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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狂,西北大冒险【甘肃+青海】【纯自助!全程公交!逃票!】(三万字游记)

  • 出发时间/2016-05-28
  • 出行天数/15 天
  • 人物/家族出游
  • 人均费用/3200RMB

今年高中毕业,父亲送了我一个礼物,大西北的旅行。他的原话是:通过旅行,让我”理解人生如旅途,旅行是辛苦的,但也是十分有趣的。”于是,我们便踏上了“上海-兰州-白银-黄河石林-白银-兰州-刘家峡-兰州-嘉峪关-敦煌-张掖-祁连-西宁-青海湖-西宁-兰州-上海”的15天旅程。

这次旅行有几个特点,第一就是行程充满变数。最后走的这条线路完全不是我们3、4月做攻略时计划好的线路,我们原计划去宁夏、去内蒙,没准备去刘家峡和青海。刚刚踏出家门乘上飞机,我们便开始改变行程,一直到旅行的倒数第三天,我们仍在不断调整、取舍、改变。有的变化极其值得,让我们看到了俊美秀丽的风景或是大大节省了时间、方便了交通;有的变化是迫不得已,比如发现票订错了日期后改变行程;有的变化让我们感到后悔,不那么值,觉得应该把这几天省下来玩其它更漂亮的地方。后悔归后悔,发生的事情总发生了,去的地方就是去了,时间过了也就是过了,没什么好商量的。一方面吸取一些经验,另一方面学会享受平庸一些的美。结束后反观看到的种种变数意味着旅行途中充满着不确定性,这不确定性往往令人又爱又恨、又迷又怕,但没有不确定性的旅行和人生该是多么无趣枯燥。正因为满心准备在居沿海看日出的的我完全不会料想到这段旅程将结束于青海湖的午后,才会觉得这次旅行趣味横生。

第二个特点是在有公共交通的条件下,全程乘坐公共交通,没有拦过一辆出租车、没有包过一辆车。虽然不少攻略推荐包车玩西北,自由又方便,我们仍选择了乘坐公交。当然,这首先是因为我和父亲都不是太喜欢过多的人际交往,不适应身边跟着一个包车司机之类的陌生人物。乘坐公共交通更舒服自在一些,大家各归各,个人空间大一些,有缘便一起聊聊天,无缘便和气相待。其次,乘坐公交更容易接触当地人,听不同的口音方言,看不同的民族上上下下同一辆车;或是与不同的旅行人相遇,听听他们的行程功略、人生故事。是否觉得这两点听起来很矛盾,一方面不喜欢人,另一方面又喜欢接触不同的人?我也解释不清,大概是不喜欢人一直跟着;却不介意偶然相遇,一句再见后再也不见的交情吧。大概是喜欢彻底的自由,极致的个人空间,而且喜欢做一个观察者。人很矛盾,说不清楚,无论如何。回到正题,乘公交的另一优点是价格低廉。同时乘公交更自助一些,什么都要自己找、自己把自己带到下一站。

第三个特点是违规。逃过票、翻越过围栏,爬过不该爬的山,走了不该走的路,徜徉在天地四方任我行。以二十岁不到的我之愚见,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重要且必须遵守的规则,比如要爱人如己、要诚实、不可杀人撒谎偷盗诽谤等。人看来,这些规则往往是上帝或神灵制定的,或者说是天地良心、人人皆知。而另一些规则为人所制定,有些合理、有些不合理,人们遵守这些规则或是因为感到他们有义务来服从当权者;或是出于对执政者的惧怕;或是以此换来一些自己的益处;或是有种种别他缘由。不是说这些人定的规则无足轻重、说破就破而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但偶尔玩世不恭一下、打破一两个也无妨,给生活增添些戏虐的乐趣,只要不存害人之恶心,心里何必愧疚。想想那一辈子束于条条框框之中不得挣脱,偶尔犯个无伤大雅的小错便像契诃夫笔下的小公务员那样良心不安,辗转反侧不得息之人,活得太乖,生活也是太累、也是没劲。我不乖,但我不坏,便是。

最后也是最大的特点是旅行是不完美的,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不完美。衣服带多了,背着真重;在张掖买的一顿晚餐实在难吃;兰州的青旅小小破破;想去的茶卡盐湖没时间了去不成……这些不完美的点却使旅行格外真实,也有回味。人是更记得顺风顺水、手到擒来之物呢;还是会更惦念着心向往之却失之交臂之事物呢?我觉得是后者,后者的不完美使之铭刻于人心。

扯了这么多,也该收笔了,毕竟后面还有那么多流水账。结尾处还是引用父亲的话吧:“旅行途中,要在别人已知的路径上,找出独特的、有别大多数人的途径,这样,才能有更美的风景,但同时,会有风险,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也有可能会是失败。”

序言之终结,亦流水账游记之开始。

20160528 周六 上海阴雨 兰州晴到多云

第一天出行。早晨7时一刻许从家中出发,乘坐两小时的轻轨来到上海浦东机场。MU东航可以提前办理值机选座,前往柜台办理行李托运即可。国内过安检略慢一下,但今天机场工作人员格外和蔼,毕竟是周六。上海近日渐近黄梅天,阴雨不断,飞机一班接一班地延误。拖拖拉拉晚了一个小时,飞机MU2532才在上海的雨点中飞起。倒是,在这一个小时之内,随手翻了翻机上的杂志,莫名被刘家峡水库迷住了。原本没有计划去那里,而只计划去内蒙绕一绕;但在这一小时中,和父亲商量了商量,决定弃掉内蒙,专心地玩甘肃宁夏,一来可以去水库看看;二来可以使行程宽松一些,譬如在张掖敦煌可以玩得慢一些,指不定还可以绕到祁连看看;三来,内蒙古中,我们本来准备去额济纳旗巴彦淖尔,两者不仅离得远、有些耗费时间,以金黄胡杨林见长的它们此时也无法尽展风采。于是,这延误的一个小时也不是徒然的。

12:25分许,飞机终于起飞了;不一会儿有飞机餐,之后小眯一会儿。下午14:40左右,空乘提醒乘客半小时后飞机将会降落。不料15:10许,当机场的跑道已现于层层叠叠的黄土高坡中时,飞机忽然拔高,在空中颠颠簸簸地绕了20分钟才晃悠悠地降落,一切平安。左边的先生说估计是飞机的起落架没放下来,或者是地面指挥有问题。也有人说是风向的问题。我不知道,我看到的只有这位先生在这二十分钟内不停地转着手中的佛珠,长吁一口气于飞机重重着地的那一刹。或许你我都有信仰,并不妨碍你我都会有天然的惧怕。无论如何,飞机在15:40分左右降落在了中川机场。

拿好行李,在机场出发大厅购买了长途车的票,30元,城关线。在起起伏伏的丘陵间起起伏伏的丘陵间平平坦坦地开了一个小时,汽车停在了兰州东方红大酒店,兰州大学对面,下午17:00多了。路很宽,两边都是黄土;天有些阴沉,云低低地压在丘陵上,像画框中的一幅画,黄土坡上星星点点的绿树和草好比修拉的点彩;乌云的压制好比欧基芙有时低沉却带有张力的格调。开进市区,太阳倒是出来了;这里天黑得晚,便索性先去兰大,再沿黄河走到旅店。

兰大的保安特和蔼,在门口让我们登记了一下便放行。兰大不大,但图书馆和一些教学楼还有几个小院子挺别致,随便兜兜半小时便走了出去。

从兰大出来,沿天水北路向北走,路很宽很干净,舒舒坦坦;见到不少兰州人骑着绿色的城市公共自行车。路上也有几只走来走去的狗。到读者大道左拐,来到了雁滩公园。狭长的公园真的很干净漂亮,周六傍晚不少人带着孩子、牵着狗。有个小池子里游着数百只红色鲤鱼,水榭里不少人往池子里投食。这时太阳还没落下,将近夕阳的金光很美。

雁滩公园走到头,再过条马路就到了黄河边。流速不算快也不算慢,源源不断,陶土的颜色。河边的滩涂生长着绿色的蒿草,间杂着几根黄色的芦苇,遮掩着鸟叫。某处亮黄色的铲车在慢慢地把石头从一处搬到另一处,石头压着石头,一点点铺成一条又一条走道,看起来估计是给居民建的亲水平台。不过,即使没有修建好的亲水平台,黄河边也有不少居民大大咧咧地翻过围栏,走到黄河边拍拍水;或者脱下鞋,踩踩水。沿着黄河一直走到雁滩大桥,红色的桥正在上漆,然后向右转,走了一小段之后,来到小巷子里的青年旅舍,西驿国际青年旅舍。

这家店藏在小巷子里,有个招牌,有点难找,有点破旧,或者说故意做得很旧,公共区域很新式,暖暖的灯光、彩色条纹的沙发。旅社的小哥和阿姨人都不错,有一只中华田园黄斑白猫走来走去。房间的名称是电影的名字,里面还贴着该电影的海报,比如美国往事》。房间还过得去,wifi很快、充电很方便。浴室是公共的,分别在三楼和四楼,各三间,一直有热水。把行李抛在房间后,换了双轻便些的鞋,又出发到马路对面乘25路,6、7站后到了中山桥。此时晚上19:30分左右,太阳缀在天边,发亮的玫瑰金色铺洒在泥色的黄河上。中山桥是个跨黄河的小铁桥,说得更有意义些,黄河第一桥。桥的结构不错,在桥上看日落体验也很好。来回走走约莫就600米左右,人不少。

走下中山桥,向兰州繁华些的地方走。有一条叫木塔巷的美食街,鳞次栉比的店,买各种各样的面食,大多是清真餐厅;还有些麻辣烫和米粉米线之类的,便宜量大。大碗炒面片11块,干拌拉条12块;塑料白碗上,伙计手腕一抖一按,乳色的面汤白浆从生锈的铁水壶嘴柔柔地淌下,是以替代江南的茶水。两碗吃尽,已是21:00多,大街上仍是人流不绝,美食蹿动。

25路的末班车是20:30分;135的末班车是22:00。但我脑抽了一下,跟着手机导航在21:20分南辕北辙地走到了25路的车站。这里离旅社4公里左右,纠结了一下,想想还是乘公交吧,又在21:40分左右走到了135的车站。兰州的公交车实时跟踪做得不错,站牌上有公交车离站的距离。这时135离我们还有3站;但这三站走了25分钟。开到站的135路满满当当,不回头,飞驰而去。傻了眼的父亲和我看了看站牌,下一班135也是还差3站。这里离旅社3公里左右,就结了一下,想想就走回去吧。

晚上22:00的兰州路边,吃饭聊天的人不少,还堵车,走路倒是不寂寞。走着走着就到了,最后500米看到三辆人不太多的135飞驰而过。晚上回青年旅舍洗洗弄弄,24:00点左右了。又和父亲讨论行程,最后决定宁夏中卫干脆也不去了,先去白银、再回兰州、再去刘家峡、再回兰州、再去敦煌、最后一路向东、向嘉峪关、向张掖,更从容些。凌晨1:30左右,终于休息了。

20160529 周日 兰州晴 白银晴 龙湾村晴

第二天,早晨7:00醒来,赖一会儿床,7:15爬起来开电脑订火车票。连订三张,Y667——6月3日从兰州敦煌;Z136——6月10日从张掖西到兰州;T206——6月10日从兰州上海。然后出去吃早饭,一碗红扑扑的牛肉面,量真大,好吃。

早饭回来之后便退房到街对面乘16路公交,到兰州站,去白银。时刻表上11:21的2636最后11:30才慢悠悠地离开兰州,环车皆山野。这里的丘陵让我想起了新墨西哥,从阿尔布克基开到圣菲的那段路,也是这样没有半点云的阳光,干干的土石山丘上面轻浮地簇着暗绿色的草;估计这也是为什么我昨天想到了欧基芙。

大致地看,窗外都是黄土丘,山阳面草多些,阴面草少点,这样一来这丘便有了自然的阴影和立体感。一些丘间距得近,堆叠起来或是丘上自带着沟壑,好像光秃秃的鹰爪紧紧地攫着大地,桀骜苍劲。一些丘匍匐在地,好似肥大的虫到头昏睡。一些丘上有不少洞窟,不知在昏暗中会否显得荒凉狰狞。中间经过了几个很小的村庄,背着山,有的房子干脆直接靠着山,暗橙色的屋顶斜切下来。土路上停着几辆卡车,没个人影。时不时火车进个山洞,暗一会儿、然后又是毫无保留的阳光和毫无保留的黄土地。

2636要从兰州一路开到呼和浩特,车上哪里来的人都有、到哪里的人都有。左边的阿姨要到包头、对面的小伙要到青铜峡、右边的夫妻到银川、斜前方的小情侣去中卫,玩沙坡头。男生有点木,默默地听着姑娘聊自己在台湾游山玩水的经历,台北台中花莲,每个地方姑娘都有好玩的轶事和美好的回忆。然后男生拿出了相机包中的微单,准备拍拍窗外;他对面的大叔好奇地问他这个镜头是什么型号的,似懂非懂地跟他说以后去弄个大一点的单反嘛、再配几个好镜头。男生爽朗地笑笑,”要钱的呀!”大叔问他是哪个学校的。他是兰大的计算机研究生,本科读的是数学,老家在贵州铜仁一带,和湖南交界的地方。大叔说:“你们那个地方,说句真心话吧,在解放前是穷山恶水,土匪的地方吧。”“嗯,你可以这么说吧……但铜仁也是沈从文的祖籍。”大叔愣了一下:“哦,哦沈从文,大文学家吧!但你们理科生这些搞不太懂的吧。”男生说“那不是,专业是专业,兴趣爱好是爱好,我骨子里还是很喜欢文科的。”过了一会儿,又说:“不过,我以后可能还是会让孩子学数学,理科的基础打好了,以后博士再转回文科呗,毕竟还是理科有事做啊。”有意思。

