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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河西走廊游走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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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a小抛 (南京) LV.3
2016-06-01 20:03 1198/4
  • 出发时间/2016-05-18
  • 出行天数/12 天
  • 人物/和朋友





“去吧/但愿你一路平安/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
句子出自土耳其诗人塔朗吉的《火车》,余光中把它翻成了中文,一个叫程璧的女子把它唱成了歌。


第一天/5月18日/一路向西北

临行前一直在听这首歌,背上行装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特意和2012年9月出远门前拍的那张拼在一起,是如此相似。时隔四年再次踏上西北之行,那次是青海湖,这回是河西走廊。

(四年前后的自己)

第二次到兰州,仍是之前熟悉的样子,荒芜的荒芜,热闹的热闹,硬朗口音和粗犷山峦。这里的树,枝枝条条都像是在努力向上并拢,如黄土地一样呈现肃然的姿态。不似我所居的江南,树枝们在这时节尤为活跃地四面伸展,放肆的很。

(机场大巴) 

与同行自驾的伙伴们在旅馆会合碰面,简单聊几句,将于第二日集合出发前往张掖。回房安顿,休息。


第二天/5月19日/路的尽头,是哪里

九个人,两辆车,一早开往张掖。沿路走走停停看风景,加之对路况陌生,中途经过几十公里石子路,傍晚才到达张掖境内民乐县。茫茫渺渺,坐很久的车,也望不见尽头。远方隐约是山,山头有雪,雪上苍穹阴郁,云也厚重。类似电影《无人区》的场景,时而看到在地与山的连接处,沙尘翻滚迭起。随天色渐暗,气温直线下降,海拔不断向上攀高。日光之下,空气静得出奇。羊群的一边,牧人坐在地上不知在编着什么。祁连山麓的冰川,显得那样牢固不可撼动。

 (我在人烟稀少的路中间)

 

大树和阿黄下到冰川) 

(路边的羊群) 

晚间住宿民乐,大伙儿围坐吃羊肉与卷子鸡,喝着梁从家乡绍兴带来的黄酒,聊各自各样有过的旅途。
住下后又是收拾行李。每一次远行,辗转于不同地点,衣物一件件拿出来,打开,折叠,装进去,一路总重复着耐心的打乱与整理,似乎这些物件当中,也留着当日的记忆一样。


第三天/5月20日/人们

行走马蹄寺与丹霞。路上比昨日添了不少鲜活元素,两边白桦树绿得恰好,高耸而齐整。寺内草木更为绚烂,恍若正值深秋季节那样明艳。

(途中)
 

(马蹄寺风光)
 

(马蹄寺风光)
 
美中不足的是天气,上午断续下着冷雨,冷得纯粹,甚至还落了雪。下午天阴,云缥缈,丹霞风光自是独到,单单缺了霞光辉映。

(丹霞景色)
 
多人同行亦是缘分,旅伴们沿途说笑,某句话背后,大概就是个故事。

(由左向右:我、刺猬、随心)
 

(丹霞地质公园内偶遇小狗)
 

(我们——从前往后依次是Amy,大树(右),随心(左),我,梁,最后露出一点红色衣服的是阿黄)
 
偶遇几个老乡阿姨,我说等我们老了,该也会像她们这样,像我们现在这样,有多好。刺猬说她会的,一直到走不动路的时候。
多谢辛勤的Amy每次为大家找吃找住,晚上住临泽县,饭后出来散步,看看这个县城的街。宽阔广场,各群人自娱自乐,跳舞,篮球,排球,唱歌,滑板,每一项活动都有若干人围观,每一项设施也都简陋到可以用破旧来形容。而人们都欢娱轻快,也认真,像我小时候在老家见到的。仿佛回到过去,晚风吹来,吃着自制的冰棍,跟家人去逛一趟超市就心满意足。


第四天/5月21日/故乡

今日由临泽酒泉,再到嘉峪关。走马观花逛东风航天城,因是军事重地,城内气息洁净清冽。剩下的大部分时间在车里,车开进晚间七八点钟的国道,仍是明亮光景,四面遥遥戈壁滩,幸运地遇上一场宏大日落。天气依然并不晴朗,但丝毫不妨碍那般的绮丽。日光从灰暗天色里一道道泄露,云是大朵的,浓郁的,闪着光的,如此绵延不绝。一片白云,一堆乌云,如此交会融合,变换着色泽,壮阔得不像话。

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我要跳的更高) 

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大树
 

(本来Amy、大树、阿黄三人进去照相,梁突然说等一下,然后站在外面挥手,好吧还挺像模像样)
 

