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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日本本州雪季行(关东、中部、关西)

24
Emma (北京) LV.6
2016-05-24 03:22 1094/6
  • 出发时间/2015-02-14
  • 出行天数/14 天
  • 人物/和朋友

说起去日本旅行这件事,其实酝酿的时日已良久,久到当某日深夜两点,某环微信:“有春节日本特价机票放出”时,正在报告中挣扎的我毫不犹豫回之:“买”。

本以为离春节还有大半年,准备时间极之充裕,结果还是各种匆忙:出发前两周才收到机票确认函,出发前三天才收到签证,出发当日还未做好行程……就这样,两个女生一路连滚带爬,关东、岐阜石川、近畿,在本州岛上从东走到西。

东瀛、扶桑、蓬莱日本……它的名字纷繁,一如性格复杂。虽只初见,却似故人,雪泥留印,且行且记。

Day ONE [深圳-香港-东京] 东京站-秋叶原-上野

@深圳蛇口码头

深圳香港机场,最方便的方式莫过于从蛇口码头坐船,还可以在登船前直接办理值机和托运。
明明买的傍晚八点船票,七点时我竟还在科技园转悠,接到环的电话时才如梦初醒,跑到车站跳上地铁奔至码头在登船前堪堪赶到,这段暗夜狂奔之旅真是完全不想再回忆……

@香港机场

到达机场时离登机时间尚早,候机楼里餐饮购物俱全,逛逛吃吃打发时间倒也容易。顺便在万宁买瓶水,等会儿飞机上可是一穷二白,我们要有坐廉航的自觉~

午夜的候机厅,各家航班叫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困倦中我们只能借旁观各路人马打起精神。
“那人侧脸蛮好看。” “嗯,混血的吧~”
半分钟后,“正面完全不行嘛。” “颜值瞬间下降50%……”

凌晨一点半,终于可以登机。正排队时,突然看到别人背包上挂着的颈枕。
“我好像忘了带一个重要的东西……”
“我也是怎么办!”
“不过我应该也可以睡着啦~“
“你先别说话。”

虽然座位逼仄,靠着隔音耳机和小桌板,我还是无比迅速地陷入黑甜乡。
另一方面,有各种交通工具入睡障碍症的某环,在凌晨五点下机时的脸色……不提也罢。

@东京羽田机场

在到达大厅正忙着整理行李,几个日本阿姨见缝插针地凑上来拜托我们填一张日本观光局的调查问卷。
“您为什么来日本旅游”的选项之一赫然是“因为喜欢日本动漫”。
初来乍到就暴露二次元属性真的好吗……

@地铁机场线

在那些年追过的无数漫画动画中,这个国家早已被刻画得鲜活生动。如今真的踏足其上,只觉得是一场巨大的Deja-vu。
天空湛蓝无云,道路干净空旷,建筑朴实方正,看板写满假名。车窗外的世界真实又虚幻,从黑白二维幻化成彩色三维,印证出一个又一个熟悉的细节。
乘客静默,广播温柔,时钟滴答,暖气熏然。恍如翻到一本泛黄的画册,听到一支以为忘记了的歌。

@东京庭酒店(庭のホテル東京)

这间小巧精致的酒店,坐落在静谧的居民区中。在东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依然布置出一个竹林掩映的露天庭院。
日本的旅店对入住时间都卡得严格,也发过邮件提醒下午三时后方可入住。于是颠沛整夜蓬头垢面的我们,只好拿着洗簌包去到大堂的洗手间把自己收拾清爽……

@东京

各式餐厅、小吃街、特产店……东京站完全就是个购物中心,买手信带礼物的绝佳之地。
正值情人节和东京站100周年,满眼都是粉红泡泡和糖果巧克力。看到一排憨态可掬的和果子,忍不住买了一个草莓大福。
“写真を撮ってもいいですか(可以拍照吗)?”
“いけません(不可以)。”
真是小气呢。

@秋叶原

不愧是宅男圣域,从地铁开始就被ACG占领了,整个街区弥漫着满满的OTAKU气场。看到各路动漫角色光天化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各处,实在令人泪目不已……
“你既不是宅男也不是腐女在这儿感动个什么劲儿啊?”
“光是被动漫海报包围着就觉得又萌又燃!”

随便走进一家漫画店,被里面的气场吓得倒退三步:书架上堆满了男性向漫画,墙壁上贴满了美少女海报,顾客全是一脸幸福沉浸在漫画世界中的宅男。少数几个对外界还有感知的正以惊恐的表情注视着我,好像是我误闯了男厕所一般。担心吓到他们的脆弱心灵,我只好低着头速速离开……

美少女们不仅存在于巨幅海报上,还有真人装扮成巫女/忍者/护士/萝莉站在街上冲我们巧笑倩兮,原来都是女仆咖啡店的店员在招徕生意,忍不住搭讪了一个特别萌的。
“超かわいいです(很可爱喔)~”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您)~”

因为被某友拜托买MacBook,随意走进一家大型电器店。对于电脑的具体配置,我是不熟悉又喜欢问问问,日语不够用只好转英语,店员的英语不够用只好去搬救兵,被他找来的小哥张口就是中文。
“您是想买苹果电脑吗?”
“是的……”
看来每个秋叶原电器店都有中国留学生打工的传说是真的……
小哥还良心建议不如去大阪买以免提运之苦,自己人果然可靠~

街上很多规模不小的夹娃娃店,里面是成排的夹娃娃机,但这些人偶都不太认识,太久没追番已经被日新月异的ACG界抛弃了吗……
看到了可爱的大道寺知世,尝试了四五次全数失败。
“偉い人は言いました‘UFOキャッチャーは貯金箱である’と(有位伟人说过,夹娃娃机就是储钱罐)。”此方说的真是太对了……

所以只好去玩相对有节操的扭蛋机,但扭了几个后发现,得到自己想要的也是小概率事件啊……我想要的是萌萌哒小花猫而不是这个凶神恶煞的黑猫……

@上野

@@伊豆荣本店

“上野的樱花烂熳的时节,望去确也像绯红的轻云……”在鲁迅先生看来,东京也仅此值得一提。但对我们来说,上野的伊豆荣才是不容错过的名产~

创立于江户时期的伊豆荣本店,距今已有260年历史,素以蒲烧鳗鱼闻名。这种源于庶民的美食,在有名的鳗屋中身价立涨,最经济的鳗丼(鳗鱼盖饭)也要近3000日元。
店内古色古香,江户风情浓郁,各处都装点着工艺品,浮世绘、人偶、漆器、木雕随处可见。食客多是衣着考究的中老年人,服务员也是年过六十的老奶奶,小步走到桌前,一脸亲切地问我们想吃什么。

无论是盖饭还是盒饭,都分为大中小号,以松竹梅命名,甚是风雅。既来此,蒲烧鳗鱼盒饭则是必点,再加一份墓内便当。
所谓“蒲烧”,就是将鲜鱼宰杀后,剖开去骨,先将鳗鱼蒸过,煮掉多余脂肪,然后涂上酱油与糖,穿上竹签烧烤。而“墓内”同样源自江户时期,是指演出时的幕间休息,墓内盒饭就是剧院观众在幕间休息时吃的盒饭,里面有芝麻饭团和量小但品种丰富的配菜。

@@Yamashiroya(ヤマシロヤ)

东京最大的玩具店,就在JR上野车站对面。从地下一层到地上五层,一整栋的玩具,扭蛋、盒玩、手办、小玩具、卖萌物、吉祥物,应有尽有。商品的陈列相当密集,穿梭其中往往需要侧身而过。

除了常规玩具,还有猎奇向的。

比如人气超高的Fridgeezoo,把小动物放在冰箱里,一打开冰箱门它就会说话,说的话超级萌:“你找什么呐?”“你又来吃甜食了?”“好热啊!”“要化啦!”“还没找到吗?”“全球变暖了吗?”……

比如大受好评的缘子小姐系列,与杯子搭配的萌物,有效缓解压力。看着缘子那么辛苦,内心的焦虑好像也得到了治愈……所谓的压力转移?

转完六层后简直头昏眼花,加上前晚休息不足,在上野汹涌的人流中,某环已然支持不住,坚决要求回酒店休整。

于是立刻打道回府,一觉醒来,窗外早已夜幕四合。只好放弃计划中的台场之行,当务之急,是去便利店觅食~

全家的关东煮,为了你才来的日本喔(大误)。

Day TWO [东京] 明治神宫-吉卜力美术馆-东京塔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随意走进一家路边的餐厅,店面小而精致,供应早餐套餐,抹茶拿铁自然是必点。

@明治神宫

鼎鼎大名的明治神宫,是在明治维新之后,为纪念其功绩而修建。彼时日本国力日盛,天皇恢复权威,神道成为国教,因此对神宫的建设非常投入。
本殿之中,亭台楼阁谨严,雕梁画栋华美,宝物陈列琳琅。美则美矣,比之我天朝的故宫天坛,却也只是平平。令人感触的,倒在于建造者对园林的用心。

建造明治神宫的场地,原本一片荒芜贫瘠,但在移植了365种共12万棵树木(正合一年之月日数)后,经过精心的设计和栽培,短短五十年内就进入了自然林状态,预计百年内就可不用人工管理,而成为永远的森林。
这片人造林占据了代代木到原宿之间的整片地带,是东京市中心最大的一块绿地。围墙之外,就是原宿涉谷和高大上的表参道。
我们从热闹拥挤的商业区走进神宫内苑,只见树木高大撑起漫天绿意,石路宽阔通向巨型鸟居,游客三两远远走在前方。四下静谧,只闻鸟语,心中浸过清凉一片。

如教堂一般,神宫与民众的生活也是息息相关。新生儿命名仪式、成人礼、毕业典礼和婚礼等各种人生重要仪式都可以在明治神宫举行。在这座首屈一指的神宫内举办仪式必然花费不菲,能负担起的人家非富则贵,多是名门望族、豪富大贾,甚至偶像明星。据说预订婚礼场地要提前三个月,费用15万日元起步。

@原宿

因为之后会去到寒冷的中部山区,北回归线以南居民某环急需一件羽绒服。在原宿的大街小巷遍寻优衣库而不获,我只好走进一家H&M,抓住店员问:“すみません、近くにユニクロはありますか(不好意思,附近有优衣库吗)?”店员小姐一脸what the hell但还是勉强回答了我。

“她肯定觉得你是来踢馆的……”
“又怎样,反正我是奇怪的外国人。”

@三鹰吉卜力美术馆

松本清耽误了一些时间(一入药妆店深似海),提前预约好的吉卜力美术馆又是限时进入迟者自误。我们午饭也顾不上吃,拎着大包小包奔上地铁,到了三鹰站后火速换乘巴士,结果一不小心还坐过了站,下车后真是望天四顾心茫然。

这座距离东京有一段距离的三鹰市,是个干净整洁的居住型卫星城,街区中一栋栋小别墅排列有序,时而有少年骑着脚踏车穿过。这本来静谧安详的午后时分,却被两个疯跑的女生完全破坏。我们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拎着包,跟着Google地图跑过大路小巷,终于在deadline前堪堪赶到,上气不接下气地从接待员手中接过门票。

“我想要龙猫的门票……”
“不给!”