他们又接着聊,列车员这时说白银西快到了。背起行囊,13:30左右走进了小小的白银西站。白银西站很小,但是很新;白银这个城市也是如此。从从西站向东望,平坦的大道尽头已能看到耸立着些许高楼的白银市区,它的小和崭新不知为何有些不协调。走出白银西站的小铁门,开往市区的公交车正在等候乘客,2元钱车票。13:40左右车开了,14:10左右便到达了白银汽车站,在这里买买了去石林的汽车票,16:30才开车,这两个多小时便在候车大厅休息休息,码码字。16:00开始检票,16:30准时发车,司机很朴实,很友好,看我们背着大包,问我们是不是来旅游的,随后又闲聊了两句。这两天乘了火车、公交车、大巴车,感觉这里的司机都很友善热情,招呼乘客、提醒下车。估计是习惯了上海老司机大吼大叫、不管不顾,把正常的当作特殊的了。

大巴开得不快,不紧不慢地开出了城,开上了公路之后,两边仍是起伏的黄土堆,和星星点点的绿色,车在星星点点的大土块上开得有点小颠簸。中间睡了一小觉,醒来时车依旧开在土丘之中,只是周围出现了一些农田,路过三群白绵绵的羊。在一个岔路口,车向着中泉乡方向开进了田间小路,师傅的车技好,左拐右拐地避开地上的坑洼。先开进的这个村叫脑泉村,几个本地人下了车,几个住在当地农家乐的游客上了车,去黄河石林玩。脑泉村之后,师傅开到一条不像路的小土路上,之后一个转弯开到了公路上,路平坦了许多,车开得也快了不少,路边还是有羊群。

大巴车直接开进黄河石林景区,在曲曲折折的山路上灵巧地转弯,转转悠悠地开往景区北面的龙湾村。太阳再烈,这段山路上也一定要拉开窗帘,可以从上俯瞰整个龙湾村以及黄河。心里毫无准备的我向窗外一望,一惊一叹,深红的缎带裹着绿色的玉璧,大为震撼。之后才知道,这段山路叫“二十二道弯”,算是黄河石林景区的第一景。车上师傅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个大巴车好,进景区门票都不用,还免费带你看景色,多值啊。确实,大巴直接横切从景区南部大门口进入景区最北端的龙湾村,不用花钱买门票,不用花30块坐电瓶车开过二十二道弯到真正的石林——饮马沟大峡谷,一人22元钱的车票很值。

开下山路,进入龙湾村。小村子依着黄河石林,开发旅游之后脱了贫、气派了不少,农家乐一家接一家,还有成片的苹果林,农民的房子都挺新。村里人说他们一年四季都有事做,开春打理打理果树,把每个枝条上新结出来的小苹果三四个里选一个留下来,其余剪掉,再给这一个果子套袋、让它成熟长大;弄弄差不多到了夏天接接游客;秋天收收苹果、卖卖苹果;一晃到了冬天,又该修剪苹果树了。很充实,很富足。

大巴在几个农家乐前都会停一下,我们住金龙客栈,基本到了最后才下的车。金龙客栈的进口是个不宽的车道,走进去是中庭,放着几张餐桌。叫了两声,老板老村长老刘迎了出来,老板娘也跟着出来,招呼我们入住,告诉我们在哪里接水烧水。客栈趁着旺季还没到正在做最后的装修,有点灰,但整体清爽;一共三层楼,我们住二楼。安顿好后,我们出去转了转。客栈出来向东走,看到一会农家院子里站着一头小毛驴。再走几步路,到了黄河边,先是个停渡船的小码头,渡船都栓得牢牢的,怕是被黄河水带走。之后是停羊皮筏子的小棚子,和水车。水车旁的小水沟里呱呱的蛙声阵阵,配以归巢的鸟鸣和细细的风声。

向前几步是个观景台,此时傍晚19:30左右,太阳快下山了。两个老先生,黑头发的穿着黑夹克、花白头发的穿着蓝色的T恤,站在支起的三角架前,三脚架上各架着一个尼康静静地凝视着泛红的河,等日落。两个老先生正巧也住金龙客栈,跟我们搭话,一口京味儿。老先生很有趣,北京人,退休后结伴旅游,玩摄影,几年间自己做攻略、开车大江南北兜了个遍,滇藏、川藏、青藏线都穿过了,台湾美国也去了几次。身体硬朗,精神矍铄。他们前一天到的这里,跟我们讲如何玩石林:早上想看日出的话5:30左右拜托老刘开车送进饮马沟观景台底,之后沿开车的路原路退回看石林。中午左右回来休息一下吃个饭,下午晚一点再出去看一线天和盘龙洞,我们决定和他们用一样的玩法。聊着聊着,日头落了。即使云多,晚霞依旧很美,烫金的云彩好似想象中的敦煌飞天仙女。

看完日落将近20:40,大家都还没吃饭。回到客栈麻烦老板娘做些花卷和汤。这里的花卷和我平时见的不一样,平时的花卷白白净净,零散地嵌着葱花;这里的花卷是略泛深色的面抹上些黄绿色的油,没葱花,口感没那么松软,更实在、更细腻。老板娘还做了番茄鸡蛋青菜汤,撒了些花椒和醋,很解渴。吃完喝完,也和老刘商量好第二天5:30送我们看日出,便去休息了。

20160530 龙湾村晴


5:00整准时醒来,迷迷糊糊伴着鸡叫洗漱了一番,5:20左右来到了客栈中庭,天刚蒙蒙之中透些微光、一弯细眉月挂在蓝色的天边。老刘还没起床,叫了他两声,便听到了他的闹钟声响起,之后他也醒了,走下楼来。5:25左右,我们乘上了他的小轿车,沿着小村子的水泥路向饮马沟峡谷黄河石林开去。

开了15分钟左右,车开进了饮马沟景区,这时景区的工作人员还没有上班,进景区便不需要买票,算是逃票吧。接着向前开,我们穿梭于奇形怪状的石林中。老刘说石林准确来说是雅丹地貌,还像导游一般向我们介绍——这个叫“笑口常开”、这个是“大象饮水”、“圣诞老人”。有些确实传神,有些却有些生搬硬凑。开过这片石林,便到了饮马沟观景台下。一般而言,游客需要乘缆车或是卡丁车登上小山顶的观景台以鸟瞰黄河,其实人少的时候也可以沿卡丁车开车的车道一路徒步爬上观景台。老刘看差不多要日出了,干脆开车把我们差不多送到了山顶。上山的路又是九曲十八弯,弯与弯之间离得很近,开起来很带劲。

大约5:50,我们站在了山顶,重山外的天分三层颜色。最上层是依依不舍的夜,不深不浅的蓝色;中层的橙红肆意地泼洒在天边,为新日铺成一袭红毯;底层是金亮亮的黄白色,像半流动的蛋黄,摇晃着晃出山巅。日出的光辉还没洒到黄河;暗暗的河慢慢地淌着,侧身绕过还没熟睡中的龙湾村,静静地护卫着这个还没睁开眼的小孩。一方面趁景区一个人也没有,想看尽石林美景;另一方面嫌在观景台前的重峦叠嶂挡住了黄河的一部分,使我们无法看到黄河转弯,果断决定跨过观景台的围栏,小心翼翼地绕行于山间小道,翻过几座小山包。

说真心话,我很胆小,也不喜欢爬山,尤其每次走下坡都害怕自己滑下去,在犹豫间不敢抬起脚走一步;这些山间小路,虽看似是人走出来的,但毕竟不是给游人走的,有些陡峭狭窄,砂石松散。好几次我停在半路,愁于又窄又陡的小道,心里虚,许久不敢迈步;甚至有时索性蹲下来、坐下来,不知如何是好。父亲拉了我好几次,终于到了山脊相对平坦宽敞的地方,歇了下来。于理,虽然我心里分明知道踩下去时绝对不会一路向下滑,但还是莫名其妙地害怕。于情,待到我们翻回围栏内,结束这场小探险后,回想时我也完全没有“心有余悸”之感。于情于理,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每次爬山我都会怕。不论如何,这个过程对我确实有心理挑战,不过最后站在山间凝视日出与黄河,心里的震撼与感动远远超过了一路的恐惧。

站在山尖,转身,成片的石林泛着红粉色。一个个尖头像新生的小鸟探着头伸着脖子,切切期盼清晨第一束阳光。渐渐,金黄色的新日铺洒开了光辉,弯曲的黄河也渐渐亮了起来。我们就走在这些小山丘的小径上,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照亮大地。

古话说山外有山。这话再正确不过了,实在是山外更有一山:原本以为超越观景台翻过几座山便可以看到黄河转弯,却遗憾还是因重山阻隔未能实现。却在转身离去时向天边一望,一截彩虹悬在空中。顿时兴奋,连摁了好几张照片,或云多一点、或山多一点。

玩尽兴后我们翻回围栏内,找个地方坐下,面朝石林,吃了些面包当早餐。早餐后准备原路退回,下山。走了一段,看到一条岔路,通向一个洞。好奇心大发,便下去看了看。这洞名叫“先祖洞”,洞并不深,穿出来后景色壮丽。阳光下巨大的石壁在蓝天下熠熠生辉。山洞外也有一条小路,不知通向何处。保险起见,我们穿回了山洞,原路返回。下山没花多久,不一会儿就到了山底观景台缆车和卡丁车乘车处,8:00左右了,这时一些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上班。我们一路徒步向北,这一段是真正的黄河石林景区,一路怪石林立。许多游客会乘坐驴车游览这一段,其实徒步更美。有时石柱间还有些未铺的、似是人走出来的小野路,挑一两条走,也有些意思。大约10:30左右,我们走出了石林,来到了黄河边。此处是羊皮筏停靠的码头,正有几位工人将早上漂来的羊皮筏装上面包车,运回上游。在这里,可以看到黄河转弯。此处虽不是最有名的晋陕交界处黄河大拐弯,但黄河也着实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岸边泛着一个个小小漩涡。

在岸边坐了一会儿休息,商量是走两三公里回客栈还是打电话让老刘来接我们。决定徒步回去,因为中间可以穿过农民的果园,看看青涩的小苹果。休整完毕后,我们又开始沿着石子路,一路向北。路上会不少,起初有些泥泞,边上的黄河堤岸正在施工,铲车冒着黑烟尾气。我们便快速走过。之后一段路除了身旁的黄河与石壁外,有些平淡。

不久看到了注满了泥水的苹果园,不远处一个农妇正穿着套鞋,站在水渠边一个缺口处填泥巴。我不是很懂她在做什么,父亲解释后恍然大悟黄河水被引上沟渠,流经每块田边,在田边均有缺口,农民不需要灌溉时将缺口用泥巴填满赌注;而需要灌溉时则可以扒开泥巴,让水从缺口处流进田里,水足够后再用泥巴堵上缺口,结束灌溉。好涨知识。这个季节的苹果才刚刚生出,很小很青涩。有些农民在等待时间挑选枝上的小苹果,剪去多余的;有些已将选中的苹果套袋,等待成熟。沿着果园的水泥路走到头,转弯沿黄河边走一段,之后绕进村内。村子里的房子都矮矮的,但一点也不破,看着很干净、牢固;大多农户家都有驴、马或羊。些人家还拴着只看家狗,村子里也有不少田园犬旁若无人地溜达着。

12:00左右,我们回到了客栈,请老板娘炒了一个溜白菜、一盘葱花鸡蛋,捧着米饭吃得很香。农家乐里吃饭价格不低,但食物新鲜、味道合宜。西北正午的太阳太毒,饭后便不再出去,会房间里休息,打个小盹、冲洗一下,下午4:00左右又出门,去看看一线天和盘龙洞。向老刘问好了路,出客栈门向左走,看到老榆树左拐。不料之后莫名走进了一个农家小院,看门的小黑狗叫着冲出来,吓了一跳。

走上正路之后没多久就看到了进一线天的小道,小道上垃圾不少。这个一线天不算个景点,地图上也找不到,而且小道往里走些便被塌方下来的石块堵住了,如不翻越这些石块,只能远远地看看。我不敢探险翻石块,便远看爱玩的父亲翻过石块,上去了差点下不来。一线天的小道上方修着一个小庙,名字忘了。一线天向前走,往盘龙洞的路上有一片长满蒲公英的地,格外好看。我从小喜欢吹蒲公英,第一次看到如此大片的蒲公英,不知为何居然不好意思摘下任何一朵,怕是破坏了这一片自然祥和。

向前走了不少,在盘龙洞之前有一个名为”神龙谷“的峡谷,兴起,便走了进去。这里平时来的人不多,谷里阴凉许多,进去的路非常深,不知通向何处。我们向里走了近半小时,有时路又被塌方落下的石块堵住了,翻过石头向前看,仍是路后有路,便撤出了。谷里的石壁上布满了风化出来的洞,日光下看来非常壮观;但我猜太阳沉下后便会显得凄清可怖了。一路只有我和父亲两人,就喜欢这样的游玩体验,比正规景区更享受。从神龙谷出来后,向前走了一点点,便到了盘龙洞。这里未来将建成一个正规的景区,此时工人正在门口施工。对这里印象一般,大致是一个为祈求风调雨顺而建的地下洞穴,上有儒释道三教合一的寺庙,装满了神像,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吓人。