(然后这里就被我们玩坏了)
 

酒泉嘉峪关的路上)
 

酒泉嘉峪关的路上)
 

酒泉嘉峪关的路上)
 
望着便难以将目光转移,难以不触动。我似乎看见,那些远赴他乡的孩子,很多年以后说起自己的故乡,眼里悄然流动的那一抹落日余晖似的光,对,一定就装着与眼前这黄昏画面一样的情怀。


第五天/5月22日/雨过就天晴

嘉峪关的第二天,因为不赶路,早上和刺猬在大街上随便走走,逛富强农贸市场和小公园,吃糊锅、肉夹馍。这儿的作息时间相对较晚,已经八点多的路面,人与车辆都少得很,接近我们那儿五六点钟的景致。从卖肉夹馍的老板口中了解,这城市本身就人少,往来如织的景象并不多。

(糊锅、肉夹馍)
 
同行的伙伴当中,每天都有人在说,过了今天,之后就都是晴天了。而这一日,又是个变换多端的几重天。抬头看天仍不明朗,灰色中夹着太阳若隐若现。在嘉峪关关城,本是阳光普照,隔一会儿忽见远处天边浓云密布,风呼呼地吹,果不其然就下起雨来。路边小贩对我们说,这里向来干燥少雨,下雨也就这么几天,还就被你们赶上了。好吧倒也很有趣,被我们碰着这难得的雨水。躲了一小段时间,雨停又日出,空气干净了许多且爽朗宜人。这番转换一天里出现了好几回,爬长城望见一边明媚风平浪静,一边波谲云诡雷声阵阵,刮些风又落些雨,再出来光照,也是非常任性又有意思的回味。

嘉峪关关城,如梦)
 

(躲雨的Amy、大树、梁、随心、我、如梦、刺猬、阿黄,唯独少了练洁,她是徒步达人,每回都是我们慢悠悠,她已经在前头好远了)
 

(悬壁长城,天又放晴)
 
薄暮时分总是美到无与伦比,在长城第一墩,我们沿着长长的路走啊,走啊,路两边荒地蔓延,再边缘是山,连着山,环着山。大片大片的云低低压下来,辽阔天地,色彩不华丽却统一成一股浩瀚气势。你在其间,无法用语言形容什么,也不想说话,也不知道想什么,也不能停,就只剩贪婪地看,呼吸,行走,或是奔跑——其实真的不需要那么多东西——孤单地被包围,越孤单就越是眷恋,想躺便躺下,想落泪便狠狠落。
人都走了,留下这个小城正如我们所见,有点空荡。那些走出去、去看外面世界的人们,是否常会想起这儿的天空。

(长城第一墩,长路漫漫)
 

(长城第一墩,阿黄和大树
 

(朋友要我从这里带回些石头)
 
回到旅店又是不知觉就到十点多,天黑约摸也才是一小时前的事情。和Amy、随心一起瑜伽拉伸放松,安然入眠。

(瑜伽)
 

第六天/5月23日/走走路

终于是遇上个大好晴日,离开嘉峪关驶向敦煌。不紧不慢地走国道,路上开着车窗,吹风吹到快窒息。两侧依旧是山,一侧祁连白雪皑皑,一侧黑山宽厚雄伟。

嘉峪关--敦煌途中)
 

(开窗吹风,梁的手)
 
到达敦煌恰逢炎热午后,街道上没见什么人,所见皆是各类宾馆、酒店。安顿之后沿党河闲逛,一直到晚上去夜市再散步回来,见到居民仍是很少,往常习惯了熙熙攘攘的晚锻炼人群,在这里要稀疏许多。

敦煌
 

(被我抓拍到的Amy)
 
一边是河水绿树荫翳,一边是鸣沙山的荒漠,白天看这座小城,并未似想象中古老,新修的仿古建筑,平常市井。到了晚间,它则呈现出自身的威严与庄重来。读着桥栏杆上的古诗句一字一字走过,大屏幕上循环播放莫高窟纪录片,天沉沉地黑下来,随处可见的雕像和壁画,夜色笼罩下让人格外的生出敬畏。

(傍晚)
 

(夜晚敦煌,想起桥上看见的一首诗: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
 
时间好像很慢,路过唢呐声,过来看看,两个一看就是西北汉子模样的中年大叔。空旷的亭子里就他俩,一站一坐,一人一段,吹完一首接一首,中途停下来抽烟、相互交流技法。除了我们,观众就只有一个坐在自行车上的小伙。夜凉如水,风卷着沙,声响很远,恍如凝固了什么。


