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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往西,藏不住的美丽——阿里大环线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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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座标旅行 LV.7
2016-05-30 17:37 315/0

有时候想说的太多,反而会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突然想起我读过的一本书——《从你的全世界路过》,虽然文中的本意只是想表达作者对爱人的感情,但是我还是想引用一下那几句话。
    
   总有几分钟,其中的每一秒,你都愿意拿一年甚至几年的时间去换
   总有几颗泪,其中的每一次抽泣,你都愿意拿满手的承诺去代替
   总有几段场景,其中的每幅画面,你都愿意拿全部的力量去铭记......

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关于西藏的梦,去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寻找自己。想去西藏,已经想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我们很早很早的就下决心,在结婚十周年的时候,去西藏度过。初衷还真不是大家说的那样有多浪漫多罗曼蒂克,只是,为了找到一个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让自己能鼓起勇气,去到那样一个神秘、遥远而又艰苦的地方。一趟下来,我不认为去西藏可以洗涤灵魂忘却烦恼,但是西藏会告诉你,生命的迷人在于,明知道所有都是空的,到头来我们谁都是骨灰盒里那一小撮灰尘,或者是天葬台上秃鹫的一餐点心,可是在这之前的每一刻又都在执着,并且又都值得执着——生命虽然因为恬淡而领悟,但却因为执着而动人。

西藏那么大的地方,我们选择的是西藏最西,这里最遥远,海拔最高,氧气最稀薄,自然条件最为恶劣,但是风景最令人震撼。这里被称为世界屋脊上的屋脊,这里,叫做阿里。这次的阿里之行给了我很多第一次的体验,阿里一天见不到多少人,时间久了真的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土路像坐过山车一样颠簸,一天见到的动物比人多,每个人都会有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坐车累了,下来舒展一下身体,站在这世界的脊梁上,会强烈感到内心深处的涤荡,即使高原反应有时候会让身体如临地狱,但眼睛却时刻在仙境中徜徉。


我这次的记录,不是要写一篇如何去西藏的攻略,也不是非要用一些煽情的文字点燃大家内心深处想去西藏的欲望,我只是想把自己在西藏全部二十天的旅程中,记录在手机中的四万多字的日记加以整理,如实的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日记的照片中,我也不会只放那些专门的摄影作品,很多手机拍摄的模糊的照片,还有媳妇或者同伴微信发送的照片,无所谓构图或者漂亮,只要记录了当时真实的场景和感情,我也都会全部放上来。西藏的好或者不好,天堂或者地狱,感人或者吐槽,每个人心里,自然都会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
趴在电脑桌前,外面灰霾霾的天空在眼前挥之不去,脑海里闪现西藏阿里的蓝天白云。从西藏回来我就病了,咳嗽的厉害,一个朋友就跟我说过,西藏,去好了能治病,去不好会得病。我也弄不清我是去好了没去好,反正回来是病了,一天软绵绵的不想动,就算是醉氧也该醉完了,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像,把魂魄都遗失在了那里。
     


第一天:2015年9月17日 星期四 晴

自从决定从这一天出发后,这个日子几乎成了整个上半年的坐标,没事的时候就是数数离这天还有多久,虽然不想提太多攻略性的东西,但是有一点还是要说的,就是早早订飞机票的好处。由于关注的早,我和媳妇两个人从西安飞到拉萨的机票一共才1500,而飞回的时候也是由于操作的早,在国庆长假从拉萨重庆太原的机票,两个人一共也就花了不到三千,携程还给补贴了两千。这样算下来,我们两口子飞个来回的总费用,比正常情况一个人的往返费用还要便宜,更何况回程还是在国庆黄金周的情况下,这样更显得性价比高到没朋友了。记得在网上跟一个也是同期去的朋友聊机票,我吹嘘我的机票便宜,她问我多少钱,我说五千,她说我是不到六千,你没便宜多少啊,我说我的是两个人的价格,她立马发来了哭的表情......
     所以,如果决定要去,早定机票早定机票早定机票!重要的话说三遍。

我们一行六个伙伴,早早的已经组好了团队,并建了微信群。我们是最先出发的,媳妇用手机拍了我们行李的照片发在微信群里撩拨大家的神经。我们的行李大概已经属于去阿里的极限了,很少有人去阿里带这么多行李的。媳妇的衣服就带了N件,两个行李箱都是飞机托运允许的最大体积了,我背我的摄影包,媳妇背的玫红包里放各种随时可能用到的小物件和药品,绿色的小腰包放DV,绿色的背包里放睡袋,手提的纸袋里放坐车时候用的腰靠和颈枕,当我们拿着这些足够环游世界的装备坐上去西安动车的时候,还是有一定回头率的,附近的人估计怀疑我们是要准备私奔了.....

到达西安,打车直奔我们订的宾馆,就在机场航站楼附近,地理位置超好,离航站楼只有十分钟的车程,而且宾馆老板还负责送机,极大保证我们第二天及时赶飞机,一百出头的价格非常有性价比,只是当时脑子还没进入状态,所以没能留下这家宾馆的样子。

西藏之前,我已经有四十天不吃晚饭并保持运动,体重成功减轻了16斤,但是正式出发我就不敢不吃晚饭了,我要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来跟不知道严重到什么程度的高反做斗争呢!

溜达出去觅食

一碗牛肉泡馍加一碗油泼面下肚,我的感觉是前四十天的努力有二十天已经白干了......回到宾馆,因为怕感冒所以已经不敢洗澡了,啥事也没有,睡觉!明天早起赶飞机!

第二天: 2015年9月18日 星期五

飞机是七点四十起飞,我们对今年初在贵阳差点误掉飞机的事件还在耿耿于怀,所以即使住在机场旁边而且堵车概率为百分之零,我还是把闹铃时间定在了早上四点四十五,这个点起来,就是走着去时间应该也绰绰有余了。可是闹钟还没响,四点半的时候我就被撑醒了,撑醒了...确切的说,是被嗓子眼里油泼面的味道给呛醒了。我会经常因为这个被媳妇骂,吃起东西来没有饥饱,看来,直接戒掉晚饭对我百利而无一害。我使劲咽咽那根没没消化完的面条,发了一会儿癔症,才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洗漱、收拾东西,查点行李,出发!

直到马上就要出发,我总有一种恍惚的错觉感,毕竟,西藏也许是我长这么大最惦记的地方了,总是有一点不可思议的。临上飞机前,我发了一条微信,“没有把这一次当成一次旅行,这里和之前的每一个地方,都不一样;这也不是好多人口中的朝圣,总觉得说的太多太滥,根本不足以表达内心那种复杂的感受。接下来的十多天,也许会吃好多苦,可是整整十年的期盼和承诺,已经早已让自己相信,这些,必须成为我们生命中,一定要去经历的那一部分。待我平安归来,定为你细述,我们经历的艰辛,和路过的风景。”  现在回过头来看,全说中了,我平安归来了,路上也真的吃了不少苦,现在,正在履行我说的诺言,在向你们细述,我们经历的艰辛,和路过的风景。

一切顺利,在机场开始进入嗑药模式。嗑药这回事,是这次除了机票之外又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甚至比机票还重要,因为机票只涉及到省钱,但是嗑药这件事虽说不上关系到性命,但至少嗑药是可以保证自己身体少受些痛苦的。我和媳妇全程都在嗑红景天和携氧片,从我最高到珠峰大本营都上蹿下跳拍照的情况来看,可以负责任的说,嗑药是绝对有用的!但是高反这回事,没有什么规律,好多人都说平时身体壮的容易高反平时虚弱的人反而没事,我觉得纯粹扯淡,我们队友里有两个都从尼泊尔徒步过海拔五千的地方,其中一个跟我这靠嗑药为生的人几乎一样,全程反应并不强烈,另一个一开始有些反应后面也很快适应了。人家两个人平时都是日跑5公里以上的人,你能说人家不强壮?所以说,不要问什么人什么人容易高反之类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每个人都会有一定程度的不适,有人轻有人重,有人受得了有人就受不了,没有任何规律的。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嗑药可以大大减小你高反的概率,减轻你高反时的难受程度,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想去的小伙伴们,如果你想硬扛,完全有可能,事实上我们六个队员中除了我和媳妇,其他四个全没吃药,人家们也都没什么大问题,除了一名女队员在行程刚开始的时候有点难受,后面也都完美适应了;如果和我一样对自己的状态心里没底,乖乖嗑药吧,至少首先从心里上先可以踏实下来!

来到西藏,酥油茶和甜茶是不可或缺的,有的地方的酥油茶会有很重的腥味,但是这里的酥油茶没有,香香的很好喝;甜茶更不用说了,喝着和奶茶基本上是差不多的。西藏的餐厅里不论档次,喝酥油茶和甜茶都是拿暖壶装的,这可以最大限度保证茶的温度和口感。在高原喝酥油茶还有助于抗高反,没说的,我最怕还没出发到阿里就先被高反打到,一切抗高反的东西都是多多益善,饭还没吃,三暖壶酥油茶甜茶已然下肚。

飞机是七点四十起飞,我们对今年初在贵阳差点误掉飞机的事件还在耿耿于怀,所以即使住在机场旁边而且堵车概率为百分之零,我还是把闹铃时间定在了早上四点四十五,这个点起来,就是走着去时间应该也绰绰有余了。可是闹钟还没响,四点半的时候我就被撑醒了,撑醒了...确切的说,是被嗓子眼里油泼面的味道给呛醒了。我会经常因为这个被媳妇骂,吃起东西来没有饥饱,看来,直接戒掉晚饭对我百利而无一害。我使劲咽咽那根没没消化完的面条,发了一会儿癔症,才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洗漱、收拾东西,查点行李,出发!

直到马上就要出发,我总有一种恍惚的错觉感,毕竟,西藏也许是我长这么大最惦记的地方了,总是有一点不可思议的。临上飞机前,我发了一条微信,“没有把这一次当成一次旅行,这里和之前的每一个地方,都不一样;这也不是好多人口中的朝圣,总觉得说的太多太滥,根本不足以表达内心那种复杂的感受。接下来的十多天,也许会吃好多苦,可是整整十年的期盼和承诺,已经早已让自己相信,这些,必须成为我们生命中,一定要去经历的那一部分。待我平安归来,定为你细述,我们经历的艰辛,和路过的风景。”  现在回过头来看,全说中了,我平安归来了,路上也真的吃了不少苦,现在,正在履行我说的诺言,在向你们细述,我们经历的艰辛,和路过的风景。

一切顺利,在机场开始进入嗑药模式。嗑药这回事,是这次除了机票之外又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甚至比机票还重要,因为机票只涉及到省钱,但是嗑药这件事虽说不上关系到性命,但至少嗑药是可以保证自己身体少受些痛苦的。我和媳妇全程都在嗑红景天和携氧片,从我最高到珠峰大本营都上蹿下跳拍照的情况来看,可以负责任的说,嗑药是绝对有用的!但是高反这回事,没有什么规律,好多人都说平时身体壮的容易高反平时虚弱的人反而没事,我觉得纯粹扯淡,我们队友里有两个都从尼泊尔徒步过海拔五千的地方,其中一个跟我这靠嗑药为生的人几乎一样,全程反应并不强烈,另一个一开始有些反应后面也很快适应了。人家两个人平时都是日跑5公里以上的人,你能说人家不强壮?所以说,不要问什么人什么人容易高反之类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每个人都会有一定程度的不适,有人轻有人重,有人受得了有人就受不了,没有任何规律的。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嗑药可以大大减小你高反的概率,减轻你高反时的难受程度,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想去的小伙伴们,如果你想硬扛,完全有可能,事实上我们六个队员中除了我和媳妇,其他四个全没吃药,人家们也都没什么大问题,除了一名女队员在行程刚开始的时候有点难受,后面也都完美适应了;如果和我一样对自己的状态心里没底,乖乖嗑药吧,至少首先从心里上先可以踏实下来!

吃过午饭,普布把我们送到了娑娜姆青旅,这是我们大部队汇合的地方,所有队员都是在这里订的房间。娑娜姆不是很大,但是环境还不错,一院的鲜花,很符合青旅的情调。现在回想起来,我最遗憾的是没有拍下我们的房间,那个出发去阿里前的我们住了三晚的房间,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普布师傅帮我们把行李搬到了房间。从这一天起,我们再没有搬过我们的行李,我们那么多的行李,都是他帮我们搬,晚上帮我们搬到住的地方,白天出发再帮我们搬到车上。毕竟比我大那么多年龄了,到后期我完全适应了高反,其实完全可以自己搬箱子了,普布也从来不让我插过手,从第一天,到我们见他的最后一天,都是他搬。

从娑娜姆步行到布宫广场正常大概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我和媳妇互相搀扶着,也不敢走快,颤巍巍的边走边想打个车,走了二十分钟也没碰到个肯停的出租车,好容易一辆车停了下来问我去哪儿,我还没张嘴说话,媳妇捅了捅我一指,靠,布宫已经在前方三百米处了,呃, 我笑眯眯的问司机,纳木错去不?司机跟看怪物似得看了我一眼,摇摇头一溜烟跑远了。

在布宫广场拍了个够够的,开始想起该吃晚饭了,就在广场旁边一家快餐店,点了一份宫保鸡丁饭和蔬菜豆腐汤,味道很赞,量也巨大,在拉萨的好多天,我们都是在这家小吃店吃的饭,从阿里回来后离开拉萨前我们又到这里吃饭,那个时候才想起来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纪念。


吃过晚饭往客栈走的路上,媳妇突然问我,你怎么老是突然一蹿一蹿的往前走?我嘿嘿一笑,我觉得在拉萨最大最先的高反症状就是放屁,也奇了怪了,从没听过其他人说高反会有这个症状的,难道是大家都不好意思说就我脸皮厚?可是确实是明显的和平时不一样啊,放屁的频率特别高,基本保持五分钟一个,而且巨响。我仔细闻过, 一点也不臭,就是干响,之所以一蹿一蹿的是因为后座力太大的缘故。我问媳妇,你放不?她白了我一眼没吭气,这种问题就是她承认我也不敢往这里写的,倒是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她走路好像也有点儿一蹿一蹿的....