走出盘龙洞,此时下午18:00左右,太阳还有些烈,便找了个阴凉处坐下,待到19:00时,坐到了黄河边,看看日落、写写游记。20:00多回了客栈,休息了。

20160531 龙湾村晴 兰州晴 刘家峡晴

五月的最后一天,旅行的第四天,要离开龙湾村。一早6:15起床,收拾好了行囊,便走出去到黄河边呼吸一下龙湾村的新鲜空气。一早码头便有船只漂在水面上,从河的这边渡到河的那边。

鸟鸣声中两只小狗,一只黑白相间,一只黄白杂色,在水边毫无顾忌地摇着尾巴跑来跑去,玩耍。另一位游客也在黄河边举着微单,可惜早上云多了些,又有重山相间,拍不出好看的日出。小黄狗特别好玩,喜欢跟着人转悠,又不完全靠近人,若即若离、自由自在。小黑狗不爱亲近人,独自跑到了水车附近小水沟的另一侧。过了一会儿,小黄狗下到水沟边,来回徘徊,测探一下水宽与水深,想跳跃或泅水到小黑狗那一侧。结果它发现过不去,便回到水泥路上,自己玩去了。

黄河羊皮筏渡口边,两个大叔在冲洗着羊皮筏,谁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黄河和泛黄的羊皮筏。

7:00左右回到客栈,不长的路上看到许多孩子背着书包往学校走,有些穿着色彩鲜艳、或蓝或红的演出服,估计是为了庆六一的文艺演出吧。7:25走出客栈,在街边等回白银的大巴。7:35左右,大巴慢慢地晃到了路边,上车。不出所料,开车的还是同一个司机。大巴又沿着山路开上了二十二道弯儿,这次数了一遍,不多不少,二十二道儿。之后睡了一觉,车开得很颠,有两次脑袋撞到了窗玻璃。

9:40左右开到了白银,在车站边吃了顿早饭,鸡蛋、土豆包子和小米粥,然后10:00乘上了去兰州的车。一路补觉,12:00到了兰州东站。离东站不远的路口有一家清真糕点店,车路过时看着不错,下车进去看看。东西乍一看比较一般,还是买了一些,便宜,好重一袋核桃糕、枣泥糕和椒盐酥只要20块钱;吃了后发现两个糕味道很不错,椒盐酥平平。在东站的公交车站乘6路公交到公交集团下车,走一点到兰州西站汽车站,买往刘家峡开的车票,12:51发车。

车坐的满满当当,有些闷热。路有点堵,大约14:00开到了刘家峡,这一路我又睡了不少。在刘家峡订的速8酒店在汽车站正对面,附近分布着许多黑车和3家牛肉面店。入住后吃了些买的糕点,休息了一会儿,16:00左右出发去刘家峡大坝走走,顺便为第二天去炳灵寺石窟探探路。

酒店出门向右,沿公路走便能看到清灵灵的翠色黄河水,处处可见刘家峡水电站的踪迹。刘家峡的黄河水之所以是翠绿色的,是因为刘家峡水库宽阔的水面减缓了黄河的流速,使泥沙沉淀,水面变清澈。沿路有一个小亭子,叫”英雄亭”,可在此俯瞰刘家峡大坝,向左可望见一个滑梯状的坡道,是每年汛期泄洪时用的排水通道

从酒店到刘家峡大坝景区一共两公里多,一路上坡。大约17:00左右来到了景区,向工作人员询问前往炳灵寺石窟的船票以及班次。所言的炳灵寺石窟,也是中国的一大石窟,始建于北魏。它位于刘家峡水库下游,距大坝30公里左右,一般需乘船前往。工作人员说开往炳灵寺的大船票往返70元,来回加游览时间共需7-8小时,但不凑够60-70人不会开,而此时正是旅游淡季,大船不一定天天都能开出;快艇往返120元,来回共三小时,凑够10来个人就能开了。父亲喜欢摄影,想坐大船,因为它开得慢、能拍照;我倒是无所谓。这时外面阳光还是有些烈,我们便坐在售票大厅一边看宣传片一边商量。

说来有些后悔,原先并不知道刘家峡与炳灵寺三个小时游览完,以为要一天;感觉在刘家峡安排的时间太多了。其实可以一到刘家峡便直接去炳灵寺,参观完后第二天一早离开,节省出一天;而非像现在安排的这样在刘家峡住两个晚上。但因为之后的车票和酒店都已敲定,这边两晚的住宿费已付,便不想再改行程了。谁叫我们是在飞机上一拍脑袋、说走就走决定来的这里呢,攻略没做到位。

18:00左右,我们从售票大厅出来,在水坝码头转了转。码头边一个小哥正在刮鱼鳞,好大一条鱼,一问,他说这鱼是他今天钓上来的。闲聊几句后,又有一个船老板上来搭讪,说包他的车300块,还可以去乘船不能去的上炳灵寺,时间也宽裕;说他也有船可以乘。收了他一张名片,再考虑一番。

之后我们便原路返回旅店。快走到时发现旅店对面有个已不再使用的清真寺,屋顶修的非常漂亮。在旅馆边吃了一碗牛肉面后,回房间看了一会儿电视,写了一小点游记便休息了。

20160601 刘家峡雨转多云

六一儿童节快乐。

7:00多醒来发现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推开窗发现雨下得还不小。心里稍微一沉,一是因为没带伞;二是估计今天去炳灵寺景区的人不会多,大船开不成了。洗漱一下,到对面的牛肉面店又吃了碗面,没放辣子,也不错。这家的面比对面那家的略宽些,也硬了一点,更有嚼头。上楼看了一会儿电视,九点钟左右出发去炳灵寺,雨一点儿也没小,我们便打车到码头。问了问前台,她说大概5、6块就能到码头,但这里的计程车不一定会打表。

一到楼底便有黑车司机招呼我们,我们没理他,顺手拦了一辆计程车,老阿姨说五块钱到码头,我们便上了车。车开了没几步,她说是五块钱一个人,父亲很不高兴,便下了车。半分钟后又拦了一辆车,开价也10块钱,砍到7块。父亲对这段经历不太满意,他对刘家峡的印象也打了折扣。

9:10分到了码头,冷冷清清,一问售票员,她说今天大船开不了,小船暂时也没法开,因为人没凑齐。只能留下手机号,坐在售票大厅里等人凑齐后发船。有点后悔,如果昨天下午趁着阳光好直接去了炳灵寺,今天说不定就可以离开刘家峡回兰州,给后面的行程多省几天。等船的这段时间,我们想去售票大厅附近的刘家峡博物馆逛逛,不料博物馆也不对外开放,似乎是因为有领导来视察。我们只能去附近的邮局兼纪念品商店随便兜兜,空无一人的商店里走来一个小伙子,热情地翻出一本明信片集跟我们介绍附近的景色,水库、水坝、泄洪时大水浩荡冲向天际的胜景、航拍出的洮黄交汇等等。所谓洮黄交汇,即是洮河与黄河交汇的地方,位于水库下游。因洮河带着大量泥沙,显土黄色;而此段的黄河泛蓝绿色,两河交汇处便有两种不同的色彩,景象神奇。此景亦称“双龙戏珠”。

9:40左右回到售票大厅,等了一会儿,有一批游客涌了进来,人数凑够了能开小船,我们便欣然买了票,乘上了去炳灵寺的小快艇。

此时雨还未停,水烟蒙蒙,快艇掀起堆堆白浪,飞驶出码头,吐出些黑烟后畅游于裹着白纱丘陵之中。虽没看到阳光下碧蓝的水,这朦朦胧胧的水面与丘陵却别有韵味,山色空蒙雨亦奇。不一会儿,水面忽然宽阔起来,才知小舟已驶到了刘家峡水库,或称炳灵湖上。40分钟后,清灵灵的水面似孔雀石色颜料搅入了褐色,由清变黄,乍以为这便是洮黄交汇处,一看地图,发现不是。洮黄交汇位于船驶出后不久,还未进入水库时,在河的下游。而我们已到了河的上游,驶离了水库。我疑惑了一会儿,但因快艇快要靠岸,便收好手机,等回程再思考。靠岸时大约11:00,快艇师傅说12:40会码头集合返程。

上了岸,雨已停。回头望对岸的石林,土色的石笋围着一环一环的墨绿丝带,在烟雨中似一幅古典的水墨,喜欢得不行,才感雨天来此甚是幸运。受造之物,晴也好看,雨也好看;你我亦然,笑也好看,哭也好看。

向前走一小段,买票,全票50、优惠票25。炳灵寺石窟的门票设计得非常好看,像一张明信片。走进景区,沿着参观道路走,先看到姊妹峰上的老君洞。这道教的洞门口挂着彩色的经幡,也是有意思。之后走了一小段,醉心于身边的石壁窟穴和丹霞风貌。

向前走些,便进入了石窟区域,景象蔚为壮观。一面石壁上开了百余个大小各异的石洞,其中有壁画、神像或神龛。各个洞穴历史悠久,或凿于魏晋南北朝,或于初唐、盛唐,还有些许开于宋朝;有许多洞穴曾在文革时期被破坏过。经50年的修复,现在所见的穴中神像面部五官依旧鲜活生动,衣物完整,手中持的器物、愿印清晰可见;壁画色彩称不上艳丽,却也鲜明可见,模糊损坏的部分花纹图案好比健朗的老人头上不可避免的花白头发,昭示着其穿越的苍苍历史、经历的岁月迭代。

走过这些石窟,便能看到炳灵寺大佛了。大佛2013年才基本完成修复,重建世面。他很安详,双眼眯起,双唇微闭,巨大的双手扶着膝盖,巨大的双脚仍待修复。他身上的衣物清晰可见,肩处有莲花状的袖,衣摆横纹当风。

走过大佛便要调转回头了。这段路是观望姊妹峰的好地点。姊妹峰双峰高耸,直指天际,喜欢山的父亲一路狂拍。

大约12:40左右,大家都回到了快艇,唯独不见船师傅。有趣的游客狂按了几声快艇里的喇叭,向着码头大叫:“师傅,我们自己开走啦!”过了一会儿,才见师傅慢慢悠悠地笑着走进船里,快艇吐了几口黑烟,顺着水往回开去。回程时,我又研究了一下洮黄交汇的问题。果然,我们在炳灵寺附近看到的黄河变色并不是洮黄交汇。黄河变色的过程貌似是这样的:从源头流出来确实是清的,在青海某处拖带了泥沙而变黄一直流到刘家峡,进入水库时又因流速变缓而颜色变清。在水库下游,黄河水遇到了洮河,但洮河水毕竟少,染不黄碧绿的黄河,留出刘家峡大坝的便还是清水。之后黄河一路下游,速度增加,又带上泥沙变黄,因此龙湾村兰州黄河水都是黄色的。对了,洮黄交汇的景,在快艇上其实很难看到,只缘身在此水上。13:20左右,船路过了一个小岔口,岔道中间有块指示牌,一边向巴音山,另一边便是向炳灵寺。就是在此,我看到水色变得深了些,转瞬又变浅,我猜这里就是洮黄交汇的地方了。打开手机地图定位,没错,两河交汇就在此。搜了艘如何能看到这交汇之景,发现要登临大坝另一边的龙汇山才能登高远眺,看到景色。

13:30左右我们回到了码头,上岸后在售票大厅吃了些干粮,觉得时间仍早,想再去哪里玩玩。实在是想看看洮黄交汇到底是怎样的景象,我们决定去对岸的龙汇山。龙汇山在河的另一侧,离我们直线距离只有1公里多,但碍于大坝阻隔,我们只能绕个大圈,先下山后上山,走五公里多才能到。龙汇山并不算景区,没有给游客走路的上山道。上龙汇山的路拐弯很多,基本是一路上坡,人和车分享一条路,走起来稍微有点累。从山底到山顶,一共花了40分钟,可以看到大坝全貌。

龙汇山顶原先有个“龙汇世界”,算是个游乐休闲区,今年被兰州化工收购了,不让闲人进了。我们沿着园区的围栏走,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个缺口处,欣喜地走进去,有个小亭子,正正好好在河边,俯瞰洮黄交汇、双龙戏珠之景。虽然没有明丽的阳光照耀水面,景色依然奇异秀丽,两种不同的色彩交汇于一线,洮河随即融入了黄河,一路向前。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在高处凝视了许久,真不枉走了这一趟。

原路退回后再往前走,还有个缺口,走进去一段路又来到一个小亭子,角度更好,景色胜美。只是无奈山体阻隔,无法向航拍般拍摄出两河交汇后绵延向前的全景。有的景,还是只能自己看的。

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出来觅食。想吃酿皮,走了几条街,发现了一个叫“酿皮超市”的小巷子,走进去七八个小推车停在那里,玻璃橱柜中放着酱料缸子,一旁的锅上蒙着白纱布,里面盛着酿皮。在巷子最里面的一家要了一碗,5块,红红白白,劲道可口。吃好饭,回宾馆的路上父亲买了6个鸡蛋,准备第二天一早用烧水壶煮鸡蛋。