“あのう、すみません、そのタイプのチケットがほしいんですから…(那个,不好意思,我也想要她那种票……)”
“御免なさい、変わりはいけませんですよ^^(对不起,这是不能换的呢)。”

室内不准拍照,因为馆方“希望大家能够心无旁骛、全心投入地感受馆内的布置和收藏”。诚然,因为没有照片,我已想不起藏品的细节,但身处其间所受到的感动,在脑海中依然鲜明真切。

动画制作室中,暗影浮动,乐声感伤。大家自觉排成一队,安静地缓步走过陈列橱窗。随着机械装置的开启,在所有动画模拟机上,数不清的模型都活了起来。

齿轮开始转动,煤球开始蹦跳,龙猫开始跳绳,猫巴士开始奔跑。鸟群张开翅膀,在高高的鸟笼中无尽地盘旋。星座显现轨迹,在暗色的穹顶下汇聚又分离。万物旋转,越来越快,直到连成一线成为团团色彩。然后,一切倏尔静止,停顿了整个世界。 

美术馆的各个角落都藏有彩蛋,比如屋顶的螺旋桨吊灯(天空之城),墙上骑着扫把的魔女琪琪(魔女宅急便),盆栽里的小红猪(红猪),更不必说宫崎骏工作室中的大量手稿(以千与千寻为主)。

最大的福利是土星座映画厅放映的短剧,由吉卜力工作室出品,全日文但剧情简单都能明白。短剧时常更新,这次是讲述一只小狗迷路后找回家的旅程,延续了一贯细腻清新的风格,重点是久石让的悠扬配乐,让我们看完了cast依然不愿离座。

@东京

既来东京,都会想俯瞰一下夜景,所以需要寻找一个制高点。本计划去东京最高的建筑——六本木的天空树,不巧正值其维修,只好改为东京塔。比之富有现代感的天空树,造型复古的东京塔其实更富有观赏性,唯一的失分点只在于:站在东京塔上看不到东京塔……

走向东京塔是最容易的,因为我们一下巴士,就看到它巍峨的塔尖耸立前方,是天际线中最醒目的存在。时值天光将暮,铁塔通身点亮,辐射出无限的金红光热,仿佛要融化那靛蓝天空。

登上大展望台,就可俯瞰东京夜景。夜幕下的东京,车水马龙,星罗棋布,光点恣肆,连成了一片汪洋星海。
更有一米见方的透明玻璃地板,置身其上,如踏虚空,脚下是无限的高度,隐约可见塔身之内,无数赤红色钢筋交错,活跃着如熔岩般噬人。

如果玻璃消失,坠落于高楼之间,岂不像十二国中寻泰麒不获的六太,又或是空境中蛊惑人心的两仪式……
“喂你站够了吧下来啦。”

意外之喜是瞭望台上的全息投影演出,以玻璃后真实的东京夜景为背景,在玻璃上投射出虚拟变幻的影像,呈现出虚实结合的奇异景色。
只见东京上空忽而雪花飞舞,忽而樱花飘落,忽而星轨蔓延,忽而烟花绽放。风花千树,星落如雨,灯火阑珊,曲终人散之时,夜空中打出了“东京塔.天国旅程”的字样……起这个名字真的好吗……

@居酒屋(ます家)

在十字路口看到了它的大招牌,虽然担心hold不住这种过于本土风的酒馆,但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我们还是不管不顾地进去了。
进门一看,店面小小,布局紧凑,墙上贴满菜单和海报,电视上播着综艺节目,果然是满满的东瀛居酒屋风味~
此时正是上班族们下班结伴来喝一杯的时候,一楼全部满座,走上狭窄的楼梯,看到二楼尚余空位。

“我们要不要做到料理台对面?还能看师傅做料理。”
“算了吧如果师傅想聊天我们岂不是很辛苦……”
于是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头顶就有衣帽钩子,果然利用空间到了极致。

个人觉得最考验外语水平的时候其实就是看菜单……尤其是这种都是家常菜的小酒馆。好在东京毕竟国际化,菜单上多有配图,不然只看菜牌真是难倒我。

居酒屋果然是松弛神经的谜之领域,沉默压抑的日本人一进来就大变身一样,大声地聊天说笑打招呼,干杯起哄声不绝于耳,店员也不像一般餐厅里那么毕恭毕敬,下单上菜说话走路都很豪迈……
这种气氛很有感染力,我和环也开始大声说话(也就是国内公共场所的普通音量),旁若无人地把酒畅谈,直到月上中天,方兴尽而返。

Day FOUR [东京-名古屋-高山] 筑地市场-高山市区

本日就要启程中部,但在离开东京之前,还有一地不可不去——筑地市场。

大学时,曾接待过自东京来访的师生。在参观过校园和中山故居后,日本教授笑吟吟地表示想去菜市场看看。虽然有点黑线,但还是带他去了当地最大的生鲜市场。教授兴致勃勃地逛遍了各个摊位,并一一询问各种蔬果海鲜的名称。在无奈地将豆皮翻译成“豆腐的皮肤”后,我深深感到了学无止尽……总之,日本人的菜市场情结我大概了解了。

作为日本最大的鱼市场,筑地市场以其规模之大,知名度之广,尤其是寿司之美味,吸引了大量来自海外(e.g.我大吃国)的游客。但多数游客去的其实是筑地市场的外围商店街,即“场外市场”,集中了海产品零售店和寿司店。而面向业界销售的“场内市场”才是筑地市场的核心和灵魂,这里贩卖的是东京最贵最好的鱼,尤其是著名的金枪鱼晨间拍卖,决定了当天全日本的金枪鱼价格。场内市场的参观限定人数,每天早晨五点开始接待,想排上队真的要起大早,海产发烧友可以考虑一观,反正我们是很直接地放弃了……

@筑地市场

晨光初绽,街道空旷,这座城市尚在沉睡。我们下了地铁,穿过几个路口,隐约可见海岸线时,筑地市场已在眼前。
虽是清早,此地已人声鼎沸,放眼望去满满都是食店和摊位。

名店“寿司大”自然人气最高,门口的队伍长不见尾。不想花几个小时排队,我们来到相对低调的“寿司清”,据说性价比高,食客也多为本地人。

店内小小,但人已不少。寿司师傅与老主顾熟稔地打着招呼,一点也不耽误手上捏寿司的流畅动作。捏好的寿司被一个个摆在面前,白虾甘甜,蟹腿细嫩,贝肉爽脆,金枪鱼鲜滑。新鲜的食材切得厚薄适中,姿态美观地覆盖着米饭,醋饭团也捏得松紧适中,蘸酱油时完全不会散掉。师傅同时关注着食客的速度,快吃完一盘时才捏下一盘,以求寿司在手温尚存口感最佳时被享用。

也许与食客聊天也是寿司师傅的工作职责,就像酒吧里的调酒师,居酒屋里的老板娘一样。给我们捏寿司的小哥也挑起了话头。

“韓国から来ましたか(你们是韩国来的吗)?”
中国ですよ(中国哦)。”
日本語すごい、ここで学んでいましたか(日语不错嘛,在这边学的吗)?”
“いいえ、自分でかってに…(没有,自己随便学的……)”
“どうして日本語勉強しましたか,マンガのために(为什么学日语呢,因为看漫画吗)?”
“ええ、なんで知っているの(诶,你怎么知道的)?”

小哥笑而不语,估计见多了外国来的OTAKU……

@新干线

在银座的全球最大优衣库逛得耽误了时间,我们又是一路飞奔到地铁站,却恰恰错过去往东京站的地铁,下一趟十分钟后才会达到。而我们要搭乘的去往名古屋新干线,将在二十五分钟后从东京站出发……

“完全来不及了吧……我们还要先去取行李,还要在迷宫一样的东京站找新干线的站台……”
“一定要赶上!这张票一万多日元的好吗!”

在地铁上漫长的五分钟里,近乎绝望的我们只能放手一搏,制定了下车后的每个步骤,务必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一秒都不能耽误。

地铁门一打开,我们就飞一般地冲出山手线,奔向八重洲,边跑边眼观六路寻找指示牌,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避让。顺利找到行李寄存处后,用紧张到不灵光的手打开柜门,拎起行李就向东海道方向跑去。还好日本没有国内的重重安检,我们在札口刷了票就进入站厅,以惊人的速度爬上站台楼梯。还不待喘口气,就看见那熟悉的子弹头列车,无比安详庄严地出现在我们眼前……此时距离发车,尚余四分二十秒……

@名古屋

三小时后,就到达了名古屋站。对于这座连接日本东西的重要枢纽城市,我们仅仅是过客——站台都不用出,直接搭火车去高山。

从这里开始,我们就开始使用“高山-北陆地区游客通票(Takayama-Hokuriku Tourist Pass)”。这种只向海外游客出售的JR通票,可以从名古屋出发,在五天内经停岐阜、高山、白川乡金泽、加贺温泉、芦原温泉,一直可以坐到京都大阪。价格仅为一万五百日元,是让日本人都羡慕的外国游客福利,想在日本中部深度旅行的同学,良心推荐购买。

@山之庵旅店(穗高庄·山の庵)

岐阜县,位于日本列岛的正中,是名副其实日本的中心,森林绿化率达到80%,被称为“森林之国”。而高山,就位于岐阜县北部,始建于16世纪,是日本面积最大的市。整座城市古色古香,以木建筑为主,保存着江户时代的城町形态,被称为“飞驒地区(岐阜北部)的小京都”。

预订的“山の庵”旅店,属 “穗高庄” 酒店集团旗下,以纯正的当地风情和温泉为特色。顺着大道直走,不多时就看到招牌,掀起木门上的布帘,雪中炉火暖意融融。

傍晚闲来无事,便出门四处游走。随意走进一家小店,各色点心造型诱人摆放精致。却不见店家,扬声询问后,有女孩子从楼上走下,略带羞涩地道歉,小声向我们介绍各类和果子。明知这些点心比较甜腻,可爱的外形还是令人忍不住解囊。

短短的街道很快走到尽头,只见路口有一家不小的餐厅,里外全黑窗门通透,装修原始古意盎然,主打正是当地名产“飞驒牛肉”,我们便从善如流在此晚饭。

“飞驒牛”是指在岐阜县内养育14个月以上的黑毛和牛,其他肉质稍低的只能被称为“飞驒和牛”。飞驒牛的脂肪分布匀称,以可供刺身而出名,虽然并没有松阪牛夸张的雪花霜状纹理,但依然是中部地区最出名的和牛。

虽为温泉酒店,山之庵也只有一间室内温泉室,估计因为面积太小所以分男女。按照规矩,先坐在小凳上用莲蓬头把自己冲干净,然后用一方小毛巾包着头发,就可以进温泉池享受了。

池中已有两三个日本妹纸,靠在一起喁喁低语姿态悠然。我低估了这个小温泉的水温,贸贸然下池后差点被热晕,如置身五十度的桑拿室一般,勉强坚持了几分钟后只得挣扎起身……被日本妹纸们投以了然的同情目光,不好意思啊外国人就是这么没用……

Day FIVE [高山] 早市-阵屋-山峡枪温泉-平汤瀑布

酒店配送的和餐永远是一堆的大盘小碟,看起来无比丰盛,其实都是一口的分量。小杯的梅酒酸甜可口,倒是很适合清早开胃。
席中有本地特色朴叶烧,将肉类或蔬菜佐以朴叶味噌,放在炉上隔着叶子火烧,让食材与味噌充分融合,烤出的味道咸甜非常下饭。其由来自本地多山,水质较硬,做出的味噌汤味道不佳,遂形成了在蒲叶上盛放味噌的料理方式。

@早市

踏雪走到桥边,就看到了此地有名的阵屋前早市。白皑皑的雪地之中,蔬菜、水果、鲜花、小吃等小摊一字排开,环境整洁干净,极富生活气息。

摆摊的多数是本地妇女,热情地招呼我们试吃本地产的大苹果,手制的粉色腌渍萝卜,各种口味的朴叶味噌。日本的水果一向贵价,于是买了些便于携带的渍物和煎饼便罢。

@阵屋

所谓阵屋,就是江户时代的役所,即官府衙门、官员宅邸和地方仓库的集成。据说幕府末期全国各地曾有60多处阵屋,唯一保存下来的就是此地的飞驒阵屋,已被指定为国家遗迹。

进入阵屋需要换上拖鞋,皮质的拖鞋颇为保暖。阵屋有些吊脚楼的味道,整体建筑为木质。草席铺就的长廊,一侧是门扉幽暗,一侧是窗棂明亮。隔着悬下的竹帘,眺望庭院中雪景,回神时才觉身冷。走入温暖的屋内,只见烧水吊炉犹在,御制牌匾庄严,当日官衙井然之景尽可想象。