一直到睡着前,我还一直在纠结放屁这个问题,我把自己的结论告诉了媳妇,我知道了,肯定是来到高原,身体内外气压不一样,所以需要自己找平衡,通过这种方式来排气!一定就是这样!
媳妇没理我,呼呼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第三天: 2015年9月19日 星期五

初到高原的第一夜是顶顶重要的,很多下飞机没啥反应的人都是在第一夜来临的时候倒下的。因为高原反应并不是你一下飞机就会来,它是慢慢的,有一个过程。你可以想象,自己的身体一到高原,反应还是比较迟钝的,得等体内的血氧含量低到一定程度之后,身体的各项器官和功能才开始告急,然后才出现各种症状。


我们的高原第一夜绝对算不上睡的好,一直处于浅睡眠状态,头一直在隐隐的疼
,不过并没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是持续在一个程度的痛点上的痛,虽然有高反的感觉,但也许是嗑药的缘故,自我感受身体状态和心理状态都很平稳。


爱睡懒觉的我一出门从来都睡不踏实,六点四十自己就醒了,外面有微微下雨的声音。瞅瞅天,这个时间对拉萨来说太早了,外面漆黑一片。本计划早起上药王山去拍布宫的日出的,这下下雨了,心里还自我安慰正好不用早起了。翻个身继续睡,但是也睡不着,就这么迷迷糊糊一直耗到九点,躺不下去了,起床!

媳妇的眼睛有些肿,而且肿了好几天,这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反应,所以还是那句话,一人一个毛病,谁也说不好自己身体哪里会出什么样的幺蛾子。外面的雨早就停了,下过雨的天空看上去比昨天还蓝!唉,仅凭西藏最常见的蓝天白云,就足以成为我们赖在这里不想离开的理由。

布师傅昨天送我们的时候就告诉我说,在我们客栈对面有一个巷子,早上会有很多人去转经、朝拜。我问他这里叫做什么,他说他只知道藏语名字,汉语叫什么他也弄不清楚。后面我查了一下,应该叫千佛崖。

西藏,你会很容易被信仰两个字打动。能够到达拉萨朝圣的人都是非常幸福的,这一路,我们看到的更多的藏人,穿着破烂肮脏的藏袍,背负着行囊,三步一叩首,五体投地的拜下去,有的历经数年,就用自己的身体丈量近千公里,一直拜到他们心中的神殿拉萨,或者是神山冈仁波齐。也会有不幸的人,会死于沿途的荒野之中,这近似于苦行僧的行程,无以计数次重复如一的动作,却是那般单纯与执着,这一切都源于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

大名鼎鼎的仓央嘉措会见情人的玛吉阿米,据传,里面装修的很有格调,但是也据传,里面做的东西相当贵而且贼难吃,所以,此地捏个像留个影便好,不要指望在里面吃到啥可以让人惊艳的东西。

吃过东西,来到餐厅隔壁的大昭寺。
大昭寺门口,磕长头的人更多了,很多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唯一的事情就是来大昭寺磕长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西藏其实是先有大昭寺,后有拉萨城的。所以从宗教意义上来说,大昭寺的地位要比布宫的地位高很多,再加上大昭寺供奉的有2500年前释迦牟尼亲自开光,然后又由大唐文成公主带来西藏的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这件神级别的宝贝,所以朝圣者更是络绎不绝,他们把这里当做一生朝拜的终极目标。拉萨之所以被称为圣城,也是因为有大昭寺的缘故。

香火绵绵千百年
一切的意念 
只和信仰有关

这个人只有一条腿,但是也不知道他究竟走了多远的路才来到这里,有心想去问问他,又怕打搅到他,就像其他好多人一样,默默拿了钱,伸出双手递给他。既然做不到像他那样虔诚,那就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表达我对他的尊重和敬仰吧。

这是我自己超喜欢的一张片子,应该是奶奶带着孙女两个人一起在磕长头,然后在休息的时间,孙女在和奶奶一起玩耍,玩的高兴的时候,孩子扑在奶奶的怀里。只有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幸福感,才能让她们拥有如此动人的笑容。

我们的队员已经全员到齐,我和媳妇,和弦和他媳妇猫,还有一对好基友周哥和越狱。我们毕竟也只比他们早来了一天,不敢太放肆的继续闲逛下去,所以又回到客栈睡不着躺在床上装死。微信里得知,猫的高反比较严重,越狱因为来之前感冒没好所以也比较难受,大家先在各自房间里休息,约定晚上碰头。


睡了一觉起来天已黄昏,在客栈里溜达一圈,先见到周哥和越狱。越狱还处于高反状态,我和媳妇便约周哥一起上药王山拍布宫的夜景。今天想拍一下布宫的延时,当我累哼哼气喘如牛好不容易扛着大脚架爬上药王山的观景台占好了一个位置,突然东瞅瞅西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和媳妇对视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靠,我光扛着一个脚架上去了,相机没拿......

好吧,我承认高原大脑缺氧,对我这本就不富余的智商是致命的打击。这一夜,是我扛着脚架在布宫广场散步的一夜,是我锻炼身体的一夜,半张照片也没留下。


第四天: 2015年9月20日 星期六

如果说布达拉宫是达赖的冬宫,那罗布林卡就是达赖的夏宫,大概类似于承德避暑山庄的性质。“林卡”是园林的意思,“罗布林卡”就是宝贝的园林,不仅有拉萨地区常见花木,而且有取自喜马拉雅山南北麓的奇花异草,还有从内地移植或从国外引进的名贵花卉。

回到客栈呼呼睡觉,下午五点不到,普布师傅和另外一辆车的措旺师傅早早来到客栈,大家一起最后敲定行程,签订合同。措旺师傅的名字一开始总是被我们搞错,记不清名字的顺序,最后大家总结出个口诀,措旺措旺,不是错就是忘。从今以后我们再也记不错了。


等该履行的程序都结束,两位师傅带着大家一起采购物资,方便面榨菜火腿肠饼干等等,这些都是去大北线不可或缺的东西,另外我们还集体买了一箱苹果,这个比较重要,在干燥寒冷不容易吃上蔬菜的大北线,易于存放的苹果是非常好的补充维生素的水果,建议去大北线的小伙伴们一定要备一点苹果。


我们车上都备有氧气罐,所以氧气就不用带了,即使有突发状况,车上的氧气也够救命了。我和媳妇除了零食,买的最有必要的东西就是洗脸盆,这个也是必备!我们沿途住宿地点倒是大部分地方都有洗脸盆,好吧,那个洗脸盆会让你洗啥的兴趣都直接降为冰点。


采购完毕,自然就是临行前的出发酒了,面对接下来十多天的苦日子,我们必须要提前抚慰一下我们的五脏庙的。

席间,措旺师傅向两个单身男人承诺,你俩放心,我保证在路上给你们找几个美女陪你们!到文部南村!绝对有!
好吧,真到了文部南村,也是措旺师傅自己找美女去了....

普布师傅一直招呼我们端茶倒水,忙的不亦乐乎,然后还给我们讲藏族的神山、圣湖,还有各种各样的习俗、文化.......

措旺师傅突然大喊一声,“下面欢迎普布师傅的小情人来唱歌!”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真的来了两个藏族美女给我们唱藏歌,献哈达。恩,唱的真不错,只不过我们一帮人不是拿着DV相机要不就是拿着手机光顾着拍了,美女唱完都没能腾出手来给鼓鼓掌。我们调侃着普布师傅,“您的小情人真漂亮!”

普布那么黑的脸都能看出红来,想想也是醉了。

吃喝完毕,大家早早的各回各家,洗漱睡觉。
明天就要向心心念的阿里大北线进发了,在拉萨3600的海拔我们还都有着各种或轻或重的高原反应,等到达平均海拔都在4500左右的阿里,我们身体扛得住么?除了海拔,还有多少未知的困难在等着我们呢?

不能想太多,想太多的话指定会失眠,遇到啥算啥吧,睡觉!!!

第五天: 2015年9月21日 星期日

行程:拉萨-羊湖-江孜日喀则(红笔标注部分),今天行程大约450公里,最高海拔在卡若拉冰川附近,5036米。

昨晚睡的还不如第一晚踏实,也许是临出发太兴奋的缘故,也或许是紧张?害怕身体出问题?也许都有,总之睡的迷迷糊糊,早早的就开始爬起来收拾行李。大家约定七点半装车出发,估计还不到七点普布师傅和措旺师傅就来了,大家也非常准时的起床装车,没有一个迟到的,今后的行程也从来没有谁迟到过,一个靠谱的团队必须有一群守时的队员,这是必须的。

拉萨的七点半,相当于内地的六点多,早餐摊点都还没出来,我们吃着昨晚准备的零食,正式出发。

车子刚刚拐上拉萨河大桥,离开客栈大概还没有十五分钟,远方的朝霞直接把我们震到了。来到拉萨这么多天,今天是起的最早的一次,看着天边光彩夺目的云彩,我有点后悔前几天没有早起了,昨天早上还下过雨,如果能看到日出,肯定会比今天还要漂亮。

一路向西,路上的风景,就是色彩丰富的山,雪山,纯净蓝天,形态各异雪白的云。旁边的雅鲁藏布江缓缓流动着,对面的山体上画满了白色的梯子,藏族人讲,那是人的灵魂升天的路径。江岸边偶尔会出现几个插满经幡的小台子,普布师傅说那就是藏族的水葬台。我一直以为水葬就和电视里演的那样,做个木筏子,把人放在上面,然后让它顺着水流飘走。“那然后呢?”普布师傅问我。“然后什么?人掉进水里呗”我理所当然的回答。

普布师傅嘿嘿一笑,“你电视看多了哟,那样怎么能行,说不定一股风再给吹回来,尸体不是还在原地水面上飘着吗?” “呃,那应该是怎样呢?”

普布师傅开始给我扫盲:“藏族人没有火葬和土葬,只有天葬和水葬,塔葬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所以不说,单说天葬和水葬,这两者其实手法都是一样的,一定要有专门的人先把尸体的肉切碎,骨头砸碎,然后才能开始葬,水葬的话就丢到水里喂鱼,天葬的话就在天葬台上喂秃鹫,像你说的那种整个尸体放在木筏上飘走那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哦。” 

天葬我知道是要把肉和骨头都弄碎的,但是水葬以前我还真不清楚。我好奇的继续问:“弄碎尸体的时候,除了专门干这个的人,旁边还会有其他人在吗?”

普布师傅说:“当然了,死者最亲的人,还有最好的朋友,都是要在场看的。”

“最亲的人...  最好的朋友....  太残忍了”我喃喃自语。

普布师傅一笑:“其实也没什么残忍的,这是传统,如果把死者烧掉或者放在土里任其腐烂,那样我们才无法接受呢,我们都是有信仰的,我们认为肉身只是一个灵魂的载体,让秃鹫吃掉,或者让鱼吃掉,灵魂,才能升天的。”

有信仰的民族,才能如此坦然又真诚的认识到人关乎生死的奥妙吧。

卓雍措,藏语意为“碧玉湖”、“天鹅池”,是西藏三大圣湖之一,羊湖是喜玛拉雅山北麓最大的内陆湖,因为叉口较多,像珊瑚枝一般,因此它在藏语中又被称为“上面的珊瑚湖”。

转过岗巴拉山口,绕了几个弯,羊湖会像变魔术一样,突然就会出现在你眼前,那种淬不及防的惊喜,真的可以给羊湖的美再多加几分的。她像一条蓝色的丝带一样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环绕。只可惜今天天气并不是很好,云层特别厚,天空中还飘着小雨丝,气温极低,风也不小!

云渐渐散去,羊湖的岸边,美丽的小黄花开满这片草甸,湖水镶嵌在花丛中,像极了天神遗落在凡间的宝地。野鸭在湖中悠然自得散着步,湖水里荡漾着远处的山峰,不论是谁来到这里,都会把心融化在这碧绿的涟漪中。

浪卡子县出来,跨越4330米的斯米拉山口后就来到了卡若拉冰川的冰舌下。冰舌前沿海拔5560米,观看卡若拉冰川的地方海拔约有5000米,巨大的冰川从山顶云雾飘缈处,一直延伸到离公路只有几百米的路边,晶莹幽蓝中,捎来几许凉嗖嗖的感觉。冰川在阳光的照耀下,犹如一副巨型唐卡挂在山壁上,熠熠生辉。

我们拍照的时候,普布师傅就是这样在路边等着我们,从来也不会催我们走,只会告诉我们,慢慢的,慢慢的,不着急,不着急。

从卡若拉山口向西30余公里,即抵达满拉水库。或许是天气变化的原因,这里着实让我们惊艳到了,感觉比羊湖还要美,水的颜色已经绿到不真实。我们也顾不上管海拔高度了,兴冲冲的在两个观景台上爬来爬去。措旺师傅的车也在这里等着我们,猫和越狱的高反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这里也不低,但是总归适应些了。

车子一路向江孜方向驶去,海拔也从四千多重新回到三千多,大家明显感到身体又恢复了正常的那种轻快。

白居寺,位于江孜县城北,建于1418年,曾经是有15座寺庙集为一体的大寺庙群,包含了三个不同派别:格鲁派、噶当派、萨迦派,可以说是藏传佛教里绝无仅有的实例。

白居寺还没有变成单纯的博物馆,尽管人数不多,但每天任何时候都可以看到磕长头、转经、拿着供品的僧侣和信众往来不息。墙上的壁画并不是常见的那些,而是六道轮回图。

进到一间佛殿,只坐着一个小喇嘛在那里看经书,我们六个人借着酥油灯看墙上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壁画。我其实本没报任何希望的随口问了一句,“师傅,这里不可以照相的吧?”没想到那个小喇嘛冲我笑了一下,“可以的,你们随便拍,不要对壁画开闪光灯就好。”一句话立刻让我们几个人作鸟兽散,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拿出相机来到处咔嚓,笑的比捡了钱还开心。

白居寺不远处是江孜的宗山古堡。
光绪29年(1903),英国近万人的武装使团从印度、经锡金由亚东进入西藏,一路进攻,到达江孜后13世达赖下令西藏军民抵抗。英军的目的是攻占拉萨,所以江孜是必经之路。藏军以劣势武器在宗山城堡与围攻的英军激战,损失惨重。宗山城堡失守后,最后的藏军不愿被俘,全部跳崖

离开白居寺和宗山古堡,今天要停留的几个点就全部结束了,剩下的时间就是要赶到日喀则市区吃饭住宿。

西藏路上到处限速,不是摄像头,而是发路卡,写明起始时间和应该到达的时间,如果早于规定时间到达就会重罚,所以有时候必须得在路上磨蹭一点时间,等到了点儿才能过去。这样其实蛮好的,至少可以让大家都不要着急赶路,可以慢慢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普布师傅一到合适的地方就自动停车让我们拍照,反正也要等,慢慢磨蹭吧。

日喀则海拔3840米,是后藏的政治经济中心,也是西藏拉萨外第二大城市。这里因为海拔较低,土地肥沃,所以也被称为西藏粮仓。现在正是收获的季节,到处都堆满了待收割的青稞。

在路上,普布师傅告诉我们,日喀则现在还有一女多夫的传统,有时一家几个兄弟们就只娶一个妻子。
“为什么呢?是因为穷吗?”
普布回答说:“并不是因为穷,也不是找不到女人,而是为了不分家。”
“那孩子怎么办呢?这不乱套了么?”
“不会不会,生出来的孩子,不管是兄弟们谁的,事实上估计不做亲子鉴定也分不出来谁是谁的孩子,他们会叫兄弟中的老大叫爸爸,然后剩下的全部叫叔叔。这个家里的妻子,如果把光景过好,把兄弟们团结好,会获得大家的尊敬呢!”
好奇葩的习俗啊,关键是,现在还一直延续下去,我问普布,“那结婚证怎么办?这算不算重婚啊?”