晚上回房间看了会儿电视,敲了会儿电脑,24:00准时睡觉。

20160602 刘家峡晴 兰州晴转大风小雨

今天算是一边赶路一边休整的一天,虽也发生了些改变行程的事,但整体有些碌碌无为。
 
早上差不多自然醒7:15起床,磨蹭蹭地洗漱一番,再收拾一下包,父亲这时在烧水壶中咕嘟嘟地煮起了鸡蛋。在房间里先各吃了个鲜煮出来的鸡蛋后,我们下楼又吃了碗牛肉面。回房间看了一会儿电视,整理一下,退房。10:00左右走到对面的长途车站,买了回兰州的大巴车票。
 
在大巴车上坐等到了10:20,几乎满座的车才开起,往刘家峡城外开的路上,我又一次望了望绿色的黄河和走了3次的路。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回顾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忽然想到今日是六月二日,而似乎前一晚在手机上看到的下一站敦煌之酒店订单上的入住日期是六月四日,心中起疑,打开手机一看,果真,酒店订错了时间。愣了一下,赶忙去确认火车票时间,发现火车票也订错了,订成了明天晚上去敦煌。这一来哭笑不得,又喜又忧。忧的自然是改变行程所带来的烦琐程序;喜的却是平白无故中多了一天宽裕的时间,正合心意。
 
戳了戳半睡的父亲,一起讨论行程如何安排,两个人还一起摸着脑袋思考为何时间会算错。最后我们研究出了这样的行程——今晚乘通晓夜车从兰州嘉峪关,明日即六月三日上午游关城,中午离开嘉峪关前往敦煌,预计傍晚抵达。在敦煌游玩两天后于六月五日晚离开敦煌乘夜车往张掖去,在张掖祁连一带游玩,甚至还可以去青海湖西宁转转。这已是出发至此第三次修改行程。旅行,实在是充满了莫名的未知数和意外的惊喜。接下来在车上便是一阵折腾,退票、买票、查旅店等等,不知不觉中车就开到了兰州西站。下车时大约12:40,日头正旺,便先在兰州西站的候车厅坐了一会儿,把没买好的票买好,顺便理理思路。按照新计划,我们当晚21:55将乘坐T6601开到嘉峪关,下午便有大把的自由时间。大约在车站坐到14:00,整理得差不多了,也有些饿,便出去吃饭。至于下午,我们准备在附近的小西湖公园闲呆着,顺便跨条马路造访一下黄河母亲雕像。

出站后向着小西湖方向走,街上不知为何回民很多,妇女色彩各异的面巾映着阳光。一连有好几个年轻的回族女孩,戴着亮色的面巾,画着或浓或淡的妆,踏着一双高跟鞋,轻巧地走过。

高兴地看见一家鸿庆斋;我们两天前曾在兰州东站旁的鸿庆斋买过清真糕点,非常满意,这次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买了一袋嵌红豆与葡萄干的“木棍面包”,枣泥酥饼与核桃酥饼各两块。没走几步路,看到一家更大的鸿庆斋,差点没再进去再买一堆。原以为汽车站附近会有更多地饮食选择,不想沿路仍是鳞次栉比的牛肉面店,间杂着几家“杭州小笼包”店。最后在一家门口停着凉面推车的清真餐厅驻足,望了望里面干净宽敞的空间和坐得满满的位置,点了两碗8块钱的凉面。把小票递给推车后的大姐,大姐娴熟的拿起个大盘子,用夹子利索地夹起一大把面,挑起蔬菜锅里的大勺往面上浇了彩色的蔬菜和杏色的汤汁,再抖着手腕泼上点醋和辣子,一大盘色彩艳丽的凉面便递到了手中。这面的清香配上芹菜的爽口、洋葱的浓重、胡萝卜的甜美和土豆的醇厚,在烈日当头、饥肠辘辘之时实在享受。饭饱后又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大约15:00,起身离开,走去小西湖公园。

走了几分钟,路过了西津东路清真寺,高高的高高的绿色圆顶和新月在一片高层建筑中格外出挑。估计这事附近回民多的原因之一吧。

过了清真寺有一座天桥,过了天桥便是小西湖公园。小西湖公园外的廊桥里有艺人或是音乐爱好者在表演秦腔,不少人驻足围观。走进公园,便看到一群群大叔阿姨围坐着打牌,无聊又热闹。中央的一丛丛粉白相夹的月季花开得妩媚动人。

此时太阳还是太烈,我们又背着全部的行李,便找了个石凳石桌坐了下来,研究研究去青海湖的路线。看了许多攻略行程,发现不少人会去从张掖祁连的卓尔山、茶卡盐湖、黑马河乡,还会在黑马河乡看日出,之后回到西宁,我准备参考这条路线。这次计划改得猝不及防,加之很多地方看似不通大巴、去景点没班车,我有了点跟团或者包车的想法。看到个产品,4人起拼车,走西宁-黑马河乡-茶卡盐湖-祁连-张掖这条路,真是可惜,正好和我们的路线相反。可后来再好好搜搜攻略、地图,发现换种方法的话还是可以通过大巴到达的,心里踏实了不少。最后大致决定从张掖乘大巴到祁连县,下来打个车到卓尔山景区,说不定还能去看看冰沟林海;之后从祁连县乘大巴或者包车到茶卡县看盐湖,再包车开到黑马河乡,第二日看日出后在青海湖边走走,乘大巴回西宁。计划有了个雏形,虽不成熟,但也算开了个头。

17:00左右我们离开小西湖公园去黄河母亲雕像旁拍了照留念,之后走到小西湖对面的公交车站,乘6路到底抵达兰州站。拿完票,时间还早,吃晚饭却吃不下,就到车站附近大包了一碗酿皮,准备晚些时候吃。之后进了站,在候车室里一边写游记一边候车,中间把酿皮吃了,还吃了个早上煮的鸡蛋。

21:50左右,T6601列车开检,22:15晚点开出。和我们同车厢有一对小情侣,一上车便开始打牌。洗漱了一下,爬上上铺,玩了一会儿手机,迷迷糊糊地睡了去。明早,嘉峪关见。

20160603 嘉峪关晴

一早5:15迷迷糊糊地醒来,车厢里还一片黑。摸着黑小心翼翼地从上铺爬下来,拿好牙刷牙膏梳子去空无一人的洗漱间。5:30左右,坐在床边,拉开了窗帘的一角,灰蓝的天空泛着粉色的微光,一轮白月荡在天边,一颗星星也没有。火车不紧不慢地开着,天不紧不慢地泛红变亮。路旁虽仍是隔壁灰石,植被却多了一些,绿了一些,高大了一些。6:00一过,车厢开始闹腾了起来。大人催孩子起床的好言相劝、人们伸懒腰打哈气的无精打采、女孩打开关上瓶瓶罐罐的化妆品的细碎声音……夹杂在一起,随着太阳的升高而愈发响亮。车厢中铺和下铺的小情侣都还没起床,列车员走过,拿着换票的票夹重重地敲了敲他们床边,边走边笑着说你们再不起床车就开走了。

6:20左右,火车到达了清凉凉的嘉峪关,一下车还看到了站台上放着一个关城的模型。嘉峪关车站很小,但修得崭新整洁,明亮利落。时间还早,我们便过了条马路,在一家早餐店吃了鸡蛋、饼子,喝了碗稀粥,坐了一会儿后准备乘公交车去关城。按着在上海的逻辑,若是从起点站乘公交车,便在起点站类似于“调度中心”的地方,换言之就是所有车辆的停靠处上车。我们走到火车站4路公交车起点站,看到一辆4路刚刚开出,便招招手,想要上车。4路毅然开走,站在一旁的司机说,这里不让人上车的,要到拐角处的站点上车。我们走到拐角处,找到了4路公交车的停靠点,又等了15分钟,7:30左右上了公交车,票价2元,终点站关城风景区。

4路的路线比较绕,经过城市的不少机关、民宅区、学校和医院,上上下下的有不少小学生、上班族和老人家。开了一个小时左右,4到达终点站。下车走到关城售票点,8:20左右,景区8:30才开放售票。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售票处卖的票其实是关城风景区、长城第一墩和悬壁长城的联票,全票120元。这三个景区不在一起,位置大致呈三角形,各相聚10公里左右,想全部精细游玩的话需要一天,景区与景区间须自行打车前往。平心而论,对景区这样的设置不太满意。既然卖的是联票,为何不自己设置接驳车往返三地;既然自己没有接驳车,为何要强制卖联票?

觉得为了去第一墩和悬壁长城而减少参观关城的时间、处处走马观花并不值得,且不愿掏钱包车,便决定把时间全花在关城,细细地玩。

8:30,售票大厅准时开门。这天跟团游玩的人很多,买了票跟一群群游客一起进入景区。一进去是一个水池,平静的水面清澈见底,是祁连山化下来的雪水。这池水曾是戍边的文官武官的水源。

沿着大路向前走了几分钟,经过验票厅验票,天下第一雄关便在眼前。嘉峪关是明代的边境口岸和长城的西端起点,来来往往无数商人,驻守着各类边防士兵和出入境管理人员,还坐落着一个指挥部——游击将军府。

一路向前走,看到一队穿着仿制铠甲的“士兵”拎着剑懒懒散散地走过。

关城的第一道门对面有个戏台,上面画有古今各种故事;穿进门去是文昌阁。

第二道是光化门,相对的门没有开在正对面的墙上,而是门开在了与之垂直的墙上,形成一个瓮城。简而言之,当敌军傻乎乎地勇往直前向城内冲进去时,跑得快的、眼神不好的可能直挺挺地撞在对面那堵严严实实的墙上,等敌军转了90度看到另一扇有门却没开门的墙时,或许为时已晚,身后的门缓缓落下后,自己变成了瓮中之鳖。光华门里有游击将军府。游击将军,是古时一个官职。此府住过的第一位游击将军是肃州(今酒泉)人芮宁。将军府前部设有议事堂,即开会的地方、管家的书房,或者说是传达室或者秘书的办公室、文官的办公室、武将陈列摆放兵器的房间和一些仆人的处所。而后部便是游击将军与家人起居饮食的地方了。整个府很大,但一个个单独的房间却不大,还原出的房间内没有豪华的书桌、大床、梳妆台、文物摆件,有的只是些基本的笔墨纸砚、小桌宅窗,边塞的朴素。

第三道门是柔远门,明代,除了这道门便相当于现在出了国,这道门之外的疆域不再属于大明帝国。门旁边有个穿文官服饰的,面前摆着张桌子,铺满了案牍公章。这人相当于现在的边检官;这张小桌子相当于现在的边检站。大明国内外的来往人员手持“关照”,即古代的护照,在这里排队出关入关。心情激动地跨过这道门,来到了茫茫塞外,一眼便见许多卧着的骆驼、乱转的吉普车与拉客的商人,架起戈壁滩中的第三产业。

往前走几步路,有一个孤零零的小亭子;小亭子里有块碑,刻着“天下雄关”四字。

面向戈壁滩,背后是关城,向左可眺望白色的祁连雪山绵延不绝,向右可眺望黑色的黑山威风凛凛。嘉峪关被夹在两道山脉之间,受这天然屏障保护。

在关外呆了一会儿,不由心生无聊,便回到关内,登上城墙。在城墙上眺望祁连山尤为美丽。洁白的山顶时隐时现于洁白的云中,灰色的山体坚毅挺拔;两者加起来,祁连山便看似一位气力强盛、刚毅矍铄的耄耋老人,处处透着神气,还有些慈祥。不时辆长长的火车穿梭于雪山与戈壁滩之间,好像画笔勾勒出一条浓重的黑线。

阳光正好,照着角楼的黄色龙旗,气势蓬勃。

围着城墙转了一圈半,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下了城墙、出了景区,到4路公交车站乘车回了火车站。又在吃早饭的那家店吃了中饭。早上招待我们的是个老阿姨,中午变成了一对夫妻,估计是老阿姨的孩子。妻子招呼好我们、点好菜后,在厨房里摘菜、切菜后,走出了厨房到停在一旁的婴儿车旁逗逗孩子;之后丈夫开了火、起了锅,热热腾腾的烧起了菜。三个菜之后被我们一扫而空,盘空之后只留下了它们的名字:东乡小土豆、清炒油菜、木耳鸡蛋。一顿50块的饭吃得清爽舒畅。

13:00左右,进站候车。13:40左右,上了车,开往敦煌。说说这辆T4601:它是6月1日新开通的往返于嘉峪关敦煌的旅游车,车内座位宽敞舒适,布置温馨,镂空的窗帘绘着飞天的图案。除了这车开得不算快之外,这个班次是往返于两地的不错选择。

在车上睡了不少,下午18:30左右,车在明媚的阳光中停靠在了敦煌火车站。敦煌火车站和嘉峪关火车站的感觉比较像,都不大、但像是新修建的,明亮宽敞,感觉不错。走出车站,顿感一阵热。敦煌这几天最高温度都高于30摄氏度,大太阳一般21:00后才落下天际。强烈的直射配以戈壁沙漠,敦煌的地表温度最热可以高达60摄氏度。眯着眼睛戴着遮阳帽,在车站门口围栏缺口处上了绿色小巴,从火车站开向市区。敦煌住人的区域面积不大,市区更小,小车开得虽然慢,也在半小时内停在了丝路宾馆对面,也是沙洲夜市路口。

顶着太阳,热乎乎地走了几条街来到飞天大酒店,入住。步行导航时误把“飞天大酒店”输成了“飞天宾馆”,走了些冤枉路,不过对附近的地形更为了解了。

此时19:00左右,室外大亮且火热,便先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电视,等到20:00再出去。20:00多,出发去夜市吃饭。室外其实仍是阳光明媚、热浪不退,却比之前舒适了一些。路过大转盘,转盘中心是反弹琵琶的雕像,敦煌的标志。

