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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上了毛驴儿我去南疆 ياخشى

  • 出发时间/2016-06-04
  • 出行天数/7 天
  • 人物/一个人

南疆?会不会太危险了

这是一个24岁的理想主义者的故事。

一个人,一台车,一份情怀,7天,行程4000多公里。

他没有一味去追寻诗和远方。

他有孤独和自由,有没有人要跟他走。
                 
               車車車車車車車
車車車車車                   車車車 車
車車車車車車車車車車車車車車車車車
   車車車車                   車車車

下图是他此行的路线图

南疆之行预谋已久。在蚂蜂窝挂了半个月的捡人讯息,得到的回应少之又少,不过转念一想,小伙子我居然有机会要一个人自驾南疆耶,这时就忍不住颤抖着兴奋好几天。

显而易见,很多人很难脱掉有色眼镜去谈论南疆,他们对那儿的了解少之又少,或许还不一定能在地图上准确找到位置,心里却已经被莫名的恐惧笼罩。

因此当我敲定此行,身边的朋友无不表示担忧。而多年来我总是固执的坚持一种想法,当某个决定遭到身边大多数人反对的时候,即说明你做对了。因为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所谓的共识不过是假象。

话虽这么说,准备功课也是得做足的。一面询问新疆的朋友,一面上网搜索关于南疆的局势,倒是没发现近期有什么暴恐事件,倒是看到一条2015年两会全国两会新疆代表团媒体开放日的新闻。

记者:“南疆局势到底怎么样?现在能不能去南疆?”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党委书记、政委,同时也是自治区党委副书记的车俊的回答很干脆:能去,欢迎!

好了,要的就是这句话。官老爷都打包票了,万一出事儿全赖他头上。哈哈哈 

Just go ahead

我是6月4号从北京飞抵乌鲁木齐的。出发前的晚上,我十点多才从东长安街1号的单位下班,拖着饥肠辘辘的疲惫身躯,我依然要去广场走一走。从2011年开始,每年的这天我都会以各种方式来到广场,耳机里放着《国际歌》,《漂亮的中国人》,有些事注定不该也不能遗忘。

原定于下午1点半才降落的飞机,居然提前半小时抵达了,快到乌鲁木齐的时候,还很幸运的看到天山山脉东段著名的博格达峰。因为能见度高,连绵不绝的雪山在眼前傲然挺立的时候,半个飞机的人都沸腾了。

按照原计划,我还有一位次日从西安飞抵的大学同班同学,以及刚从美国回来,还在犹豫是否要来的大学室友老张。于是下午两点,我在地窝堡机场借到了此次7天南疆自驾行的“毛驴”——大众朗逸 1.6。打算先去克拉玛依北部的乌尔禾风城消磨时间,次日再原路返回机场接上他们。

驶出高速后,我径直往昌吉石河子方向开去。那时候我几乎什么攻略都没做,还不知道巴音布鲁克在哪儿,独库公路是从哪儿到哪儿,看起来自己仿佛一个初出茅庐的户外菜鸟,空有包天的胆子和莽撞。

很快我就顾不上去想这些了,从地窝堡出来没多久,即遇到一个接一个的收费站,切身感受了一把“古有此路是我开,今是前方收费站”。先是头屯河,玛纳斯,最后是奎屯,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60大洋就贡献出去了。有趣的是,这段终点是北疆霍尔果斯的高速,似乎是按车次收费,压根没见到通行卡,然而这还只是刚开始。

整理好心情再出发

奎屯休息的时候,我突然改变主意,不去乌尔禾风城了,似乎提前预见到了我将一个人独行。拿着机场旅行社发的一张新疆旅游传单,我看到了那拉提的名字,心里马上有了主意,就是它了!

于是我歪打正着杀到了独山子,才知道独库公路的北部起点即是这儿,心里暗自庆幸。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和老张的分歧彻底摊开。

他订了次日上海乌鲁木齐的机票,但他只愿去北疆,而我是铁了心要去喀什,阿米尔和兔唇的哈桑在迷宫似的老城里追逐的画面,让自己无法自拔,我去不了喀布尔,但是能去到《追风筝的人》取景的喀什老城。我太了解老张,我们俩都不是轻易妥协的人。旅途中总有各种各样的诱惑让人改变初衷,有的为了与异性结伴,有了为了抱团,不想让自己一个人看起来这么形单影只。但我最终还是拒绝了另一位试图撮合我们同行的大学同窗的建议,尽管我也很赞同在毕业两年后,全班仅有的10个男生,能有三人聚在一起来到新疆自驾,这样机会无疑是少之又少的。

但我只是想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确定不与他们去北疆后,我倒是释然了。没有了包袱,更是勇往直前。于是我在下午六点多的时候上了前往那拉提的山路,刚出独山子城区不久,即是一片广袤的草场,路的尽头赫然挺立着一座雪山,带来无以伦比的视觉冲击。

让人惊讶的是,在上坡路段之前,我看到不少骑行的人们,因为没有笨重的驮包,以及衣着崭新,应该不是骑长线的。不过如果都是本地人,那当地的全民健身意识可以说是相当深入人心,因为骑行的不只是独行年轻人,还有年逾花甲的夫妻。

导航地图上显示距离那拉提还有180公里左右,预计需要时间8小时。 我每次听到这种夸张的时间估计就来气,因为此前错误的预计好几次都打乱计划。所以一开始我不打算理会,因为刚出独山子那段路的路况实在太好,而且6月的新疆通常22点才会天黑。

当我抱着天黑前赶到那拉提的想法开上了蜿蜒盘旋的山路后,内心开始有点动摇了,应付了十几个连续上坡的180°大弯道,我终于有点理解为什么上山前交警立的告示牌,行此路段车辆务必检查转向系统,且7座以上客车及所有货车禁止通行。

被我扔在仪表盘上方的墨镜盒随着大幅度的转向,一直在左右摇摆,我的心也有点忐忑,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向前。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老天帮我做了一个决定。

车子在经过一个峡谷的时候,前方有一个小观景台,停了一溜儿自驾的车队,我打算停车片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结果就蹭到了外观似木头,实际却是水泥钢筋浇筑的红色栏杆,我在车里感觉到一个明显向后的反弹,自己还没下车,旁边拍照的大妈就围了过来。

