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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城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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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y (厦门) LV.6
2016-06-11 14:34 1223/4
  • 出发时间/2015-12-30
  • 出行天数/6 天
  • 人物/和朋友
  • 人均费用/4000RMB

高原之夜

      飞机落在海子山时,天已蒙蒙下起雪。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上,呼吸急促;稀薄的空气,冻人手脚。此刻,双脚终于踩在稻城的土地上。这是计划已久的旅行,却数次未成行。如今,已是三十岁高龄,徒然一个大龄驴友。出了舱门,高反,便迎面而至;恶心和头痛,是难免了。



       稻城,这个名字,这几年,等同圣地。而拉萨,去的人多了,也便没了感觉。一旦人烟稠密,就算天堂,也少了神往;更不必说,经营多年后,拉萨已然不是那个神秘圣地。听说,一碗蛋炒饭,价格不俗;绝无诋毁的恶意,纯属听闻。


    
       川中读书时,经常光顾一旧书店。和老板约定,每月一期杂志,《中国国家地理》或《NATIONAL GEOGRAPHIC》皆可。前者16块,后者22块;时价皆不便宜,能抵两天饭钱,但习惯一直到毕业。如今,遍寻厦门街头,仍订不到一本原版国家地理。有时,都市之中,并非能找到你所要的一切。



       国家地理的年版上,曾排出十大最美名山。自那起,暗自攒钱,计划走遍这十座山。后来发现,存钱速度,竟赶不上贬值。多年过后,看过峨眉云雪,爬上黄山奇峰,拍到贡嘎日照金山,朝拜梅里十三峰,也吃过四姑娘山的松茸炖鸡。但是,积蓄已尽,物价飞涨,肉包从五毛变一块五,房价从几千变几万。唏嘘中,地处偏隅的稻城,无奈旅费高昂,行程拖延至今。



      我们的车子,从海子山下来,经过稻城县城,径向日瓦开去。冬天的稻城,郊外成片的杨树林,落叶枯黄,不见夏秋景色。沿着俄初河,蜿蜒百余里,穿过连绵群山,大概中午,我们抵达已经改名香格里拉镇的日瓦。



      这个镇,因三座神山得名,方圆不过百里。三两街道,彼此交错,纵贯镇城,沿着山坡,直到河边;居民,多属藏族;几排藏式商店,分布街边,寒冬时节,生意清净。无论规模,或环境,这个城镇,象极了梅里雪山脚下的德钦。一样身处雪山脚下,一样敬雪山如神明;也一样,如深谷中的明珠,让人难忘。


                                                                            

       我们三人,酒店安顿后,打算明早进山。酒店沿河而建,店内装潢、设置,依三星标准;大厅电梯直达客房,山谷下的溪流声,隐约传来;在这荒凉僻世的地方,规模至此,实属不易。客服告诉我们,有一队人,先我们一天进山了。



      酒店淡季,宾客寥寥;夜幕降下时,繁星升起,漫天璀璨,在常年阴霾的平原地区,不能见如此星夜。小学时,最为兴趣的课程,是自然课;有几节是辨识星座,北斗勺状,猎户佩剑,等等,异与如今学校的功利气氛。



      枕着耳边彻夜的溪流声,和头痛,我们入睡在这香巴拉的高原之夜

稻城三神山

       藏传佛教里,稻城三神山,位居二十四圣地中,地位可见一斑。三座雪山,隐秘在横断山脉深处,千百年来受藏民朝拜,与世隔绝。历代文人骚客,只知五岳,山水涉足,全在中原地区;诗词歌赋,唱的大抵是江南烟雨;就算苦行如徐霞客,也未翻过蜀道,望过蜀中仙山,更不必说何谓藏区了。



       景区大巴上,约莫十来个人,虽然未曾下雪,隔著厚实的冲锋衣,也寒气刺骨。售票点距扎灌崩,约几十里,车行一个小时。大巴在环山路上,盘旋辗转,海拔不断升高,头痛时时来袭;窗外雪景,远处不时露出的雪峰,挑动我们的兴奋。不知过了多久,悬崖下一开阔平谷,映在我们眼前。亚丁村,静静坐落此处。初雪过后,村舍顶上,白茫茫一片。炊烟升起,正是午饭时候,我们的车子从村道经过,司机有意,放慢车速;路道两边,几只牦牛,悠悠而过。村边河流,早已冻结。



       我们马不停蹄,出了村口,三座雪山,飞天而来,横亘在远处。满车人,惊叹欢呼,快门声潮涌。司机沉稳的开着大巴,边介绍,三座神山的方位和形状。夏诺多吉,峰头尖耸,宛如蝙蝠展翼;央迈勇,云层环绕,如剑指蓝天;仙乃日,是三座雪山中海拔最高的,仿佛大佛端坐,慈祥悲悯。