走了10分钟,来到敦煌夜市。一开始搞不清“沙洲夜市”和“敦煌夜市”是不是一回事儿,其实是这样的:敦煌夜市是沙洲市场、敦煌文化商业街和风情城的总称,人们习惯称之为“沙洲夜市”。这里有买水果干货、各类农副产品的,有些小玩意儿的商店,更有成片的饮食店。有条小路开着一排的驴肉黄面店。驴肉黄面是敦煌的特色,但因为我不太吃肉,更不吃驴肉,略过。

一天的旅途下来,像吃些清淡的食品、喝些汤汤水水之类的,果断走进一家粥店,要了碗3块钱的灰豆子。这淡淡香香的味道,暖暖的汤水和酥酥的灰豆,闻之、饮之,解渴清爽。之后我和父亲选择综合症大发,在小吃街中来来回回走了三遍,才决定去吃一盘炒米粉。这也是个英明正确的决定。简单的米粉配简单的蔬菜,洋葱青菜胡萝卜,一大盘下肚,着实满足。饭饱后又在路边推车人那里买了一些他自家种的的苹果,回酒店,削两个吃。苹果真心不好吃,没什么水分,不过是我生平吃过的最甜的苹果。

洗洗弄弄,又睡去。第二天一早,去莫高窟。

20160604 敦煌阳光大好

一早又是7:00多醒来,窗外已是阳光明媚。酒店二楼有自助早餐,挺丰盛,有主食、有炒菜、有稀粥汤水饮品。早饭后8:45左右出发,走到昨天下午下车的地方,也就是丝路宾馆(或称丝路佳苑)和沙洲夜市夹角处的路口乘坐绿色的旅游小巴去莫高窟,票价3元。
 
莫高窟的参观顺序是这样的:先在网上预约,之后按着预约的时间到莫高窟数字展示中心取票之后进入场馆看两部电影,一部是IMAX的,另一部是球幕的,关于敦煌的历史与莫高窟的艺术。接着数字展示中心有短驳车把游客从展示中心送至莫高窟主体部分,每25-30个游客会分配到一个讲解员。讲解员会带领游客参观8-10个窟穴,免费解说。最后游客可以自由活动,任意选择时间乘停车场的短驳车回到数字展示中心结束参观。当然,淡季可能预约的人少一些,到现场买票也是可以的。
 
我们预约的是10:00的电影,和小巴上很多乘客一样。司机阿姨问了一遍有没有约10:00之前的,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点点头,说9:30开车,然后又笃悠悠地下车去拉客了。阿姨拉客很卖力,扯开嗓子满大街地叫:“莫高窟去不去!”她的眼力也很准,能分辨出走过的人是游客还是当地人,即是大家都背着相似的包,领着相似的袋子,不一会儿她就找到了许多乘客。扯开一句,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这些人可以一眼辨出本地人与游客,有时我一身游客装,背着小背包,戴着墨镜走在外滩或是上海的闹市区,身边不少招呼人住宿、拼车一日游的小贩居然都能正确地避开我,一份份塞过去的小广告到我这儿戛然而止。是外表、走路的速度、看景的眼神不同吗?还是巧合罢了?
 
9:25左右,车上基本坐满了人,司机还是竭力地拉着客,她瞄注了马路对面一对和出租车司机谈价的情侣,看看马路上没车辆来往,一边叫着“莫高窟去不去!”一边疾步穿过马路。情侣不由自主地转移视线,盯着她看。她便顺势开始推荐他们乘小巴,没说几句情侣边点头答应了,和她走过马路上了车。出租车司机试图挽留了一下,没成,只能晃晃头抱怨了几句。
 
他们上车后,车便满员了,不一会儿就开了出去,沿路直直地开了10多分钟到了莫高窟数字展示中心。数字展示中心的外观俯瞰为两个连接的球体,弧线流畅,球表颜色棕黄,有层层的条纹。取票处在售票亭边的一个小房间里,全票扫身份证即可打印,半价票只能到售票亭人工取票。
 
9:50,我们进入数字展示中心的第一个放映厅,人不多,没坐满。10:00整,第一场关于敦煌与莫高窟历史的电影开始放映,全长二十分钟,旁白语速很慢,话也不多,从张骞出西域、汉武帝征匈奴、丝绸之路的开拓讲到莫高窟的开凿、佛窟艺术的鼎盛,结束于丝绸之路的衰落与莫高窟的落寞。莫高窟起源于此:苦行于沙漠中的乐僔和尚站在鸣沙山的绝壁上,忽望见对面三危山金光万丈,以为佛祖显现,便在这绝壁上开凿了洞窟,在其中坐禅修行。随后各个朝代的名门世族、虔诚佛徒慕名来此开凿石窟、雕琢佛像、朝拜礼佛、求佛庇护,构成了如今莫高窟上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洞窟。莫高窟作为充满艰难险阻的丝绸之路上的宗教圣殿,为无数来往的商人、旅人、僧徒提供慰藉与鼓励,一直至14世纪陆上丝路的没落。之后到二号放映厅看第二场球幕电影。环绕四周的荧幕上放大展示几个佛窟的细节,视效与音效做得很好,人有亲临洞窟、兴叹仰止之感。
 
电影过后走出中心,已有成队的短驳车在等候。车在戈壁滩中开了10分钟后,停在了莫高窟南北区的交界处。莫高窟开放参观的部分是南区,北区仍在开发。南区是佛窟与佛像所在,北区曾是僧人与开凿洞窟的工人的住所。

排了一会儿队,30个人分到了一个导游,每人发了一个讲解器,戴上耳机,不论到哪里都可以清晰的听到讲解。参观的洞穴开凿时间有北魏、隋、初唐与盛唐,建筑结构与艺术风格不尽相同。早期的石窟,如北魏与隋朝使用平顶,而唐代石窟用塔顶。窟内的壁画有的是千佛像,即将佛像复制粘贴,密密麻麻而井然有序地平铺在墙面上,绘制者大多为西夏人;有的是解经图,即将经文典籍中的故事、教义用图画的形式表达出来,配以文字解释,帮助人理解。洞里佛像有的色彩鲜艳,为清人修复重绘;有的暗沉土灰,神情却更显慈祥真实,此为保存了近千年的原作,除了一些必要的修复保养之外,未经任何后人修改。莫高窟中最大的佛像在九层塔中,高35米,光一个脚趾估计就比我整个人长。讲解员说佛的脚中有一条通道,每年释迦摩尼的诞生之日当地信徒会在这条通道中绕行三圈,这个传统也延续了几百年。唐代佛像最精彩之处往往是佛祖覆在莲花座上蹭蹭褶褶的衣摆,随着花瓣起落而翘起落下,翘起处轻柔随意、落下处垂感荡漾,尽显出唐代丝绸的柔软贴身。除了佛之外,洞中还有不少菩萨、佛的弟子、天王之像,神态相异,动作不同,各得其所,比如大弟子迦叶与小弟子阿难的外表神态截然不同:苦行僧迦叶面色严肃,甚至带些愁容,身体干瘦;而阿难微胖,丰盈饱满,一脸轻松。有些洞窟的地面铺有西夏的地砖,看起来仍清晰完好,若不是讲解员提醒,很难注意到。参观中也会经过藏经洞,即当年王道士偶然发现的那个藏满了万本珍贵佛经之洞。

12:15左右,讲解员结束讲解于莫高窟的最南端,接下来可以自由活动。我们又从南向北走了一遍,顺路又细细看了许多洞穴外部的壁画,不少已被风化磨损,不少仍鲜艳生动。有些壁画绘有飞天,根据讲解员之前的解释,飞天广义泛指在天上的飞仙,狭指两个在空中奏乐起舞、极乐世界中的“文艺工作者”。13:00左右我们走出景区。景区外有一片戈壁滩,可以远望对面的三危山。戈壁滩中还有一片小墓碑,是倾尽毕生保护莫高窟的研究人员的墓。

戈壁滩旁有一个小博物馆,是莫高窟研究展示中心,有一些藏传佛教的展品和几个1:1仿制的石窟。在里面转了一转,吃了点午饭,坐进一个放映厅一边观看纪录片《敦煌》,一边等待正午过去,太阳不那么烈时去下一站,或许是雅丹地质公园,或许是鸣沙山,取决于能不能找到去雅丹的车。看到的这几集纪录片讲述了几代研究人员在莫高窟的生活与工作,包括敦煌研究院第一任院长常书鸿、他的学生兼第二任院长段文杰和现任院长樊锦诗。

15:30,我们离开了展馆,乘短驳车回到数字展示中心。出口处一边停着送我们来的绿色小巴,一边停着一队的出租车。先去问了一下出租车去雅丹景区要收费多少,都说500元包车来回,大概6个小时左右,因为前方在修路,所以花的时间更多、收费也更多。想一想觉得不太合算,决定选择另一种方案:今天下午去鸣沙山看日落;明天报一个市内的散客拼团一日游,76块一个人,乘大巴去玩玉门关、汉长城和雅丹,更方便实惠一些。

又一次乘上绿色小巴,回到市区。和司机搭班的售票员正好在推荐第二天的一日游产品,咨询了几句后下车时便向她预订了。顺便问了一句怎么去鸣沙山,售票员说乘3路。小巴正好要开到3路车站附近的停车场,于是顺便把我们送到了车站。在路口正好看见了前方一班3路停在站头,司机开得快了一些,售票员开着窗户叫3路司机多停一会儿。跳下小巴转身上了3路,2元一人,乘到终点站就是鸣沙山月牙泉景区了。
 
先去买票,有点波折。高中出去交流了一年,要多读一年,原本2015届,却2016年才毕业。但学生证上的届别仍是2015届,不太给力的教务处也没有给出休学一年的证明。售票处的人不认我的学生证,我口说无凭得买不到半价票。后来到景区办公室登上学生信息平台,虽没有休学一年的直接记录,却有上学期在校的消费记录,证明了我还是个高中在校学生,才买到半票。全票120元,半票60元,如果在景区入口录入指纹,可以三天之内多次进入,既看日落又看日出。但我们估摸着不会再来了,就没去录指纹。
 
16:20左右,太阳还当头照着的时候,进入了鸣沙山月牙泉景区,准备先去看月牙泉、再上鸣沙山看日落。这时沙子还烫着,滚滚的热,远远望去,金黄的丘波浪一样平缓起伏,一浪接一浪,丘上有不少人骑着骆驼前后晃悠着慢慢上山。沿着沙丘中的水泥路走1公里左右到月牙泉,一路喝了不少水。

原本以为月牙泉看起来很一般,只是地理位置和形状有点特殊,真正看到这潭清泉后却被深深吸引。水的颜色分了好几层,边缘的一层完全透明,水底的石块清晰可见,还有倏忽蹿过的小鱼儿;接着是青苹果绿、草绿、深绿,层层递进。泉水殷着黄沙,从地下渗出一些,滋润着周围高高的水草。在沙子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绕了月牙泉一圈,然后登上泉边的小塔,向下俯瞰,一弯绿色的月躺在金沙的怀抱中。

这时17:00不到,还是有些热,我们边坐在塔下的回廊中避避热,等一个小时后再上山。附近有一个旅行团,都是戴着小红帽、穿着红马甲的老年人,颤颤巍巍地走来走去,拍照合影。时不时有几架滑翔机从头顶飞过,众人或举目或举相机观看。
 
休息了一会儿后,18:15左右走到鸣沙山一个小丘的山底,准备上山。丘上铺有木梯栈道,可以蹬着上山。看景区介绍说鸣沙山的沙子走起来很舒服,还可以按摩脚掌,我们决定脱掉鞋袜,赤脚踏沙上山。一开始的一段平缓一些,一走一陷还能上去,沙子暖暖的,不烫,搓着脚掌的确放松。可后来山陡了一些,向上蹋一步差不多要向下滑半步,加上背着包,走起来有点难。重重的几步下来,口干舌燥,汗从脸上淌下来,人却没有前进多少。爬不动了反身坐在沙堆上喘了一会儿气,看着挺远的顶,决定走木梯栈道上去,步子一下子快很多。快到半山腰,有一段木梯悬在沙山之上,不小心踩空了两脚,之后一步步走得谨慎了很多,又慢了下来。大概7:00左右差不多到了顶,山脊上已排排坐起了等日落的人,选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太阳还没有落下的意思,挂在天边。天上的太阳,地上的月。

 身边有看着像维族的青年,相互开着玩笑,或推或扯把同伴弄下沙山,然后再一起跨着大步在冲回山顶,来来回回乐此不疲。一个女孩盘腿坐着,伙伴们开始向她泼沙子,最后把她埋得只剩上半身。他们叫得笑得特别开心,把周围的一群人都逗乐了。还有,他们长得真好看。
 
8:00左右,阳光也有点散开了,斑斑驳驳地染着云,天边泛起了橙红。每隔15分钟,好像染料褪了色一般,天空的颜色都会淡几度,变成桃红、金粉、粉。背后的沙山颜色随之变化,沙子的温度也渐渐降低,光着的脚有点发凉。我把鞋袜穿了起来,暖了一些。