这下坏了,我一脸懊恼。

车头右侧转向灯下方有一个扇形的划痕,因为栏杆上的纹路,车表面的烤漆被磨掉一些。

哎呀,小伙子要小心啊

小伙子以为这是木头的吧,这可结实着呢

小伙子怎么就一个人啊

!%……&#**¥ 

听完大妈们的教诲,我决定今天不往前走了,借了车才4个小时就出了事故,出师未捷,实在晦气。

因为这次剐蹭,我决定当晚上在独山子镇过夜,而后来被证明这是一个非常非常英明的决策。

回到镇子上,我点了一份牛骨头。上图的摆盘真的值得点赞,用刀子剜着肉就着刺鼻的洋葱往嘴里送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被打了一管鸡血,心里那个狂野放荡的少年,又活过来了。

有个事儿值得一提,我所过夜的独山子,实际上是克拉玛依市的一个区,尽管离着好几十公里。而一说起克拉玛依,很多人即想起1994年12月8号的那场大火。对此民谣诗人周云蓬在2007年创作过一首歌曲叫《中国孩子》。孤陋寡闻的是,尽管自己听民谣也玩民谣,但居然在一个月之前看大冰的《乖,摸摸头》的时候,才知道这首歌。

我特地通过蓝牙音箱播放这首《中国孩子》,尽管正处于克拉玛依的酷暑,我还是感到丝丝凉意。

希望大家有空都能去听听这首歌,听听木吉他与大提琴如何互相倾诉,听听周云蓬的高音如何刺痛苍天。

那拉提——阳光照耀的地方

饱饱的睡了一觉,9点多的时候出发前往那拉提,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虽然早已是阳光普照,独山子的街道上却还是静悄悄的。

沿着昨日的路线行进,清晨草原上的空气好得不要不要的,大叔们似乎都不用上班,早早就骑车到公路上锻炼。

远远的看到一块独山子油田遗址的牌子,想起了艾青写在克拉玛依的一首诗。

最荒凉的地方,却有最大的能量,最深的地层,喷涌最宝贵的溶液,最沉默的战士,有最坚强的心

渐渐的,我由北向南沿奎屯河的干支流向天山深处盘旋上升,海拔逐渐升高,车子爬坡时也渐感吃力。

山路也越来越险,有落石的路段愈发密集,有的甚至占去大半个行车道,而靠近外侧的路肩状况也不是那么好,路基沉降导致的下陷似乎比落石更加恐怖,载重大的车万一把路基压垮了,迎接你的即是万丈深渊。

自重才1.2顿的朗逸让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我还是小心翼翼的握着方向盘,不时嘬上一口红牛。

有木有一种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感觉! 

当我以为“猿猴欲度悉愁攀援”的危险地段已经过去,视野中的雪山突然密集起来,一个弯道过去,眼前一片豁然开朗。那时我还未意识到自己即将钻进一个大冰箱。

那是一段持续120多公里,平均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山永冻层路段。方才还是大汗淋漓的自己,瞬间就感到阵阵寒意。

道路两旁的积雪,居然有半米之高!!

整条公路宛若在雪丛里劈开一般,不时还得钻进防雪长廊。我谨慎的翻越一座又一座达坂,穿过海拔3390米,曾是全国海拔最高的哈希勒根公路隧道,心里乐开了花儿。

高唱着越过山丘,我心想若是带上几瓶大乌苏,搁雪地里一冰镇,再点上一支中南海,坐看云淡风轻,时间静止,那将是多么美妙的事。

这块被埋在雪地的G217指示牌,不知道什么还能露出全身,但它好歹还能探出个脑袋,它的周围还有很多绿色的护栏,大概一年就有两三个月能见到阳光罢。

另外,这个数字真的很吉利,哈哈哈。

看到这个移动板房我想起了南极科考站。从这儿开始我愈发觉得修路护路工人真的太艰辛,这么高的海拔,住在这么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长年累月风餐露宿,令人肃然起敬。

在大冰箱里穿梭了俩小时,终于有点儿要下山的意思了。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但是下山的路也没有那么顺利滴

若不是天气好,稍微来点儿风,真可能就把自个儿埋车里喽。

我看看自己胯下的大众牌小毛驴,暗暗吁了一口气。

终年积雪的冰大坂表演完毕,取而代之的是眼花缭乱的绿色。山坡上稚嫩的青草,分布有序的松柏。山谷里花香弥漫,高耸入云的山峰上驻留着寒气逼人的白雪,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

上帝说,要有光。

于是便有了光。

如果说上山是考验车子转向系统的话,下山则是考验制动系统。我自己觉得下山的危险系数一点儿不比上山低,以挂空挡都可以随便时速过百的坡度,越是得加倍小心。很多骑行侠就是下坡的时候麻痹大意,过弯的时候一个急刹,人就下去了。

安全下山之后,一片世外田园的风光展现在眼前。

山间潺潺地流过冰山雪水,山坡上是平缓的草场,骏马在低头吃草。万物细无声,只有风穿过原野的声音。

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

飘向天边的云,你慢些走

我用奔跑告诉你,我不回头

找了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歇脚,整个人宛若钻进的莫奈的油画里。不知名的野花儿在河谷地带星星点点的聚集,曲折的小河汩汩地流。捧起一抔透心凉的雪水,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此时我已经有点乱花渐欲迷人眼,俨然忘了那拉提。啃着好丽友,一路好不得意。

大概是看我有点得意忘形,需要冷静一下。往前又走了一段,峰回路转,雪山又来say hi了。

这次的雪山可是连绵不绝,一字排开,尤为壮观,让我在转弯的时候,总忍不住侧身多瞄两眼。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我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话。

高高的山顶上有个姑娘,哎呀我靠哎呀我靠,真漂亮 

后来经过了一个叫乔尔玛的地方,强迫症发作把油加满了,后来发现一个革命烈士园。进去一看原来是纪念修建独库公路时牺牲168名筑路官兵。
守园的老人来自东北,胸前挂满勋章,纪念碑上刻着的名字,四十多年前他们曾一起并肩战斗,后来他们都倒下了,老人挺了过来,随后大半辈子都守在这儿。