      十二月后的亚丁,大雪封山,牛奶海一带,马匹难行,何况人力。我们只能沿着修好的公路,向洛绒牛场而去。近百年前,稻城一带,山路难通,车马不便,洛克如何因缘,才找到这个,藏在深处的世外之地。



       亚丁路未通前,当地人穿越河谷,往返日瓦和亚丁间,来回数日,可见村处隐蔽,外人难于进出。俄初河,纵贯下切,在群山峻岭间,劈开这条河谷,如天然公路,维持村落跟外界仅有的联系。我们在大巴上,隐约看到悬崖下,这条纵横南北的河谷。

       据说,当时洛克,穿越木里,从云南入境,进入稻城,在向导指引下,才到达亚丁。当他第一次看到三座雪山时,顿为震撼,以为人间天堂。照片和资料,漂洋过海,被寄到美国的国家地理,引一时轰动,更成就了《消失的地平线》。



       洛绒牛场,夹峙三山脚下,成群的牦牛,遍布草甸;寒风从山谷吹来,如刀刮脸;冻结的冰河,从脚下延伸,消失在雪山深处。这天地,似乎浑然一片,向来者展示造化的杰作。



       长焦镜头下,央迈勇近在咫尺,巨大冰川,从山顶直伸山麓。断面上,碧绿的冰层,暗示着雪山还未遭受污染,以及冰山古老的历史。远在几千公里的洋面上,厄尔尼诺正肆虐,极地冰川不断萎缩,大气环流南北倒行。这片净土,能否独存,我于心戚焉。



       冲古寺,是往珍珠海必经之路。拾梯而上,海拔近4000米的山路上,我们小心体力,每过几步,便气喘吁吁。在庙门口,遇上下山的一队人,大家相互寒喧,才知同住一家酒店。他们六人同行,三男三女,却非相识。女孩们,从成都而来,下山后,即往稻城回蓉;两个男孩走遍川藏线,自昌都返,辗转而来,下山后,飞往重庆;另一男孩,独行康定,搭车而来,之后过乡城,奔往云南。他们相聚于路上,最终亦分别于路上。旅行路上,注定聚散无常;或许,人之一生,大概也如此。



        爬了数里,山风凛冽,我们头晕目眩,却看到珍珠海就在眼前。伊静静躺在仙乃日北坡下,湖边五彩风马旗环绕,一座玛尼堆,立在湖与雪山间;湖水早已冻结成冰,如一面硕大的铜绿之镜。仙乃日,端坐眼前,仿佛安详注视我们。我不禁学转山者,行五体投拜之礼。寒风瑟瑟,夹着山顶积雪,扑面而来;空谷中,一片宁静,耳边只有风穿树林之声,和鹊鸦的啼叫,还有呼吸急促的心跳声。



       这片山水,驻立于此,不知有多少岁月;自洛克以后,又有多少行者,跋山涉水,前来瞻仰。行者们,用照片框住雪山和自己,以此留住岁月,纪念年轻。时光流转,山仍是山,只是人来人往,行者却已老去。

稻城之年

      我们原计划,离开稻城后,一路向北,抵达高原之城理塘;再转向东,往新都桥,暂作停留;在子梅垭口,拍摄贡嘎;之后经塔公草原,过丹巴,向四姑娘山而去。计划宏大,路程艰辛,此去近千里。听路人说,去路暗冰颇多,极具危险,大巴也已停运,雇车前往,预算徒增;再者,各人仍受高反困扰,头痛欲裂。三人合计后,虽感可惜,只好放弃计划,择日飞回成都



      夜幕低垂,我们挥手作别亚丁,翻过四千多米的波瓦山,一路风尘,直向稻城。整个高原,夜色笼罩,车尘扬起,不见远方。俄初河,冻结成冰,一路相随,黑夜中,如白色玉带,从亚丁铺向稻城。车后镜里,亚丁渐行渐远,我忽然想起,仓央嘉措决绝理塘时,留下的诗:

      此行莫恨天涯远,咫尺理塘归去来。



      此刻,我们又何尝不如是想。此行虽别,或许因缘,还会重返故地。人在旅途,虽远而无定数,光之所照,前路犹在。



       2015年的最后一夜,我们宿在稻城。因水管冻裂,预订的温泉房,无澡可泡。躺在干涸池中,透过玻璃穹顶,仰望高原梦幻般的星空。远处传来,跨年的烟炮声,一看手表,午夜刚过。傍晚下肚的玛咖酒,醉意起来,伴着头痛,告别旧年,迎接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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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写游记的默默路过,点个赞不带走一片云彩……

2016-06-12 21:26

从办公椅上发来贺电,羡慕在路上的人啊

2016-06-13 12:56

王东东,从此可以改行当摄影师了哈

2016-06-14 16:06

引用 小雁子_jessic 发表于 2016-06-13 12:56:01 的回复:

从办公椅上发来贺电,羡慕在路上的人啊

回复小雁子_jessic:我们也是办公椅上的人啊

2016-06-14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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