@老街

历史悠久的城下町老街,已成为古意盎然的商业街。街边老铺的门帘缀连成排,格子窗下的水渠冻结成冰。特产店里藏着酒香四溢的土酒窖,小吃店口摆着咸甜味的烤糯米团子,特产店里的飞驒吉祥物猴宝宝神出鬼没。纵是积雪厚厚,细雨绵绵,挡不住南来北往的游人如织。

在酿酒店里品尝到了浓郁香甜的甘酒,于是询问店家是否有可自酿的酒引。老板娘拿来一大包类似醪糟之物,正要接过细看,有台湾大叔见状过来搭话:“这个太多啦,你买这个不行的。”
感觉他好奇怪就没有理会,继续询问老板娘,果然这包是可以酿出一大桶甘酒的分量。大叔面有得色:“你看我就说吧。”
有点不好意思就聊了几句,才发现走这条冷门线路的多是台湾游客,身边一水儿的台湾国语,连势力强大的广东话都少有听到,果然还是宝岛人民会玩日本

由于对昨晚的牛肉感到失望,我们又选择了一家烹制飞驒牛的餐厅。店面小而低调,店内布置精致,价格小贵,于是只点了一份飞驒牛朴叶烧套餐,再加一份猪排套餐(嗯它就是充饥的)。

雪花状的牛肉纹理细腻,蘸取特制味噌后再经蒲叶烤制,肉质柔软入口即化,咸甜适中且有树叶的清香,佐以店家提供的纯正抹茶,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

奥飞驒地区同样也是温泉胜地,由五个温泉地组成,新穗高温泉为其中之一,其附近有“穗高庄”的另外两家酒店:“山月”和“山之旅馆”。为了体验山间雪中露天温泉,我们特地安排了一晚“山月”,也是此行最贵的住宿……

搭乘酒店之间的班车,开始向山间进发。窗外群山通体雪白,唯独山脊镶有黑边,如蜡笔画般黑白分明。积雪从树上簌簌落下,扬起一阵阵冰晶雪粉。

在盘旋回转的山路上,恍惚似有山谷公园,牵着狗的行人沿着路灯小径,从雪之国中缓步走出。再看,只余雪光树影,在暮色中半隐半现。

@山月旅馆(穗高庄·山月)

经过酒店门口的佛龛,就看到了巨大的欢迎板,上面写着今日入住的宾客名字。玄关处的拖鞋也已摆好,还贴心地标上了人名。
我们刚走进幽暗古雅的大堂,一位老妇人就小步迎了上来,带我们到休息区落座,并端上热茶和点心。她年约六十,满头银发,身着和服,笑容可掬,自我介绍姓小林,负责接待我们。起初还有些局促的小林桑,发现我们略通日语后,变得格外兴奋和热情。
面对这位表情丰富,用词夸张,戏剧感十足的老奶奶,我和环感动之余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带我们进入客房后,小林桑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餐饮安排和酒店设施,一边感慨遇到有教养又会日语的中国女孩是多么开心,说到激动之处竟然扑通一声跪在我们面前,以跪坐式鞠躬不已……
惊呆了的我们赶紧也跪到地上,好说歹说把老奶奶请了起来。交代完相关事宜后,小林桑在告退之际,还掏出手绢在眼角做拭泪状,以微颤的语调再次表示“遇见两位真是太好了”……总算把她送出门后,我和环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这是真情流露么?”
“我觉得是职业技巧……”
“她一串串说得超流利啊!”
“好后悔没有录音……”

@山之旅馆山峡枪温泉

据之前小林桑的介绍,新穗高地区最大的温泉“山峡枪之汤”在更高处的“山之旅馆”,从“山月”可以乘酒店巴士到达。于是我们换上酒店的浴衣、棉袄和棉鞋,带上盒装饮料,打着伞上了车,发现我们两人是仅有的乘客。巴士沿着蜿蜒的山路,先下行一段再上行,几分钟后到达了山顶的站台,站牌上赫然写着“幸福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洋式的“山之旅馆”与和式的“山月”风格迥异,装修完全走的高端欧陆风。大堂里整齐地站着一排服务生,男女各半老少皆有高矮不一,穿着西式管家服和女仆装,训练有素地朝我们鞠躬如仪,令人不禁想到樱兰host的迎客场面……

走出酒店,只见断崖不见温泉,原来“山峡枪之汤”藏在断崖之下,需要搭乘山间缆车下去。此时寒冬料峭,景致乏善可陈,若至春暖花开,草木葱茏,缆车穿行其间必然美不胜收。

此处的温泉比较原生态,以木材搭出简棚,再以草席做为屏障,将整片汤池隔成混浴汤、女汤、男汤、个人汤。最外面的是女汤,处于断崖之下,周围山壁环绕,视野颇为狭隘。最里面是混浴汤,恰位于峡谷中的高地边缘,站在池边居高望去,山中景色尽收眼底。俯瞰谷底,地势参差,溪流冰结。远望群山,松林霜挂,雪岭皑皑。

当下见池中无人,我们抓紧时机宽衣下水,先靠在边缘处适应水温。宽广的池面上雾气蒸腾,隐约可见池心有树若干。于是我们慢慢走到池心,感受着逐步升高的水温,直到被煮成了红焖大虾,才冒出水面享受凛冽的寒风。过不多时就感到身体在大量流失水分,于是拿出柠檬茶和牛奶,痛饮几口后直呼畅快。虽说最推荐的方式是泡汤时饮清酒泡完后喝牛奶,但这么高的温度下再喝点酒估计会直接不省人事……

正心旷神怡时,突然进来了三位日本汤客,两男一女,目测是年长的父亲和一对成年儿女。按照日本的泡汤礼仪,在水中只能以一块浴巾遮体。不同于有些混浴汤,这里也没有垒起石块隔开男女。虽说池中雾气重重,我们还是略感不自在,好在他们非常自觉,一直远远地待在另一边。

感觉差不多也泡到了极限,晕晕乎乎的我们离池上岸,穿上衣服鞋袜走出汤屋。整个温泉里依然汤客寥寥,只在山间长廊处迎面而来几个男生,却好像被我们吓到了一样迅速掉头拐入男汤。

“……好像听说去混浴汤的一般都是中老年人?”
“嗯……其实年轻人一般是不太好意思去的……”

乘缆车返回地面后,果然见大巴就在路边等候,还有酒店的服务生指引我们上车,车上依然只有我们两人……车子启动之后无意间回头,看见服务生还站在路中央冲着车尾深深鞠躬……真是令人压力山大……

@平汤瀑布结冰祭典

按照预约时间来到酒店餐厅,被服务生带到留好的座位上。榻榻米上一张方桌两张坐垫,看看邻桌优雅跪坐的日本妇人,我们果断选择盘腿而坐……桌上已经摆好部分菜肴,覆盖着用来保温的薄薄白纸。菜式类似怀石料理,摆盘精致,种类繁杂,餐具尤其美观。只是用餐流程实在冗长,上菜时服务员先将餐车推到桌边,然后跪坐下来将菜端到桌上,向我们详细介绍菜式特点。早已吃饱后几度想起身离席,又见服务生端着菜悠悠走来……

依然据之前小林桑的推介,此时恰逢平汤大瀑布的结冰祭典期间,当地村民在冻结的大瀑布上装点了美丽的彩灯,不妨在晚上前去一观,乘高速巴士半小时可到。

走出酒店时外面已是漆黑一片,狭窄的道路上没有路灯,附近也没有其他建筑。踏着厚厚的积雪,靠着点亮手机找到站牌,发现上面并没有写要去往的地方。于是问题来了,应该从哪个方向上车呢……我俩只好分别站在马路两边,一人守着一个站牌,以防错过这二十分钟一班的公车。

公车终于驶来,司机目测竟像是混血(话说这里不是偏僻的乡下吗……),每到一站,即使无人上下车,他也要停车开门,对着并不存在的乘客道谢(后来发现日本的公车司机都这样)。大部分时间里车上只有我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路上,听着奇怪的司机对着空气讲话,气氛变得十足诡异……

巴士停在了平汤大瀑布公园门口,仔细询问了末班车发车时间后,我们走进了公园。在这零下十度的夜间,鹅毛大雪纷飞,吐气成霜,沿着冰道步行了十分钟,一路上都游客寥寥。但来到祭典会场后,现场还是很热闹的,雪地上各处布置着冰灯,还有燃起了篝火。当地的大叔们热情招呼着游客,还递上热乎乎的甘酒和红豆汤。

走上木架搭成的观景平台,只见一片平整无痕的雪原,如沙丘般沉静地起伏着,被光影晕染出绿色与紫色,交错蔓延向尽头的瀑布。这条昔日湍急奔流的大瀑布,此时已被冻成巨幅的冰屏,水流化为根根冰柱,从夜幕中延伸而出,直触到这灯火人间。

正在祭典上乱逛时,两个日本妹纸走过来,扬起笑脸问:“请问需要帮你们拍照吗?”我们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说好。妹纸拍好后还请我们check照片是不是满意,然后才不好意思地说:“可以麻烦你也帮我们拍一下吗?”原来是这样23333,日本人礼貌又迂回的民族性啊。

@酒店夜游

回到酒店已是深夜,却见玄关处有一口大锅,上面覆着木盖下面燃着小火。好奇心发作上前掀开,原来锅里是满满的甘酒。桌上还放着杯子,以及一张“敬请自取”的提示,于是我们老实不客气地用大勺舀了两杯。啜着甘酒,曳着拖鞋,走进暖洋洋的房间,扑倒在柔软的被褥上,简直不想再站起来。但偌大一座神秘的酒店,不探索一番怎能值回票价?

于是无聊的我们,在寂静的午夜,从三楼逛到一楼,发现这座酒店果然是个宝藏,每个房间都花满心思,每个角落都充满意趣,简直是个日本风物博物馆。走过一条条长廊,穿过一间间和室,绕过一重重屏风,忽儿有和服玩偶坐在柜上,忽儿有布艺花球盛在盘里,忽儿一盏橙色古灯静静立在墙角,忽而一张熊皮铺在脚下,熊头上眼睛瞪得圆圆吓人一跳。

在这个奇异瑰丽的空间里,充满了不知名年代的异域气息。在巨大的木梁屋顶下,在幽深的竹板回廊中,我们如入无人之境,走遍了每一个角落,周身疲倦无影无踪,只余随处惊艳的喜悦。

Day SIX [高山-白川乡] 露天温泉-大田屋

@山月旅馆露天温泉

清晨,还没睁眼就听到大雪倾落簌簌有声。望窗外一看,只见大风呼啸,漫天飞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我们兴奋地跑上阳台,拍了一番山间雪景后,才突然意识到,这么大的风雪,原计划今早要去的缆车岂不是泡汤了?有北阿尔卑斯之称的飞驒山脉,有一条总长三公里的高空缆车,用来欣赏银装素裹的险峻山脉最是适宜。但很明显,这种天气下肯定是停开的。

既然缆车计划不成,我们索性泡了壶茶,赏了会儿雪景,这才优哉游哉地下楼去吃早饭。

眼见时间还有余裕,屋外又是细雪纷飞,我们便走出旅馆大门,去“山月”自带的露天温泉泡了汤,真正体验了一番雪中温泉。

然后,穿上鞋子,背上行李,冲着神镜拜了几拜,告别这片山中秘境,登车向高山市而返。

回到高山后,我们抓紧时间到便利店买了些食物(比如便宜到哭的哈根达斯),赶到车站搭上了前往白川乡的大巴。在车上把牛奶、饭团和厚蛋烧一字排开,就权当公车午饭便当了。

或许是温泉的安抚作用,虽然路上景色依然漂亮,我还是忍不住打瞌睡……在看见前面的隧道长达12公里时,我连忙抓住时机嘱咐环:“我先睡一会儿等出隧道了再叫醒我好拍几张山景……”

