利正餐一般分三道上,顺序正好和中餐相反。第一道相当于我们的主食,一般是称为pasta的面食或者pizza(比萨饼)。很多人认为pasta就是意大利通心粉或面条,其实pasta是除了pizza之外几乎所有意大利面食的总称。第二道是肉和蔬菜。最后一道是甜点,也可以是水果。当然还少不了酒,而且自然是自酿的葡萄酒。
我们的第一顿意大利正餐是在托第城外不远路边一个小饭馆。第一道番茄酱面条(pasta的一种),类似新疆拉条子。看见桌上有瓶辣椒面,撒了很多也不怎么辣。又撒了些干酪粉,拌在里面油腻腻的,口感不错。吃完面,用桌上小竹筐里的面包片蘸干净盘底的酱。第二道是烤猪排加蔬菜。猪排的咸淡和火候都掌握得非常好,外圈那层肥肉尤其香,按牛群的话说是“一咬滋滋冒油啊” !蔬菜就更有特色了,一大盘类似小油菜的东西,煮熟了拌的,品相不怎么样,味道还可以,类似我们的凉拌菠菜之类的。另一大盘是烤蔬菜:西红柿一切两半,西葫芦切成块,蘑菇只留下伞状部分倒置,撒上面包渣、盐和干酪粉烤熟,味道很特别,尤以蘑菇味佳。以东方人的饮食习惯和胃口,吃完这些东西已经很撑了,就没有再要甜点。酒是饭馆自酿的白葡萄酒,味道醇厚,以至于不时地举杯与主人“亲亲“(意大利语:干杯)。
第二顿走得比较远,主人开车沿着山间公路走了半天,最后拐进了一个农庄。农庄里有大片的葡萄园、麦地,还有牛圈、鸡棚。车库里几台拖拉机和一辆小汽车。场院各处点缀着祖辈们用过的锈迹斑斑的老式农具。一棵高大的无花果树旁边是一个摆着十来张桌子的餐厅。原来主人要请我们吃“农家菜”。虽说是农家餐厅,它的卫生程度却是一点也不亚于城里的饭馆。我们落座之后,发现主人并不急于点菜。就问今天吃什么?主人回答是“surprise”。因为来这吃饭没有选择,厨子做什么你就吃什么,每桌都吃得一样,当然你可以告诉他你不吃什么。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原来的“大食堂”。
第一道依旧是一种pasta,像四方的饺子,黄黄的,周围有花边,里面是猪肉馅,表面撒了很多干酪粉,粘糊糊的。服务员端个大盘子,给每桌客人的盘子里分一勺。接着又是一种pasta,土豆粉和面粉和在一起做成的短粗块,像我国西北的疙瘩,也撒了很多干酪粉。第二道的肉有烤羊排、裹面包渣烤的鸡肉和兔肉香肠。头一次吃兔子肉的香肠,里面不知放了什么调料,很香,而且不塞牙。蔬菜是用醋、盐和橄榄油拌的新鲜叶子菜,很爽口。主人告诉我们,这里饭菜的所有原料都是农庄自己产的,当然还包括我们喝的红葡萄酒。佐餐面包用一种烤发面饼代替。饭后的甜点是西瓜,很沙很甜。正准备走,主人又招手让服务员拿来三瓶酒,说是该饭馆的特色,让我们免费品尝一下。至于这三瓶各是什么酒,主人解释不清,我们也听不大懂,好像黄色的那瓶是柠檬汁酒、奶白的那瓶是柠檬奶酒、褐色的那瓶里面泡着胡椒叶。总之都是烈性酒,苦、冲,略带植物的清香。没敢多喝,一样一小盅,脸已经红了。
吃饭过程中,发现了意大利人餐桌上的一些特点。比如很少用勺(可能是很少喝汤的缘故),一般只有两把叉子和一把刀,吃烤肉的时候另上一把较锋利的带锯齿的刀。还有就是吃完后饭菜都不剩,连酱汁都用面包片蘸干净,而酒和饮料都可以剩下——正好和中国的习惯相反。

托第旅行贴士

◼︎托第,位于佩鲁贾特尔尼两个省的中间,是游览翁布里亚的理想地点;正是由于这些原因,托第给旅行者非同寻常的感受和一种梦幻般的回到过去的感觉。在Jacopone诗歌的回声中,在温柔的小山上,你可以再次闻到未被破坏的真正的大自然的芬芳。
◼︎由于近几年兴起的“农业旅游”,该地区的食品和葡萄酒文化现在也成为一个重要的旅游热点。
◼︎托第在罗马以北约120公里,没有火车直达,最近的两个火车站是奥维多(Orvieto)和特龙托拉(Terontola)。因此最佳的交通工具是汽车——大部分是高速公路,从罗马到托第大约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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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拍的照片,刮目相看。
文章也不错,学习了。

2016-05-03 19:07

我觉得能把旅游的细节记下来就超级棒啊,不太会写游记的表示羡慕你。

2016-05-03 20:32

引用 宇瀞 发表于 2016-05-03 19:07:33 的回复:

十几年前拍的照片,刮目相看。
文章也不错,学习了。

回复宇瀞:春节后工作忙得昏天黑地,没有时间出游,上网浏览时间也很少,只好趁五一搬出旧闻。
跟您比惭愧。

2016-05-04 09:29

引用 jingyu_vip 发表于 2016-05-03 20:32:04 的回复:

我觉得能把旅游的细节记下来就超级棒啊,不太会写游记的表示羡慕你。

回复jingyu_vip:当时年轻,有闲,互联网又不发达。出游时做好日记,在当地旅游中心把能拿的英文资料都拿了,回来做个编辑。

2016-05-04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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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豆棚瓜架即浮屠 的图片:

好文好照片

2016-05-04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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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04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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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05 09:51

引用 qby 发表于 2016-05-04 10:16:04 的回复:

好文好照片

回复qby:多谢夸奖。

2016-05-07 12:30

引用 跟我走四方 发表于 2016-05-05 09:51:01 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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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土尘 发表于 2016-05-04 15:19:30 的回复:

回复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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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23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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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23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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