第七天/5月24日/吹着风踩着沙

爬鸣沙山,沙子纯净细软,踩下去便往下流淌。大风扬起,大口喘着粗气,满头满脸都是沙,四面环顾也都是沙。太阳升起来,沙漠上磅礴,淋漓地扩展开来,大面积大面积。
刺猬放起那首《野子》,用阿黄随身携带的小音箱。边走边放,不一会儿,就见跟在阿黄身后听歌的人越来越多。大伙儿一起,也玩得尽兴。大美女随心照相最是优雅,大树则浑身上下布满了幽默感,而厉害的练洁每次徒步都把我们远远甩在后面,如梦身着亮眼的大花裙,四处走四处拍。梁说,我们这帮人,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见。可是,谁又说得准呢,看天宇大地,宽广如是,行走不息,也许不止。

(鸣沙山,我的剪影)
 

(这是随心)
 

(这是我,与上图形成强烈对比,典型的女神和女汉子形象赫然在目)
 

(梁在给我们说着什么呢)
 

(行者大树
 

大树,练洁)
 

(阿黄)
 
有一些旅途是为抵达某处,有些,无非是换个场所,混在人群里一如寻常。下午的散漫时光,坐在河边写日记,逛逛街市和小巷,坐下来吃小吃,说说味道、天气与行程,说说自己为什么会出来在路上,离家那么久那么远。我们当中,除了刺猬和我仅跟走河西走廊这一段,其他人都是几十天的长线旅行。他们接下来还有好多地方要去,在敦煌的停顿也不过两天多,匆匆路过到此。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给我多一些的时间,那么就在一个城市,多住上些日子。

(党河边记日记的我)
 

(坐等吃的我、梁、刺猬、Amy)
 

第八天/5月25日/人人心中都有一场日落

说来惭愧,对莫高窟文化了解少之又少,所以看不出多少细致与深邃。但必然会有感动,震撼于古人的虔诚,难以想象在当时,曾经,我们的先辈是靠怎样强大的信仰方能创造出这般宏伟巨作,说是将生命注入里面,一点也不为过。相比之下,我们所生活的年代,又有多少人,会为着一个信念,或是跋山涉水,或是默默隐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只是把一件事做好。

(莫高窟)
 

(途中的我)
 
晚上在沙漠搭帐篷露营。起先爬上山顶笑啊闹啊,慢慢就坐下来,坐着发呆,静静看太阳往下沉,落霞一直绵长不肯褪去,到很晚。细沙在空中飞扬,除去风声,四下悄然孤寂。

(露营) 

兴许是这些天总沉溺于傍晚之美,这么看着,看着,从故乡还是想到故乡,到自己也涌出想家的情绪来。眼前日落固然美丽,可毕竟会消逝。我见过的最美的日落永远是在老家,那普普通通的小镇,那清朗的年岁里,那些个饭后乘凉的夏日傍晚。那是我的日落,不会暗不会黑,总是在。
这时我又想起那首诗,“去吧/但愿你一路平安/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原来,这朴素语句里对远方的向往,包含的正是对故乡的依恋——前路满怀希冀,而故乡在身后,扎实又坚定,等你回来。

(日落下的我们)
 

(很喜欢Amy帮我拍的这张,夕阳下的红色沙漠,和红色的我)
 
我大概是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下山时冻到瑟瑟发抖。天黑透,繁星挂满夜幕,月亮爬上来,真有种天圆地方的格局。再到夜深,喝酒欢闹跳舞的人们都睡了,周遭恢复成庞大的静,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B612行星里的小王子,他出走,来到地球,在那片沙漠遇见蛇,又自那片沙漠消失。
再到夜更深,剩下阿黄、刺猬和我还坐在沙地里烤火。睡不着的人加入进来,随便聊些什么,都很亲切。
再到后来,都进帐篷睡下。璀璨星空,也沉睡。


第九天/5月26日/赶路

起个大早看日出,随后收拾行李离开敦煌,去吐鲁番

(日出之前,第一个爬上山顶的练洁)
 

(太阳升起,月还未落,这时的我是蓝色的。感谢梁的外套让我不冷)
 
昨日少眠,今日大家都疲倦,停留在哈密,吃过晚饭就去住处休息。我出来走走,气温明显高了不少,干燥尘土,日光照人,天黑更晚一些。房屋轮廓粗略,走在路上看到人都像是新疆面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在新疆了呵。