@白川乡

白川乡是一个拥有众多合掌造房屋的村落,所谓“合掌造“,起源于300多年前,是指整座房屋不用一根钉子,屋顶用茅草覆盖而成,形状就像双手合掌一般。地处日本屈指可数的豪雪地区,这种建筑形式能够抵挡严冬,而且适合大家族居住。正是因为这些可爱的合掌造小房子,白川乡被列为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从此名扬海外广为人知。可贵的是,它并没有变成纯粹的观光地,而是一个依然有上百村民的“活着”的村落。

在我们到达之前,最著名的亮灯仪式已经举办结束。在亮灯期间,每当日暮来临,橙色灯光会陆续亮起,合掌造就会像童话中的姜饼小屋般,在雪地中如梦似幻般显现。亮灯仪式期间的旅店极之难订,通常在夏季前就会售罄,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奢望~

但即使在普通的雪季,民宿依然紧俏(是的这里的旅店只有村民自营的民宿),加上白川乡地处偏僻相对闭塞,不提供网上预订的途径。于是在出发前一个月,我就从国内打电话给几家民宿,接连两家都客满,直到第三家“大田屋“才订上了一间客房。老板娘在电话里还细细嘱咐了注意公交班车时间,风大雪大带伞防滑之类。另外,在这里就别指望用英语沟通了……

走出白川乡车站,入眼是一片黑白世界,黑树黑路黑屋,白山白墙白车。一条庄川穿村而过,数座小屋散落两岸。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笼罩着山顶,模糊了山色与天际的界线,苍苍茫茫如同走进了一副水墨氤氲的画作。

@@大田

从村头走到村尾,都快到瞭望台了,才终于看到了被积雪覆盖的“大田屋”,也是一座小巧可爱的合掌造。老板年近五十,是位朴实耿直的大叔,带我们来到房间后,简单介绍了一下如何洗漱和晚饭时间就离开了。

“难道这就是客房?”
“是啊……”
“这么小我还以为是接待室!”

这是一家地道的乡村民宿,房间面积约十平米,与邻房仅用推拉纸门隔开(“好没安全感……”)。房内设施非常简单,一桌一壶两只杯子,一个取暖器一张电热毯,基本就是全部。刚刚离开“山月”的我们颇有些不适应,一家是此行最豪华,一家是此行最简约,落差实在有点大……

趁着还没天黑,我们出去转了一圈。时值五点,但街道上行人寥寥,多数店铺都已关门,只有超市还在营业。随着夜幕降临,气温明显下降,于是打道回府。

略略考察了一下大田屋的内部布局,以走廊为线,一侧是两小一大的三间客房,另一侧是一间客房和餐厅以及厨房,尽头则是洗手间和浴室,虽然公用但非常干净。和式浴间总会在花洒下面放一张小木凳,花洒也是坐着就能拿到的高度,嗯,日本人觉得站着洗澡很累吗……

不多时就听到老板招呼,说晚饭准备好了。于是我们走进餐厅,看着面前摆着同样食物的三张餐桌,犹豫着不知如何落座。这时进来了一个头戴绒线帽,身着运动装的年轻人,外表是一种看不出性别的英气,听到我们在讲中文后腼腆地来搭话,原来是个女生啊~

这位来自香港的银子同学,虽然一句日语不会说,但已经是四次来日本的老资格了。身为运动达人,她此行主要目的是去轻井泽滑雪。席间大家聊得开心,于是约好次日一起去观景台看雪景。
老板大叔正苦于无法与银子沟通,这下如获救兵,当着人家的面就问我:“这位客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大叔,真难为你了……

大概是有感于学习中文的必要,大叔又拿着纸笔,前来请教如何用中文数数,仔细地记下读法后,转身跟另外一桌客人说:“她们是中国人,日语说得很好。”那桌是三位东京大叔,其中也有人去过中国,知道我们是第一次来日本后,啧啧道:“头一次来就选了这条线路,真是厉害啊。”

这时老板娘盛来了红豆饭,其中一位东京大叔就考我:“你知道红豆饭的含义吗?”“是有好事情发生的时候,用来庆祝的吧?比如女儿节就要吃红豆饭。”“你真的很了解日本文化啊!”
但并没有说其实都是通过动漫了解的2333

饭后,老板大叔觉得有客自远方来,索性拿出几种当地乐器,要教我们三个中国人唱歌……五音不全的我一脸茫然,环倒是能跟上调子,被大叔称赞了一句“音楽のセンスがいい(音乐感不错哦)”后得意不已。弹完唱完,大叔又拿出吉祥物猴宝宝,指挥我们坐在合掌造的海报前,两人抱玩偶一人提纸灯,慎重地帮我们拍了合照,这才放我们离席。大叔虽然一直严肃脸也不讲很多话,但其实是个内心热忱的人吧~

回到房间,打开电暖器,用厚厚的被子围住自己。在这个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电视杂志的地方,静静地喝茶、聊天、研究观光地图。

突然一阵困意涌上,看表才八点不到。但四野漆黑一片,屋顶落雪簌簌,一切生灵都已沉睡,让人觉得在这里,日落而息才是最适合的。

于是从善如流,关灯缩进被窝,蜷成胎儿的姿势,在无比的温暖和舒适中,陷入了无梦的睡眠。

夜空下,大雪正像棉被一般,温柔地覆上这个小村落。

Day SEVEN [白川乡-金泽] 观景台-美术馆-兼六园

@观景台

吃过早饭,在清早薄薄的晨雾中,我们三人开始向观景台进发。

观景台位于半山之上,可以一览整个村庄无余。若是天气好时,从山脚沿步行道走十五分钟即到。但在这吐气成霜的严冬,路上积雪厚厚冰层薄薄,走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正当我们望着漫漫山路有点发呆时,听见后面一辆车轻轻鸣笛,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三位东京大叔,正在车里冲我们点头致意,微笑挥手看着他们远去后,突然反应过来:“其实可以请他们带我们一起上山的吧!”“是哦……”

错过了机会,只能自力更生。虽然已经尽量小心走路,但依然在雪地上摔了几跤。神奇的是一路上都没看见其他人,真是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一个不小心埋骨深山都不会有人知道……在相继摔了一身雪后,银子索性发起了雪球袭击,于是三个人竟然在半山道上打起了雪仗,一时间空中雪球乱飞,惊叫和笑声打破了山中的寂静。

走走闹闹终于到达了观景台,这里倒是聚集了十多个游客,排着队站到台上请工作人员帮我们拍照。负责拍照的小哥很有趣,先是问我们从哪里来,回答中国后他就来了句“你好!”,最关键的是他工作得很开心,就像迪士尼的工作人员一样,开朗的语气和表情感染得周围人都欢快起来。

然后我们就和其他游客一起,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不一会儿,天光亮透,晨雾散去,揭下面纱的白川乡这才露出了真容。这赫然又是一幅黑白炭笔画,在山间银树冰枝的掩映下,十多座尖顶小木屋,沿着蜿蜒的河流,点缀在白色大地上。它们形散神聚,自成一体,融为一个完整的村落,存在了许多年,守候了许多人。

为了赶中午去金泽的班车,我们与银子在山顶匆匆作别,连走带跑地下山回到旅店,拿上行李去找老板结账。离店之际,老板大叔递给我们一人一颗糖(不一样的~),还问要不要帮我们在门口拍照。我们笑说已经拍好,就辞别可爱的大叔,飞奔而向车站赶去。

不想路上突然下起大雪。在漫天飞白中,我们穿过村庄,走上长长吊桥。眼前雪花飘飞,脚下河水湍急,大风吹得桥面摇摇晃晃,鞋子浸得透湿也不觉冷,只顾埋头跟着人群向前走,直到上了车才感到冷极,来不及擦干头发已昏昏睡去。

@金泽

金泽却是另外一个世界:天气晴朗,路面干净,建筑精致,行人悠然。走出车站的我们有些恍惚,刚刚逃离的山间暴雪仿佛是一个梦魇。

我们无法在Google地图上定位酒店,就走到附近的游客中心去求助。工作人员微笑着拿出一张地图,标注了酒店并细细解释路线。按照指示,我们穿过两个路口就来到了Hotel MyStays。住了几天看起来很美的和式旅店后,回到舒适的现代酒店实在令人感动……加上这家新开业的酒店装修精致,休息区里各种特色茶包琳琅满目,我们顿感宾至如归(只能说是没救的都市人)。

略作休整后,我们又走回金泽站,准备搭公交车去美术馆。突然在站里看有吉野家,很好奇它是不是真如传说的比国内好吃,于是我们推门而入,在柜台点了牛肉盖饭,端着餐盘坐到长桌旁。正准备大快朵颐时,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如芒在背。
“你有没有觉得……”
“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坐在店里吃饭的全是男性,即使偶尔有女性进来也是打包带走。这才想起来,日本的盖饭店基本上是“男人的地盘”,女生一般是不好意思进来吃饭的,怪不得我们点单说要堂食时收银员的表情怪怪的……

“我们可以大声说中文……表示我们是不知道当地风俗的外国人。”
“好啊,或者……说韩语?”

@金泽21世纪美术馆

十年前,在日本经济萧条,美术馆进入严冬的背景下,金泽市长以非凡的勇气,决定建一座世界水平的当代美术馆。他将市中心最显要的土地划出来,以女建筑师妹岛和世的设计为蓝本,花费四年时间建成了这座独特的建筑,而今已成为日本最受欢迎的美术馆之一。

它罕见地采用了扁平的纯圆设计,并没有正面或主入口,加上三面都有道路环绕,人们从任何方向都能进入美术馆。透明的玻璃弧形外墙,让室内与室外消失了界限,到了晚间亮灯之际,馆内的晶莹光线流泻而出,就像一架来自星空的发光飞碟,降落在这座优雅宁静的古城,透明、飘浮、轻灵、流动,正是妹岛一贯的女性化建筑语言。

馆内有免费开放的长期展览,也有需要付费的临时展览。所有展览都不许拍照,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因为日本手机的拍照声音是关不掉的,据说是为了防止偷拍……所以如果馆内拍照声此起彼伏,参观体验恐怕不会太好。

“Architecture for Dogs”,这个小型临展非常有趣,是原研哉大师发起的企划,设计师们被分配到不同类型的狗,从它们的角度出发,设计生活空间和居家用品。“倘若周遭是根据狗的尺寸而形成的,那人的体会将是什么样的?”我们的世界是完全以人为本位而设计的,却渐渐令我们对其他生灵失去了同理心。看着这些饶有趣味的设计,仿佛自己也变矮变小,开始以狗的视角打量这个世界,想象身为一只狗面临的各种需求。

“Japan Architecture”,这个大型展分为两个部分,”1945-2010“和“3.11以後の建築”( 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发生于3月1日)。由于门票不菲,我们决定只选其一。是看日本在二战后的百废待兴,还是看它在地震灾后的重生呢?于是问售票小姐:“你觉得哪个展更有趣呢?“她纠结地说:“很难讲呢,要看个人的兴趣……”

于是我们选了”1945-2010“。除了展出的各种精致的建筑模型,它的一个特别之处在于,以颜色为线索,按照时间顺序,将战后的日本建筑划分成了六个时期:黑(灭绝与重生,阴影与黑暗),深灰(城市与国土的视角),浅灰(日本新建筑),色彩(新旧交替,世博,新视角),无色(消失的建筑),白(从还原到叙述)。深深浅浅的黑白灰,解构了存在与消亡之间的无尽交替。