看到一个自驾车队进入参观,老人慷慨激昂的当起了义务解说员,这样的解说在旅游旺季的时候可能每天都会发生好几次,但是老人每次都是绘声绘色的讲述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些故事,作为在乔尔玛的冰板下挖掘出两个隧道这样的奇迹见证者,老人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而数十年如一日的守护,守护那些早早逝去的年轻生命,却也令人潸然泪下。

游客们听着讲解,情不自禁湿了眼眶。我独自顶着烈日,绕着纪念碑默默走了一圈,抚着碑上的名字,默哀。

吃水不忘挖井人,行路不忘修路人。

离开乔尔玛,又驱车一个半小时,终于到得那拉提镇。此时已是下午三点,按与北京的2个小时时差算,正是新疆正午最热的时候。

独山子开了6个多小时才到那拉提,还好前一晚上没有贸然行动。

胡乱吃了点儿零食果腹,我跑到那拉提售票处,拿出在人大东门办的证件(你懂得),切换回学生模式。所幸没有人challenge我,坐在前往空中草原的中巴上,我累极了,想眯一会儿,但又担心错过风景,学生票还将近100块,新疆景区门票之贵真是令人咋舌。

一般的景区,买了门票进入,哪怕不坐摆渡车,脚力好的靠走也能玩。在新疆不同,有点景区面积实在太大,从出发地到终点停靠站随便就是好几十公里,不坐摆渡车基本没法玩儿。没辙,来了就安心玩儿吧。

那拉提景区我就不多作评论了,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路上看了不少美景,没有太多让我惊艳的地方。

各位就看图吧。

尽管我认为在这种壮阔的高山操场上骑马,是一件很嗨森的事情。但是有朋友告诫我,在新疆骑马千万要谨慎,因为好多都是纯种蒙古马,桀骜不驯,撒开蹄子一跑开怎么拉都拉不回来(其实你根本就撵不上,如果它不想停),所以后来我就没骑马,其实我也没准备去花那个钱,一个人本来就够孤单的了 

从那拉提草原上下来,我实在饿得不行了。找了一家经营川菜的餐馆,老板却是个汉语不怎么好的哈萨克大妈,比划了半天,来了一个五花肉拌面,爽得不要不要的。

之后按照计划,我应该在日落前赶到巴音布鲁克,哦,日落前可不行,还得是日落时分,去那儿的人谁不想看看那九曲十八弯上挂着九个太阳的奇观呢。

离开那拉提草原的时间,大概6点50,依然是艳阳高照,按理说应该是能碰上一个绝美的黄昏的。

然而每一段旅途总需要一些事与愿违来调剂下。

是的,当我在7点50分赶到巴音布鲁克,却是个大阴天,眼看就要下雨,气温骤降到10度左右。我从后备箱掏出抓绒穿上,还是冷得打了个寒颤。

当时还有好多人赶着要买票进入景区,我犹豫了一会儿,决定第二天再去,反正也不赶路。这种大阴天,没有光,什么都白搭。我的英明决定再度拯救自己,刚checkin不久,就哗啦啦的下起雨来。草原上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上图那种羊,被戏称为奥巴羊,黑色脑袋,白色身体,像是穿着白衬衫的即将卸任的美帝总统。

我听完后吓了一跳,差点想抓一只来补补身子。

是夜,宿巴音布鲁克镇。晚上十点半才慢慢天黑,外边安静得可怕,趁着这种难得的宁静,我赶紧掏出日记本。

自从我恢复用手写记录日记,带着日记本去旅行就成了件十分有趣的事儿,我除了写字,还会在上面涂涂画画,有时贴上一张很美味的晚餐的小票,或者贴上一张火车票,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单调,后来我发现内容确实丰富了点儿,但是俨然已经不受控制,一开始的天马行空,最后被涂成了小学作业本。 

哭晕

一半是草原,一半是戈壁

到现在我还觉得,在巴音布鲁克的清晨醒来,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体验。

经过一夜雨水的洗刷,空气异常清新,万物复苏,气象万千。当你在清晨7点,置身于沾满水珠的草原,第一缕阳光穿过厚厚的积雨云,普照在一望无际的草场上,此刻草场有多宽,你的心就有多广。

先来个迷你的九曲十八弯。

巴音布鲁克草原景区早上不到7点就开始售票。

这对于平日早上十点才开始工作的新疆而言,确实早得有点意外。我知道自己没法在日出的那一刻俯瞰九曲十八弯,但还是搭上了当天第一班发往景区的中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天鹅湖往返一趟居然需要4小时,还以为最多和那拉提一样。

巴音布鲁克天鹅湖,实际上是由一众相互毗邻的湿地组成的大面积沼泽地。很多人到了那儿四处打探,天鹅湖呢,怎么没看到湖? +_+

作为全国第一个天鹅湖保护区,这儿栖息着国内最大的野生天鹅种群,天鹅们认定的地方,自然风光就没得说,保护区内水草丰美,风光旖旎。当然想看到天鹅也不那么容易,野生的天鹅不会傻傻的跑到公路边上,若是想深入它们的生活,需要在一个专门的巴士停靠站下车,雇上一匹马,深入沼泽地深处,运气好的话,或者能发现一些。毕竟这片天山南麓在肥美的牧场,面积达2.3万平方公里。

除此之外,想见到天鹅,就只能去天鹅保护区看一些受伤的天鹅宝宝了。

上图是只单身鹅,再来对儿情侣鹅 

但是一车人除了在天鹅保护区稍作停留外,基本都没有去看天鹅的,大家只有一个心思,奔着九曲十八弯来的。

后来还路过一个喇嘛庙,后来才知道寺庙名为艾尔宾。据车上的讲解员介绍,这是1771年,清乾隆三十六年,漠西蒙古的土尔扈特、和硕特等部落,在渥巴锡的率领下,从俄国伏尔加河流举义东归时,硬生生的用推车运送过来的,可见蒙古人对信仰的真诚。当时总共运过来6座喇嘛庙,现在只剩下这一座,还是复原的。

先来张巴音布鲁克证件照。

这些年去过的地方越来越多,而且我很少往景区里去,玩得都是些野路子。见识广了,便也少有景色能让我眼前一亮。而巴音布鲁克确确实实像触电一般把我震惊到了。当电瓶车驶上观景平台,车子还没停稳,我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到有利位置。

虽然没能在日出或日落的时候来到这儿,但是这样碧蓝如洗,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也是不可多得的,一个夜晚的等待,实在值得!