9:00多,太阳垂到了远方的山尖,忽然加速下降,十五分钟之内只剩下四分之三、三分之二、二分之一、一分不留,一道深蓝的布条上溢洒些稀释的红染料。日落的这最后15分钟,整条山脊上的人都站了起来,太阳每落下一点便指着它惊叫一声,“又落下了,又掉了”待太阳完全落下时,几秒寂静后又渐渐响起了沙子的哗啦啦,是人们开始下沙山的脚步声。下山轻松许多,胆子大的飞着一口气奔下山底,一般人跨着大步深深浅浅地走下沙山,或是走栈道原路返回。
 
9:25左右,我们走到了山底,沙子灌了半鞋。怕赶不上3路晚班车,来不及抖沙子边重重地覆着重快步走到车站。到车站发现一长条公交车停在那里等着看完日落的游客。我们在沙洲夜市下了车,赶块脱下鞋抖沙子,抖出来两个不小的沙堆。又去沙洲夜市吃晚饭,又在昨晚那家米线店点了素砂锅和鸡蛋米线。素砂锅特别解渴好吃,对于在沙子山上流了大把汗的我们,这普通简单的清清爽爽得感人。
 
饭后又去市场边的副食品店买了6个鸡蛋,4块钱,准备明早煮。之后回了酒店,拍拍裤子、脱了鞋又抖出了一层沙子。

20160605 敦煌阳光大好

今日跟团游,波澜不惊。

昨天预定的一日游早上6:50出发,司机直接把车开到宾馆前来接人,一日游结束后可以把游客送回酒店或者直接送到火车站。我们这晚要乘去张掖的火车,于是早早下来退了房,把行李全部搬到大巴车上,等一日游后直接去车站。

7:30左右车上坐满了人后开出了城。果然一路都在修,坑坑洼洼的公路开了好久。其间,大巴有几次发现前方的路不能走了,停下来倒车;司机不时下车勘察前方的路。

一小时半后我们先到了汉长城、玉门关的售票点。即使不参观这两个景点,票一定要买,好比买路钱,只有在这里买了40元的票才能向前开到雅丹公园,因为这条路是私人承包修建的,在40年内可以收取路费。

又开了15分钟左右,我们在第一站汉长城下车。如今的汉长城只剩下一些土堆片段,有一层层的横纹,深褐的颜色,看着有点荒凉。在这里停的时间不多,只有15分钟,匆匆看过又上了车。

之后司机开了2个小时左右,到了雅丹地质公园,此时正午12:00左右,又在戈壁滩中,非常炎热,太阳格外强烈。地质公园全票120元,包含了50元的门票与70元的观光车费;优惠票95元,25元的门票和70元的车费。参观雅丹必需乘坐景区内的中巴,一是为保护雅丹风貌,二是园区太大,不方便步行。真心而言,像我和父亲这样爱步行的人,在这太阳炙烤下的戈壁滩,估计也会直接选择乘坐观光车。观光车一路有四个停车点,分别停于金狮迎宾、狮身人面、孔雀开屏和西海舰队,说白了就是四块比较容易引人联想的石头,不知这些定下的称呼是激发了还是阻碍了人们的想象力。每个像都有那么一点相似于它们被赋予的名称,但强行附加上的意味还是有一些。

金狮迎宾像其实已有些风化损毁,解说员告诉我们其实这个像已经掉下来了一部分。岔开来讲,雅丹地貌其实每一天都在被风蚀,终有一天会化为一片巨大的戈壁滩。如今我们看到的景色与几年、几十年和几百年前人们看到的已区别显著,未来人们看到的也一定与我们不同,金狮可能成为玉兔,孔雀或许变作灵猴,狮身人面像或许看着像三角恐龙吧,景区换个名称便是。

在金狮迎宾前只停留了15分钟,之后来到狮身人面像前,也停留了15分钟。在孔雀开屏前停留的时间较长,30分钟。在这里有许多开越野车的招呼人,可以带人进入园区尚未开发好、大巴车不到的部分,时长一到两个小时,价格500一车。可惜我们跟着团,没有时间乘坐。孔雀开屏周围有许多长条状的石块,整齐排列,从边上望过去好像许多停靠着的潜水艇,有的像坦克。第四个点西海舰队远看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第三和第四个点中间的路在修,中巴开进去之后发现自己无法掉头,只能全程倒车回到第三个点,老司机厉害。

全程参观大约1小时30分钟,参观完后我们又乘上大巴,往回开了2个小时左右到了玉门关。玉门关如今就是一个土黄色的石墩,不大。

看过玉门关,我们便回城了,下午17:00左右到达了敦煌火车站,而订的火车班次是Y677,晚上22:42分才开。便去火车站的地下商业街吃饭,蔬菜砂锅、炒青菜和炒拉条。吃完后用餐厅里的wifi和电源一边充电一边上网,19:00之后进了站,等车、上车、熄灯睡觉。

20160606 张掖晴转雨 丹霞公园一时大风暴雨冰雹


火车一早6:00到了张掖,天微亮,有点阴沉。出站后先在一旁的小店吃了早饭,稀粥和白菜粉条包子,之后7:00乘火车站边的首班1路到张掖饭店下车,走到汽车西站附近的旅馆住下。1路公交人挤得满满的,有火车刚下来的乘客、赶去上班的白领和背着书包的学生。

选的酒店叫民昊大酒店,离汽车西站半公里,汽车西站离附近的一个超市也有半公里左右。我们放下东西,先去超市买了点东西,之后到汽车西站买了去丹霞景区的往返车票,两人300元左右。去景区的车每小时都有一班

大巴10:10发车,开了一小时后沿途便能看到大大小小、高高低低、色彩各异的丹霞地貌。车途径冰沟丹霞,不过不停,只能沿途看看。冰沟丹霞没什么华丽的色彩,却是怪石嶙峋,陡峭高耸,胜在形。12:00左右车开到了七彩丹霞景区的西入口,下车前问了一句几点有返程的车,司机说18:00以前每小时一班。

买了票,全票60,包括40元门票和20元短驳车费;半票40元,20元门票加20元车费。和雅丹景区一样,参观丹霞景区需要乘坐观光车才能到达各个观景台;不同于雅丹景区,这里的观光车是循环乘坐的,不一定要乘坐送你来的那辆小巴到下一个观景台,在一个观景台想呆多久就可以呆多久。

从西大门进入乘坐观光车,参观的顺序是观景台1号-5号-4号-2号-返回西大门。每个观景台都不小,且移步景异,设计得很好。1号观景台主要看的是扇贝型的岩石,颜色青绿、黄、褐色间杂;5号台看横纹;4号台看火烧山;2号台看七彩屏。

我们顺着栈道把1号台完完整整地走了一遍,实在是赞叹丹霞的色彩与形状,拍了许多照片。路遇一个云南大叔,举着小单反,来来回回地拍照。他说昨天想看日落没有成功,今天想在园区一直呆到晚上等待日落。但看看现在天上积的乌云,只能心中默默祝他好运。我们和他一起走了一段,之后分开,但在下一个观景台又相遇了。

第二个观景台是5号,上下坡不多,但栈道绵延很长。岩体的颜色一半鲜艳多彩,另一半灰绿暗黯淡,两种拼接起来好比水墨与油彩画拼接在一起,秀丽与激情结合在一起。从这里看前方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破破的房子,不知道是什么,走下栈道一问竟又走下1号观景台时,回望背后,远方一片低压的乌云正挤着雨,岩体半阴半阳,样貌神奇。灰顶白墙一问原是张艺谋拍摄《三枪拍案惊奇》时建的麻子面馆。近前一看,这面馆阴阴森森,有些破败,并不很喜欢。 

第三个观景台是4号,上观景台前,远方的乌云已经向这里飘来了,没走几级台阶雨点就开始落下。估摸着云很快就能被吹跑、雨下不长,就先撤下,在大棚里等候片刻。然而乌云成片,风扎扎实实地把乌云往这个方向吹,无奈只能趁着雨小的间隙登上观景台。观景台上了一半,雨哗啦啦地大了起来,想想算了,上都上来了,干脆就看这风雨中的丹霞。雨后来竟然变成了冰雹,打在脸上又冷又疼。我们挤进栈道地下的一个小角落避雨,从此能看到大雨大雾中岩石蒙了一层灰一般。等了许久雨才小一些,并下起了太阳雨,天开了一个口似的,一道光束在一小块区域,岩体又是半阴半阳,上下分为迥然不同的两截,上金下灰。慢慢地雨停了,此时丹霞的样子真的难以用语言描述,那种玄幻迷糊的感觉不知用什么具体的词汇形容才好。这时我们从栈道下的小角落出来,浑身淋湿,鞋沾满泥,虽然疯狂,但这种体验本身和所看到之转瞬即逝的雨后初霁时的丹霞,心里感觉还是很值得的。

最后一个观景台是2号,下车时此处又是乌云密布,狂风剧作。跟父亲走了一段栈道,天气实在不好,我便原路返回撤下去,一路风雨兼程,风大得真差点把我吹倒。而父亲还是想看七彩屏,便接着往前走。我回到乘车点,在小棚子里等父亲。虽说父亲身体不错,但这风把路边的标志牌等东西吹得东倒西歪,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过了20分钟左右,父亲笑嘻嘻的回来了,跟我说他拍到了许多精彩的照片。一看,他拍到乌云下清清楚楚的一根根雨线,蔚为壮观。 

雨越下越大,我们决定离开园区,回城。冒着雨从景区门口跑到停车场,上了回张掖的车,师傅17:10分开车,开车时雨已完全停了,太阳有些露出来的迹象。车上有一位老大爷,扛着小三角架上了车,父亲和他搭讪几句后他兴高采烈地拿出三脚架给父亲展示,不料三脚架展开后收不回去了,一时有些尴尬。沿路迷迷糊糊地睡着,突然父亲把我戳醒,向窗外一指,竟有半道彩虹挂在了天边,七种颜色清晰分明。不知云南大叔此时在何地,但真希望他正在观景台上举着相机赞叹雨后彩虹,等待将落的太阳。 

19:00左右,车回到了张掖。我们先去超市买了食物,包括一顿不太好吃的晚饭,之后回宾馆休息了。

20160607 祁连晴转雨

一早6:00起床,洗漱过后吃了些昨晚买的蛋饼和昨晚煮的鸡蛋,理理包,便往汽车站去了。买了8:00到祁连的车票,在候车室坐了三刻钟,便上了刚洗过的大巴车。这是目前坐过的最舒适宽敞的大巴,皮质座位软软的。身边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老阿姨,车开出去一会儿后拿出水果,还问我要不要吃。

今日正好是高考第一天,张掖有些地段封了路,道路拥堵,车开了许久才上213国道。一开始窗外的景色平平,大致是公路旁有些绿树,便睡了一会儿。9:30左右醒来,此时车驶近了民乐、扁都口,已能望见远处延绵不绝的祁连山脉顶着终年不化的积雪,景色大好。国道两旁更齐刷刷地栽着细溜溜的小树,一望无际。这个季节树叶正嫩绿,在阳光下清新悦人。

看着起起伏伏的祁连山出了神,不知不觉进了民乐县。车在民乐县汽车站停了5分钟休整,10:15左右继续沿213国道前进。
 
这一路经过扁都口生态旅游区,油绿的草原与背后的雪山融为一体,间杂着出现了几片油菜花田,不少自驾、包车的游客在此处拍照。尽管大巴不会停留于此,但其不快的行驶速度也带来了不错的观景体验。扁都口尽头处,有个车辆安全检查站,在此停留了几秒。看了看地图,才知此处已是甘肃青海交界之处了;过了此处,车开进了曲曲折折的山路。山的两旁依旧是大片的绿色草原,不时有几群黑牦牛星星点点地织在这绿色的棉布上。公路旁还出现了一条清澈湍急的小溪,之后捎上泥沙、变成棕色,我猜这是八宝河,但不太确定。这段山路最美之景在于海拔3685米的俄博岭垭口附近,公路连经两个180度大转弯,时而直面祁连山,时而满眼远方的草原。翻过垭口,又有一个安全检查站,过了站,进入峨堡村。这里藏民与回民都有不少,沿路能看见一些经幡和不少清真餐厅。路牌、 餐厅招牌、指示标语上除了汉语与英语外,均写有藏文。在娥堡村有个小喇嘛,披着红色的袈裟,提着土豆、洋葱、西葫芦、西瓜和一大堆外带盒饭上了车,准备回寺。

在峨堡村,大巴离开了国道、开上了S304省道,距祁连还有72公里。沿路出现了更多牧场,一群群羊、牦牛和马或笃定地吃着草,或漫不经心地散着步,或被牧民急赶着走。草原与雪山皆开阔无边、延绵无尽,衬以牛羊与蓝天白云,确实给祁连天境之感。大巴还开过了两个藏传佛教的寺,小喇嘛在外江寺下了车。
 
虽沿路美景多,人却仍不胜睡意。待醒来时,12:00多了。再过40分钟,车停在了祁连汽车站。下车后先去看了一下第二天的大巴班次,问了一下到刚察县的开车时间,是8:30分,每天仅此一班。追问下去,才知这班车不是直达刚察,而是先到海晏的州府西海镇,再下来换车抵达,有些麻烦。

出了汽车站,沿路不少餐厅饭店。走了15分钟,在一条正在建设、满街飞灰的路边找到了鸿泰宾馆。试着拉开门,发现门从里面拴着,旁边的旋转门也没开。一慌,以为这店没开。旁边的人让我们敲门,敲了几秒后以为回族老爷爷笑盈盈地疾步走出来为我们开门,过一会儿老奶奶也走了出来和我们聊天。问了问如何去卓尔山,他们都说打个车去,大概40块。
 