“The Swimming Pool ”,阿根廷艺术家Leandro Erlich的创意之作,可说是21世纪美术馆内最受关注的作品。站在游泳池边往下看,只见几个衣着整齐的游客正在水下悠闲漫步,并没有带任何呼吸设备。直到我们也从地下通道进入游泳池底,才发现水底世界中并没有水,只有头顶悬浮着半米厚的“水层”。我们透过这层水向岸上的人挥手,看他们瞪着眼前的荒谬画面,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金泽

拥有众多古迹的金泽素有“小京都”之城,而这座金泽城却是仿照大阪城而建。战国时期的武将前田利家,历经织田和丰臣两朝而荣宠不衰,在入主金泽后命儿子修筑城墙和护城河。

在此后三百年间,金泽城经历了前田家族十四代家主的更替,也经受了数次火灾的洗礼。复原后的金泽城,依然可见百年前的城郭造型,古朴的石墙上白墙白瓦,如经年不化的积雪,令这座军事建筑显得异常纯净。

是的,本质上来讲,金泽城就是用于军事防卫的城堡。大块石头垒起的高高石垣,其上是供人居住的木质建筑(日语中称为“橹”),其下是绕城而过的护城河。因为城墙不太牢固,还在城下设立了多个军事据点。

向来过度注重外观的东瀛人,虽然搭出的城堡牢固性堪忧,美观性上却是没有争议。尤其是菱橹、桥爪门续橹、五十间长屋这几处建筑,楼层递增,铅瓦横斜,飞檐高翘,桥水相续,把横向线条美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么说起来,21世纪美术馆的扁平设计也颇能与之呼应)。

站在石川桥上,俯视道路宽阔,车辆井然,两旁的樱花树枝杈密密。遥想春日之时,古城下自当夜樱繁盛,不禁大是心向往之。

@兼六园

作为日本大名园之首,兼六园可谓金泽的城市名片,与拙政园在国内的地位类似。其所在位置仅距金泽城数步之遥,自信的我们就没用手机导航,凭着不靠谱的方向感一味乱走,转进一个公园后彻底迷路,又累又沮丧地坐到石凳上。突然头顶飞过一群乌鸦,发出不绝于耳的“Aho”之声。

“它们叫得真的很像あほう(笨蛋)啊……”
“原来漫画里都不是骗人的……”

总算走到兼六园后,被工作人员友善提示园区四点就会关闭,但由于正值亮灯仪式期间,五点时可以再入园欣赏夜幕灯光中的园景。但其实雪地中的亮灯才是最好看的,鉴于金泽目前无雪,我们对亮灯也没有太大期待……

于是趁着还没闭园,我们赶紧进去游览。或许是因为我们曾经沧海,或许是因为冬季百花凋零,走完一圈下来,只觉得这日本第一名园也不过尔尔。所谓“宏大、幽辽、人力、苍古、水泉、眺望”这六大元素,虽然园中都有涵盖,也不过是苍松雪吊,亭台楼阁而已。倒是水景有些意境,溪流蜿蜒,湖面宽广,楼台临水,在暮色灯光下更显幽深。

@金泽My Stays酒店 (Hotel MyStays Kinzawa)

金泽既然以“金”字入名,金箔便是其一大名产。店铺里各种金箔冰淇淋,金箔蛋糕,金箔饼干、金箔拉面,金箔面膜……金光灿灿闪瞎双眼,却还是不敢入口,总想到红楼梦里尤氏二姐吞金自杀……

但路边的自动热饮机蛮有趣,又终于买到了挂念许久的铁路便当,于是心满意足地回酒店安享晚饭。

相比东京的酒店客房,这里的面积大了不少,各类物资也相当齐全,比如大厅里任拿的XX洗浴品,洗面奶化妆水乳液保湿霜一应俱全(但为什么给男生用的就是资生堂),房间里有各种浴盐,图案雅致深得我心,连大瓶的柳屋发根液都有提供,实在令人感动~

打开便当正准备大快朵颐,却发现没有勺子,于是致电总台请送两把过来。很快就有人按响了门铃,门外是可爱的前台MM,满面微笑双手呈上餐勺。我接过后道谢,MM致以九十度鞠躬,见此我也不好关门,于是等着她起身。可几秒钟后她依然没有直起腰的意思,我才省悟她是要保持鞠躬姿势直到我关门的,于是只好默默关上门,才听到她离去的脚步。

日本人的服务姿态是不是过于谦卑了……”
“服务的时候是这样啦,当他们被服务的时候就会态度大变的。”
“其实我们这种外国游客还是最客气的,有的日本商务客人真的好拽。”
“刚才楼下不就有个西装大叔在冲酒店经理发脾气,人家点头哈腰的他还是趾高气扬不依不饶……”

Day EIGHT [金泽-京都] 北野天满-祗园-八坂神社

离开中部,前往关西。虽然京都之后还有大阪,但届时已超出五天期限,所以这是最后一次使用Tourist PASS(也算用得够本了)。

若说东京上海,高楼林立,现代时尚,礼貌客气,但人际关系疏离,那京都就像北京,院墙矮矮,京味浓郁,随和亲近,却骄傲在骨子里。走到京都车站的案内所(导航台),办公桌后是一位身板笔直高贵冷艳的婆婆,直到听我们以日语询问,态度才大为好转,还称赞了一句日语不错。
“她好像《樱兰》里的志津婆婆……”
京都人就是有气场……”

还有一点略为头痛的是,好不容易习惯了关东地区靠左通行的习惯,来到京都后发现怎么所有人都在靠右走。还以为自己旅途奔波思维错乱了,百度了一下原来关西的规矩就是靠右,于是乘扶梯和走路时又要把方向感掰回来。虽说关东和关西历来喜欢掐架,但这种小事就不必分庭抗礼了吧……

@绿风庄旅馆 (Ryokufuso)

关于京都的住所安排,我们预订了两天和式旅馆,两天西式酒店。“其实我已经住够和式了……”“别吵了,你知道京都的和式旅馆多贵吗!”

这家“绿风庄”倒是风格清新,连名字都像出自武侠小说。一位和蔼可亲的爷爷接待了我们,告诉我们从东京寄出的行李已经收到,待会儿会帮我们送去客房,然后拿出许多张观光地图,询问我们的旅行计划。虽然爷爷的关西腔听着费劲,但我们还是感到宾至如归。

当听到我们打算去金阁寺二条城这些常规的游客景点后,爷爷思索了一下问:“你们想看梅花吗?”“想啊!但是还没开吧。”“天满宫的初梅已经开了哦,虽然不多,但还是很漂亮的。”我们喜出望外,没想到隆冬之行中还能看到花景,于是爷爷就在地图上画出路线,无比详细地指点了怎么坐车。听着感觉路线非常复杂,结果出门二十米后,就赫然看到了车站……

@北野天满宫

作为日本天神信仰的中心,北野天满宫由来于“学问之神”菅原道真。这位平安时代的大学者,尤其擅长汉文学,曾被任命为遣唐使,却因小人谗言遭到流放。戏剧性的是,在他病逝之后,京都陆续出现异相,先是天皇儿子病死,然后皇宫遭遇雷击。朝廷大为惊恐,认为是菅原的怨灵作祟,于是赦免了他的罪名,在北野兴建了天满宫来祭拜他。

菅原本来被当作雷神,后来演化为保佑金榜题名的学神,因此每逢高考前夕,都会有许多高中生和家长会来此参拜祈福。难怪我们看到有保佑考试成功的护身符在出售,甚至还有印着“合格祈愿”的梅酒和梅干……

菅原钟爱梅花,因此宫中栽培甚多。神殿之前,梅林自成一苑,冬日未尽,已有梅花始绽。枝头近,轻红柔黄缀满,天光远,浅碧淡青弥散。踏小径,穿竹门,行至花尽水穷处,转眼高台拔起时。登台凭栏,满园枯枝虽料峭,墙角春意已勃发。

向晚之时,赏客已渐寥寥。走到歇脚处,取香梅煎茶一碗,菅公煎饼一碟,闲坐于庭前。
暗香清冽,枝影横斜,阶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CoCo壹番屋

并没有计划去哪里吃饭,于是在公交车上看到CoCo的大招牌后,就立刻意见一致地跳下车,直奔这家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咖喱连锁店。虽说国内也开了不少,但就像吉野家一样,总想试试所谓正宗的味道。

进门后首先注意到的是几个摆满漫画的大书架,种类很是齐全,少年漫画如《One Piece》,少女漫画如《NaNa》,还有一直想看的《三月的狮子》,真是用了好大的意志力才离开书架……

店堂面积不小,食客倒是不多,只有几个男生独自坐着,看上去不是学生就是上班族,几乎都是人手一本漫画边看边吃,服务员妹纸静静站在长长柜台之后,整间餐厅气氛如图书馆一般。

菜单上的咖喱饭种类繁多,但其实这种清淡略甜的日式黄咖喱味道都差不多。于是随意点了两个再加一盘沙拉,咖喱的味道平平,倒是米饭很好吃……

@花见小路

到达四条通时已是华灯初上,来到这里,就进入了祗园的核心范围。有三百多年历史的祗园,虽说是京都最大的艺伎区,现在艺伎和舞伎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人。但在最繁盛的十九世纪初,祗园的艺伎多达三千多人,艺伎馆和茶屋也是不计其数。

走到前面一个路口,便是人气极盛的花见小路。虽名为“花见”,其实并无花可赏,它是日本最古老的花街,全长大约千米,但南北风情迥异,北段现代酒馆林立,南段则是传统茶屋。

我们沿着石板路走上南段,两旁是挂着灯笼的木屋,仔细一看全是高级料理亭,门口水牌上的标价十分之不菲。再往前走,看到木屋之后竟是一片宽阔河面。“难道这就是鸭川?”“一定是,所以这些酒屋才这么贵……”

白日的鸭川属于年轻情侣,和煦暖风吹过河岸留下花香。夜晚的鸭川属于财阀大亨,流水潺潺经过窗内灯影迷离。
“《迷宫的十字路口》里柯南他们就有来鸭川边的酒屋喔。”
“我还记得毛利大叔对座陪的艺伎垂涎三尺……”

离开河岸,走到安静的小巷,两边是更加传统的茶屋,外形类似民居,门庭和院落布置得低调而优雅,细细竹材做成的格子窗古朴又内敛,门沿上挂着艺伎的名牌,猜想如今祗园依然维持着艺伎挂靠茶屋的运营方式。

茶屋虽都在营业,巷中却十分寂静,除了我们并无行人,偶尔驶过几辆轿车,细看都是顶级品牌,大约是赴宴而去的贵客。“不是说这里最容易遇到艺伎吗?”“这么晚了艺伎出门肯定是坐车的好吗……”

再向南走,来到了传说中的祇园角,也叫弥荣会馆,是表演京都传统艺能的剧场,其中也包括艺伎舞蹈。海报上的价格倒不贵,折合人民币两百多元,无奈表演时间已过。每日一场,迟者自误,我们只能抱憾而去。

@八阪神社

走上灯火通明的大道,气势非凡的八坂神社就矗立眼前。 之前的北野天满宫是全国天满宫之总本社,这里的祇园八坂神社同样是全国八坂神社之总本社,每年七月在此举行的袛园祭为日本三大祭祀之一。

朱漆大门外石狮镇守,祭祀舞殿上提灯无数,呈现出宫阙般的飘渺华美。我们沿着昏暗的路灯,走过名目繁多的小神社。其中有一个“美御前社”,供奉着掌管美貌的神,经过的女生没有不来参拜的。还有掌管姻缘的“缘结之神”,社前挂着一只粗绳蝴蝶结,也是最有人气的神社之一。