此时此刻此景,我不禁轻轻哼起

我曾经跨过山河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不想说诸如“巴音布鲁克是此生必去的地方”这般带着盲目劝诫的话。很多人来到这儿初衷,可能只是为了拍张回去能让人啧啧称奇的照片,而我除了照片,还看到了蜿蜒的开都河在高山盆地上七拐八拐之后,在平坦的河谷地带形成了冲击平原。

人的一生又何尝不似的九曲开都河般兜兜转转?

而开都河本身还颇有几丝神秘,传说该河就是《西游记》里的“通天河”,唐僧取经的“晒经岛”就在和静县境内。这些似有似无的段子总是容易受到追捧,成为导游们津津乐道的内容,而作为一种调剂,似乎也渐渐成了大众旅游的一部分。

最后再来一张长焦

我在上午十一点左右从观景台下山。想起得花一个小时才能到镇子上,正好赶上退房的时候,不禁又为自己对时间把握的准确小小得意了一下。
第一趟游览的客人下到山下已经12点了,要是再晚点儿来,一天的行程又得耽误。

在镇上吃过午饭,我继续驱车前往库车,路况依然很好,车子依然很少,天空依然很蓝,气温依然很高,还有就是,心情依然很好。

当然是6.6号,66顺嘛!

在217国道846公里处,我完成了此行的第一个1000公里。
也是在这个地方,我突然读懂了王洛宾先生那首著名《在那遥远的地方》,是怎样的牧羊女,在怎样的草原,让一个不羁的男人,放弃所有的财产,心甘情愿的留下,愿以牧羊女手中的皮鞭,轻轻敲打在身上。

这,即是最好的脚注。

经历了一上午以蓝、绿为主的草原风光,当远处的雪山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画风突变。

钻出了铁力买提隧道,即进入库车县境内。我开始进入天山南麓的“火焰地带“。

这儿有壮丽的克孜利亚山地景观区,仿佛置身于一个庞大的浮雕博物馆,还有蔚为壮观的红山石林,山体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玲珑剔透,天山神秘大峡谷也不容错过,吸引人一探究竟。

从这里开始的细微变化,就能明显感觉到北疆南疆的分水岭了。

北疆意味着高山和草原,意味着喀纳斯和那拉提草原;南疆则意味着沙漠和戈壁 

北疆意味着草原文化,南疆则意味着农业文明 

北疆意味着哈萨克和卫拉特蒙古南疆意味着维吾尔和塔吉克 

北疆意味着骏马和歌声,南疆意味着木卡姆和舞蹈 

如果说千百年来北疆游牧民族的文化早已藏在茫茫大草原下,那么伴随着古丝绸之路几度浮沉的南疆,却轻易能在大漠深处,探寻西域三十六国的神秘风采。

顶着“火焰地带”的热浪,我的热情也随之高涨,放着刀郎版的《虹彩妹妹》,我把车子开进天山神秘大峡谷,继续燥起来。

这个天山神秘大峡谷,有点遗世独立的感觉。景区入口并不起眼,虽然就在国道边儿上。景区设施也是相对陈旧,看样子主体建筑还是在1999年发现大峡谷,到2002年被评为为国家AA级旅游景区期间建造的。景区入口处甚至还留着出售VCD光盘的广告,回忆一下子就被带回自己还在看奥特曼的童年。

不过这倒不全是坏事。人少意味着门票不会太高,也不用担心汹涌的人流影响自己参观的兴致。

大峡谷呈南北弧形走向,谷端至谷口处自然落差200米以上,谷底最宽53米,最窄处0.4米。峡谷区域平均海拔1600米,看起来不算太高,但是我走起来却有点喘。

峡谷内的庞大的红色山体群,形成于距今1.4亿年前的中生代的白垩纪,经亿万年的风剥雨蚀,洪流冲刷,形成了如今纵横交错,层叠有序的垅脊与沟槽。这些红色的山体群由赭色的泥质沙岩构成,当地维吾尔语称之为“克孜利亚”,即红色的山崖。

我换上16-35mm的超广角镜头,仰直了脖子,张着O型嘴,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折服不已。

我是第一次拍摄峡谷题材的照片,想拍好确实很难。

峡谷内光线千变万化,时而阳光直射,时而背阴黯淡,这对相机的测光器是个不小的考验。拍得不太好,大家就凑合着看啦~~ 

走出让人感觉棒棒哒的大峡谷,还真是有点依依不舍,如果不是这要把人烤焦的太阳,虽然没有吐鲁番动辄40度这么夸张。

大峡谷离库车县已经不到100公里,地图上这段距离布满了戈壁荒漠的小标识。看着已然下午六点的时间,我放弃了克孜尔千佛洞,没有再专程跑到拜县。一心想快点儿赶到库车,前一个晚上,我甚至还在琢磨要不要开夜车跑到这儿戈壁荒漠里,像《无人区》里取景的哈密三道岭一般,感受夜风拂过支离破碎的雅丹地貌的别样感受。

后来途经的时候却不这么想了。一望无际的沙漠,密集的沟壑,还有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在一个叫盐水沟的地方,有一处所谓的“布达拉宫”景观,其实就是一个个被风侵蚀而成的堡,上面白花花的仿佛涂了一层盐巴,究竟是怎么得名为布达拉宫景观的,表示摊手。

在快到库车的时候,我遇到了进入南疆以来比较严格的一次安检,上交相关证件,后备箱打开,还要上车搜查。

我摘下墨镜,笑脸相迎:大哥,我是北京来的良民。

库车就在眼前。这个故名为龟兹的南疆腹地,还有一个小故事。
我相信十个人里面大概有七八个人都不知道龟兹准确的发音,大部分的人念Gui zi,其实应该是qiu ci 。

很多库车旅游的宣传里都提到: 国际创价学会会长、日本创价学会名誉会长池田大作曾经向英国著名历史学家汤因比发问:“倘若人果有来世的话,您来世愿意出生在哪里?”汤因比这位突破了欧洲中心论的学者回答:“我愿意出生在两千年前新疆那个多民族多文化交汇的龟兹地区。” 