普布说:“这是民族的习俗,不会有人管的,不过结婚证应该是不会领,就那么过一辈子吧。” 
到达日喀则市区,找到我们的宾馆入住。大家在宾馆门口的川菜馆吃过晚饭,都早早回到宾馆休息。明天珠峰之夜,谁也不知道会有多痛苦哦,睡觉睡觉!

第六天 2015年9月22日 星期一

行程: 日喀则拉孜定日—嘉措拉山口—绒布寺—珠峰大本营  今天行程大约是380公里左右,最高点在嘉措拉山口,海拔5248米。

起床的时候普布师傅就开始打击我们,同志们啊,昨天这晚是我们这一行中最好的住宿了,大家都有个心里准备吧.....  其实后面我们还真住到比这个好的酒店了,当然,那是后话了。

酒店好多的老外,感觉比中国人多多了,酒店早饭很不错,还是自助餐,我们大家吃的饱饱的才开始出发。

今天第一站:扎什伦布寺。

扎什伦布寺建于1417年,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也是历代班禅的住锡之地,里面有多位班禅的灵塔。

扎什伦布寺的多座灵塔,只有四世班禅的在文革中幸免于难,我们一下子就到了这个地方,也可以说是一种佛缘。只是灵塔是不能拍照的,默默随着藏民一起顺时针转一圈,许下自己的心愿,静静退出来吧。

在强康钦莫,整间佛殿都是为了能够容纳下世界上最大的鎏金佛像,一座26高的强巴佛。佛像的每根手指都长过1米,1914年开始,900名工匠足足花了四年才建造完成。佛像仅表面镀层的黄金就用掉300公斤,周身四处还镶满了无数的宝石,在那个缺衣少吃的年代,花费如此的巨资修建佛像,只能说明,信仰,比任何事情都更加重要。对于他们,可以没衣穿没房住,甚至可以没饭吃,唯一不可或缺的,就是不能没有信仰。

午饭时刻我们到达拉孜县城,说是县城,其实就是一个小镇,西藏的县城大多如此。318号称中国最美丽的国道,我们虽然只走了短短的一小截,但是这一小截就是318的终点。

吃过味道还不错的拉面,继续前行,海拔渐渐升高,天离我们越来越近,心情也格外的激动起来

嘉措拉山口,海拔5248米,天空细腻柔软,山石粗粝坚硬,除了随风招展的五彩的经幡,除了灰色的山路,几乎没有生命的痕迹。

这里是通往珠峰景区的标志性入口,是中尼公路上海拔最高的地方。从山口望去,四周全是喜马拉雅山脉的连绵雪峰,虽然还无法看到珠峰,甚至都无法搞清楚珠峰究竟在哪个方向,但是那如同白色巨墙般的群山雄姿足以撞击人的心灵,让人觉得震撼。据说“嘉措”也是“大海”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里,能看到雪山连绵,像一片雪白色的海洋。

耳朵里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和心跳声 ,哦,还有普布师傅远远的喊声:“慢慢的,慢慢的,不着急,不着急......”

天空蓝的不像样子,但是珠峰方向依旧浓云密布,普布师傅说,即使进了这个门,离珠峰还远着呢,现在还看不到,但是普布师傅一直又鼓励我们,“你们放心,我一直在祈祷的,过去以后一定一定可以看到的!”

全世界超过八千米的山峰只有十四座,这里一眼就可以看到四座,这是何等的视觉盛宴?
忘记从哪里看到过这样一首诗:

如果我没有认识你,如果活着不经历苦难,如果生命不再轮回,如果爱情之花不会褪去颜色,全世界都应该记住你的微笑; 
当喜马拉雅的雪山流淌出诗歌,当撒哈拉的沙漠落满白雪,当微小尘埃聚成了浩瀚宇宙,我以为全世界都忘记了你的味道; 
当高山之上的诸神开始狂欢,当宙斯的雷电发出爱情之光,当地狱之门汇成欢乐海洋,我们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存在。

这世上
值得我们不畏艰险和磨砺去面对的路
真的不多

我一直默默祈祷,今天能让我们看到珠峰。因为也许这是我们这辈子唯一一次机会来这里,来看他。
好久没有如此期待过一件事情。

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这个神一般的雪山突然就闯入了我们的眼睛。普布找到一个小坡直接一个急刹车,揉着酸痛的肩膀大吼一声,“赶紧去拍,小心一会就被云遮住!”吼完后还不忘加一句,“要慢慢的爬,慢慢的!”

我听到他长长松了一口气,好像放下了好大的包袱。

珠峰常年被冰雪覆盖,8844米的高度高耸入云,来到这里是一回事,能不能看到又是另一回事,所有的事都只靠两个字,“运气”。
站在坚硬的冰川碎石上,端着长焦每拍一张,我都得深深吸一口气。我惊异于这里空气的纯净,无数登山人梦寐以求想征服的八千多米的峰顶清晰可见,世界最高峰就在这里,坐落成一个传奇。

有人曾这样描写珠峰:“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天空,没有任何夜晚能使我沉睡,没有任何黎明能使我醒来。”

站在这个星球最高的地方,行动虽异常缓慢,但是内心却太容易被感动。今夜,我们将在星空下与珠峰同眠,浩瀚的天际和永恒的冰山,会不会太容易让人感到天长地久?

不经意的一回头,才发现媳妇早已泪如雨下。
许多时候发现语言多么的脆弱和无力,文字与感受永远有着隔阂,那种历经千辛万苦看到的震撼,即使我想破脑袋也不知该如何表述。

看着珠峰就这样矗立在眼前,神圣,洁白。
我们觉得自己似一粒微尘,匍匐在他的脚下。
这里好像世界的尽头,无以名状的情愫,才会让人泪流满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感谢喜马拉雅诸神的护佑,感谢普布师傅一路的照顾和祈祷,我们才能在此次阿里之行最重要的一个点上没有留下一丝遗憾。

一直到我坐在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敲日记的此时此刻,当时的情景,依旧让我激动不已,我的思绪可以在瞬间飞回那个时刻,飞到那个地方......

第七天 2015年9月23日 星期二

虽然是日记,但是为了不影响上一篇煽情,所以昨天晚上的各种体验就放在今天的日记了。

珠峰大本营的特殊意义就在于,虽然整个阿里大北线的平均海拔非常高,但是我们全程下来,晚上住宿的最高点,还是在这里,基本接近5200米。如果是我们在大北线已经适应了高海拔后,在这里住宿可能会好过一些,但是我们的行程才刚刚开始,从前一晚日喀则3800米左右的海拔,一下子就住到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个中滋味,相信只有住过的人才会真正的体会到。

大部分队员的感觉还好,只有猫,昨天路过嘉措拉山口的时候措旺师傅就没有停车,直接呼啸而过。而我们拼命赶到绒布寺看到珠峰,媳妇哭鼻子的时候,猫已经连车都下不了了 ,只有她老公和弦下车,我们帮和弦拍了一张单人照。

珠峰拍的大家心满意足了,普布和措旺两位师傅才拉着我们往大本营慢慢逛游,到达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这里的珠峰大本营,已经是普通游客可以住宿的最靠近珠峰的地方了。当然了,这里和攀登珠峰的大本营不是一个地方,那里更高,离珠峰更近,但是一般人没有专业资质,没有登山资格是不允许进去的,怕你挂到里面。

我们住的大本营,位置大概就是过了绒布寺后的一片空地搭起的几十座帐篷,都编好了号,一过十月,这里冰雪封山天寒地冻,当地人就会撤掉帐篷,下撤到低海拔的地方过冬,来年等暖和了再上来。

普布师傅很担心猫的身体能否受得了,一再征求她的意见,实在不行就马上下撤到海拔低一点条件好一点的定日县住。我看不到猫的表情,也听不到猫的声音,估计她当时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但是和弦和他媳妇商量了一会,坚定的拒绝了普布师傅的提议。和弦说我媳妇没问题,她抗的住。他没说他媳妇会小宇宙爆发之类云云,可最后看,猫在身体极度痛苦的情况下熬过了那个夜晚,而且第二天的状况比我这嗑药一族还好,已经属于继赶飞机之后小宇宙第二次爆发了。

虽然身体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但是如果我是他们,除非我已经高反到昏迷没有意识了,否则我一定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因为如果在这里放弃,那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了。在珠峰,我们大家都一样,不放弃唯一的底线就是,别管多痛苦,别死就行。

其实大本营的帐篷至少目前看来,比我想象中的好,虽然不用指望被子毯子换的勤点,但至少还没达到脏的不能接受的程度。关键是温度,外面固然很冷,但是负责管理我们帐篷的小哥不停的往炉子里填着牛粪,还给我们热酥油茶喝,暖暖的酥油茶一下肚,整个世界都暖和了。临睡前我还问普布师傅:“这哪里冷呀,这么暖和,根本用不着羽绒睡袋嘛。”普布师傅嘿嘿一笑:“你以为那个小伙子会通宵给你往炉子里填牛粪呀?人家也要睡觉哦,等下半夜炉子彻底没温度了,你就知道冷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第一次钻进自己的羽绒睡袋,被束缚的各种不自在。根据刚才自己上蹿下跳拍延时的状态来看,我坚信我嗑药的功效,并且非常自信自己一定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再加上临睡前我和媳妇又按双倍的药量吃了药,更觉得在珠峰下面睡一个好觉是一件太过简单的事情。

可是,真的有这么简单么?

在高原呼吸这件事,清醒的时候,你会自己刻意调整,所以有时候可能感觉还不是太明显,只有运动量大的时候才会开始喘,但是睡着以后呢?你会失去意识,你的身体会按照本身正常的呼吸频率来呼吸,这样就悲催了。

按照正常的睡觉程序,慢慢闭眼,开始排除杂念,全身放松,进入梦乡。问题来了,每到马上失去意识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一种窒息的感觉,瞬间就是一种恐惧感袭来,迫使我马上坐起来,像一只快速奔跑了几公里的藏獒一样,长着大嘴呼哧呼哧用最夸张的频率喘粗气。喘大概五分钟,感觉好一些了,躺下继续睡,用不了十分钟,继续被自己的呼吸憋醒,又是一阵夸张的大喘,好一点躺下,然后又憋醒,周而复始......

我了个去啊,这怎么睡啊。也不仅仅是我,整个帐篷里时不时就是此起彼伏的喘气声,如果放在其他地方估计大家都会笑场的,每个人喘的声音都太夸张了,可是放在这里,谁会笑啊,没那份心情,更没那份氧气!哦,好像我媳妇和猫两位女同志没喘,我媳妇据说钻在睡袋里热的压根没睡着,猫么,好像连喘也喘不动了......

这一夜,缺氧是最大的问题,第二大问题就是温度。前半夜,炉子还烧着,虽然牛粪耗掉了不少本就极度缺乏的氧气,但至少可以保证暖和。我睡袋的温标好像买高了,前半夜和我媳妇一样,热的要死过去,全身都捂得是汗。我一热肯定不老实,解开睡袋的拉链把右半边身体放在了外面。到了下半夜炉子一凉,悲催了,温度骤降,我露在外面的身体直接冻成冰块,赶紧缩回睡袋,等热的难受又得放到外面冻冻,冻的受不了了再缩回来。可是,我另半边的身体在睡袋里是抽不出来的,只能一直处于大汗淋漓的状态,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再加上隔几分钟就得喘喘大粗气,我心里就如同千万条草泥马践踏而过,套用一句比较粗俗的话说就是,实在实在实在太特么难受了......

这一晚上根本就不是睡眠,而是一直处于看表和浅度恍惚状态,心里只有一句碎碎念,“天怎么还不亮天怎么还不亮天怎么还不亮......”

人就是奇怪的动物,怎么也不能满足。睡觉的时候拼命的数着时间盼天亮,好吧天亮了,起床成了更可怕的事情。我露在外面的鼻尖连带着鼻涕直接冻成了果冻,帐篷里能呵出白气这个也就算了,我取我的衬衣准备穿的时候,靠,竟然冻成硬壳了。

我起床花了半个钟头,其中有二十分钟都用在鼓足勇气这方面了。 

我鼓足一万个勇气穿好衣服,摇晃着来到帐篷外面。

同样的路,原路返。其实我们算幸运的,这条路现在已经修成了油路,痛苦的只是弯多而已,而在几个月前,这条路还是土路,全是坑,弯还一个都不少,这一百多公里走下来,车里的人想死的心都有了,还用什么高反,晕车就直接挂了。

即使这样,也真的创下我们走过道路的记录了。如果说昨天来的时候还有见到珠峰这个心思可以转移一下痛苦,那么今天离开的时候,我们连对这条奇葩路吐槽的力气都没了,各种晕......

海拔逐渐降低,弯路慢慢结束,太阳渐渐升起,温暖重新归来,大家一个个都恢复了正常。猫和越狱好像也从此时彻底告别了高反,之后的行程,都没有再因为高反难受过。所以,小伙伴们如果想去阿里,你从珠峰熬下来,基本上走阿里就没什么问题了。

车子慢慢驶入希夏邦马自然保护区,路边开始出现成群的藏野驴和黄羊。普布真的长了一双鹰眼啊,隔着老远也能看到,一看到就停车让我们赶紧拍,而我们费半天劲拿着长焦也够不到那些黑成小点的藏野驴,还因此常常被普布师傅调侃。

希夏邦马峰,梵文亦称“高僧赞峰”, 意为尊者之居。它海拔8012米,是世界上十四座海拔8000米以上高峰的最后一座,也是唯一一座整个山体完全在中国境内没有与邻国共享的8000米以上高峰。 说也奇怪,包括希夏邦马峰在内,好几座八千级别的山峰都是很容易就会被人看到的,但是唯独珠峰不行,会非常轻易的被云遮住。看来,世界老大总得有些老大范儿才行的。

远远的,一片蔚蓝出现在视线里,普布师傅总喜欢叫它屁股措,实际上是叫佩枯措。它的名气实在不算大,但是或许是天气的原因,我们觉得它要比大名鼎鼎的羊卓雍措美的多的多!