路边烛火晕黄,檐下灯笼摇曳。朱阁绮户走之不尽,明暗重叠穿梭徘徊。几疑诸神在侧,布下这一片神隐,游戏于烟火人间。

Day NINE [京都] 清水坂-青莲寺-二年坂&三年坂

“你一定要做这件事吗……”
“我知道是很俗气啦,但这里是京都诶,就玩一次嘛~”
于是强迫着环一起来进行这项大任务——和服变装。

京都有很多租赁和服的店,如果找得到私房和服的话,店家还会提供自己的首饰收藏。前一天才着手准备的我们,直接电话预约了一家规模较大流程已经很商业化的和服店,提供的服务包括租借和服、帮助穿衣、发型设计,单日价格折合人民币三百余元,早上十点到店,晚上六点归还。

其实还有更进阶版的:头上戴假发,脸上涂白粉,脚下踏木屐,直接变身舞伎(即年轻的艺伎学徒,比起艺伎服饰的简洁端庄,舞伎服饰反而更加华丽)。这个实在太夸张,因为舞伎的发型很重,木屐的跟又高,有人换装之后路都走不稳……

@清水坂

于是一大早就起来,在脸上涂画一番,出门往清水坂而去。

这条窄窄的石板街上游人如织,一路向上走便是著名的清水寺。路旁是各种工艺品和特产店,数十种冰淇淋五颜六色,依节令挑了一个梅花味道,颗粒研磨得并不细腻,淡淡梅花清香倒是传神。

推开小小店门,穿过一条窄路,就走进了冈本和服店的院子。店员训练有素地递上拖鞋和大衣袋,核对预约后将我们带到和服区。只见一排排的振袖和服、外套、披肩、手袋,图案各异色彩缤纷,越看越是眼花。于是速速决定主色,把范围缩小到两三件,选择就容易多了。

接着被带到换衣室,先自己穿上白色的贴身襦绊,然后店员来帮助穿衣。穿和服极之麻烦,首先是修正体型,因为圆筒身材才最适合和服,所以要用长长的毛巾裹腰,以填补胸腹间的空隙。接着穿长儒绊,穿和服,穿足袋。打了无数个结,系了无数个绑带,调整了无数次领子,最后终于扣上腰封,穿衣大业宣告完成。

此时的我如同身在茧中,被这一身束缚得动弹不得。姿势僵硬,呼吸困难,面色苍白,说话只能轻言慢语,走路只能碎步挪移,气质风格随之大变…… 

但这还没完,我被带到发型室,挑头饰,盘头发。发型师小哥倨傲而冷淡,一脸“不要找麻烦”的神态,偏偏遇到我问题多多。“我这么短的头发也要盘吗?”“当然了。”“两朵花放在一起比较好吧。”“我本来就打算这么做。”“哎这边头发夹得有点奇怪。”“那你说说看该怎么弄。”

坐在旁边的是一对上海夫妇,正苦于无法与店员沟通,于是拉着我请求帮忙。全程帮他们翻译后,女生盯着我的脸问:“他们有给你化妆吗?”“这个是我自己化的。”“我忘记化了怎么办啊?”“这里不提供化妆呢……”“你有带化妆品吗?能帮我化吗?”“不好意思我只带了唇膏出来……”

终于一切就绪,拎上手袋,踩上木屐,“轻移莲步”出门而去。

@青莲寺

穿成这样,行动迟缓,又想拍照,自然要找个人少景美的地方。于是避开大热门的清水寺,另辟蹊径选择了青莲寺。

青莲院鲜为人知,但其实是一处赏樱观枫名所,与皇家关系深远,历代住持都由出家的亲王担任,其建筑也有着贵族般的清雅。池泉回游的庭园,竹林茂密的雾岛,宽广古朴的内室,皆可谓一步一景,幽寂中别样动人。

坐在长长的屋檐下,看院里松柏葱郁,山水间曲径通幽。微风拂过,风铃叮当,说让时间就这么流淌吧,流到心中,流成一片和敬清寂。

院中游客寥寥,除了我们,还有一对白人老夫妇。正当我们满屋游走时,这两位走上前来,礼貌地以英语搭话。
“你们的和服真好看呢,可以给你们拍照吗?”
“可以……”
“和服是家传的吗?有几代了吧?”
“还好……也没有很古老……”
“看着就很典雅呢~”
他们一脸真诚地赞叹了几句,才满意地离开。

“一定是把我们当成本地人了……”
“实在不忍心告诉他们真相……”

@二年坂&三年坂

在大寺小寺中兜兜转转,又寻了一家雅致小馆填饱肚子,看天色已近日暮,我们便返回清水坂归还衣服。和服美则美矣,穿着实在辛苦,乘巴士都困难,换下后立时身心舒畅如履平地……

于是走到附近的二年坂和三年坂,夜幕下街巷中的石路木屋又呈现出最浓郁魅惑的京都风情。在醒目的HelloKitty咖啡屋旁,不小心发现了一只藏在树叶间的龙猫,原来它身后就是一家吉卜力周边店。

进门一看,店面不大,但摆放的商品比吉卜力美术馆中的更加精致可人,尤其是一只天空之城的相框,框沿上巴鲁提着煤油灯,怔怔地望着空中的希达,框内一行字:“那一天,少女从天而降。”

童年回忆和少女心顿时泛滥……看看价格,还是忍住没下手~

不觉天已黑透,走到又一处寺院。山门外,院墙旁,石阶延伸而上。苍梧高,竹林密,树影扑朔迷离。暗夜寂寂,灯光幽幽成谜。

站在阶下,看得入神,忽然一个温和的声音飘来。
“晚上好。”
“晚上好……”
“走上去就是寺院哦。”
“好的。”
“到了三月,这里的樱花更美。”
“谢谢。”
突然发现我不是本国人,这人赧然转身而去,消失在一片萤火竹林中。

Day TEN [京都-宇治] 伏见稻荷-宇治川-宇治上神社

今天是换去另一家酒店的日子。我们带着沉重的行李,走了半天没找到地鉄,于是拦住一位婆婆问路。婆婆自带优雅的京都口音,热情地指了路,不断跟我们确认:“わかる?わかる?(晓得了吗,晓得了吗)”

到了车站,发现里面人好少,后知后觉地再百度一下,原来京都的地铁站较少,大家一般都坐电车(关西和关东的gap也太大了吧)。

@伏见稻荷大社

把行李往酒店一放,立刻搭车赶往伏见稻荷大社

这座京都香火最盛的大神社,悠远的历史可以追溯到8世纪,是为着供奉诸位稻荷神而建。稻荷神就是狐狸神,被认为能保佑五谷丰登,是农业与商业的神明。伏见稻荷最大的看点,就在于千本鸟居。漫长曲折的山路上,竖立着无数鲜红的鸟居,时而有狐狸石像蹲坐其间。这些鸟居造型类似但大小不一,都是个人或企业捐赠的,有的已老朽褪色,有的还光鲜亮丽,暗红与朱红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的照射下颇为壮观。

作为京都三景之一,这里的游人多到摩肩接踵,让我们立刻决定舍弃清水寺和金阁寺——另外两个大人气景点。这次选择伏见稻荷游览,其实是因为它与宇治顺路,而后者,才是今天的重头戏。于是匆匆逛完一圈,连狐狸绘马也没写,就下山直奔车站而去。

@宇治

宇治这个素以抹茶闻名的小城,距京都市区约25公里,正位于京都奈良之中。身为抹茶控的我,从搭上奈良线开始,就开始控制不住地热情高涨了。

“车上椅子的颜色好清新,像抹茶一样~……啊你看宇治的小鸟都是抹茶色的!”
“你够了……”
“我上辈子一定是宇治人!”
“你上辈子一定是火星人……”

@@宇治

宇治作为《源氏物语》的最后舞台,对其作者紫式部自然很有感情,宇治川的桥头上就筑有她的石像。宇治川发源于琵琶湖,河流贯穿市区而过。站在大桥上,只见川水滔滔,流经重山无数。此情此景,除了“子在川上”,不作他想。

走到对岸,只见紫式部穿着十二单,静坐于此抚卷而思,给这里笼上了说不清的平安朝风情。但对于这部号称“日本《红楼梦》”的《源氏物语》,还是忍不住要说,除了它作为世界上最早长篇小说的地位,我并不认为它能在文学性上与曹公比肩……甚至无法与之前谈到的菅原道真相比。但因为是通俗易懂的假名文学,《源氏物语》不断被后人研究和改编,菅原的汉文学却过问者稀,实属憾事。

@@平等院

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平等院寺庙,毫无疑问是宇治最吸引人的景观。它前临宇治川,远对朝日山,占据着无双的风水宝地,多位天皇曾在此修建别居。平安时期权倾一时的藤原赖通,将父亲留下的别墅改建为佛寺,并命名为平等院。这一年正是末法初年,祈愿前往极乐净土的末法思想深入人心。而平等院中的凤凰堂,就是极乐世界的极致体现。

参观过展物精美的凤翔馆后,我们排队等待进入凤凰堂。出于对文物保护的考虑,凤凰堂每20分钟放行一次,每次限50名参观者。

只见池泉舟游式的园林中,由宇治川引入的水汇聚成池,凤凰堂正位于池中岛上,如同浮于极乐宝池的宫殿。堂内中央端坐如来佛像,周围柱子上绘有天人起舞、童子奏乐,屋脊上站着两只金铜凤凰,翩翩然振翅欲飞。这些精美的绘画与雕刻,隐隐有敦煌壁画中的大唐韵味,绚丽辉煌如梦似幻,无怪有“欲知极乐,当去拜宇治御寺”之说。

凤凰堂是日本唯一保留下的,能够缅怀华丽的藤原摄政时期的建筑,但在长久的风吹日晒中消褪了颜色。政府不惜对旅游业的重大影响,用了整整一年半进行精心修复,前年年中才再次开放参观,曾看到中国网友抱怨去了两次都在维修期间。但修整之后的凤凰堂色彩鲜明,焕然一新,无愧于日本对古建筑修复保护的独特专长。

@@宇治上神社

走过几条幽静的小道,路过几家优美的民居,我们来到了宇治上神社。它貌不惊人,但其实是日本最古老的神社,与凤凰堂几乎是同一时期的建筑。

这里祭奉着应神天皇和两位皇太子,因为皇子名中有“菟”字,衍化成“兔”后,神社就有了独具特色的兔子签和兔子护身符(其实只是想用兔子卖萌吧)。兔子签粉嫩如棉花糖,肚子里藏有签文,可惜曾决定过不再抽签,不然入手一个作摆件也好。

神社内还有一眼泉水,名为桐原水,传说中的宇治七眼名水之一。至今泉水仍源源不断地喷涌,据说是宇治抹茶的绝佳搭配。

@@伊藤久右卫门

终于来到了宇治最后一站,也是压轴节目——伊藤久右卫门本店。

说起宇治茶,是一个大概念。首先,“抹茶”是在五百年前,由宇治发起并蔓延到日本其他地方,“宇治抹茶”成为了专供将军的上等抹茶。然后,“煎茶”是在两百多年前,由宇治的山中农户种植出的。煎茶的制作方式与抹茶完全不同,是一次日本茶的全新革命,如今已是日本最常见的茶种。所以,宇治茶可说是日本茶之滥觞。

而拥有三百年历史,目前已传承到第八代的老铺伊藤久右卫门,以制作精良的宇治茶和茶类甜品闻名,几乎已成为宇治的另一张名片。

穿过大幅的门帘,我们走进了本店,店面面积不小,左边是商店,右边为餐厅。餐厅的食客很多,其中不乏中国人。我们拿了号排队后,就在手信区消磨时间。一入抹茶深似海,各种可爱的点心让人爱不释手,抹茶布丁抹茶大福抹茶马卡龙,抹茶生巧克力抹茶芝士蛋糕甚至还有抹茶咖喱……可惜多数的保质期都在三天之内,便只买了些好保存的带回国内。

