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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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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众 (北京) LV.17
2016-05-06 00:18 3319/36
  • 出发时间/2016-04-30
  • 出行天数/4 天
  • 人物/和朋友
  • 人均费用/4200RMB

原文发表在:https://mp.weixin.qq.com/s/PZEQoGEAjl9xxnbc0r4tAw(转载请注明出处)

关于赴朝旅游,前有古人,后有来者。

其实这个国度并不神秘,只是尚待开放。网上的朝鲜攻略一应俱全。我也是通过蚂蜂窝、穷游、知乎里面的游记和纪录片,勾勒出一个想象中的朝鲜。不过这一勾勒,竟用了五年。
 
在此期间,身边越来越多朋友前去“探秘”,其中有人因此接到了杂志社的约片,也有人的游记点击量超25万变网红。无班门弄斧之意,也就随便写几点感想和攻略(统称杂记吧),算是给这趟期待已久的旅行一个交代。

一、情理之中

时光倒流

时间好像在朝鲜停止了,特别是近些年中国的飞速发展与之形成鲜明对比。平壤街景很像改革开放前的中国(或前苏联),市民着装非常朴素,无论男女衣服颜色皆以深暗色调为主,道路宽敞干净,路上行人不多,行色匆匆。

我坐在金龙旅游大巴上,恰好一辆有轨电车经过。这电车像是从博物馆里开出来的,有几位乘客面向车窗,将胳膊耷拉在窗外,面无表情。一层玻璃隔离两个世界。眼前的画面分明是印象中的老电影,灰色调的大街配合着平壤阴沉的天气,时光倒流,让我有些恍惚。

审查

在这个尚未开放的国家,朝方政府很恐惧我们会用“修正主义毒瘤”腐蚀社会主义百姓。当地人民不能接触有关美、韩的影音和书籍,更不能接触任何尺度的“反动”和“情色”资料。入境审查十分严格且耗时,平壤机场的边检人员逐一检查每位入境者的电子设备和书籍,直接删除不当照片和视频,不经当事人同意或知晓。(但是出境没有严格检查)

个人崇拜

个人崇拜在这里达到极致,按照朝方导游的话:“领导人是全体朝鲜人民的最高荣誉。”街道、车站、体育馆,领导人画像随处可见。“国际友谊展览馆”和“祖国解放战争胜利纪念馆”中的领导人塑像辉煌宏大,搭配馆内灯光效果,更像是一座豪华寺庙中供奉的佛像。

用来朝拜领导人的场馆富丽堂皇,与朴素的街道穿越了几个时代。绝对不可以拿领导人开玩笑。与领导人雕塑合影时,不允许做出模仿、“不雅”的动作(包括双手插袋都被制止)。

类似的场景,国人也许似成相识,领导人的歌颂、广电的审查至今仍然严重(甚至加剧)。这方面,中国朝鲜也就是“百步”与“五十步”之差吧,毕竟我们吃饱肚子也没几年,因此多了一些对朝鲜的理解和对中国的担忧。

二、意料之外

同伴

赴朝旅游手续简单,但不能自由行,跟团成为唯一途径。

按照之前的攻略和刻板印象,我以为旅游团的成员以中老年为主,他们是去朝鲜寻找旧中国的情怀。

但没想到,我们团的年轻人占大多数。而且年轻人有几个共同点:喜欢旅行,向往世界,高知高素质(也顺便夸了自己哈哈)。我们在网上报名,相互不认识,却在团里发现另外两位北大校友。其中有一位大神,护照盖满世界各国的出入境章,包括阿富汗和斯坦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吗?

高丽航空


飞机和火车都可以前往平壤。选择飞机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节省时间,另外就是体验高丽航空。

这个传说中的航空公司长期被Skytrax评为世界一星级航空(全球最差航空公司)。拥有前苏联时期图波列夫系列喷气式飞机和伊尔系列螺旋桨飞机,吸引众多西方飞友前来体验。

在我乘坐的飞机上,西方面孔的乘客至少达到一半以上。高丽航空虽然评分极低,却拥有良好的安全记录。机内设施和餐饮比起国内部分航班,只能说是不分伯仲。空姐美貌名不虚传,掌握简单的中文、英文。另外没有发现空姐阻止任何乘客偷拍之行为。

外宣

网红@作家崔成浩(原名@平壤崔成浩),之前有网友扒他的真实身份,不了了之。我更倾向于他是一个关注朝鲜、机智活泼的新媒体团队。没想到经常在网络上看到段子,却是朝鲜官方外宣的正式用语。杂志的扉页除了金正恩工作照之外,就是一行醒目的大字:“彰显宇宙强国的威仪”,让人大跌眼镜。

另外,在朋友圈风靡一时的“金正恩鼓掌”,竟然被供奉在“国际友谊展览馆”供游人瞻仰。当我们看到这熟悉的微信表情时,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通过外宣的杂志和报纸可以管中窥豹,老百姓应该被这些宣传手段洗脑不轻。

温饱问题

看过一部纪录片,女人讲述自己脱北的故事:偷渡中国失败的奶奶,在去世前最大的愿望是吃到土豆,而这里的人却拿(吃剩的)土豆和玉米喂猪。说到这里女人哽咽了,那画面让我记忆犹新。