看着好几辆朝着湖边奔去的车子,普布嗤之以鼻。到湖边有啥好看的,到了湖边湖水根本就不是蓝色了,湖水得到高处看才蓝嘛。

也只有普布师傅才能找到这样的地方,拐了几个弯,顺着几条不多的车辙,看到一个小坡,师傅把车一停,小伙伴们嘴全成了O型。

草原,无边无际,是萧瑟秋天的颜色,是苍茫明黄的颜色,搭配着苍空的蓝色,湖水的蓝色,云朵的白色,雪山的白色,望向世间如此般风景,总觉得心要跟那云,飘走了。

蓝如碧玉的佩枯措配上美丽的蓝天白云,再加上远处的希夏邦马雪山群,我们端起相机的手激动的直哆嗦,各自拿着长枪短跑,朝着合适的位置四散奔去。

如果说昨天珠峰是用象征的意义震撼我们,那么今天,被佩枯措和希夏邦马峰震撼到我们,纯靠美景,美到不能再美的风景。

拍的正兴起,一阵狂风,直接把我的脚架刮倒,相机摔在了地上。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心都碎了,狂奔过去一看,还好,除了有些磕碰,相机没什么大问题,即使倒了,尽职的相机还在每隔5秒钟咔嚓咔嚓闪着快门。心里总算放下来,相机没事,看情况我拍到的延时应该也还都能用。

萨嘎和其他西藏的县城一样,说是县城,只一横一纵两条街而已。我做攻略时已知道这里的艰苦,但普布还是尽量给我们找了当地最好的宾馆。房间虽然还算干净,但是没有空调。一楼的房间略有阴冷,但我们很满足了。普布贴心的告诉我们最好还是准备睡袋保温,毕竟这是海拔四千四的地方,晚上会非常的寒冷。

大家在宾馆门口的川菜馆吃饭,也许是昨夜休息不好的原因,统一都有点发蔫。
黄昏的阴凉把我们的情绪带到了低谷。可能越走越远,加上身体在高原的折磨,大家开始有点想家了吧。

媳妇有了流鼻涕打喷嚏等感冒症状,二话不说,赶紧嗑药。高原感冒可不能小视。吃过饭早早回到宾馆,统一钻进睡袋里,我躺在床上记日记,媳妇用微信和儿子扯着废话。

今天一定得早早休息,回复昨天损失惨重的体力。明天就要从萨嘎出发,看到神山圣湖了,想起攻略中经常提到湖边的狂风,心里就是一紧,没办法,多穿一点,自求多福吧!
 
萨嘎县城里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野狗,随着夜幕降临,伴着外面的狂风,它们好像比赛似得嚎叫起来,像极了世界末日。

第八天:2015年9月24日 星期三

行程: 萨嘎--仲巴-帕羊-基乌寺

天全程约486公里,最高海拔在马攸木拉山口,海拔5216米。

行程: 萨嘎--仲巴-帕羊-基乌寺

天全程约486公里,最高海拔在马攸木拉山口,海拔5216米。


萨嘎出发还早,辽阔的仲巴草原刚刚从睡梦中苏醒,路边河道里淙淙地流淌着明净喧腾的溪水,蜿蜒地消失于远方高耸的雪山深处。

和弦和越狱兴奋的跑到河边,捕捉雪山的倒影,却不知被我当成了风景的点缀。

可能也只有西藏,才能随便在路边找个无名的水塘,就可以美成这般不像话

清晨的阳光丰盈清亮,一寸一寸地漫过山巅,漫过深深的河谷,阴冷深暗的影子缓缓退去,温暖像希望一样铺满了大地。宁静平远的地平线上座落着沉默的喜马拉雅山脉,倒映在这片水中,美的是如此的不真实,可又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中午饭是在帕羊吃的,帕羊是个极具西部风味的草原小镇,海拔4750m。能看到沙丘、草原、河流、湖泊和雪山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的情景。小镇内松散地排列着整齐的民居,来往于小巷之间的藏族居民的穿着也极具民族韵味。镇外还有一大片牧场,牛羊悠游于青青草原和皑皑雪山之间,一派如诗如画的田园风光。

我们到达帕羊正是大中午,正午的太阳已经晒到人快爆了的地步,即使这样,好几个藏族孩子就在这样的太阳下守着一张破烂不堪的台球桌打的兴致勃勃。我发现台球在西藏是一项非常普及非常受欢迎的运动,甭管多偏僻多穷多恶劣的地方,总能发现几张破破烂烂的台球桌,只是品相实在都惨不忍睹,但这似乎一点也不影响那些藏族孩子对台球的热爱。 

午饭依然是川菜,只是没想到小小的餐馆里竟然还有电视,放着的还是安徽卫视的闯关节目,一瞬间突然让我有些恍惚,有些回到人间的熟悉感。大家都瞅着电视节目发着呆,也不知道心里都在想什么,只有普布师傅一如既往的招呼着给大家端茶倒水,而措旺师傅也是一如既往的跟他电话里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幺妹儿调着情。

简单吃过午饭,继续上路, 继续一路沿着喜马拉雅山脉向西穿行,左手边一路的雪山,绵延着似乎看不到尽头。
在帕羊至仲巴的一段路上,可看见雪山下有一片五彩斑斓的沙漠,充满了奇幻和神秘的色彩,似乎可以让人触摸到岁月的沧桑,发现生命的神奇。

一路上都开着这样的限速单。你没看错,我也没放错,这里并不是阿里,仍然属于日喀则地区。阿里日记,已经写到第八天了,我们还没有进入阿里界。我的阿里日记并不单单只限于阿里地区,整个行程路线的名字就叫做阿里大北线,所以,所有走过的地方,也都是属于阿里大北线的一部分。

可是马上,我们就要进入阿里界了。 

阿里属于边境地区,过第一个检查站的时候,武警检查的极其严格,拿着身份证和边境证一个人一个人的核对。 刚动心思想拿相机偷偷拍一张,被普布师傅坚决喝止了,“小心把你相机都没收掉!”

不过照片虽然没有拍成,我还是拿着DV悄悄录到了一段检查站的视频,到最后写完的时候会做一个整理。 

过了马攸桥检查站,正式进入阿里地区。你无需担心错过地标,因为那里耸立着一块巨幅的宣传牌,上面写着:天上阿里  藏西秘境。进入阿里之后,地势更加开阔,野生动物也会明显多起来。

拐上几个弯,普布师傅念念有词,然后把帽子一摘,大喊:“神山到喽!”
极目远去,冈仁波齐锥形的山体出现在视线的最远方,上面没有一丝遮挡,看的清清楚楚。
所有的司机都在这个地方停车,所有的藏族司机,包括一路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措旺此时都是一脸严肃,规规矩矩的朝着神山开始朝拜。
藏人磕长头的标准姿势是:正立,双手合什举过头顶,领受佛的旨意。双手合什下移至唇前停顿,再下移至胸前停顿,于口,于心,与佛意相合。然后双手分至体侧,屈膝,双手抚地随身体下伏而前滑,同时心发所愿,口诉祈求;身体完全覆地后双手划弧伸至头前合什
,站起,再如此,周而复始。

在这个位置,神山只是目视的最远处,只能叩拜,却实在没有办法拍照。倒是和神山遥遥相对的纳木那尼峰,依偎在圣湖玛旁雍措旁边,清晰的仿佛触手可及。

玛旁雍错,海拔4588米,位于岗仁波齐神山东南20km处,纳木那尼雪峰北侧,是世界上最高的淡水湖。
印度传说中称这里是湿婆大神和他的妻子——喜玛拉雅山的女儿乌玛女神沐浴的地方。玛旁雍措藏语意为“永恒不败的碧玉湖”。
翻开历史发黄的书页,一个名叫玄奘的高僧,杖锡孤征,万里求法,历经艰危穿越藏地雪域也曾到此。这壮举即使放在如今,也令人难以置信,而在那个年代,绝对就是神话。于是,就有了西游记,就有了唐僧取经,就有了传说中的西天瑶池。是的,玄奘在《大唐西域记》里面,就是把这里称为西天瑶池的,真实的西天瑶池,就是指的这里。

此刻,我们所站的位置,他是否也曾驻足凝望?湖水依旧澄澈明净,只是狂风漾过宛如宇宙之沙,只是那风中飘落的禅音,在这层层涟漪中传颂了一千年。

与圣湖玛旁雍措一条路相隔,就是鬼湖拉昂措。到达拉昂措,远处的纳木那尼峰赫然而立,像一尊玉佛巍然安坐。狂风凛冽,啸声隐隐。据说鬼湖与圣湖原本是同一湖泊,由于地壳运动而一分为二,两湖的湖底如今依然相通。
神奇的是,仅隔一条公路,圣湖是淡水湖,拉昂措却是咸水湖,人畜皆不能用,并且常常妖风四起,因此才得了鬼湖这个恶名。
 
其实细想也亏的慌,鬼湖风大的能吹死人这点不假,我们一行六人全都让狂风给吹傻了,回到住所都没缓过神来,但是圣湖边风也没小到哪里去啊......   
远观鬼湖,蓝色而妖艳,靠近时发现,跟其他的措不同,似蓝有黑,它的水拍打着,涌动着,泛着黑灰色的浪潮,站在这里,有种站出了尘世的错觉,没有恐慌和害怕,只觉它堆积着层层叠叠的哀伤,蔓延着,散开着。

远处的神山,安静的沐浴在夕阳中。

冈仁波齐,在中国国家地理排中国最美山峰中的第六名,被称为众神的居所。

不过,冈仁波齐吸引众人从世界各地前来朝拜的原因绝对不是靠他的风景,而是他至高无上的宗教地位。藏区神山数目并不少,但是若论资排辈,冈仁波齐是当之无愧的NO.1。他不仅仅是藏人的神山,而是世界的神山。

冈仁波齐是冈底斯山脉的主峰,海拔六千七百多米,整个喜马拉雅山系中超过七千米的雪山有五十多座,在诸峰之中它实在算不上翘楚,但是,它至高无上的宗教地位足以令众峰望尘莫及。

山体顶部,巨大的冰槽形成了天然的佛教万字格,终年不化。在信徒的眼里,冈仁波齐是整个宇宙和世界的中心,是众山之根、万水之源、诸神的宫殿、世界屋脊的奥林匹斯。世界上,聚集在冈仁波齐的宗教纷繁复杂,有据可查的藏传佛教就有十余个教派。它们在对佛的认知、修行方式上大相径庭,但却在冈仁波齐脚下凝结成同一个最原始、最古老的仪式:行走。

笃信佛教的人坚信:转山可能尽涤前世今生的罪孽,增添无穷的功德,并最终脱出轮回,荣登极乐。于是,藏民来了,印度人来了,尼泊尔人也来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信徒走上同一条朝圣之路。群山与河流漫过他们银子般清凉的双眼,虔诚叩拜的脚步丈量着长路漫漫,有信仰真的是件幸福的事,至少可以活的更干净。

但是在4000多米的海拔徒步行走五十多公里谈何容易,况且还要翻越好几个5300米以上的垭口,虽然有无数的信众前来冈仁波齐转山,但是每年都会有因为转山而死在路上的,不过对他们而言,能死在转山的路上,是被他们引以为自豪的。

第九天 2015年9月25日 星期四

行程:吉乌寺-门士—东嘎皮央—扎达   全程约261公里,最高海拔为隆嘎拉山垭口,(5160米)

从地图就可以看出,我们一直在一路往西,今天将到达此行的最西端,之后的行程,将往北、往东开始返程。

吉乌寺悲催的四人间,但是睡的比我预想中好。也许是我的睡袋确实温标比较高的缘故,反正其他小伙伴都说冷,就我睡到半夜觉得热,把盖在身上的毛毯也掀掉了。

自进入西藏以来,竟然第一次做梦,不过内容平平无奇给忘记了。六点四十,大家一起起床,扛着脚架出去拍星星,拍日出。

这张照片拍的并不好看,只是为了试了一下曝光随手在村长家的院子外面拍了一张,不过这随手的一拍好像一共拍到了五颗流星,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仔细数数。

外面的风比昨天小了很多,但是就是冷啊,我身上从秋衣到抓绒一共穿了五件衣服,依然冻得哆哆嗦嗦。月亮已经下去,我们随便拍了拍就往昨天的小山头爬。4700米的海拔,凌晨的寒冷,真的让人痛苦到绝望。我最怕的就是往高处爬,走两步就得歇歇,旁边还有狗一直在叫,叫的跟狼似的。我没拿手电,吭哧吭哧走在最后面,同伴走两步就得停下等等我,还得拿手电给我照亮,费了半天劲才爬了上去。

站在山坡顶上,黑暗里,我缩着头,空气冷得快凝固了,脚下的土地又冷又硬,冷气从脚底往身体里传,我时不时试着抬抬腿,看看脚还是不是自己的了。

圣湖的日出似乎并不惊艳,云少,关键是没有任何过度,太阳刚一露头,没有半分钟,就已经刺眼到无法直视了。光线太强,我一早晨拍的延时由于对光线估算错误基本报废,只好随手拿着相机拍拍圣湖。极目远眺,画面最远处的湖边的那一排房子,就是我们住宿的村长家的位置。

沿着冈底斯山脉一路向西,路边的雪山依旧连绵不绝。过了巴尔兵站就开始翻越隆嘎拉山(5160m),过山口后山体的颜色变得五彩斑斓,一路尽是没完没了的山。

从巴尔兵站到札达,需翻越四座山丘。原本平淡无奇的土地由于富含各种矿物而变的五彩斑斓。远处的山脚被雨水冲刷出沟沟壑壑,像从土地里钻出的巨树的枝桠,悄悄漫上褐色的坡地。沿着盘旋公路到山顶,视线投向远处起伏的山丘,你会不由自主的赞叹造物主的神奇。

造物主或许为了平衡缺氧的过失,在风景上给了西藏太多的偏爱,随便一个小湖泊都给予了他如此动人的色彩。 龙嘎措,又被称作天使之泪

一路颠簸来到东嘎皮央遗址。
东嘎皮央遗址建于公元10世纪左右,是当年古格王国兴建的八大寺院之一,曾是古格王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东嘎石窟散布在东嘎村北面断崖上,路上能看到山上密密麻麻的洞窟。现存洞穴接近200个,延绵2千米,俨如蜂巢。其中绘有精美壁画的几个窟洞,集中在东面一片呈“U”字形的山崖上。

它的形成及其年代,目前在众多的西藏历史、宗教、文化档案中没有记载,是一个尚待解破的文化之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洞窟壁画有近千年的历史,考古、研究价值极高。