宾馆的房间还不错,挺干净的。进了房间,卸下大包,掏出一堆食物。我们一边吃些昨晚买的干粮、之前剩下的面包,一边讨论祁连之后的行程。最后决定干脆明天乘车去西宁,后天从西宁乘班车去青海湖玩,一来交通方便、耗时短,二来可以安心地住在西宁,顺便休整一下。大约15:00左右,出发去卓尔山。
 
前一个晚上,我在网上翻到一篇攻略,说可以从祁连汽车站背后的山间小道上卓尔山,不仅有趣且不用买景区门票。虽网上没有任何其它攻略提及这条小道,还是有些好奇,想去一探究竟。
 
走到汽车站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瑞士印象”小镇。祁连被称为“小瑞士”,这个小镇附近仿制了些瑞士欧洲的建筑,算是个小景点。汽车站后是滨河路,依着棕黄色的八宝河。一路上寻人便问如何上山,人们各执一词。有人指了指滨河路上的桥,说过了那座桥就可以上山,很方便;有人说上山是可以,但山还远着,打车去吧;也有人说这里没办法上山。搞不清状况的我们便试探性地跨过了桥,来到一片松树林,在山脚下却不见有路上山。

此时走过一对老夫妻,背着手悠闲地散着步,看着像当地人,便上前询问。他们指了指山间的沟壑,说爬那个就可以到山顶,孩子都能上去。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我们还确实看到了山间有几个人在移动,感觉这条路可行,决定一试。道过谢后,我们走到了山脚下决定上山。

这山间野路真心不好走。作为一个不喜欢爬山也不太会爬山的人,在手脚并用、亲身攀爬、在父亲的帮助下颤颤巍巍地上了山之后,我只能衷心而直白地说:如果胆子小、讨厌爬山、没登山经验、身子弱体力差,千万不要这么上山,千万还是去景区大门乖乖买票走栈道或者乘车上山,真心的。
 
开始爬山前,父亲便把我的背包拿去自己背,于是我是轻装上山的。最一开始的一段不难也不太简单,沿着一条沟壑,基本都有石头可以抓住借力,脚也踩得实。稍微爬了几下基本适应了,节奏也比较好把握。之后突然会发现不能再沿着这条沟向上了,光秃秃的一片完全找不到抓手,此时向左移到另一条道上。我还是有点害怕,作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还是没敢移出去。好在这时从山上下来5个小孩,看样子像当地人,在山路上走得非常顺;有个小女孩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拉到左边的一个小平台上。接着又有一段上升得比较平缓,一拉一蹬,不时转移重心就可以上去;只不过在一处又需要从左移到右,有一刹我右脚没踩实,向下滑了一下,左手此时也仅是握着块不大的石块,本就胆小的心不由慌了起来,以为自己要摔下去。父亲在上面喊着让我趴下去,调整一下,我却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手上冒汗。父亲及时从上面撤几步下来,拽了我上去。又爬了一会儿后我们坐了下来休息,顺便压压惊。接着的这段不算太难,按着之前的节奏也容易上去。到一个节点有个分叉,左右各有条沟,看似都能爬,我问领先在前父亲走哪条简单,他喊了句“右边”,我便爬了右边那条——那条更陡的、石块抓手少的,我在一处卡住,向上抓不到上面那块石头,向下小石子不停地往下滚,心跳加速,上不去更下不去。后来没辙,父亲也下不来拉我,只能用力一蹬,拉住了上面的石头,然后就好爬了许多,加上父亲最后拉了几下,也就慢慢地上去了。事实证明父亲有时是个左右不分的人,他原来想说左边那条好走,却稀里糊涂地把我引到了右边那条;另外,就像每次爬山时,我总能发现自己不是没力气爬上去,但总是为心理障碍所困,难以迈出并不危险的一步。爬过这里,之后的路就非常非常好走了,平缓的山路,有青草有松树,不滑也不陡,一路向上,饶几个弯就到山顶了。这段路地上铺着一层散落的松果;堆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球状物,应该是野兔的粪便;也有成片的地洞,估计是动物的穴。
 
接近山顶时,向上便能看到藏传佛教寺庙的金顶和彩色经幡飘荡风中,向左可望见深红色的丹霞岩体和一道道树木形成的绿色条纹,向右仰止于巍峨的雪山,向后便能俯瞰祁连县城。

当然,也能看见景区绿色的铁丝围栏。走到近处,先是看到围栏有个豁口,却不足以让人钻过;转而看到铁丝围栏与石头护栏交界处护栏低矮、围栏已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有把握从这里翻入景区。确实,父亲一抱一推,我再一撑一翻,便进去了。父亲也不太费力地进来了。写下这段文字时,心里并没有什么逃票的愧疚,毕竟这也不完全算逃票。大山未被划为景区的部分是公共的,两个旅人爬了一条没有栈道、从未开发过的野山路,一番辛苦,完全没有使用景区修建的栈道或公路,何来支付定的毫无道理的门票钱呢。当然,景区运营管理者划定景区、修建设施并设置门票自然是为保护人与自然,提供服务,让游人安全游玩,自己赚些钱,也好理解。

无论如何,不按常理进入景区后内心之狂喜与骄傲总是不言而喻的。

在山顶看到的四围山河之景壮丽,尤其是正对面的牛心山。积雪的山顶起初缭绕与云烟雾气之中不见踪影,后云被风吹开些,尖顶便耸立出来。


山顶的藏传佛教寺庙名为民族团结祥和寺,稍微转了转,我们便向前走,登上烽火台眺望山脉。

今日山上阴云沉沉,远方好几处都在下雨,斜着落地的雨线看得分外清晰。大风卷着云,有几次云几乎散开,太阳几乎要露出来了,却又来了乌云蛮横遮挡,日落时日照金山的胜状怕是无缘了。烽火台上还有另外几人也在等日落,一个穿着蓝色冲锋衣的大叔举着单反,与我们搭讪了两句。他是嘉兴人,和人拼车来此游玩,他比我们早下了烽火台。

19:00左右,在烽火台已等了近半小时,感觉乌云厚重、日落无望,便下了烽火台,兜兜、准备下山。走着走着又遇到了嘉兴大叔,他让父亲帮他拍张照,要拍背影,笑笑说年纪大了、正面不好看,背影好看。之后他又热情地帮我们拍了许多照片,正面、反面都有。旁边走过来一对情侣,看着大叔举着照相机左拍右拍,也让他帮忙拍照,大叔忙得不亦乐乎。19:30分左右,太阳基本落了山,山里开始刮起了阴风。以前描写风雨总乱冠个形容词“阴风呼啸”,却不曾真正听见过这呼啸声;此时此刻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这阴鬼的咆哮,声嘶力竭。接着又下起了雨,雨点越来越大,我们便不能按原计划步行下山,只能蹭景区的中巴下山。

下山到景区大门口,到县城还有6公里左右,可门口除自驾、包车的人的车外,没有其他任何车的踪影,半辆出租车也没有。

试图搭别人的车下山,有的车已满员。风雨中听到一声“两位,下山搭我们的车吧!”转身一看,是刚才那对让大叔拍照的情侣。便搭了他们包的车绕盘山公路下山,中途聊了几句,他们很热情,谈话很舒服。我们在一个路口下车,道谢,感恩这一面之缘。

这时19:40,雨小了许多,看到路边一家清真餐厅,灯光明亮,里面还有不少食客,便去吃饭。穆斯林姑娘很甜,笑着招待我们,让我们坐进了一个包间。点了一盘青菜、一碗炒炮仗面和一碗番茄蛋汤。除了青菜炒得有点油之外,其他都很合口。炮仗面味道很浓,口感劲道,是一节节、细短的面,配上洋葱、西葫芦、韭黄、青红椒和牛肉一起炒。

穆斯林姑娘上菜时对父亲说你看起来好眼熟啊,是不是什么…?父亲哈哈一笑。不知道她把父亲认成了什么特殊的人。临走时她还跟我们说明天早上可以来吃早饭,有粥有面,店铺很早开业。

这顿饭吃得真饱,走回旅馆,洗洗弄弄鼓着肚子睡了。

20160608 西宁晴

今天又是赶路与休整的一天。6:00左右醒来,完全没有睡醒,糊弄一下刷了牙、抹了把脸,便背上包出门、退房后走到了不大却挤满了人的祁连汽车站。站内有许多不同的人,比如戴着小白帽或是包着头巾的回族男女,披着红色袈裟的僧人,手绕佛珠的藏民和拎着大包小包的汉人。这许多不同的人却大多有个共同的目的地:西宁祁连每天向西宁发7班车,早上7:40,8:20,9:30,10:30,12:30,14:30和15:30。

7:37,在售票台买票,发现7:40那班几分钟前已坐满开走,便买了8:20那班,坐在大厅里吃了两片面包和一个鸡蛋作为早餐,等待发车。右边坐着一个藏民,皮肤黝黑、高高的鼻梁上架着圆框小眼镜,神情肃穆宁静,穿着有些发旧、颜色并不特别鲜艳的袄子,手指平稳、有节奏地捻着一圈佛珠。一会儿后另一个手持佛珠的藏族老人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自然而然地聊起来,说说笑笑。

8:10左右我们上了车,过不多久车就坐得满满当当,一个位子不剩,所以大家都得按着车票上的座位号对号入座。8:25左右出发,顺着昨天开进来的省道开回。车时不时刹车、狂鸣喇叭,停半分钟左右。向外一看,原来车在等待羊群横跨公路,或是提醒呆站路上的牛羊回到路边的草场。有些牛羊带着羊羔牛仔疾步跳下公路;有些却漫不经心,一步三回头。

蓝天下雪山露出头角,涂抹着金光,端坐在绿色的草毯上。按这个天气,说不定破晓时分登卓尔山能看到日照金山,可惜没这个缘了。

之后睡了一会儿,大约9:40再次到达峨堡镇,车没有停,直接开上G227高速,方向西宁,先绕了一刻钟山路,翻过海拔3760米的景阳岭垭口,又接上几个大盘旋转弯,两边夹着青色的山,层峦叠嶂。11:40左右车来到了青石嘴镇,稍事休息后再上路。山路上一个接一个180度的大转弯让人把达坂山看了个遍,开过达坂山隧道后又是一长段翻山越岭的盘山公路。某个转弯口,前方左右两座峻岭门神镇守着牢牢地卡在其间的公路,威严坚定。开出达坂山不久,一条欢悦的小河跳着跑到山下,目送着大巴走出大山。这条河叫宝库和,是黑泉水库的水源;而黑泉水库是西宁的重要水源。过不多久,水面开阔起来,小河化成了小湖,无波无澜,是为黑泉水库。水库被困于一道大坝内,翻过大坝有不少房屋。

开过水库不久,我又睡了过去,大约13:00醒来,车已开过大通,快要进入西宁。13:40左右,到达西宁汽车站。先进站问了一下如何去青海湖,问讯台说可以乘车到哈图,走到景点。查了一下地图,没找到这个地方。车站门口也有拉客拼车的,基本上都是4人一车,一人一天150元,一日游的话去金银滩、日月亭、倒淌河与二郎剑;二日游再向前开,去到黑马河乡和茶卡盐湖。西宁汽车站很大,但周边正在施工,目前有点乱。

走了15分钟到达“派酒店”,大堂在楼的16层。前台很热情,问她如何去青海湖,她告诉我们可以打车去八一汽车站,那里有很多发往二郎剑景区的车;问她附近有没有大超市,她说建国路附近有大百超市,也可以乘车去,在西宁大厦站下。酒店的房间很宽敞,有个小阳台一样的空间,挺干净的,给好评。

在房间里吃了点面包、坚果和鸡蛋,上了一会儿网,查了查八一汽车站和超市的位置,它们离酒店各2公里左右,虽然方向相反,要走些冤枉路,但我们仍准备步行前往。又把手机上的照片倒进电脑,弄了一阵子。16:15左右,我们出发先去八一汽车站、再去超市买些干粮和水果,作为从兰州开往上海25个小时的火车旅程中的饭食。

出酒店先沿着互助路向南走了一公里,在湟中路过桥,跨过湟水到对岸,向前走600米左右就到了八一汽车站。问了一下,这里每半小时发一班旅游车直接到二郎剑景区。因为之前看到网友对二郎剑的评价基本都是一边倒的不值,给人感觉是圈地收钱,100元的票价太贵,和父亲讨论了一下,决定还是从西宁车站乘车去哈图,准备下来找一条能到青海湖边的小道,沿湖随便走走就好。

八一汽车站旁就有个星之光超市,进去逛了逛。超市不大,商品较少,没找到合适的东西,走了出来,沿八一路向北走,找超市的同时顺便找着吃晚饭的地方。路边不少清真餐厅都贴着“斋月套餐”的广告,好奇地查了一下,发现前天6月6日原来是斋月的第一天。

走了1公里左右,看到了一个挺大的清真寺,杨家庄清真寺。寺前的石凳石桩子上坐着许多回民,正在聊天;好几个孩子相互拉着、追着对方跑。

清真寺旁边有个金松·盛世天成生活超市,也进去转了转。这个超市大了不少,东西挺便宜的,里面的营业员很多是回民。水果区有些剩余的果品,卖得很便宜,比如香瓜,2块一斤,打了对折。糕点区卖各式各样的清真面食。这里东西不错,但我还是想去建国路的大百超市看看,毕竟是当地人推荐的。