也许游客们更愿相信纪录片中的故事,而不是朝鲜导游的话:“吃不饱穿不暖已经是过去事情了,希望你们亲眼看看我们朝鲜人是不是真的吃不饱穿不暖。”的确,路人虽然瘦小,但没有看到沿街乞讨。

或许我们看到的只是朝方希望外国游客看到的那一面光鲜(这一点我十分清楚)。但有一个细节,朝鲜一路见到一些家畜:牛、羊、鸭,一些野生动物:野鸡、白鹭等。假如朝鲜大部分地区还处在温饱不能满足的阶段,老百姓应该会想办法先吃这些动物吧。

所以从这个侧面,大概可以印证朝鲜大中城市基本的温饱应该可以满足。(没看到的地方是否正在挨饿,这个不得而知。这与我对南疆云南大山中还有多少中国人没有基本生活保障一无所知一样。)

三、一些感想

导游之言不可全信

跟团旅游比较制式化,行程大同小异。但对比前人,有几点遗憾。

一是,没有看到少年宫学生演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二是,朝鲜劳动党党代会召开在即,封闭了金正日广场和主体思想塔,两大地标在车上匆匆一眼;第三,没能踏进横跨在三八线上的板门店蓝房子。

后来找到三个导游询问原因(两个朝鲜导游,一个中国导游),结果每个人给了不同的答案。第一个人说午饭时间到了,士兵去吃午饭了;第二个说,朝鲜马上要开党代会,所以很多地方都封闭了;第三个导游说是最近朝韩形势比较紧张。个人觉得第一个答案实在可笑,第三个答案比较靠谱。自联合国决定制裁朝鲜以来,半岛局势相对紧张,蓝房子属联合国军队控制,朝方在制裁期间无法进入,可以解释得通。

由此也给我一个提醒,就是导游之言可信度有待验证,需要一些基本的判断。至于导游大说韩国总统的坏话,我也就左耳进右耳出了。

要强的女人

很多人对朝鲜的印象是落后和无知,而我从中看到了坚强。

换一个宏观视角,朝鲜民族自高句丽建立政权以来,一直在大国的夹缝中生存。早期属于中国的附属国,后来在中、美、日、苏等大国之中博弈,就连如今分裂局面也无法自控。她像一位要强的女人,一个渴望掌握自己命运而不能的女人,是很怕被别人看不起的。有时会在网上看到东南亚南亚的一些贫穷国家,有小孩子问游客要东西。

但在朝鲜,不管你多主动给他们,无一例外会被拒绝。无论自己多落后,也不希望被别人施舍;无论自己多贫穷,也要把最好的食物招待客人。这样的气节,像极了刚解放的中国

平壤到首尔

平壤到板门店约170公里,从板门店到首尔约80公里,从平壤首尔却相隔一个地球的距离。上次到首尔没有去板门店,这次可以从平壤弥补了,因此我格外期待。

大巴开进军事隔离区(DMZ)的大门,就紧跟导游,生怕遗漏任何细节。也是人生中第一次从一个朝鲜人口中听到她对祖国统一的期待。

她说,”从小就在课本上学到祖国最南端有美丽的济州岛,好想去那里晒太阳”;她说,“我们北方女生的梦想就是嫁给南方帅帅的小伙子,虽然他们的妆厚了点,但还是能看出高高的鼻梁”;她说,“前几年南北关系缓和的时候,南方送来很多橘子,国家分配给我们,南方的橘子真好吃啊”;她还说,“等你们下次来的时候,也许我们就叫做高丽联邦共和国了,那个时候我们一路开车从平壤首尔吧!”“上次南朝鲜访问北朝鲜的时候,都不能从板门店通过,需要去第三国转机”,她继续说到。我试图安慰她:“我们以前去台湾也不能直飞,需要经第三地转机。”“很羡慕你们可以自由往来。”她又接了我的话,我却愣住几秒。

是啊,我从小也在课本上学到日月潭的美。但平壤首尔,这么短的路还要走多久。

外面的世界

朝鲜实行国家分配工作的制度,能够成为涉外导游,至少需要从国家的名牌大学毕业。这些人在朝鲜是名副其实的高学历人才,甚至称得上外语专家。能讲一口流利的汉语,却未到访过现代化的中国,可以想象在这背后需要付出多少超出常人的努力。

机场道别的时候,我说,欢迎你们来北京玩。他们嘴角挤出了一丝微笑,这微笑背后的含义太复杂,是期待,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四、后记

普利策奖获得者沃尔特·李普曼提出过一个著名的传播学理论:拟态环境。大部分人了解外部世界,是通过大众媒介,但是大众媒介提供的信息永远无法全面客观的反映现实。

换句话说,如果你只是通过电视、网络了解到朝鲜的星星点点,那一定不是完全真实的。
 
不要再问为何要去朝鲜啦,旅行不只是去海岛晒太阳。当然,就算身临其境,也无法看到完全。但通过自己的拼凑,我离这个多元的世界又近了一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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