新疆
 

第十天/5月27日/村姑进城

炙热空气,一下子进入夏天。午后自哈密到达吐鲁番,稍事休整,然后漫无目的地走路、坐公交。路过商品交易市场,走进去,真像电影里看到的,男人们留着胡须,女人们鼻梁高挑化着浓妆,身穿鲜艳长裙,地毯、水壶等物品缤纷夺目,人们之间说着我完全不懂的语言。带着新奇眼光我边走边看,那模样一定像极了村姑进城。

吐鲁番的农贸市场)
 

(公交车上)
 

(路上)
 

(水果)
 
有字的地方,皆会同时出现汉语和维语,或只有后者。电视上的广告,也属当地原创。姑娘们大都漂亮,城市很小但不乏活力。正巧碰上本地的啤酒音乐节开幕,对于已经多年不看音乐节的我来说,自然要看一看。街边小吃繁盛,人们喝着啤酒听歌唱歌,说说笑笑。后来一想,这样车水马龙人流穿梭的情绪,还是这么多天以来的头一次。

(音乐节)
 

第十一天/5月28日/运气

今天又是幸运,吐鲁番多云,在葡萄沟还少见地飘了些雨,很是凉爽。沟里树绿水秀,我们一行人在当地居民引领下,采桑葚和杏吃,葡萄还未熟,青翠的一串串。维族可爱的孩子,眨着黑亮大眼睛,女主人阿曼古丽是个面容清丽的姑娘,带我们一路游走,愉快地说话。这儿的每一个人,都像是天生能歌善舞。

(可爱的维族孩子)
 

(葡萄园)
 

(红裙的如梦)
 

大树和孩子们)


(女主人阿曼古丽和我)
 

阿曼古丽和练洁、阿黄)
 
自坎儿井出来,便结束和大家的共同旅途,与刺猬踏上返程,其他人将继续着走新疆。记得开头两天还觉得,回去的日子尚早,而到此时则发觉时间飞快,一不小心,就过来了。一块合影,彼此道别,每次出游结识的都是非常好的人,同样是运气。

(坎儿井的大团圆照:刺猬、如梦、练洁、随心、我、梁、阿黄、大树、Amy)
 
谢谢一路有你们,愿日后还能一起走。
坐在火车上,窗外仍旧是戈壁荒野无边。回想刚才,最后送走我们时,大树说回去了就回到现实好好工作生活,等下次再出来做梦。真的好像这些人这些景这所有的时刻,是一个梦,正渐行渐远,又那么的近。大概唯有每天的文字与图片,记录了实实在在的人与路。

(火车,水,日记本和笔)
 

第十二天/5月29日/再见西北,你好江南

火车过了新疆,穿过夜到白天,过西宁时眺望牛羊遍地,想起那时的青海湖之旅。临近正午到兰州,做短暂停留。和刺猬去大众巷吃炒面片、甜胚子,买牛腱子,也是四年前那次旅程混迹过的地点。刺猬竟还认得卖甜胚子的店老板,对他说,我几年前来就是你坐在这,现在还是。老板听了也笑,像见到老朋友。
黄河边,泡两杯茶小憩。然后背好行囊,就要离开。去往机场大巴车站的途中,出租车司机对我说,兰州的马拉松要开始了。我有些惊喜,出行在外,通常打车时都会和司机师傅聊聊当地怎么吃喝怎么玩,而这位小哥就像知道我是个马拉松爱好者似的,一上来就说起这个话题。记得我们在敦煌时,随心恰巧有个朋友也在那儿,参加玄奘之路商学院戈壁挑战赛,我还特地要来了她拍的完赛奖牌照片。好呀,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在这大西北跑一场步,也一定难忘。

黄河边)
 
飞机起飞,落地,在我28周岁生日这天告别这场旅行,回到我所在的江南。无论多远,当下,一五一十地回来。

兰州机场的纪念品)
 
纯字版请见:http://blog.sina.com.cn/s/blog_51346c090102wofb.html
更多图片请见:https://www.douban.com/photos/album/1629965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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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Paula小抛 的图片:

可以申请进到里面合影留念吗?

2016-06-02 14:01

引用 爱咳嗽滴冉er 发表于 2016-06-02 14:01:40 的回复:

可以申请进到里面合影留念吗?

回复爱咳嗽滴冉er:现在开放了,都可以进去拍照的

2016-06-02 14:44

出去玩总有好心情~

2016-06-02 18:25

认真记录一次旅行,本身就是件特别美好的事情呢!

2016-06-06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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