于是我们接着向前走了600米,在建国路左转,进了大百超市。三个超市里,大百超市是最大的、商品最丰富,但东西也是最贵的,比如油桃的价格是金松的两倍。转了一圈,感觉东西不太实惠,什么也没买就出去了,准备先沿途吃个饭,之后走回金松买东西。

街边有家九鼎牛肉面,橙色的招牌看着诱人、敞亮的铺子看着舒服,便选了这家,父亲点了一碗牛肉面,我点了碗干拉面,两人还要了一份小菜。小菜有清脆爽口的酸菜、煮的芹菜和花生米,简简单单的享受。

这里的牛肉面虽然比兰州的贵1块钱,但汤味更浓、牛肉块更大、面似乎也多一些、更筋道。干拉面份量巨大,除了牛肉、青菜、胡萝卜丝等常规的拌菜,还加了些酸菜,味道好吃得感人,真可惜吃到撑还是没吃完。

饭饱后走回金松生活超市,逛了很久,最后买了三个香瓜、三个大油桃、一堆小油桃、一长袋切片面包、三个咸蛋、六个生鸡蛋和一碗青海酸奶。这一大堆东西,只要30块钱。

之后又走了2公里回了旅馆,迫不及待地开了酸奶。酸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稠密厚实,但味道香浓又不过头,赞。

晚上看了一会儿电视,休息。期待明日旅行的最后一站,青海湖

20160609 青海湖阴转晴

端午节。

7:00起来,想起明天就要赶路回家了,有点不想回家。所以要好好珍惜这一天。

没吃早饭,7:45左右来到汽车站买票,不知是因为西宁是交通要道还是因为节假日出行人数激增,或是两者兼为原因,汽车站满满是人,队排得很长。前面的一对情侣买了旅游车的往返票;我们买了终点站乌兰、途径哈图的单程票,35块一个人,9:45才开车,而此时大约8:00。我们便先去找地方吃早饭,不料附近空空如也、没有小店,只能坐在景观树下吃些干粮。五包早已压碎的饼干下肚后,抖抖饼干屑,也算饱了。

时间还早,就先去汽车站一旁的西宁火车站取明天去兰州、从兰州上海的票,火车站也全是人。用的第一台取票机有问题,读不出身份证,又排了一会儿队,换了一台机器才拿到票。

这时9:00左右,我们去汽车站候车厅等车了。西宁汽车站的候车厅很大,管理得井井有条,每个检票口上都有电子显示屏显示发车时间和检票状态。9:30上了车,又是坐得满满当当一车人,许多年轻人是去茶卡的。

9:45车开了起来,方向向西,一路堵车,磨磨蹭蹭、一开一顿地开出市区、开上109国道,经过多巴、湟源、倒淌河镇。路边一直有山,且是长满了绿树的山,青翠明丽。开过倒淌河后天阴沉沉的,过不多久开始淅沥沥地下雨,时大时小,只等车开出一大片乌云后雨才跟着停了。

雨停后不久,一泊颜色略深的湖水入了眼;再往前开,水越来越蓝、越来越清,水面也开阔了,这便是青海湖了。从车中可以看到青海湖边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小缺口,通一条小路直直地到湖边。

13:40左右,师傅叫了一声“哈图到了”,我们便下了车,顺便问了一句回程在哪里等车。师傅说在路边招呼开往西宁的大巴就可以了,19:40之前每半小时就有一班。

下车一看,其实车停的地方就是二郎剑景区的入口。从大门口张望了一下景区内,似乎就是青海湖的一小部分,没有什么特色,决定跳开景区,找一个之前看到的缺口处走到湖边,沿湖走一段。父亲抱着到此一游的心态拍了几张照片后,我们便顺着公路旁的骑行徒步道向东走了几公里,看到一个缺口,旁边两个男生扶着自行车喝水休息,父亲和他们随聊几句。男生是甘肃人,准备骑行环湖。之后我们顺着缺口的小路往湖边走。

接近湖边的地方排排坐着几个藏民,估摸着是问到湖边玩的旅客收买路钱的。试着往旁边绕了一下路,最后还是被他们叫去交钱。戴眼镜的老大爷说10块一个人,父亲和他砍价,他一直不肯让,我们掉头走,准备往前面走走,找找有没有其它小路通向湖边,且没人收钱或者少收点钱的。大爷见状,叫了一声“10块钱两个人!”成交。

走到湖边,没出太阳,风有些大,气温也低,短袖衬衫外套着冲锋衣还是觉得有点冷。又见两个骑行的男生在自行车旁吃面包休整,顺便举着手机拍照。

湖边有一块石碑,红字刻着青海湖三个字,背后湖水青绿,有点果冻的质感,水轻轻荡漾、摇摇晃晃,晃不出、荡不走,层层叠叠,含蓄沉稳。不过此时最美的不是水,而是远方凝滞悬挂在天边的一朵白云,厚厚的一片,就那么稳稳当当地盘腿坐在天边,和湖水若即若离。这片云的形状我说像《小王子》里吞了大象的蟒蛇,父亲说像一顶僧帽。湖边还拴着两头白牦牛,白得一尘不染,正卧着休息。

沿着湖向前走,冷空气很清新,飞过了许多水鸟,不知叫什么名字,翅膀有些浅橘色,脖子上一道黑圈。有的鸟就在空中转几圈后不见了踪影;有的鸟俯冲到水面又迅速上升,大概是在抓鱼。湖边水浸过的泥沙软塌塌的,脚陷下去了三次。

向前走了1公里多,又出现了一块石碑,同样刻着青海湖三个字,不过字体少了几分秀气、多了几分古怪。在这里看云更美。远方此时有两片云,一片在哭,一片在笑。哭的那片靠右,阴沉沉的压在雪山顶上,落下一道道雨线,倾洒在山巅。笑的那片靠左,金光灿灿地捂着太阳,容光焕发。

接着向前走,又走过一块碑,景致很美,却与之前大致相同,不再赘述。渐渐天放晴了,先有几束微弱的阳光透过乌云,地面阴晴相间。后整片乌云被吹散,一层金黄的阳光像滤镜一样盖在湖水上,湖水一下碧蓝通透起来。远方雪山的冰淇淋尖顶也完全露出来,湖光山色相映生辉。在阳光下暖暖地晒了一会儿,原来有点僵的手也灵活了起来。

沿湖边停边走边拍照了4公里,时间约为15:45,我们准备离开湖边,返回西宁。穿过草场之间的一条水泥路、走回公路旁时,父亲突然发现了两只小土拨鼠,指给我看时土拨鼠已无影无踪,所幸他们的影像留在了小小的相机芯片中。

站在公路旁,远看青海湖和雪山,景色依旧迷人。此时骑行经过的人多了起来,装备齐全或轻装上阵,气喘吁吁或轻松自如。

来来往往的车中大多是私家车、包租的车或是旅社的小巴,等了许久也没看到回西宁的大巴。计划着再等十分钟,若大巴还不来,就往回走到二郎剑景区门口,或许回程的车多一些。不过还好,没过几分钟,16:45左右,一部高高的大巴开了过来,我们招了招手,车打了打灯,停在了面前。回西宁的票价同样是35元一人。

回程时人有点累,大多时间都在睡觉,大约19:00回到了西宁。下车后找晚饭吃,在旅馆后两条街找了一家清真餐馆,点了一碗牛肉面,此次旅行的最后一碗牛肉面。

之后回旅馆,理包、看电视、洗漱,睡觉。

20160610-11 火车咣咣地开·兼后记

旅行的最后一站,确切地说,是火车上近30个小时的回程。

10号一早吃了皖南小笼包,对于江南人而言,这与其说是小笼包,不如直接说是一笼小包子,更确切些。之后收拾一下,9:00到西宁站,9:20上了K1060,9:50开车,车厢座无虚席。13:00左右到了兰州,在车站旁吃了一碗炒着青椒的番茄炒蛋盖浇饭之后又进站乘坐T206。16:15左右晚点发车,回上海去了。

一路上起先比较无聊,火车磨蹭地开,窗外景致无异于沙坡土丘。晚上我坐在窗边和父亲聊天,谈到他以前在太白山四姑娘山的经历,才有点意思。忽然听到身后卖充电宝的售货员当当当狂往地上砸售价180元的充电宝,用这般激情与极端的方式以向犹疑不决、不停杀价的男孩证明其耐用坚固、超值实惠,不料自己的声势引来早前买客的嗤笑与打脸般的质疑。买客投诉充电宝没电、充了一会儿就不能用了,售货员无奈地争辩,最后给买客换了个新的后嘀咕着走开,抱怨着自己晚饭都还没吃呢。只能说谁都不容易。此时买客大娘和犹疑的男孩以及车厢中的另一旁观者大婶自然而然地相聚在一起,开始聊天。

买客大娘对面床上坐着她的女儿,上半身坐起,下半身盖着被子,一只脚微微露在被子外,脚踝上紧紧箍着的金属环随着她不时移动身体时若隐若现。大婶问女孩的腿怎么了,大娘简单的两个字:车祸。女孩轻声地补充说是以前乘电瓶车的时候被旁边开过的车撞的,事发于她10岁那年,今年她15岁,念初一。5年间,她和母亲从新疆去了6次西安作了6次大手术,基本每次都是乘这辆车、每次都是凌晨到达。她休了两年学,今年读初一。一时众人唏嘘,男孩一遍又一遍地鼓励女孩坚持读书、在家里用网络、用手机学习,让她调整心态,笑对人生。我不确定女孩心里在想什么,我只看见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默默地点着头。我不能看透女孩内心,但我觉得至少她还比较坦然、比较勇敢,毫无顾虑地说出了曾发生的不幸,坦荡荡的平静。今夜她下车时我或许已入眠,只能此刻在心中祝福她。

话题随即转移到男生身上。男生说自己是定西人,小村庄里长大的,今年刚高考完,还不知道成绩,希望能考上大学吧。他乘上火车,只身一人去往上海准备打一暑假的工,做做搬运工之类的体力活。大娘问他你为什么要去上海呢?他说“我吧,就特别向往上海”。

说实话,这确确实实是我极短暂的年纪中第一次听到把“特别向往”四个字被置于“上海”二字之前。在我所知的极狭小的世界中,听到的更多的词汇是“魔都”、“吐槽”、“黄梅天衣服干不了”、“天价”和“人多”,更多的声音是“逃离北上广”或是“为何你永远无法逃离北上广”,身边人对上海的态度更多是爱恨交加。我曾经说过很多次,或是自己对自己说,或是对亲友说,以后我要离开上海、我不喜欢大城市、我要去一个小地方。我曾经不太懂,为何很多人要来上海工作、定居,每年大包小包赶春运回家、再回来找一份小工作,没有户口没有医保。我不懂为什么他们不在老家好好地呆着呢?我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幼稚,突然想到——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老家、我对他们在老家的生活一无所知、我完全不了解他们,何来对他们的选择评头论足?生于上海、长于上海的我,对农村、山区的认知顶多来自于以前短短一周在贵州的社会考察,我真的不懂大城市对一些人意味着什么,我更不了解中国的农村。有些在我看来不合常理的事情,对一些人来说是那么习以为常、天经地义。

之后父亲与他搭话,问他准备去上海的哪里。他摸摸头,掏出一本纸张蜡黄本子,上面端正地写着一个地址。男孩准备去打工的地方在“机场镇”,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去,没有手机、更不用说手机上的地图了,一切都准备下车再问。一方面佩服他的勇气,一方面祝他好运。我们用手机帮他查了一下路线,1号线转8号线再转公交。他听了以后脸色一变,轻声地说:“我从来没有乘过地铁啊。”父亲不断安慰他乘地铁很方便,他才放松一些。他忽然问父亲是不是上海人,父亲说是,他一脸惊诧,说:“呀你怎么这么黑呀!我以为上海人都白白净净的,我以为你不是上海人呢。这样我就放心了,我看起来不会太奇怪。”男孩真的很淳朴、很可爱,逗得大家一起哈哈大笑。之后又随口聊了几句,列车熄灯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吃了点东西后坐在窗边补游记。下午睡了一觉,16:00从床上爬下来,车开到了镇江,车上剩下的人大多是到上海的了。男孩又凑过来在一群人中聊天,问上海这呀那呀的,上海的东方明珠好看吗、大海好看吗、是不是日落很美、长江水清不清……周围人笑笑,有所保留地回答了他,基本都说还行吧,你自己有空可以去看看。我希望,上海不要辜负他美好的期望。男孩之后又紧张地问怎么乘地铁,身边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问他要乘几号线,听说他乘1号线时说那你跟着我吧,我带你乘,别紧张;他俩之后聊了起来。我真心希望男孩一路平安,在上海有一段快乐的时光。

18:15左右,车稳稳地停在了上海站。背上已不太重的包下了车,忽然有些怅惘。看着男孩往1号线走去,消失在人海中,脑中萦绕着这样一段没什么逻辑的话,就作为这长长的流水账之结尾吧:

我们各自在各自的轨道上向前奔跑,像火车一样我们的速度不同、中间经停的站不同、起点终点不同,我开不上你的轨道,你也帮不了我前进。我没见过的世界、没到过的地方、没接触过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我要继续奔跑了。当你平行经过我身旁时,我会给你一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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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的风景不去一次肯定会后悔的……

2016-06-13 21:26

好精彩呢O(∩_∩)O~求跟楼主互粉~~

2016-06-20 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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