遗址大门的钥匙由这位74岁的老人保管,我们到达的时候,恰逢县城旅游局的人也带着几个人参观,所以我们没费劲就等着他们找到这位老人,上去一起参观。

老人跟着我们一起爬上将近一百多米落差的石阶,着实让人心酸。四千多的海拔,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情啊,我们六人休息了N次个个都气喘如牛。老人的腿有些疼,还问我们有没有治关节炎的药。虽然我们带的药真的足够多了,但是治关节炎的还真没有,媳妇抱歉的摇摇头,老人笑笑也没说什么。要去的小伙伴如果可能的话,希望可以帮东嘎的这位老人捎去一些治关节炎的药品。
 
老人打开落锁的大门,一千年前精美的壁画一下子惊艳了我们的双眼,真的好漂亮啊!壁画采用特殊的矿物颜料绘制,经久犹新,毫无褪色。壁画题材主要有佛像,菩萨像、佛传故事、说法图等,还有各种装饰图案纹样及密教曼陀罗等。各种天女图案最多,造型生动,变化丰富。

这里其实是不让拍照的,但是老人也没有刻意太要求我们,所以还是被我拍到了一些。不过这里光线很暗,需要大光圈和高感光,如果对相机功能不熟悉的同学切记不要用闪光灯去拍,否则时间久了会毁掉这些国宝的。 

只可惜里面除了壁画,好多精美的建筑和文物都在文革中毁掉了。老人说起当年的事,痛心的好像是自己的孩子遭受了苦难。他用含糊不清的汉语告诉我们,当年这里被砸了之后,过了好多年,他才偷偷装上了大门,保住了剩下的壁画。

皮央的看点是极其罕见的“蜂巢蚁穴”,可惜里面的壁画基本已经被文革全部毁完了。

离开东嘎皮央,我们向扎达县城行进。

扎达土林这种地貌在地质学上叫河湖相,成因于百万年前的地质变迁。一百多万年前,这里是个方圆500多公里的大湖,喜马拉雅造山运动使湖盆升高,水位线递减,冲磨出“建筑物”的层高,历经风雨侵蚀,在壁立陡峭的山岩上雕琢出今日的模样。远远望去,满眼的金碧辉煌;在高原迷幻光影的衬托下,宛若神话世界。那举世所无的奇观,像庄严宏伟的庙宇,像壁垒森严的碉楼,像恢弘高耸的佛塔,像极尽豪华的古代宫殿,像古朴威严的欧式城堡,也有的或如万马奔腾、昂首啸天,或如教徒修行、虔诚静坐,天工万象,无可尽数。

每座山丘都有独特的色彩,有金属的光芒和质地,又有岁月的印迹。天气晴好的时候,远远便可以望见连绵起伏的大雪山,像古老的城墙,默默地守护着浩茫辽阔的札达土林。这里曾经有过磅礴的海洋与群山,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风在这荒茫的土地上游走。 

浩瀚壮观的扎达土林,大自然总是能轻易绘一个你望尘莫及的奇迹,如果走进扎达土林的世界,或许只触摸那轻扬的土,都能感受到岁月的厚重和沧桑。

普布师傅拉着我们,穿行在形态各异的土林之间。山谷里的土路,颠簸到超出人类的想象,头不时碰到车顶,腿抖到发麻。普布指着前方一个小沟说,几年前拉着几个客人走这里的时候,就是那个地方,我们的车陷进了泥里,再也出不来了,在那里被困了一天一夜,就那么傻等着,电话也打不通,直到有一辆大车路过才把他们拖了出来。

这就是阿里,单车进来绝对是危险的,一旦车出了什么问题不能动弹,你只能祈祷,祈祷快点有人从这里经过,并且可以帮到你,否则,就呵呵了...... 

车子到达扎达县城驶上油路的那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如果想个比喻的话,我觉得我们几个就像被颠散了黄的鸭蛋!

扎达县, 藏语意为“下游有草的地方”。扎达坐落在象泉河谷地,海拔只有3650米,整个县城被大大小小的土林包围着。较低的海拔和相对发达的县城,使得扎达成为进入大北线之前最后一个也是最佳的补给点。扎达的纬度已经属于中国最西的地方,所以和内地会有两个小时的时差。我的水果手机竟然自动给我调整了两个小时,害的我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改回来,最后还是越狱指点才重新回到北京时间。九月底的晚上八点半,太阳依然如此灿烂其实也是一件蛮神奇的事情。

第十天 2015年9月26日 星期五

行程:扎达—古格王朝—托林寺—霍尔

古格王朝离扎达县城有十多公里,没一会儿就到了。来到遗址正对面的一个小坡上,普布师傅把车灯一关,小伙伴们一下子鸦雀无声了。

我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星星,在泸沽湖没有,在青海湖没有,在珠峰都没有,但是在古格,我真的被震晕了。
之所以如此痴迷星空,其实并没有过于浪漫的理由,我只是沉溺于星空下的静逸,只想努力将转瞬即逝的美丽变成永恒。看到这张图,我的思绪又瞬间回到了那个时间,感谢一路相随的小伙伴们,幸好可以与你们同行,一起仰望天空,去拥抱最真实的生命;去寻找,去感觉,喧嚣中的宁静,一起,等待黎明。

当别人许愿之时,我的愿望已然成真.....

曾经的古格人,用深情的眼神望着这片他们眷念的星空,千百年后,那么多世间的凡人赶来这里,仰望着这同一片星空,寂静无言,只有一颗颗的流星,咻的一声声划过天际。沧海桑田,时过境迁,我们就这样,各安天涯。

然后,星空慢慢退去,太阳渐渐升起。古格王国慢慢被阳光打亮,眼看着从淡淡的青蓝渐渐幻化为迷人的金黄,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神奇而壮丽。

神秘的古格王朝300年前一夜之间在历史上消失,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神秘遗址。至今仍然无从解释,古格王朝存在了七百多年的灿烂文明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消亡,我们只能通过那些仅存的绚丽斑斓的壁画和古老沧桑的土林建筑,来猜测它曾经辉煌一时的历史。

从现在仅存的依山迭砌的建筑群,便可以想像当时的气势恢弘,遗憾的是,如今已是人去楼空,大地恢复了最初的寂静与空荡。

托林寺,是阿里地区最重要的佛教建筑,托林,意为“飞翔空中永不坠落”,始建于公元996年。

托林寺坐落于札达县城西北的象泉河畔,如今寺庙微小的规模与它曾经的历史地位极不相符,但这并未影响虔诚的藏民转经的脚步。无论是静谧的清晨,还是闪亮的午后,在泛着熠熠铜光的转经筒前,总能看到三三两两诚恳的身影。人数不似大昭寺般川涌,脚步也放得悠然,身旁的白杨树光影迷离,每张叶片都摇曳着深深浅浅的流光,悠远的长风掠过高耸的灵塔,扬起经幡,为虔诚的子民吟诵祈福。 

托林寺有寺藏“三宝”:一是麋鹿角,有说是阿底峡从印度带来的,也有说是当年佛祖讲经地的一只麋鹿角;二是象牙质的五佛冠(象征着五智如来的宝冠),据说是托林寺第一任堪布戴用而流传后世,该寺每任堪布在佛事活动中都戴此冠;三是一块黑色的大镟石,上面凹进一个清晰的脚步印,深入石内寸许,掌纹很清晰,据说这是阿底峡尊者留下的脚印。 

麋鹿角看到了,好大好大,佛殿空间却很小,导致我用最广角也无法拍摄只好作罢。脚印也看到了,人家不让拍。只有五佛冠,是一年只有一天做佛事活动的时候才可以看到,我们实在没这个佛缘。 

主殿有着保存完好的壁画,时隔千年,依然光鲜如新。对面的偏殿,放着大概几百盏酥油灯,但是只点亮了不到一半。我进去前还嘀咕,要是都点亮该多好啊。进去拍了两张片子我就逃出来了,我马上明白为啥人家不全都点亮了,里面太热了,而且酥油灯耗费了大量本就不多的氧气,我如果再在里面呆久一会,直接就得叫救护车了。

这时的路上已经非常常见大群大群的藏野驴或者是黄羊,我拍动物主要是用DV拍视频,所以留下的照片非常少。这两匹是正在奔跑中的藏野驴。 

日子走的越久,藏地的味道越来越浓。
天空湛蓝,雪山洁白,夕阳金黄,颜色都纯粹到了心里。 

普布师傅知道我们是为了庆祝结婚十周年才来的西藏,所以悄悄给了我们一个小惊喜。他把车停到这里的时候,我还正纳闷他想让我们拍什么呢,普布嘿嘿一阵诡异的笑:“据说这个碑很有讲究的,很多自己开车的人都会停在这里拍一下的哦,这个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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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当时的风实在太大,我们这恩爱秀的有点像疯子,但普布的用心还是让我们感动不已,真的谢谢普布师傅了。 

今天的行程,已经结束了全部阿里南线,意味着我们结束了所有的油路。明天,我们将去往没有路只有车辙的可以算作无人区的大北线,更多的辛苦和美景将等待着我们。为了迎接大北线的挑战,我们将必须在今晚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状态!

阿里大北线,我们要开始了! 

第十一天 2015年9月27日 星期六 (中秋)

行程:霍尔—亚热—仁多

昨晚在霍尔乡的四川大酒店,有公共洗浴,房间超大,虽说有点冷,但是我们有睡袋所以也不是问题,这一晚睡的很香,第二天早晨竟然还想赖床,这是进藏以来太少见的了。

早晨八点吃过早饭,正好赶上日出,站在酒店院子里就可以直接看到日照纳木那尼峰。清晨的纳木那尼壮丽的令人不敢直视,诸峰为金光所笼罩,如同身披圣甲的天神,倚剑而坐,睥睨众生。

从霍尔乡出发大概走了有十多分钟的油路,普布师傅大喊一声:“大北线开始喽!”说着往左一打方向,车子向旁边的一条小土路拐去。

大北线可以说没有路,也可以说到处都是路。其实就是前车走过的车辙。媳妇问普布,“大北线的路除了颠和烂,会容易迷路吗?”
普布伸出两只手,把十个手指头叉开,看着媳妇,“明白么?”
媳妇摇摇头。普布说,“路就是这样的,全是路,就跟手指头一样,都是车辙,走着走着,一个没走对你就迷路了。”

晨曦为路边的野草披上了华丽的外衣,夜间有时起霜,次日赶路,原本苍凉广阔的沙砾坡地变得洁白平整,延绵起伏的雪山茫茫迷雾笼罩着世界的一角,天地无涯,万物渺渺,唯有一条寂寞的车辙通向更寂寞的远方。

普布说从今天开始在车上就不能打盹了,要睁大眼睛去发现各种野生动物。路边开始越来越多的出现藏野驴和黄羊,普布的鹰眼还发现了两只狐狸、一匹狼,还有好多只黑颈鹤。

今天的主要目标是野牦牛,野牦牛最喜欢在附近一带的沟里面活动。普布一边开车一边左右乱瞄,终于被他逮到两只正在山上散步的野牦牛。普布说千万不要惊扰它们,拍拍就好,因为第一、如果被我们惊走了,后面来的人就看不到了;第二、野牦牛很厉害的,可以顶翻一辆卡车。

车行到一个垭口,我们下来拍照。大北线都是土路,所以没有正规的海拔标牌,但是海拔表显示此时海拔高达5376米,其实我们此次之行到过的最高的地方并不是珠峰大本营,而是这里——大北线一个无名的垭口。

普布师傅又开始絮叨:“慢慢的下,慢慢的哦。”

我问普布:“师傅,正常人一般到什么高度就必须要带氧气啦?”
普布:“这个不一定,有人不带氧气也可以爬到珠峰顶的,但是那是极个别的啦,正常情况下,我们现在这个高度呆久了的话就受不了,身体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所以你们拍拍照,我们就赶紧下去。”
 
我们下去拍了到此一游,撒了一泡海拔最高的尿,赶紧下撤。反应还是很明显的,即使早已过了前期高反的阶段,但这个高度还是头晕、心慌、恶心,加喘,喘啊喘。

我们把车上的零食分给这些孩子们,他们报以灿烂的笑容。

我们前面的路,漫长而颠簸,颠到人已经忘记了其他感觉,光剩下随着车晃悠了。车上是不能喝水的,要喝得趁停车的时候,要不会灌进鼻子里面,当然如果是开水的话那后果更严重。

四点钟,在我们颠得魂儿都快没了的时候,终于到达今天的住宿地—仁多。
仁多是阿里大北线和南线的重要节点,不管从哪里回来都要在这住宿。所以别看小小的仁多乡,真的人很多,游客又比本地人多,可以排在第二多了。第一多是什么?毫不夸张的说,漫山遍野的狗啊……

这一天正好是中秋节,我们却住在如此的环境中,想想,也许等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这个中秋也会永记于心。还好饭不错,我们到的早,普布师傅早早的订好,我们不到六点就吃完了。周哥还拿着月饼,正好一人一个,苦中大家作着乐,其实更加的弥足珍贵。

第十二天 2015年9月28日 星期日

行程:  仁多-仁青休布措-扎布耶茶卡-措勤

今天的路,大概是大北线中最难走的路,比昨天还难走。
今天的片子,大概也是整个行程中最少的,除了仁青休布措和扎布耶茶卡可以拍照外,剩下的,全是荒原、戈壁滩和山丘。停车休息的时候,我们一度有一种是不是来到火星的错觉。

仁多的群狗狂叫了一夜,睡的不是很好,因为写日记,我错过了睡眠时间,导致很晚也不能入睡,就这么窝在睡袋里干躺着,听着小伙伴们各种各样的打呼磨牙说梦话,也觉得蛮有意思。迷迷糊糊听见大家好像都醒了,越狱刚准备开灯,猫还说,等等心心冬他俩,还没醒呢!我连忙大叫一声,醒啦醒啦,快开灯吧!