很多人后来去考证了这句话的真实性,有人说确有其事,有人说是北京大学比较文学与比较文化研究所教授刘东在一本书里的误传。

不管怎样,龟兹古国作为古丝绸之路十字路口,是东西方文化孕育出的天之骄子,人类文化的大观园。

她有着狄俄尼索斯式的乐舞艺术,有着堪比敦煌的石窟壁画,有着巧夺天工的纺织工艺,更有着海纳百川的民族文化心理。

说了这么多,看起来我应该是以喜出望外的心情对待即将进入的库车城。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快进入城区的时候,道路两旁的牲畜开始多了起来,牛、马、骡子毛驴随处可见,我放低速度,看着阳光穿过整齐划一的沙枣树,斑驳的撒在仪表盘上。

我把目的地设在了库车大寺,这座南疆第二大的清真寺,我在大峡谷歇息的时候才从攻略上得知。而高德地图到了库车城却不灵了,居然让我拐入牛车才能进入的羊肠小道,于是我先看到了库车王府的金字招牌。后来我才知道这个2004重修的王府,是南疆第一个4A级景区,果然有钱就是爷。

可我不知道怎么想的,没打算去库车王府。

车子在县城来回转悠,钻进一个当地较大的大巴扎,看到车窗外眼花缭乱的异域风情,袍子,面纱,朵帕,还有在巴扎外驻扎的维稳警察,我突然一个激灵,怂了。

经过一个叫热斯坦的社区,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生活区,我严重怀疑高德地图是不是又给我带错路了,南疆第二大的清真寺怎么会在这样的小巷里面。所以带着强烈的怀疑,我错过了即将到达目的地的路口,就在我停车犹豫的时候,身后的出租车滴得我心烦意乱,艰难的让开半截道儿,我决定倒车,将错就错吧。

在倒车的时候,感觉整个热斯坦社区的目光都注视着我,注视着这辆挂着新A车牌的不速之客。这时候听到砰的一声,朗逸牌小毛驴的屁股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我甚至连下车念头都没有,驾车冲上一个小坡,原来库车大寺还真在这个僻静的小角落。

我擦擦手心的汗,将此行唯一防身的哑黑色航空级6061-T6铝合金警用强光手电攥在手里,才将一只脚探到车子外。
原来只是车后轮碾到了水泥墩子。

但我还是没敢拿出相机,在库车大寺门口张望半天,看到售票处空无一人,刚想迈开腿进入,一个维族女人朝着清真寺天井里喊了两句听不懂的话,不一会儿跑出来一个大叔。

我说买一张学生票,正要回去取证件,他说不需要看,收了我15元,告诉我哪儿哪儿值得看。后来才知道全价票就是15元,心塞 ( ˇˍˇ ) 

因为当时被维族同胞看得心里发麻,相机也没敢掏,就拿着个手机随意拍。

库车大寺虽号称南疆第二大清真寺,但是面积只有一千多平方米,和西宁的清真大寺相去甚远。
库车大寺虽说不大, 但是装饰却十分细腻,砖木结构的大寺院主体,内有旋转楼梯至寺顶,高耸的门楼与宣礼塔,庄严挺拔。

值得一提的是,库车大寺北部有一处声威显赫的“宗教法庭”,它是政教合一的产物,也是新疆保留的为数不多的伊斯兰教司法机构遗址。

在7点前的那20分钟里,我是库车大寺里唯一的一位游客。大概礼拜时间已过,我脱鞋进入大殿,只看到一位在做乃玛孜的维族男子。

现在看来库车大寺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当时处于一种莫名的恐惧之中,看到无处不在的号召民族团结,遏制极端宗教的标语。自己实在是有点借题发挥。

匆匆离开库车大寺,决定不在此处过夜了,满脑子都是负能量的东西,但是饭还是要吃的,已经下午七点半了。

在大众点评搜了半天,发现这玩意在较偏僻的根本不好使,我将车停在一个热闹的地方,戴上鸭舌帽,小心翼翼的搜寻着周围合适的餐厅,就差没戴口罩了。可见当时有点方了。

一顿饭下去终于压了压惊,但我依然要走,查了查地图,阿克苏市离此地三百余公里,天黑前应该能到。在小县城用汉语和维族同胞沟通还是有点费劲,但填饱肚子后的自己居然有勇气跑到还未打烊的巴扎里抱了半个西瓜回来。

在此我要郑重提到一个女孩。我在点完菜等候的当口,打开微博翻了翻周边的人,最后看到她的照片,大部分是新疆孩子的生活照,虽然都是手机拍的,但是张张都是人文大片,将新疆最美的笑脸,最绚丽的色彩暴露无遗的展示。

下面的两张照片来自她的微博,希望你也想去新疆,可以多多关注她,我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驴子了。

如图,有没有被孩子们可爱的照片萌化?

这位叫秋蝉的贵州女孩,内心一定也是充满爱吧。

她的微博就叫 @龚秋婵,已经在路上飘了两年,一定是个故事多到几本书都写不完的女同学。

感谢秋婵给我勇气,尤其是那张写着“我们在喀什等你”的照片,仿佛一个命运之绳牵在我身上,那是一辈子一定要去一次的地方。

我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上了库阿高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三个半小时内遇到了几次大沙尘暴,虽然一个月前在海西那场地动三摇的沙尘暴让我有恃无恐,但是当胯下的小毛驴被肆虐的横向风吹得摇摆不定,我只能走中间车道,每一次超车都提心吊胆,一开始我归结为是车子的转向器太敏感,以及自重不够,后来才知道前驱车大概也是一个因素。

路过收费站的时候,看到这张宣传图,不知为何突然忍不住狂笑。

终于在夜里十一点半,我赶到了阿克苏市区。
啊,大城市耶!一下子忘了自己身处新疆。那个商务酒店和内地无异,楼下居然还有一个歌舞厅。那是我10岁左右的时候,南方小城夜生活的好去处。

Checkin的时候,前台大姐似笑非笑的说,那个歌舞厅今天免门票,所以人会比较多。

后来她又补充道,其实我觉着里面那些和那些跳广场舞的没什么区别 

!@#¥%……&

后来我才知道,歌舞厅平日的门票是每人6元 (⊙﹏⊙)b 

回到房间和父亲大概汇报了情况,减轻他的忧虑。这时候他老人家还不知道我是一个人开车。

尽量扯谎让他放心,这是我每次一个人出来浪的小伎俩。人已经到了南疆,我说自己还在和静,虽然他也不懂在哪儿。

洗完热水澡舒服得不行,开始狂啃库车买的大西瓜,那个脆啊,后来整个脸凑上面猛舔,鼻子也吸收了不少汁水儿。

非常满足的一天,一天开了600多公里。

你好,喀什噶尔

也许是晚睡的缘故,我在阿克苏睡了个懒觉,退房的时候发现昨夜似乎下了点雨,小毛驴被淋成了斑点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儿气温较高的缘故,干掉的水渍比以往更加显眼,牢牢的贴在车漆上,一般的湿巾都抹不掉。