店里的服务员妹纸倒是很有趣。“请帮我拿一个抹茶铜锣烧。”“好的,您的日语真好呢。”“你能听出我是外国人,说明我日语还不够好呀。”“怎么会呢,您的日语说得比我还好呢~”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了位置,服务员送上煎茶和菜单。我不假思索地点了抹茶芭菲,布司热爱者环则点了抹茶蛋糕卷和抹茶卡布奇诺。抹茶芭菲立刻送上,并配有一小碗抹茶粉。雪糕香甜,团子软糯,布丁爽滑,洒上微苦的抹茶粉,可谓清爽不腻,恰到好处。

望望窗外,蓝天如洗,小城静好,此间一日,已如尘世千载。

@樱花台酒店 (Sakura Terrace)

浓浓夜色中,我们离开了宇治,乘火车回到京都。提着一堆手信走到酒店时,才发觉这一天都没有正经吃饭。顿时腹如雷鸣,赶紧走进全家以关东煮充饥……

“回酒店后IPad借我看《迷宫与十字路口》!”
“为啥……”
“那里面有好多京都的景点~我的京都之魂在燃烧~”

结果发现国内的视频网站在日本不能用,真是被自己蠢哭了……只好退而求其次,看起了小说《艺伎回忆录》,字里行间依然是满满的的京都风情,交织成和风樱雨中穿街过巷的幻境。

Day ELEVEN [京都-奈良] 鹿公园-春日大社

@京都车站

车站里,麦当劳贴着醒目的宣传海报“夏威夷Pancake”,并郑重其事地注明“经夏威夷观光局认定”。对国内麦当劳撤下pancake一直耿耿于怀的我们,这次自然不能错过。

草莓蓝莓酱不错,能吃到新鲜大块的果肉。将奶油换成鲜奶冰淇淋也很清爽,只是饼上撒的糖粉略有些多。虽然是快餐依然有好好摆盘,果酱也浇得颇有摸样,倒是沿袭了日本人一贯的摆盘美学~

再次搭乘奈良线,没想到车次表如此复杂,红色绿色圆点三角一大堆。仅班次类型就有特急、急行、准急、普通,行驶时间差别相当大。我们当当心心地选了一辆特急,到了发车时间却没看到有车到站。不是说日本的电车一分钟都不会迟的么?再去看车次表,原来还有分平日和周末的……陷阱真是防不胜防,只好把这张大表从上往下从左到右又仔细看了一遍。

@奈良

@@鹿公园

奈良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大公园,而公园的主人,就是这些优哉游哉闲庭信步旁若无人的小鹿。湿漉漉的大眼睛,长而卷的眼睫毛,细长的腿还自带高防水台,实在是动物界的颜值担当。

刚看到小鹿三两只时,我非常谨慎地靠近,生怕惊走了它们。但在被满街满巷的鹿包围后,我发现这种担心完全多余。相比早已视人群于无物的鹿们,需要防范攻击的反而是我们……只要你手上拿着鹿仙贝(煎饼),就会有小鹿走到跟前讨要。礼貌点的会用大眼睛楚楚动人地瞅着你,调皮点的会从背后用头撞一下你,粗鲁点的会直接上嘴叼走食物。

我手上的仙贝很快分发一空,一只不甘心空手而归的鹿,竟然咬着我的地图死死不松口。担心它吃了会有问题,我也拼命扯着地图,不停地好言相劝:“别抢啦不能吃的!”两方都不放手,场面一度陷入胶着,可恨几个围观的人只是笑却不帮手。最后小鹿不耐地用力一扯,撕下一大半地图叼着跑了,只留一个敏捷的背影给惊呆了的我……

然后我就庆幸没有遇到更彪悍的鹿了。只见草地上一个男生,不知怎么招惹了鹿,被三只鹿追赶着奔跑,边跑边朝朋友喊救命,几个损友却只顾欢呼:“すごいシカ(好厉害的鹿)!”最终他双足难敌四脚,被鹿追上扑倒在地……还好它们都没长出角,不然后果堪虞……

“这个城市已经被鹿占领了吗?”
“天理何在……”

当然也有温和的鹿,怯怯地走到一个小朋友面前,为讨食物不停地点头鞠躬,不愧是日本的鹿……可惜小朋友来自中国,没有被日本礼仪打动。
“妈妈你看它在鞠躬耶。”
“那你是不是要给它点仙贝?”
“不给!它不如那只好看!”

对这个鹿酱都要拼颜值的世界也是绝望了 。

@@春日

奈良是一个古老的文化城市,拥有众多古寺神社,有“社寺之都”的称号,被日本人视为精神故乡。
但其实我们只顾着一路与鹿嬉戏,对于路过的种种寺庙只是走马观花。直到走进万木葱茏的春日山,忽觉头顶绿荫遮天蔽日,脚边石雕青苔厚厚,林间鹿影倏尔掠过。四下俱寂,光影交错,倚树根而坐,如有清泉漫过心间,浸润了岸底蜷曲的枯叶。

@@万叶粥

一路上山,山顶的春日大社古朴动人,与这片原始森林一脉相承。漫游休息一番后,我们原路走回山脚。体力消耗之下,忽见路边一处茶屋,大大的“粥”字颇为醒目,便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粥品在日本其实并不流行,一般只会做给病人食用。奈良的茶粥倒是名物,但也做法简单,米、水、粗茶焙一起煮熟,佐以纳豆和奈良渍(用奈良酒糟浸渍的腌菜)。味道清甜顺滑,容易入口,但也许还是太清淡了……来日本已十日,味蕾开始对这种软绵和风有些不满……

“我想吃虾蟹砂锅粥。”
“我也是。”

@京都

一路奔波回到酒店,走进电梯时已累得想坐倒在地。电梯门尚未合拢,一位服务员正要进来,看到我们却立刻止步,口称”失礼了“,依然站在外面等下一架电梯。

“连跟客人共乘电梯都不准吗?”
“Prada Devil 也有这种规矩……” 

虽然是西式酒店,依然有泡汤场所,而且比之和式民宿花样更多。对于腿酸脚通的我们,大有治愈之效。比如香泡浴,池中各种泡泡涌出颇为有趣,水温倒是很高,我坚持了十分钟就宣告投降。比如陶板浴,在类似桑拿室的房中,地上是三块单人陶板,有漏沙可计时三分钟。按要求翻转四次漏沙后,感觉自己彻底被烤熟了…… 

Day TWELVE [京都-大阪] 斋心桥

匆匆赶到京都车站,眼看发车在即,我们还在拖着箱子爬楼梯。有工作人员看到,立刻走下站台过来帮忙,这才顺利搭上JR京都线,来到此行最后一个城市:大阪

据说关西物价相对关东为低,且又是旅途末站,于是今日的安排颇为无趣:逛街。也是因为旅途至此,精力已大是不济,便说走走斋心桥,感受一下民风也罢。

@MUJI

店内随处可见中文导语,可见春节期间中国游客爆满,此言非虚。
如宜家般,MUJI在店内也设有餐厅,同样的自助选餐模式,不过食物以和式为主,种类和味道都只是平平。
餐厅的出品普通,店内的包装食品倒是讨人喜欢,除了一些非常本地特色的,现在国内的MUJI也多有上架。

@星巴克

作为一个在星巴克只会点抹茶拿铁的无趣的人,来到抹茶之国自然要依样葫芦一番。同样是要求脱脂无糖,此地的抹茶拿铁明显没有国内那么甜,抹茶粉的清苦味道更重。

看到高颜值的樱花杯也已上架,就问了一下店员妹纸。
“桜の季節が近いのためですか(是因为樱花季快到了吗)?”
“そうですよ、ふくろの上で桜もありますし、受け取ってくださいませんか(是的呢,连纸袋上都有樱花哦,给您一个好吗)?”
好的喔~ (@ ̄∇ ̄@)

@章鱼烧小店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看到前面一家章鱼烧的小店颇为热闹。大阪作为章鱼烧的源起,当地味道自是值得一试。我们走到店前,看到发型粗犷的店主小哥正在跟几位女客调笑,似乎是在说价格贵不贵的问题。

看了一下价目表,上面赫然写着“6个丸子500万,8个丸子600万,10个750万”,倒吸一口气,这是什么天价……
然后看到店主笑得那么开心,我立刻省悟这一定是在搞笑,果然是以热情开朗和爱讲冷笑话著称的关西人……

于是我鼓起勇气:“六つのチーズをください(请给我6个芝士味)。”
“500万円だよ、大丈夫(500万哦,没问题吗)?”
“冗談ですよね(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估计看我是外国人,小哥网开一面,爽快地收下了500日元。

@苹果店

曾问拜托我带Macbook的朋友要什么型号,此人大手一挥:“15寸Retina!”“配置呢?”“最高级的~“

于是走进苹果店,一位打扮很潮的小哥迎上来:“何かごようでしょうか(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Macbookが買いたいです(想买Macbook)。”
“規格は何ですか(什么型号呢)?”
“もっとも高いの(价格最贵的)。”
“……中国人の方ですか(请问您是中国人吗)?”
“何でよ(为什么这么说)……”
小哥露出了迷之微笑。
也是,这种人傻钱多的样子一看就是中国人……

@大阪三井花园酒店 (Mitsui Garden Hotel Osaka Premier)

此行最满意的酒店之一,且不说有往返于大阪站的接送服务,颇具审美的装修风格,还赠送了商务酒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位于顶楼的酒廊,香薰灯暗,沙发软软,书籍品味也是不凡。画册间美景连绵,别处尚风景无限。

Day THIRTEEN [大阪] 环球影城-关西机场

由于对美漫完全不感冒,对环球影城一直兴致缺缺。但大阪环球影城几个月前刚开了哈利波特园区,作为资深哈迷+主题公园控,毫不犹豫地决定把最后一天贡献给这里。

@大阪环球影城

比起国内哈迷群体的内敛小众,日本人对哈利波特就狂热得多,粉丝群呈现全民化和低龄化。虽然丛书中最后一部已经完结了很多年,哈利波特园区的开放依然拥有巨大的号召力。

一定要买快速通票。
一定要买快速通票。
一定要买快速通票。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快速通票也就是绿色通道票,玩特定项目时可以走快速通道而不用再去大排长龙,否则一个项目排队两小时玩不了几个就要闭园了……

这种通票分四种:旧版4项,旧版5项,旧版7项,新版7项。新7包含“进击的巨人”和“新世纪福音战士”这两项珍贵的日漫项目,因此很早就售罄一空……我们只得选择旧7,包含项目有:哈利波特禁忌之旅、鹰马飞行、蜘蛛侠、太空幻想列车、芝麻街/怪物史瑞克、大白鲨/回到未来、侏罗纪公园/魔鬼终结者。

享受特权的价格自然不便宜,环球影城的门票也就355元,快速通票竟要358,而这已是淡季平日的最低价,人流最旺时价钱可达498。

于是靠着一路大开绿灯,我们迅速搞定了主园区。相比于过山车跳楼机之类,这里的机动游戏并不刺激,与电影情节的结合也一般。唯一惊艳的是蜘蛛侠,剧情与特效结合得天衣无缝,真正有在都市丛林中上天入地之感。

上午这么风风火火地赶场,其实是为了把充足的时间留给哈利波特园区~匆匆以可乐薯条果腹后,我们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魔法世界。

@@哈利波特园区

排着长队走过一条小路,经过灌木丛中罗恩的飞车,霍格莫德村的大门就赫然出现在眼前。石板大道深邃蜿蜒,尖顶小屋积雪厚厚,火车喷着蒸汽驶出隧道,少年拿着魔杖笑逐颜开。空气中的魔法密度飙升,书页里的世界突然成真,虽然早就放弃了能收到通知书,望着远处巍峨的霍格沃茨城堡,麻瓜如我依然感动得无可名状。

霍格莫德作为巫师聚居的小镇,各种有趣的商店林立,里面买的自然是周边产品。

“得维斯-班斯魔法用品商店“,有四大学院的毛衣徽章领带围巾,飞天扫帚羽毛笔明信片等等。当然价格也很夸张,本来想买鹰院的围巾,一看标价5000日元,呵呵还是去官网买吧。

“猫头鹰邮局”,巨大的尖顶棚屋空旷安静,房梁上栖息着各种猫头鹰。明信片就在这里寄出,顺便盖上特别的园区邮戳。

“奥利凡德魔杖店”,如果愿意排队,可以与店主进行互动,体验魔杖选择巫师的神奇特效。看着那长长的队伍,我是转头直接走进商店……店里是满满堆到天花板的魔杖盒子,可以选原著角色使用的魔杖,也可以选不同杖芯材料的魔杖,所有魔杖的价格都是3500日元(还以为伏大人的会贵一点2333)。

还有一些人气爆棚要排长队才能进去的商店,比如“三把扫帚酒吧”(反正黄油啤酒街上也有卖)、“佐料笑话店”(应该换成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蜂蜜公爵”(限购的巧克力蛙是买不到了)、“猪头酒吧”(对邓校的中二弟弟并没有什么兴趣)。

城堡外还有一个室外项目,“鹰头马身有翼兽飞行”(就是巴克比克啦)。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类似小型过山车,坐上才发现倾斜角度不小,速度也不慢。

然后,终于到了重头节目——“哈利波特禁忌之旅”的预约时间。走到霍格沃茨的大门口时,讲真我有点失望,远看城堡还挺大,近看跟迪士尼里的睡美人城堡差不多——等比例缩小做个样子而已。
“好小哦……”
“你难道在期待一个天鹅堡么?”