越狱一拉绳,还是一团黑。这地方靠的也是太阳能发电,每天十点半停电,七点多才来电,家里也没有插座,不用想给手机充电,没有自来水,要去外面桶里面接,大北线,很多住宿地点都是这样,没啥好挑的。大家打着手电,摸着黑起了床。外面的月亮真亮啊,亮度是内地月亮的N倍,我第一次感受到月亮刺眼是什么样的感觉。

爬起床,以冲刺的速度去抢夺属于珍惜资源的热水。这里的早晨非常冷,冷的你动也不想动,可是没办法,打着哆嗦,该去洗漱洗漱,该去上厕所就上厕所,一个程序也省不了。 外面打凉水的地方已经结了冰,就这也得抓紧,否则过不了一会,凉水都没了。

客栈老板披着衣服,蓬头垢面,打着手电出来进去的给我们准备早饭。我打量着他,这个人,真的是给我们做早饭的么?确定不是起夜上厕所的么?
早饭是稀饭鸡蛋和油饼,油饼实在咬不动哦,那也得抓紧吃,要不然一会大部队都起来,这个东西也吃不上了。

吃完早饭,装好行李,赶紧离开这里吧,实在不想待了。

离开仁多,走不了多久就会看见前面一大片蔚蓝,这里,叫仁青休布措。

仁青休布措属盐湖,面积200平方公里。这个措面积是比较大的,而且够蓝,车子如果不停的跑,以60公里的时速,估计也得跑近半个小时的车程。而如此众多的措,对仁青休布措也不会与其它措混乱,因为除了有皑皑的隆格尔雪山之外,湖的中央还有一个突起的小山包,小山包的一角潇洒的延伸向岸边,形成一个半弧形的半岛,绝对让人过目不忘。

湖水映衬着远处的雪山,金色的阳光撒在湖面上,打开车门,站在这仙境中大大伸个懒腰,让阳光照进身体每一个细胞,驱走难以忍受的寒气,实在是太舒服了。

仁青休布措的清晨,风瑟瑟的吹,它美丽的日出,就这样透着清冷的风扑面而来,我们满心欢喜的迎接,拥抱,我们生活的世界,有着很多的日出日落,阿里的日出,总是震撼的来,阿里的日落,总能华丽的走。我们一生中最美的日出日落,或许都能在阿里见证。

继续前行,到达扎布耶茶卡,阿里地区最大的盐湖。如果不熟悉路况的人,只能老老实实的沿着主路绕远。普布师傅当然不用,他抄的近路,不仅省时省力,而且还是直接从盐湖中间驶过,风景是绕路司机根本无法看到的。

扎布耶茶卡海拔4400米,所谓茶卡,在藏语中是盐湖的意思,这里也叫扎布耶错、查木错、扎布错等。湖里的水已蒸发的不多,只余一望无际的白色,像雪一样铺满湖盆。那个红色的可不是血,普布师傅告诉我们那是“锂”。

吃过饭,还没走了十分钟,普布接到一个电话,神色变严峻了。刚才超过我们的一个藏族司机把车陷进了盐湖附近的沼泽,怎么也出不来,需要救援。普布问了我们的意见,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可能说不?大家两辆车一起往陷车处开。这个时候,经验显得尤为重要了,沼泽地看似一马平川,我踩了踩,下面都是软的,车一旦陷进去很难自己出来。普布小心翼翼的绕了好远才开到那辆车子前面,后面又跟过了几辆车,一群人商量许久,开始拖车。无奈,那辆车陷的太深了,任凭如何努力,它都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去附近的村子找铲车过来拖了。我们离开以后,一路普布都在打听那辆车的情况,直到很晚那辆车被拖出来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前行了没有一个小时,追随我们的一辆霸道又给陷进了沙地,普布和措旺二话不说,直接过去开始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达,一切显得再正常不过。这次比较轻松,车子拖出来后普布和措旺也被荡起的灰尘吹成了土人。普布擦擦脸,把帽子从前面转到后面,调皮的一吐舌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会陷了两个,好在这个比较好拖,只是对你们不好意思了,让你们久等了。”

我们根本无所谓久等,这样的事情,等再久,我想大家都会毫无怨言的。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听普布的话,为什么一有困难就想起普布。普布也说过,几乎所有跑大北线的司机都有他的电话,一有问题总要先找他,只要有可能,他必会尽全力帮忙。普布师傅之所以如此获得大家的尊重,因为他自己,真的做到那个份上了。

一路风尘仆仆,路烂的程度已经无法描述,脑子被颠到一片空白。只记得有一截路走着走着在拐弯处突然一个大洞,普布早有预备的躲开,却把我惊出一身的冷汗。我喃喃道:“好恐怖啊,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大一个洞,这要是给我开的话,肯定直接开下去了。”

今天目的是措勤,因为帮忙拖车,所以晚上七点才赶到。大家没有任何怨言,猫说师傅们今天辛苦了,一定多点几个好菜好好补补。大家吃着火锅,普布却还在操心另一个朋友在仁多迷路的事情,不停的指挥着对方如何走如何走。看得出,普布今天很累,很心烦,让他多吃点,他却几乎不怎么动筷子,说胃口还有点疼。媳妇给他找到药叮嘱他吃,也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

我们昨天今天走的都是烂到极点的路,一个个就像从土窝里捞出来的一样。媳妇和猫想去县城唯一的一个公共浴室洗澡,我本想问问路带她们走着去就行,普布却执意要开车送我们,说很远。其实,阿里北线,一个县城满共也没多大,可是普布就是非要开车送我们去,不让我们走,我们拗不过他,就随他了。但是我们极力劝阻他不要再来接我们,让他好好休息早点睡。他笑着呵呵的就不听,说我十点半准时来接你们。我说,要不这样,反正你今天拖车拖的一身土,和我一起洗,等大家一起洗完一起回,你也不用再跑了。普布执意不肯,也许是不想让我花钱,不由分说把我们拖下车,却坚决不肯和我进去洗澡。临走时还冲着我们喊,“十点半我来接你们哦,你们别急,慢慢的,慢慢洗哦!”

我只得叮嘱媳妇和猫,尽量快点,赶在十点半之前回去,这样就不用普布师傅跑了。我清楚的记得我们是在九点四十洗完的,我还想,不要太早打电话,否则普布又会赶紧跑来接我们。我们就这么散着步往宾馆走着,真的不远,一点都不远。我们走到宾馆门口才十点过七分,我给普布打电话,您别跑了,我们已经回来了。普布在电话那边跟我说,就怕你们不让我接,我早就过来你们洗澡的地方等你们了,怎么也没看见你们出来?刚洗过澡出来当心着凉哦,没接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你们既然回来了,我,也回去吧…

我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就在宾馆门口等普布。没过五分钟,普布开着车停下来,脚上还穿着拖鞋,疲惫的双眼却含着深深的歉意。我和媳妇其实真的是比较脆弱的人,我们实在不知道用何种方法来感激一个人对我们如此的关爱。想着他晚上基本没吃什么,就跑到附近的超市,想给普布买些好吃的。普布拖着我们不让买,最后我只能最后通碟,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就会乱买一气了,普布这才放开了拽着我们的双手,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停的说着谢谢谢谢。

事实上,我们买的东西,第二天原封没动的被他放在了车里,说攒着给我们吃。

今夜,又睡晚了,因为普布。 

第十三天 2015年9月29日 星期二

行程: 措勤-扎日南木措-当惹雍措-文布南村
           全程行车396公里 

很早就被外面的狗叫声,猫叫声,流水声,和其他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吵醒,再没能睡着。虽然措勤是个县城,住的地方也是所谓的标间,但是这个标间比六人间唯一的好处就是空间稍微大了一些,卫生程度还不如仁多的好,连铺着睡袋睡都觉得别扭。

早饭吃过稀饭包子,向着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措勤,县城名字的藏语意思就是“大湖”。这个大湖的名字,叫扎日南木措。

扎日南木措,西藏自治区第3大湖,湖面海拔4613米,亦称塔热错。

普布师傅带我们抄一条近路,沿着湖边前行。一路的烂路起起伏伏,像波浪一样,普布会突然加速冲上去,然后冲下来,然后再冲上去,就跟坐过山车的效果差不多。大家都很幸灾乐祸的听媳妇一声声的惨叫。

扎日南木错从高处看很蓝,一个小岛把一道优美的线条画入湖的深处。

离开主观景台,普布师傅不紧不慢的晃悠着,离前面的车越来越远,然后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我纳闷的问他在等啥?普布师傅神秘的一笑,“等人走了,我们找个好地方拍。”

来之前,我曾问过普布师傅,“今年是我们结婚十周年,想带一件婚纱拍几张纪念照,但是不知道温度合适不。”普布当时说,先带着吧,温度这个东西不好说,能拍我们就拍。

普布师傅一直在心里记着这些事情,还常常在嘴里碎碎念:“看到珠峰、看到神山、看到古格日出、看尽可能多的野生动物、在当惹雍措拍婚纱,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管喽......”

他的意思其实就是,这些在他心里是必须做到的,好像上述那些都是他应该尽的责任,这些都做完,他这一程就安心喽。 

现在看来,他说的那些目标全部达到,只剩下最后一个。我们本打算到当惹雍错才尝试一下是否可以拍,普布说,现在就换上吧,趁现在的温度还算不错,风也不大,一会儿等前面那些车全部走了,我带你们去一个很少有人可以到达的地方。 那样可以拍到不错的角度,关键是可以避免围观,穿成这样,旁边有其他人的话肯定拿你们当免费模特了。

媳妇开始换婚纱,淘宝买的,才200多块,但效果还真不错,只是那么大的拖尾婚纱,要在非常狭小的车厢里更换,忒困难,我跟她折腾了半小时,差点高反。

总算换好,我负责器材,架好脚架,选好角度,普布师傅负责替媳妇站位,因为外面毕竟温度不高,所有东西弄好后才能让媳妇下车。

普布师傅像个专业的助理,专门帮媳妇拽着长长的拖尾,把她领到刚才选好的地方。拍照的时候,为了造型好看些,普布师傅还专门躲到旁边的洞里,帮媳妇拽拖尾的角,拍完后让我只管把媳妇迅速转移回车,他慢慢帮我收拾器材装车。

途径一个牧民家,我们把带着的好多零食分给了孩子。这里的人会的汉语极其有限,交流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我们的感受,要让人明白,真的很难。常常,能够抵达内心的,并不是语言。
这里的孩子很穷很苦,他们拿了吃的,有礼貌的说着谢谢,开心的笑着跳着,我们离开的时候,孩子们在路边用力挥着手,踮着脚,说再见啊再见啊......当时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
路上的人也许不会再见,但不会忘记。

远方的达果雪山一列七峰,山体黝黑,顶覆白雪,形状酷似7座整齐排列的金字塔,它和当惹雍措一起被苯教徒奉为神的圣地。

愿无岁月可回首
且以深情共人生

当惹雍措,海拔4697米,是苯教徒心目中的神湖。相连的达果雪山和当惹雍措,对苯教徒来说,与冈仁波齐和玛旁雍措的身价等同,也会使得苯教徒们前来转山转湖,修积下功德来圆满自己。传说中,这相依的神山圣湖是一对夫妻,他们有着九个雪山的女儿,可是却已经远嫁到他乡去了,只剩下他们来天长地久的依偎。

转过一个垭口,一片不可思议的蓝色让我们全都长大了嘴。按理说这一路见过的措也不算少了,但是当惹雍措绝对不是一回事,那蓝,不似人间该有的蓝色,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一种颜色,这种颜色,我认为已无办法再用什么词汇去形容,就是蓝得简直不像话,那夸张的蓝色,也太深了也太浓了,过分得不像是天然的水色,而是画家依着心中的想象而浓厚的调色。

千里之行

只为伊人一面

那个人

我愿用一生来寻找她

静静的守候

不知她是否已来到我的身旁


其实,她在

就在你的面前

湖水中倒映着你的脸颊

是那样动人

天高云淡,雪山圣湖,我们沐浴着午后的高原阳光,浑身酥软,陶醉在这美景中,仿佛置身天堂般愉悦。蓝天、雪山、当惹雍措,行走其中,一切突然显得不再真实,人也好像走在了梦境中,人的情绪由刚开始的兴奋喜悦变得宁静而沉默。”

去往湖边的路,是坎坷难行的碎石路。湖被雪山抱在怀中紧紧呵护着,四周静静的,笼罩着一层神圣的气氛。我们坐在湖边静静地感悟自己,水面仿佛铺开一条蓝色的路,通到达果雪山巨大的心脏中。当惹雍措用它惊为天人的美丽直击你的心灵最深处,打动我们每一个人。

我清楚的记得,媳妇在阿里流过两次泪,一次是在看到珠峰的瞬间,另一次,就是在这里,坐在湖边,凝望当惹雍措的时候。 

我的心缓慢地跳动着,那水极缓地,却是一刹那就填满了我的心,满得我的心,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它只是躺在天边的一汪水,水极蓝,极静,没有波纹,山与水,温柔地依偎在一起,组合成一幅幅完美的图片。

我们席地而坐,痴痴面对着这片水,当惹雍错,此刻就属于我们几个人了。

这片水是这样的纯净、这样的透彻、这样的寂静,无论什么样的躁动不安,在这里,都可以静下来了。如果你忧伤,它就是你心里的那颗眼泪,如果你寂寞,它就是午夜时分陪伴着你的那无边的孤独空间,如果你幸福,它就是灵魂深处绚烂开放的一朵花,如果你思绪纷乱,它就是沉静睿智、只是拈花微笑而不语的智者。对此时此刻的我而言,当惹雍措,就是心里的那片水,我曾经一直装着它,走遍了天涯,却原来它是一直躺在这里,在这一时刻,与我相遇。

我们痴坐着,直到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不存在,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感觉都消失无踪,任何的纷杂烦乱在这里都能烟消云散,更何况我是带着一片宁静来到这里,我的频率与它相呼应,我将自己的灵魂,都溶化在这片蓝色里......

抬头是你
低头是你
闭上眼睛还是你,当惹雍措
如此惹人欢喜,惹人爱怜,撩拨人心弦 

倘若不曾一步一个脚印走过阳光湖岸,倘若不曾以指尖去感受湖水的清凉,如何能相信这纯净天地真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 

文部南村,一个坐落在藏北可可西里无人区边缘的村落,地处近海拔5000米的极地,傍着美丽的当惹雍措,孤独地守着古象雄的遗址,文部人靠着当惹雍措湖边的几块青稞地,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执着地发扬着古象雄文明;

古象雄,藏传佛教中苯教的发源地;

苯教,一个辉煌时期曾雄霸西藏的藏传佛教流派,如今,伴着一座圣山,一个圣湖,成为文布人精神的寄托。

到达文部南村的时间尚早,普布师傅告诉我们说当地有个小寺庙,他找到这个寺庙主人的本家小伙子,让他骑摩托带路,领我们去看看。

我们几个喘着粗气爬了好大一个坡进到门里,媳妇和几个喇嘛谈的正欢。喇嘛的汉语不是很标准,一到听不懂或者不会说的时候就笑,特别开心的那种笑。
见我们人全了,一个年长的喇嘛给我们开了正殿的门,让我们进去看。

文部寺,没有雄伟的殿堂,没有嘈杂的参观者,也没有晨钟暮鼓。这座五百年的寺庙,用它的静逸庄严震慑着我们的心。殿门上有着古朴繁复的雕刻,触摸着这殿门的木门,就是触摸着几百年的光阴。殿内色彩浓郁、笔触柔和的壁画,画里的飞天菩萨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裙裾飘飘,宝象庄严。菩萨端坐,将多少痴男怨女,恩怨情愁,都收在嘴角一抹淡淡的浅笑中。

临别时,年长的喇嘛问我能不能帮他们拍一些照片,我爽快的答应了。他们那里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所以我手写留下了他们的地址,答应等回家洗出来后一定给他们寄去。 

直到我们离开寺庙很远,远远的山坡上,还能看见他们朝着我们挥手喊着再见,心里,暖暖的。我们有时候真该想想,我们比他们拥有了太多的物质条件,但是为什么,我们好多人拥有的幸福感,连他们的零头也比不上呢? 