我悻悻的到附近的市场觅食,记着前台大姐刚刚推荐的地方,

“有武警驻守的市场附近,那儿有很多早餐店。”

五分钟之后,有武警驻守这几个字不仅仅是一个易与寻找早餐的标志,更是一个给人定心丸的安全岛。

才走到街上不久,就听到前面一阵骚动,看着几位青年逆着人群跑,有一个还开着电动车,他们身后追赶着一位警察。后来几人在路口停下,警察被团团围住,开着电动车的青年上来就骂骂咧咧,动手动脚,一直在推搡警察,可怜的警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面拖住他们,一面还用对讲机寻求支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好多都是在附近做生意的私营店主。我心想这不是什么看热闹的时候,一摸兜,唯一防身的玩意儿还没带,赶紧一路小跑到武警站岗的市场,找了个挨得最近的包子铺,惊魂未定。

这大清早的就袭警,是要闹哪样。我头发发麻的吃完一碗肥肠面,拍拍屁股赶紧走人。

在往314国道走之前,我在阿克苏市区加油。发现这儿的加油站也都严阵以待,政府把油品作为严格控制的战略资源,严防恐怖分子用其作为袭击的武器,于是加油站被围城了一个铁桶,加油前需要上缴身份证,还要打开后备箱检查是否有刀具,无奈。。。

阿克苏喀什大概460公里左右,足够从我在广西南部的家乡开到周边的云贵湘粤任意一个邻省了。才走了没多久,我就后悔自己出门迟了。

这段路是彻彻底底的无人区,在301国道走上一百公里,也见不着几辆车,只有与国道并排修筑的高速路上偶尔闪出个车影。路旁全是些蓄热能力很强的沙砾,沿路也没有像样的植物,我走了三个多小时,便觉得心烦意乱了。

小毛驴一脸落寞的背影,我也郁闷得想把一瓶水淋在身上。

在这种荒漠路段开过车的朋友都知道,因为参照物的不明显,加之车子少,路况好,很容易就疲劳驾驶,哪怕是在逼近四十度的正午。但是为了省钱,本宝宝选择走了国道,想找个阴凉的收费站也木有,我就这么默默的开呀,开呀,直到看到了这块儿牌子。

巴楚这个名字应该都不陌生,2013年4月的一起震惊中外的暴恐案,让这个地处天山南麓,塔里木盆地和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小地方出了名。
只可惜,是以这种方式。

早上的遭遇开始让我胡思乱想。何以这条横贯新疆东西的国道,在这一路段连辆货车都没有,要知道货车只有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走高速,动辄几百元的过路费谁都想省下来。

我将车子靠边停下,仔细搜索了三年前那个巴楚案子的细节,打算了解下通常暴恐事件对公路行车的影响。当时我确实没有搜到针对过路车辆袭击的案例,但是种种违背常理的现象摆在眼前,我还是决定不省那点过路费了,安全最重要。

后来我才知道,离巴楚不远的莎车,2014年7.28的另一起暴恐事件,被袭击的过往车辆就有31辆。
好险好险。

当然后来证明是我多虑了,一切都很安全,但是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上了高速之后我开始嘚瑟了,在国道上为了省油舍不得开空调。再高速上想怎么开怎么开。

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看到供人歇脚的坐床,突然觉得忍俊不禁,还有遮阴的帘子,真是体贴得不要不要的。

好了,看到上面两张图,你们应该可以猜出我已经到了喀什。出高速的时候看到这些用俄语标注的地名,瞬间凌乱了,本来在收费站想拿一张出口为喀什的收费单据,后来居然不是,把我气坏了,小八十块钱的过路费呢!

这么武警蜀黍这么好的装备,安全感爆棚有木有!

驶出高速出口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我目测五点半应该就能洗上热水澡了。这一路到现在还没有住过青旅,工作之后的旅行就很少住了,所以每次有机会我都会选择去待上一会儿,更多的是彰显不想长大的情怀。

然而当我费了老大劲儿找到喀什名气较大的麦田青旅,发现那条窄巷子里根本没地方停车,很多长途跋涉而来的两轮儿倒是随意摆放。习惯了大停车场,我是真不想委屈小毛驴儿就这么搁在路边一晚上,于是我又搜了另一家老城青旅,结果钻到老城里一看,我靠,到处都不让机动车行驶。这时已经耗掉半个多小时,我有点愠怒,又搜了一下莫泰,开到跟前一看,又是一个没有停车场的快捷酒店,WC!!!

最后我决定就去那家看起来很贵的温州国际酒店。实在不想再折腾了,此前找酒店时候,在一个路口左转待转的时候没有开够位置,执勤的交警隔着车窗骂骂咧咧的,当时心里已经阴暗到了极点。

还好花了180大洋享受的四星酒店还不错,一顿热水伺候之后,我饥肠辘辘的下楼,过了过街天桥发现对面就是著名的吾斯塘博依街。

这条街敢自称为千年老街,可一点儿都没吹牛。

当今喀什老街,是以艾提尕尔清真寺为中心,条带状的辐射出一条条小街。在2000多年前,这儿即是古疏勒国王宫所在地,当时在王宫大门外已略具街道的雏形。
在街道的尽头,有一个当时号称喀什最大最深的涝坝,引来高山雪水后通过吐曼河,注入吾斯塘博依涝坝,而“吾斯塘博依”在维语里面就是河边的意思。

而这条街又是全喀什最出名的手工艺一条街,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巷,几乎占据了老城手艺人的半壁江山,铜锅工、白铁工、玻璃工、补锅工、棉絮工、制琴工、花条箱工、帽子工、摇床工、织毯工、擀毡工、镶牙工,各显身手,靠绝活拉家带口、靠绝活让疲惫的老城不停地运转。