我们拿着快速通票,绕过队伍直接进了城堡。堡内古老而豪华,楼梯交错暗影幢幢。跟着人群穿过长廊,走上楼梯,路上经过了会动的画像(还会窃窃私语),邓校的办公室(以及他的影像),还有分院帽(张着嘴在唱歌)。最后终于走到了项目场地,形式类似室内过山车,但呈现的效果非常优秀,绝对是环球影城中最令人感动的项目(对我而言~)。

在一片黑暗中,过山车缓缓启动,四周出现全景投影,原来我们正置身于魁地奇球场上,跟着哈利一路风驰电掣地追赶金色飞贼。途中一会儿是火龙一会儿是摄魂怪,当然都被所向披靡的哈利一一打败,最后走上巅峰被邓校表彰……剧情非常单纯,但骑着飞天扫帚从高高的球场俯瞰欢呼的人群,追着巨大的火龙绕过塔尖掠过湖面穿过禁林,这种逼真的感觉让人只觉得恍若梦中。

“我觉得这么多年对HP的爱都得到了告慰!”
“我觉得头好晕给我坐一下……”

@@日漫区

其实并没有这么个区,但大阪环球影城有全球独一无二的两个日漫项目:“进击的巨人”和“EVA(新世纪福音战士)”。对这两部少年格斗漫,我倒罢了,环却是它们的铁忠粉,看时间还有余,我们就去了EVA的项目。所幸排队的人不是很多,虽然没有快速通票了,我们还是很快进到场内。基本上这个项目就是带上3D眼镜看影片,椅子自带晃动和吹风喷烟功能。影片内容并无特殊之处,但对无缘在大银幕上看EVA的国内粉丝来说,也算是一个安慰。

进击的巨人其实也是看影片,而且还不是3D……不过嘛,对这种原著就超高人气的项目,大家来看的不是影片,而是情怀……

@大阪关西机场

多玩了项目的结果就是一路飞奔着离开环球影城,赶去车站坐驶向关西机场的地铁。虽然并没有在大阪城内的景点观光,但列车车身上画着这么多名胜古迹,也算是热情的关西对我们的告别了吧……

在航空柜台排队托运时,看到了这样一张告示……由于我们乘坐的航班客流爆仓,航空公司征募愿意改签到次日上午出发的乘客,承担食宿并给予三千港币的补偿。话说,我们的往返机票才一千多元……

“睡一觉就有三千块拿哦。”
“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歧义……”
“但明天早上要准时上班。”
“所以只好期待下次机会……”

Some TIPS [说到哪算哪]

@行程

本来的计划是常规的东京-京都-北海道,但一想到春节期间国人汇聚北海道的盛况,就累感不爱。

“我觉得一定会在那里遇到同事……”
“我也觉得……”

然后在知乎上看到一个妹纸推荐岐阜县,加上有方便划算的Tourist Pass,刚好无缝衔接了关东关西,就愉快地把北海道替换成了本州岛中部。
下次再去日本,应该会从冲绳入境,以便办理三年多次往返签证。

@交通

东京地铁堪称世界上最复杂线路没有之一,三家轨道交通的运营公司:JR、METRO、都营,加上若干私铁,合纵连横之后整张地铁图蔚(yi)为(tuan)壮(luan)观(ma)。最“令人发指”的是各家公司独立收费,不同公司的线路之间不可换乘。
因为离酒店最近的地铁站在JR线上,我们在羽田机场买了JR东日本东京都市地区通票(Tokunai Pass),750円/张,每日一张不限次数搭乘JR。图方便的童鞋也可以直接买西瓜卡(SUICA),单纯的充值卡,可以在任何线路上使用。

其他城市也基本都有单日无限次公交卡,鉴于日本的公交车费不菲,还是建议每到一个城市就在车站购入此卡。
前面提到的五日内畅游中部地区的JR Tourist Pass还是大力推荐。

务必注意地铁/公交车的运营时间,不要错过末班车,日本租车费用高昂,打一次车就会破产。
公交车上的红色座位是给有特殊需要的人,即使没人也不能坐。
感兴趣的妹纸可以去体验一下“女性专用车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次看到男生在里面……
日本地铁上禁止饮食,但在火车上完全没问题,各地站台贩卖的火车便当也各有千秋非常美味。

@住宿

东京京都大阪金泽没什么好说的,直接网上各大预订网站走起。只不过在东京京都这种大城市,个人认为商务酒店相对于和式旅馆/民宿性价比更高(我比较没追求,觉得民宿住两天是个意思,住多了实在累赘)。不过和式旅馆的服务人员(一般是类似“掌柜”的角色)会跟你聊天,帮忙计划行程,如果懂日语的话他们会更加热心(因为“掌柜”一般年纪不轻)。

比较麻烦的是岐阜白川乡,真的是一个原生态的小村庄,仅有一个官方旅游网站,上面有各家民宿的基本介绍和联系电话,想要预订只能打电话,而经营民宿的多是中老年村民,英语会话什么的就不用指望了。所以在出发前两周,我从国内电话了几家民宿,前两家都告知客满,直打到大田屋才订上位,老板娘还长篇大论地叮嘱了一番雪大路滑天黑得早记得带伞,日语许久不用实在有些应接不暇……

@门票

大阪环球影城及快速通票:如前所述,快速通票一定要买,高峰期更要提前买。可以淘宝,也可以自己上官网买,哈利波特园区的禁忌之旅项目也是需要预约时间段的。

三鹰吉卜力美术馆:吉卜力的票可以在罗森便利店买到,如果有朋友在日本可以拜托去买,不然就淘宝,卖家可以直接把票寄到酒店。我们这位卖家非常负责,跟酒店确认票有收到后,还特地国际长途打给我,说酒店拜托他转告我客房一般是下午才能入住的。

环:“其实酒店有发邮件给我,说如果想提早check-in是要加钱的。”
我:“但你没有回信?”
环:“这种告知邮件谁会回嘛。”
我:“还是回一下吧,看他们那么上心……”

另外,周末的票比较紧俏,注意要提前下单;门票是规定了入场时间的,迟到半小时就不能入内。

@App

“Google Map”,无需多言。
“乗换NAVITIME”,搭乘地铁必备,尤其是东京,如果用的是单一运营公司的地铁卡,切记注意不要在别家的站上下。

@手机卡

在羽田机场的某运营商处咨询了一下移动wifi,发现租费不菲,不过店员MM态度相当好。我说我们会有一半的旅程在山区里,那里估计是没有wifi信号。MM略一思索后,说这样的话可以给打个六折。但依然感觉小贵,就还是用了之前淘宝的樱花卡。

但樱花卡对于有的手机不适用,比如环的MX3,所幸我的Mate 7倒是可以。于是整趟旅行中都得注意不能走散,因为一旦环离开了我的移动热点范围,我们就等于失联了……

@御寒

毕竟不是去什么偏远之地,东京大阪也都是买买买胜地,但因为高山算是个雪乡,冬季去的话羽绒服还是要穿的,我还特地带了700g特厚保暖裤袜……口罩、手套、围巾、暖宝宝也都是必备的,尤其是手套,路上一会儿丢一只等离开日本时我和环已两手空空……

@和服
京都提供和服租赁服务的店家有很多,但都需要至少提前一天预约,遇到樱花季势必需要提前更多。我是在离开金泽前电话预约了一家,貌似有些店家也可以网上预约,而且网站还有中英文版,毕竟中国妹纸也是主要客源之一。

和服可以选择早上借晚上还,也可以选择第二天早上再还,价格自然是不一样的。

要注意店里是不提供化妆服务的,得自己化好再过去。而且发型师一般也不讲英语,如果对发型有什么要求,可以事先查查怎么用日语表述……

@其他

行李方面,要善于利用车站的储物箱,许多车站(尤其是城市总站)都有投币式储物箱,根据尺寸不同收取不同费用,见过最大的装30寸行李箱也没有问题。从酒店check-out后直接把行李存到车站,就可以继续毫无压力地游玩了。
如果在某地买买买太多,也可以请酒店把部分行李快递到预备出境的城市,以免除旅途中负箧曳屣之苦。

语言方面,日本人深知自己英语发音的先天不足,所以一旦你暴露了自己会说日语,他们就会喜出望外地不再说英语。即使你觉得自己日语不够转而用英语,他们依然会坚决用日语回答到底。所以,如果对日语不是很有自信,就老老实实跟他们讲英语吧,如果实在听不懂他们的迷之发音,笔谈也可……

海关方面,因为帮朋友带了MacBook,担心被查就拆了包装随身携带。还有药妆店买的东西,虽然路上就想用,但还是没敢拆免税包装。然后从香港入境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想太多,在各种大包小包的通关客中,海关人员见我仅一包一箱,什么也没查就直接放行,真是让人情何以堪……
当然,这只是某时某地的个例,通关时还是小心为上。

游记方面,人的短时记忆太不可靠,有些好玩的事情怕忘记,就随手记在手机备忘录上,所以时隔一年还能写出这些流水账……只是有时记下的只言片字太过零散,事后自己也想不起来到底写的是什么……
其实更好的方法是录音,直接说给手机录下来,效率又高信息量又大,忽略旁人的眼光就好~

@That's all
是的,这篇游记终于可以到此为止~明明决定了要走图多字少简洁风的结果还是搞得这么长……
向读到这里的童鞋由衷地致敬致谢~下一篇我一定力求言简意赅……

最后鸣谢某环,一手包办了订机票订酒店、买车票买门票、办签证换日元,鞠躬尽瘁,劳苦功高~
以及,我现在还不知道此行花了多少钱喂,都一年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帐算出来,利息我可是不会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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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mma 的图片:

看到这么可爱的包装形状已经走不动道了

2016-05-24 14:16

图片多点就好了哈哈

2016-05-25 09:25

引用 Emma 的文字:

少女漫画如《NaNa》

我也看《nana》,去了奈奈和拓电话的表参道场景还原,哈哈。

2016-05-25 10:36

喜欢看这种不那么常规的路线,收藏啦。看来想在日本好好玩,还是要学点日语啊

2016-05-27 16:42

2016-05-28 00:07

记录的真好~怀念!

2016-05-30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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