寺庙不要门票,喇嘛更不会问你收任何钱。进到大殿,你爱送上一毛钱的香火钱还是一万块的香火钱,随便你,不用说有人强迫你,里面根本就没有放钱的地方,更没有人去关心你放多少钱或者放不放钱。我想,拥有一种不为钱去影响的态度,就是让他们如此幸福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住宿的房间,自然还是不堪回首,早已习惯的六人间,早已习惯的卫生条件,早已习惯的缺水缺电 ,但能与当惹雍措同眠,一切困难,似乎都已经不值一提。

第十四天 2015年9月30日 星期三

行程: 文部南村—当穷措—尼玛

吃过饭,收拾好行李,但不急着出发。我们今天目的地是尼玛,离得很近,所以吃过中午饭才出发,也就因此,我们拥有了这次旅行最为美妙的呆时光。

当惹雍措简单明了的印证着我们来到西藏、来到阿里的初衷——要去看最蓝的天空,最白的云朵,最雄伟的雪山,最深邃的湖水。在平均海拔最高的地区,忘掉尘世的喧嚣,忘掉了心中的烦恼,只盼望这个过程越长越好,越长越好,长的,没有尽头......

直到被普布师傅叫开饭的声音惊醒,才觉得我们刚才拥有的,或许是一辈子都会无限怀念无比留恋的珍贵时光。
又是普布师傅亲自下厨,做饭给我们吃。在这个地方能吃到这些菜,我们已经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

吃过午饭,我们,要和当惹雍措和文部南村告别了。
当惹雍措,这里的水比哪里的都蓝,都深情,它就是那么霸道的抓住你的心,让你的心再也容不下别的深情。在这里,已经不是用眼睛在看,而是用心在看。我感觉心里裂开了一道缝,阳光照进我的内心,我窥见了自己内心的风景。
再见了,当惹雍措!

路边的黄羊早已不怕行人和车辆,听到马达的轰鸣,也只是抬头看几眼,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继续撅起桃心状的白屁股,悠闲的吃草。

离开文部南村不远就是文部北村,这里的当穷措,据说远古时期和当惹雍措是一个湖。

停停拍拍,我们直奔尼玛而去。
记得就这个地名我还逗媳妇:“你知道我们今天住哪里?”
“哪里?”
“尼玛”
隔一会我又问:“你知道我们今天住哪儿吗?”
“啥?”
“尼玛”
过一会我又问,媳妇一瞪眼:“滚,尼玛!”
"......"

今天的酒店可是真正的高大上啊,在这临近可可西里无人区深处一个贫瘠的小县城,可以洗热水澡,可以不用睡袋,可以用空调的酒店,就已经绝对是五星级待遇了。比起之前的那些住宿,今天在尼玛这个,是可以称作酒店了,真正意义上的酒店!而之前的那些,说实话,不论叫客栈还是招待所,都实在是有些太抬举了。

当然,这里价格也快赶上五星级了,特别现在还是大旺季,更是水涨船高。如果不是普布师傅,我们就是出高价也定不上。昨天商量行程的时候大家就一致同意住最好的酒店,话说猫连厕所都不在文部南村上了,能憋着就憋着,就等去尼玛的高级酒店上厕所。看来,大家都被之前大北线的各种奇葩住宿给整怕了。

尼玛县城就像个大工地,到处都在挖开了修,酒店外部条件实在一般,当然,在这地方,哪个酒店外部条件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对于我们这大北线一路走过来的人来说,内部条件真是超豪华了,一到酒店大家一头扎进自己房间,再也不肯出来

第十五天 2015年10月1日 星期四

行程:尼玛——班戈 

在尼玛,真的真的好不想起床,尼玛这么高级的酒店,尼玛真不想起,恨不得尼玛等服务员来赶才退房。

先吃药,哦,从昨天开始我感冒了,咳嗽的老毛病也犯了。很多人总认为高原感冒就代表着肺水肿,脑水肿等等。其实,最可怕的是把平原的感冒带上高原,或者是一到高原就感冒。(不过越狱带着感冒从北京来到拉萨好像除了一开始高反严重点后面也没啥影响)像我们这已经经历了十几天高原生活的人来说,感冒就是感冒,吃药就OK了,再说现在行程已经接近尾声,该拍的全都拍到了,也没啥遗憾,只要能扛回拉萨就好。

今天从尼玛到班戈,途径的地区属于藏羚羊保护区。所以今天的主要目的,除了路过的一措再措,就是看藏羚羊了。

离开当惹雍措,似乎一下子对路过的各种措免疫了,已经提不起多大拍照的兴趣,但不可否认的是,不论是哪个措,对于现在已经离开西藏的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怀念。

路过达则措和吴如措,我们选择色林措旁边的一家牧民家,吃我们此行最后一次泡面。这个牧民家的大叔显然是见过世面的,汉语娴熟,跟我们介绍他家附近会有很多藏羚羊经过,一会我们就能看见;还指着家里的相框骄傲的跟我们说:“看,这个,最帅的这个,我儿子哦!在拉萨,当武警呢!布达拉,就在布达拉......”

色林错,海拔4530米,位于申扎、尼玛、班戈三县的交界处,是仅次于纳木措的西藏第二大湖,也是中国第三大内陆湖。

色林是以前居住在拉萨西面堆龙德庆的大魔鬼,他每天要贪婪的吞噬千万生灵,包括人和所有的禽兽,对他的淫威,谁都束手无策。在一个雷雨过后的良辰,一路降妖除魔的莲花生大师终于找到了色林。在莲花生大师的紧追下,色林逃到岗尼羌塘南面的一面浩瀚浑浊的大湖里,大师命令色林永远不得离开此湖,在湖中虔诚忏悔,不许残害水族,并把这个大湖名为“色林堆措”,意为“色林魔鬼湖”。

这里是藏羚羊保护区,但是由于人类的盗猎,它们目前已经处在濒临灭绝的地步,藏羚羊也是我们此行能见到的保护级别最高、数量最少的野生动物。这也就导致我们即使身处藏羚羊本应最密集的区域,也非常难看到它们。好在有普布师傅这双鹰眼,视力好到令人发指。隔着那么老远,我根本分不清藏野驴、牦牛、黄羊还是其他什么动物,但是普布一眼就能看清楚。

路过一个山坡的时候,普布师傅指着前方喊,“快去快去,那里有一群公藏羚羊!要慢慢的,慢慢的,小心把它们吓跑!”

藏羚羊警惕性相当强,根本不会让人靠的太近,所以我也就是拿着DV远远拍下了它们的视频。公藏羚羊之所以好认,是因为它们头上长着长长的角,母的就没有,对我来说,母藏羚羊就更不容易辨别了。

从仁多那天开始,我们已经走了四天的烂路。今天,结束了。从尼玛走了一百多公里最后的土路,我们看到一条黑的发亮的油路出现在前面,在土路和油路的交界处,我拍下了一张纪念照。

再不用在车里颠来摆去了,再也不用等停下车再喝水了,再也不用被普布师傅大吼一声连拐几个波浪弯了,再也不用跟着车压石头抖得跟全身过电似的,再也不用带着一路灰烟,酷酷的朝着前方驰骋了……

车子行驶在油路上,世界似乎也变得安静起来,看着我们来的方向,远方的车子带起的一路烟尘,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我们离拉萨越来越近,离家也越来越近,但我们离阿里,越来越远了。

路好了,住宿依然悲催,晚上的房间让我们明白,原来厕所在房间里带来的不一定全是方便,更可能是满屋的厕所味道......

第十六天 2015年10月2日 星期五

行程:班戈——巴木措——纳木措

今天的行程很轻松,从我们住的班戈到今天的目的地纳木措只有二百多公里,还是油路,路上有限速,路过的景点也不多,所以干脆九点才出发。

普布师傅依然和往常一样,离出发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来房间拎我们的两个硕大无比的箱子。普布师傅每天都会从各种细节上照顾着我们,感动着我们。

早饭一如既往的稀饭包子,今天多了一个油条的选择,所以大家一无例外的选择油条。没吃几口全部开始吐槽,太油了,太硬了,都凉了,最后谁也没吃完,大家一致觉得,还不如吃包子呢。

吃完坑爹早饭,开始出发。多日不见的检查站又重新回到我们视野中,意味着又得掏身份证安检,开限速单,意味着我们又可以在路上大摇大摆的磨蹭时间,早到了会罚的哦。 

巴木错,对于一路大北线已见过各种措的我们来说,这里实在没有什么特色了,只有站在高处,那弯弯曲曲的湖岸让我们掏出相机,例行公事般咔嚓了几下。媳妇坐在地上和普布师傅聊天,从远处走来几个藏民也加入了,媳妇只有干瞪眼的份,普布师傅还得捎带做翻译。

其中一个小伙子,刚刚磕长头转完纳木错,足足花了四个月的时间。他破旧的藏袍在风中被吹起一角。他说,磕长头的人,灵魂如风,它吹动经幡,经过雪山,飞向远方,我们的身体在跟着灵魂的脚步,走向天堂。信仰,让他的眼睛发出明亮的光,那样的眼神,干净而纯粹。

继续前行, 一路绵延的唐古拉山脉引领我们穿过辽阔的草场,纳木措离我们越来越近......

纳木措, 海拔4730米,是中国第二大咸水湖,也是离拉萨最近最知名的圣湖。湖水露出醉人的蔚蓝,周围帐篷点点,和雪山一道构成瑰丽的风景。海拔超过7000m的念青唐古拉雪峰耸立在纳木错之南。纳木错藏语意为天湖,在历史文献上记载,此湖像蓝天降到地面,故称“天湖”。

你会为那清澈动人的湖水而心醉,为那纯美的白云所着迷,水天相融,宛如天堂。仓央嘉措说:纳木措湖等了我多少年,我便等了你多少年。是时候去了,朝圣纳木措。

车子拐过几个山头,一条蓝带就如同之前的那些措一样,出现在地平线,大家似乎都很平静,早已没有初进阿里时的激动。

找到客栈,这里已经是纳木错最好的客栈了,板房,猫和媳妇睡两人间,我们四个是四人间。要不是普布师傅抢的早,板房根本没得睡。

吃了味道还不错的午餐,我不适的感觉越来越重。我不只感冒咳嗽,我开始发烧了,在这阿里行程的倒数第二天,在明天就要回到拉萨结束行程的时候,我扛不住了。在这四千七百多的纳木措,我发烧了。如果没有之前大北线的经历,如果我是直接从拉萨来的纳木措,那么想都不用想,我必须连夜赶回拉萨,搞不好会要命的。但是我们现在已经适应了高海拔,我自己感觉只是感冒发烧的难受,并没有任何高反症状,所以决定扛一扛。

普布也说,理论上突发脑水肿肺水肿的概率并不大,告诉我如果觉得有任何问题,马上开车带我直奔拉萨

吃完午饭,大家所有人都去转扎西半岛,普布带着媳妇和猫他们也去了。我因为身体不适,实在不敢轻举妄动,还想把精力放在拍日落晚霞上,所以决定在客栈休息。转岛一圈也相当于转湖一圈,所以拉萨当地没时间转湖的人来这里转岛的很多。

我一个人躺在小屋里,也实在睡不着,就那么迷迷糊糊歇着吧。五点半,大家转岛回来,离七点半日落的时间还早,可是我不能等了。第一,我要去拍延时,抢占位置;第二,我明白我现在的状态,如果和大家一起出发的话,我的体力根本就不够用,只能笨鸟先飞了。吃了一粒散列通,明显感觉自己仍然处于发烧状态,顾不了那么多,裹足了厚衣服,一个人向客栈门口的山头爬去。

 4700米的海拔,要爬上 200米高的山头,还处于感冒咳嗽发烧状态,真的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刚走到台阶处,好几个藏民骑着摩托问我是否要坐。出于节省体力的目的,我跟他搞了半天价,30成交。

摩托开动没有一分钟就差点跟对面来的小屁孩骑的摩托撞了个正着,是不是我太重影响操控性?反正我这个车主扶着车子骂了半天那个小屁孩,然后带着我晃晃悠悠往山头骑了没一会就再也上不去了。也许真是我体重的问题?可跟他搞价时候他已经看见我的身高体重了啊,这又骗不了人,既然已经接受了就得把我送到山顶。


不过凭良心说,就冲他这小摩托,我自己都不信能把我带到山顶。也许我只是潜意识认为他会有一条近路也说不定。结果当然很失望,他摇来摆去就那一条路,走到最后他也放弃了,跟我说,“你,骑上去,我走上去开车”。靠,这破摩托我怎么会开,我严肃的跟他说,藏民是讲信仰的,不能骗人,你拉不上去我,我就不能给你三十!那个藏族小子一脸无奈加倔强,语言实在不通,我连猜带蒙的大意是,我也不知道你这么重带不上去,我只能给你车让你自己骑上去,你不会骑不关我的事!我知道我再讲道理也是白搭,语言不通你就是把他祖宗说活过来也无济于事。再看周围,半山腰上,就我跟他,我这病的虚歪歪的,让他一脚踹下去说不定挂了都没人知道。算了,咬牙,掏出25块给他,义正言辞的说了一句,扣五块钱,是因为你不能拉我到山顶!你骗人,小心佛祖知道惩罚你,说完一扭头,大义凛然的朝着山头坑次坑次爬上去。

没敢回头,如果他再追上来,铁定给他5块钱了事了。只是五块钱是小,心里估计很久不能舒坦,没想到那个藏民小子嘟哝了几句藏语,骑着摩托走了。

看来不管多混的藏民,义正言辞的提佛祖菩萨啥的都好使,这就是有信仰的民族。如果给我们有些混蛋的汉族同胞着了急提佛祖,他会以为你有病吧?