经过艾提尕尔清真寺的时候,这座南疆最大的清真寺正在进行每天的第三次祷告,谢绝参观,于是我就找个地方静静看着。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只要艾提尕尔的脉搏跳动着,喀什噶尔的灵魂就还活着。

可见在这座有着360多万人口的西部边陲重镇,艾提尕尔清真寺像灯塔一般活在穆斯林信众的心里。

令人惋惜的是,曾经一位受人尊敬的阿訇,艾提尕尔清真寺居玛·塔伊尔大毛拉,在两年前的7月30号肉孜节,倒在了“节日礼拜与集庆之地”的血泊中。

再也看不到这位略显瘦弱的老人,清晨登上清真寺矮矮的召唤楼,用他已被奉为传奇的声音唤醒整座城市:“安塞拉甫——哈依鲁木比乃——那吾来——”。

为你,千千万万遍。

我终于来到了高台民居,来到了喀什古城。我不是第一个因为《追风筝的人》而一路追寻到这儿的人,但是我的执着或许能排上前几位。

安静的巷子里,泥巴与混凝土混合物糊的房子搭连成片,灰黄斑驳地伫立在一片高出河面20余米的高台上。拐角处精心雕琢的墙面,凸显着维族高超精湛图案艺术美学,配上家家户户阳台上的红色纱帘和攀爬延伸出的绿色植物,时间就在此静止,千百年间都是如此。

而孩子永远是老城最大的亮点,即使抬头未见风筝,低头尽是快乐的孩子。我喜欢称之为可爱的哈桑们。正好赶上一个小学放学,大概是端午假期来临,校园周边都陷入欢乐的海洋。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吐槽下中国的校服实在太丑陋,让一个可能由古代回鹘人+原西域印欧种土著居民+唐代以前移居西域的汉人+征服西域的蒙古人+突厥人 等混血而成的维族儿童在最青春美好的年华,穿上肥大单调统一的校服,简直是不可原谅!

在老城里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微笑是消除误会、拉近关系的万能剂。当一个汉人面孔的壮族小伙儿出现在大巴扎,身旁的维族同胞大多在纳闷,或者好奇,你从哪儿来,为何而来。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报以微笑,而大多数的时候,得到的回应也是一个大大的微笑。

当我穿过一个专门经营帽子的巴扎时,有一个小哥用维语和我交流,我表示听不懂之后,他突然蹦出来一句生硬的普通话:你是美国人? 

(⊙﹏⊙)b

喀什老城的故事说上两天也说不完。个中感受只有各位大大亲自前来方能体会。 

PS:这里真的挺安全的。

汉族人民和少数民族人民像宣传语说的那样,像石榴籽一般紧紧相连。 

中国最晚迎来日出的地方

游览了喀什老城,此行剩下的最大盼头,即是塔什库尔干及红其拉甫。

地处帕米尔高原西部的塔县,是中国辽阔的幅员里最靠西的地方,无论是探险者还是普通人,这一辈子都希望来一次,去见证生命中的转瞬即逝的不可思议。

当然,作为一个从小在中越边境长大的孩纸,我当然知道需要边防通行证。

于是早晨从温州国际酒店退房后,我驱车来到离香妃墓不远的一个边防检查站,进入的时候窗口已经排了几个人,都是些来自内地,去塔县务工的人员。办理过程也相当简单,交上身份证,说明去意,边防蜀黍五分钟就会给你办好。

办完边防证,自然要去香妃墓走一遭啦。

其实香妃墓只是通俗说法,严格称为阿帕克霍加墓,新疆境内规模和影响最大的伊斯兰教霍加陵墓。简单说这是一个家族的墓葬群。

从第一代伊斯兰著名传教士玉素甫霍加开始,到其长子阿帕克霍加继承了父亲的传教事业,成了明末清初喀什伊斯兰教“依禅派”著名大师,并一度夺得了叶尔羌王朝的政权,陆陆续续传了5代人。

虽说整个麻扎似乎都是因为香妃的名气而兴盛起来。

但是当地人对阿帕克霍加的崇敬,对麻扎的崇敬,也是阿帕克霍加麻扎几百年来得以完好保存的原因。

阿帕克霍加麻扎的建筑格局相当丰富。除了上图那座用绿色琉璃砖贴面,并夹杂一些绘有各色图案和花纹的黄色或蓝色瓷砖的主墓室,还有门楼、大小礼拜寺和教经堂。

离开香妃墓的时候我一脸陶醉,这儿的建筑,怎!么!可!以!这!么!精!美!绝!伦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时值正午十二点,我跑回喀什古城寄了几张明信片,随便吃了两口面,向塔什库尔干进发。

将近300公里的路程,天黑前总能到吧,我想。

然而才开出70来公里,就傻眼了。

有一段根本就不能叫路,而且还是在国道!!

高德地图这个时候彻底不灵了,一个劲儿的要我掉头,气得我牙齿都发抖了。

小毛驴在这个时候承受的压力相当大,第一个是渣土路特别耗油,其次是地盘太低,不敢折腾。

最后这段100来公里的烂路,开了近3个小时,虐得本宝宝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此处省去一千字吐槽.............................

后来想想,烂路也是旅行的一部分,要不然,怎么有见到上图白沙湖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呢。

看到眼前雪山围绕着的碧绿的湖泊,我几乎叫了出来。

白沙湖让我想起了羊卓雍错。是一个长条状的分布,周围雪山环绕,看来也是终年不化,就在我停车润目的时候,一个老人骑着摩托车的停在了我跟前。当我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凑到我跟前,掏出一堆玉石,问我是否有兴趣。

一开始我以为老人是藏族的,脖子上也挂满各式各样的石头。后来才知道他是塔吉克族的。我委婉的拒绝了他,他那伸出的8个指头,我知道肯定不是80块。后来的事儿我怎么也没有想到。

老人眼看我转身就走,突然问我有没有香烟,愿意以一块儿小玉石相换。我想了自己就有一包中南海,虽然平日在北京不抽烟,但是一般长途旅行我总会带上一包,以备不时之需。

在背包里翻了好一阵才找到那包烟,老人绽放出满意的笑容,我还不舍的掏出一根给自己留下,才把那包8元的中南海递给他。

这个小插曲还是挺有意思。在中国最西部的帕米尔高原上,发生了原始的以物换物的交易,interesting!