那个熊孩子把我拉到了半山腰,却脱离了上台阶的主路,其实更加大了我往上爬的难度,因为我得自己从山上找到去往山顶的路。我纯粹花了25块自己加大了爬山的难度系数。我一边诅咒那个熊孩子找不到好老婆,一边费劲的从帽子缝里找路爬,我这还感冒发烧着呢,几乎就是走两步路,喘一分钟,然后再走两步路,再喘两分钟。屁大个山,我足足爬了近一个小时!也幸亏我爬的早,看来真是对自身实力充分认识到哦。爬到一个没人的制高点,支开脚架,调好参数,相机开始延时,我却累的再也动不了了。

这地方真好,避风,开阔,人少,就是不太好找,以至于最后媳妇上来都一直找不到我在哪里。

纳木措被晚阳染成流金,如同酣畅淋漓的笔触在无尽天地间挥毫泼墨。浓云被吹成海浪的模样,从半空之中压将下来,远空厚重的云层近处是灰色的,远处被晚阳渲染成壮丽的金黄色,仿佛近处是人间,远方是诸神,好似圣殿缓缓向你打开了厚重的大门,遗憾的是,我们却无从探明去往的方式。

不得不承认,有生以来,真的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夕阳,晚霞,以此可以为我们大北线画上完美的句号。

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玛尼堆,一个玛尼堆,或许就经历了上百载甚至几百载的岁月,从第一个信徒投下第一块玛尼石起,这种周而复始,永无休止的堆放石头的行为就不会停下来。也许,它就是个寓言,这个寓言以石头的方式暗示我们:信仰和怀念的力量如此巨大,只有它,才能抵挡那所向披靡的似水流年。

抓紧睡觉,明天还要继续起来拍纳木错的日出。自下午上山前吃了一粒散列通,发烧似乎受到了控制,虽然咳嗽止不住,但至少身上有了些力气。这是个不错的兆头,希望明天早上依然可以保持状态,能拍到纳木错的日出。毕竟,大北线都走完了,就剩这最后一哆嗦了,真不想掉链子啊......

外面的温度和冰窖似的,怎么感觉比珠峰、比吉乌寺、比仁多都冷!裹紧睡袋,睡觉!

第十七天 2015年10月3日 星期六

行程:纳木措—当雄拉萨

大北线的最后一天,我们似乎,都有些不舍这行程的结束......


大家陆陆续续开始起床,准备上山拍日出,只有我钻在睡袋里没动窝。我在纠结,我有充足的理由继续赖在睡袋里,我是病人啊,大家似乎也都以为我不起了,各自准备出发。咬了咬牙,今天就这最后一下了,真正的最后一下了,我现在并不发烧,只是潜意识里借着这个借口偷懒而已,大家都去拍日出,我一个人傻呆呆躺在这个小黑屋里真的会舒坦么?
起床!

今天的山怎么感觉比昨天晚上还高啊?天黑漆漆冷飕飕的,这种滋味,真的真的太难受了,我还咳嗽,走一步路得喘两分钟才能继续迈步子。有多少次连媳妇也说,算了爬吧,就这半山腰上也看得着。所以说有时候信念这个东西还是很有用的,我总是在想,要么就别起来,既然起来都爬到半山腰了,那还说个啥,费点劲总会上到顶的。
其实虽然我们起晚了点爬的也慢,但是最后啥也没耽搁。

看着远方的云朵慢慢泛红,念青唐古拉山一点点被朝阳点亮,所有的一切辛苦,都释然了。

再见了,阿里大北线,这一路走来,一措再措,每遇一措都蓝的多姿多彩,湛蓝、柔蓝、明蓝、靓蓝、孔雀蓝......没有哪里的天比阿里的天更蓝,没有哪里的水比阿里的水更蓝,在阿里没有天地的界限,没有古今的界限,只有时光流淌的痕迹驻守在辽阔的雪域高原上。

接下来,就是告别了,告别纳木措,也是告别我们大北线的最后一站。

翻过此行最后一个超过五千的垭口——那根拉山,我出去想拍个碑,无奈黄金周的人太多,想拍个没人的碑几乎是不可能。唉,这人山人海的感觉,我们已经不适应了,真的不适应了。

随后大家汇合,碰头,在念青唐古拉山前,拍此行最后一次全家福。

当雄,路边的青藏铁路,一列列火车呼啸而过,载着满怀激情的一个个游客来到圣地,也带着一个个归心似箭的心驶向远方......

一路南行,回到拉萨。我们走的时候,感觉还是夏天,满山的绿和花,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叶已发黄,有的已枯,踩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时间,已是慢慢流逝了。

到达拉萨开始分车,师傅们分头送我们回各自的宾馆。晚上的散伙饭,我们选择还是出发前那天的藏家宴。一路上,我一口酒也没碰过,怕高反出问题,但是这最后一顿饭,我陪普布师傅喝了好多,喝的最后他都不让我喝了。 

也许喝多了吧,我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猫两口子当时在闹哪出?

普布师傅为了跟我们吃这最后一顿饭,连大老远赶来看他的姐姐也顾不上招待,专门跑回家洗了澡,换好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在饭店下面等着我们。气氛很热烈,然而,更多的是伤感。我叹道,我们八个人再聚在一起吃饭的概率,几乎为零。
我记得普布师傅夸和弦是个好老公,我记得猫哭了,其实,大家的眼眶里,都有着温润的泪光,离别,从来都会让人变的更加脆弱......

我好喜欢措旺师傅说的那句话,他说上辈子,我们几个一定都是在同一个洞里玩耍的旱獭,所以才会在这辈子里有一次共同的、如此重要的旅行。来西藏,来阿里,真的是应该讲点缘分,讲点宿命的,世界那么大,不会无缘无故偏偏让我们几个聚在一起,来这人间圣地的。

饭一吃完,我们的公款只有100多块钱。和弦开始在群里给我们分钱,当时的感觉,真的好失落。散伙饭一吃,公款一分,我们这次的行程,就算是完完全全结束了。我们除了共同的阿里回忆,已经不再有任何关系,其中某些人,可能这一辈子,再也没有缘分遇到,也许只有在某天回忆起阿里的点点滴滴,才会眼睛一亮,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吧。

第十八天 2015年10月4日 星期日


周哥和越狱住在大昭寺附近的德吉酒店,我们和猫两口子住在较为偏远的全季酒店。刚到的时候猫还嫌弃酒店位置有点远,说住一夜就换,但最后也没换,一直住到离开拉萨,也许原因就是,用猫的土著北京腔形容,“这床,太特么舒服了!”

拉萨真是太舒服了,哪儿哪儿都是氧气的味道!洗掉身上这么多天的尘垢,躺在舒服的床上,一觉就睡到中午11点,身体,实在太累太累了。直到被普布师傅的电话吵醒,我们才迷迷糊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强烈的阳光,晃得根本无法睁眼。

到达布宫的时候,离我们预约的时间还早,我们让普布师傅放下我们就离开。普布似乎有些不忍心扔下我们,一个劲儿的跟我说,“走吧走吧,我们去喝甜茶,等你们进到布宫里面我再走。”

我拍拍他的胳膊,学着他的强调:“走吧走吧,我们这里还早着呢,你那么多事情,快去忙吧,要慢慢的,慢慢的哦!”

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普布,我直接把他推上车,“快走快走快走,我们自己去喝甜茶,不用你陪了!”

看着熟悉的车子启动,缓缓向前驶去,一种错觉让我认为,就像之前一样,过不了一会儿,它就会回来,停在那里,等着我们上车,继续去下一个目的地......

普布从窗户探出头:“布宫台阶很高的,你们上的时候,不要急,要慢慢的,慢慢的哦!”

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冲他挥着手。从大北线回来的我们,在3800的拉萨已经根本不需要再慢慢的了,也许普布说这些叮咛的话,会比说再见更加容易些吧。

挤在当地藏民才去的地道茶馆里,虽然听不懂他们都在讲什么,但是就是觉得好真实。

人声鼎沸的茶馆里,什么都是自助,花几块钱买壶甜茶就可以坐整整一个上午。一只慵懒的狗在茶馆里这跑跑那闻闻,要不就钻到某个桌子下面,大家谁都不会介意,吃着自己的,聊着自己的。

我们对面坐着两个藏族阿姨,只要了甜茶,然后掏出来一个长长的东西沾着吃,她们说是用奶做的,好像叫做擦擦,还热情的邀请我们吃。闲聊中得知,她们每天都要到这家茶馆,喝喝甜茶,聊聊天,然后去转转布宫。一个阿姨对我们说,我去过内地好多大城市,北京上海天津成都我都去过,我觉得,内地人太累了,哪里也不像拉萨好!一边说着,手里的转经筒还不停的转着,脸上,溢满了幸福的微笑。

到底什么就是幸福?外面灿烂的阳光,撒在我的茶碗里,我突然好羡慕这个藏族阿姨。任走遍全国,还有哪里,有如此灿烂的阳光?有如此和善的人?有如此让人为之甘愿付出所有幸福的信仰?但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幸福么?

到了我们预约的时间,告别阿姨,向布宫走去。

布宫里面,自然到处都是珍宝文物,只是人家不让拍照,而我也实在有点拍不动了。如果用一句话形容布宫里面,那就是,黄金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动不动就按上千公斤论。 

大昭寺的金顶,在蓝天白云下,被阳光照射的熠熠生辉。大昭寺前有两根旗杆竖立着,旁边有两棵柳树名为“公主柳”,据说是当年文成公主亲手栽下的。岁月悠悠,恍如隔世,昔日的唐柳如今依旧飘扬,只是在年轮的转动下增了几分沧桑而又暗藏着几许无法倾诉的情愫。

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每个信徒依然不知疲倦的为着自己的信仰磕着长头。他们带着强烈而虔诚的心愿,沿着圣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几个简单的动作。在自然环境险恶的西藏,朝圣尤其显得更加的执着和灵验。当我们沿着千百年来无数虔诚之人踏过的路来到大昭寺时,也会有一种在历史里游荡的感觉。

大昭寺中,我们见到了那尊2500年前,释迦牟尼亲自开过光的佛像,该求的,都求了,心里便也坦然了。其实,不论怎么样,生活都在继续,我们这些感觉幸福的人,应该懂得珍惜,懂得感恩。而即使,生活给了你磨难,也可能是上天对你的厚待,让你痛定思痛,有所思,有所想,做一个鲜活的人,而非沉浸庸俗,麻木度日。

第十九天 2015年10月5日 星期一

坐在色拉寺的石头地面上,看着喇嘛们生动的辩经,虽然一句也听不懂,但是却被他们的情绪带动的快乐起来, 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坐了整整两个小时,不愿离开,就这么一直看着。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扭头,猫和和弦笑嘻嘻的站在身后,他们也来这里看辩经了。等喇嘛们都散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我们四个一起又到昨天那家茶馆喝甜茶。

她们是明天的飞机,也就是说,这是我们真正的最后一顿饭了。猫非要她爸比付钱请我们,说是应该的。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出的这个逻辑,我也没有再深问下去,随他们吧。

大家坐在茶馆里,回忆飞到了我们共同经历的那十多天,一天天的住宿、吃喝,一天天的烂路,每次上厕所的痛苦,那只在圣湖边本想讨好却吓到她们不敢动的瘸狗,中秋节大家一起吃的月饼,措旺师傅带着一群车走错路的嗨皮,错勤澡堂带给我们的幸福,珠峰那天大家用来互相攀比的高反痛苦,文部南村珍贵的呆时光,还有措旺师傅和他幺妹儿的各种笑话......

该走了,四个人一起晃悠到布宫对面的广场,他们往左,我们往右。我们最后说的话应该是互道保重,只是,不论是普布师傅措旺师傅,还是我们的这些小伙伴们,临别时,好像都忘记了给对方一个拥抱。

往回走的时候,媳妇悄悄抹着眼泪,她说她从来没有结伴出行过,没想到分别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就这么再见了么?我看着对面的布宫,心里也有一种情绪在涌动。是啊,就这么再见了,或者,就这么再也不见了......

第二十天 2015年10月6日 星期二

今天已经无所谓去哪里了,随便逛逛西藏博物馆,买买东西,喝喝甜茶,然后,便也不想再去什么具体的地方,只想就这么呆着,随便走走,再多感受一下拉萨的阳光,拉萨的蓝天白云,和可以洗亮我们双眼的纯净空气。

越狱和猫在群里秀出了北京成都的雾霾,普布师傅秀的是南迦巴瓦峰的日照金顶。我们看着眼前依旧灿烂的阳光和布达拉宫,知道我们拥有这份灿烂的时刻,也开始倒计时了。

我们问过普布师傅,在拉萨吃了最后一顿正餐,好吃到爆的藏火锅。

皮央的看点是极其罕见的“蜂巢蚁穴”,可惜里面的壁画基本已经被文革全部毁完了。

闭上眼睛,心已无数次回到我们走过的那条路,那条阿里的路。
阿里的路,总觉得它延伸到天边,总觉得这条道走着走着,一定就走到了最美的天堂,总觉得它无情苍凉了行走的岁月,转而又华丽的迎着绝尘风景,把我们等待,总觉得它也许能指引你灵魂的方向,总觉得就这样走着走着,也许我们就走到了前世的故乡。

想念阿里,就像姑娘呼唤心爱的情郎,带着深深绵延的思念和哀伤。
阿里,你贫瘠而富饶,来时发现你一无所有,离开时,你的风景,高原故事和时光装满了我们的行囊。

阿里的世界,没有草长莺飞,没有草木葱翠,没有繁花似锦,没有小桥流水,只有一片荒芜和苍凉,可为何总能让我们的心中开满一树一树的繁花?为何总让我们会无端感动,无端心疼,无端热泪盈眶?
我们带着为了感动自己的初衷来到阿里,离开时才发现,我们把魂魄都遗失在了那里......

第二十一天 2015年10月7日 星期三

飞机轰鸣着冲过跑道,飞向蓝天。熟悉的阳光一如往日灿烂的从弦窗洒到身上。远处的雪山如同来时一样,没有一丝遮挡的出现在远方。我贪婪的趴在窗户边,趁着这最后的时刻想多再看几眼,直到远的再也看不清楚,才不甘心的转转已经酸痛的脖子。
不经意间,发现身边的媳妇,早已泪流满面......

视频记录

可能也只有西藏,才能随便在路边找个无名的水塘,就可以美成这般不像话

海拔逐渐降低,弯路慢慢结束,太阳渐渐升起,温暖重新归来,大家一个个都恢复了正常。猫和越狱好像也从此时彻底告别了高反,之后的行程,都没有再因为高反难受过。所以,小伙伴们如果想去阿里,你从珠峰熬下来,基本上走阿里就没什么问题了。

注明:感谢蚂蜂窝的心心冬提供旅游文稿照片和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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