当然这不是我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2013年夏天,当我戴着在哲蚌寺买的小手串儿,出现在博卡拉的费瓦湖边,让一位早年从西藏流亡到尼泊尔的藏族大妈睹物思乡,于是我用红色的手串,换了她自己编织的手工制品,那时候我亦感觉到人与人之间交往的单纯。表面的商业行为下依然裹挟着纯洁的心。

道路到了这儿,基本就是沿着湖在修建,这时候不得不由衷的感激设计师和筑路工人,没有他们,难以有如此美妙的自驾体验。

此时已经是下午7点左右,眼前就是卡拉库里湖和海拔7745米,有着冰雪之父美誉的慕士塔格峰。海拔也渐渐上升到了小4000米。

各位坐稳咯,前方多图预警!

而纯洁高雅的慕士塔格峰,在当地塔吉克族的青年男女心中,是纯净爱情的象征,那仿似馒头模样的峰顶,让人终身难忘。

由于时间太晚,慕士塔格峰唯一开放的1号冰川,我也没有进去,下次有机会,我希望不仅仅是以在阿克陶县路过的方式远观这座雪山,而是可以重装徒步,从卡拉库里湖,一直徒步到羊布拉克冰川。

Hope so...

晚上八点多,我终于到了塔什库尔干县,这个中国最晚迎来日出,也是最晚送走日落的地区。

有人说帕米尔高原上的塔吉克族人是我国唯一的白种人民族,也有人说是高加索人种的古老分支。

还有人说塔族是原始雅利安部落后裔,操印欧语系东伊朗语族色勒库尔方言,崇拜太阳,尊爱雄鹰,虽信仰伊斯兰教,但较为世俗化,民风坚韧彪悍,但不偏激激进,是众多民族中纯朴温和的一类,长期为祖国守卫着祖国边陲,虽然乍一看金发碧眼的还以为是欧洲人,但是他们有着很强的国家认同感。

而人口不足十万塔吉克族,小伙儿和姑娘都太俊俏啦~~ 
没拍到什么人物照,非常非常遗憾,网上盗了几张图给大家过瘾。

塔什库尔干车子对面的交通宾馆住了一晚上,感受了太久的城市生活没有的静谧——晚上10点以后真的是万籁俱寂,一点点来自工业社会的声音都!木!有。

那个晚上,我在上世纪90年代装修风格的房间里,想了好多。

天亮了,也该往此行最执着的目的地去了。红其拉甫

红其拉甫的荣光

喏,我应该是第3976位来到红其拉甫的人。

但是在出发之前还有个小插曲,我以为拿着喀什办的边境通行证就足够了,结果开出塔县五公里之后被拦住了。
“你的观光证呢?”
“!@#¥%……”
啥啥啥,还要什么观光证?
再次感受到攻略做得不足的伤害

于是不得不跑回塔县,来到边防队的门口,尽管边防蜀黍还没上班,但是已经排起了长龙,我以为也和喀什一样,几分钟就搞定,后来发现这儿的效率很低,几个塔县跑出租的,一个人拿着十几二十张身份证在办理通行证,还有的帮排队的,明明前面就一个人,不一会儿又挤进来一堆,于是乎,最后硬生生排了一个小时,武警蜀黍还诧异的看着我:就你一个人办理?

大概他也觉得我一个人太可怜,排了那么久。最后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1点了。

这段路是G314的最后一百公里,还有个名字叫中巴友谊公路。其实这条路全称叫喀喇昆仑公路(Karakoram Highway,简称KKH),北起中国新疆喀什(Kash),穿越喀喇昆仑山脉、兴都库什山脉、帕米尔高原、喜马拉雅山脉西端,经过中巴边境口岸红其拉甫山口,南到巴基斯坦北部城市塔科特(Thakot);公路全长1032公里,其中中国境内416公里,巴基斯坦境内616公里。上世纪修建喀喇昆仑公路时,中巴双方共约700人献出了生命,相当于每公里公路是用一条人命换来的。

此时的我仿佛是一个长跑运动员,当终点就在眼前的时候,也忍不住暗暗发抖,那是兴奋的喜悦。

上得到红其拉甫山口,穿着单衣的自己瑟瑟发抖,打开海拔计,好家伙,海拔快5000米了,快赶上珠峰大本营了。

从小在中越边境长大,对国内口岸建筑见怪不怪,但是边检大楼过后竟就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真的是不可多见。

而我看到边检大楼那儿有车辆停放,也就跟着开上去了,刚熄火,就被边防战士敲响了车窗:这儿不让停车,请开到下方的停车场。
我一看不明明划着停车线嘛,上面停的两辆车似乎排场还不小,还有领导陪同,心里一万个不爽,但是还是乖乖的开下去了。

有权就是好。。。

当然我不是第一个被敲车窗,后面几辆车都有一样的遭遇,当我在山下停好车,有一个边防战士还不依不饶:谁让你开上去的,啊?

也没有人说不让开上去啊,什么鬼,不是上面那两辆车,我们也不会效仿啊。我心里忿忿不平。

想不到15分钟之后轮到我在他面前神气了。

让我对红其拉甫痴迷,主要是因为此前在蚂蜂窝看到一张巴基斯坦界碑的照片,1986年立的。让我马上有了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的强烈冲动。

而当我穿过口岸大楼,能让拍照的只是在中国这一侧,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块巴方界碑,和中国那块其实就是同一块,正面是中国,反面是巴基斯坦。但是当时的情况是只能拍中方的界碑,哪怕让我们绕到后面也是不可以(如果我是边防战士我就会说一声,无论谁来这儿一趟都不容易)

军人们就站在那儿,我们眼巴巴的望着,眼看着没办法,加上参观时间有限,我们只得悻悻的下山。而事情在这个时候有了转机,我做梦也不会想到。

当我们下山的时候,有一个应该是这里边防军人负责人的军官,和一位广东来的大爷攀谈,问他是不是要开车回乌鲁木齐云云,大爷说回了喀什就坐火车走了,那位军官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当时我与他们俩并肩走着,当那位军官看到我新A的车牌,马上问我是不是要回乌鲁木齐,我回答会直接回到地窝堡机场。

几经了解才知道,这位哈萨克族的边防军官,已经两年多没回家了,有一些东西想托回乌鲁木齐附近的家里,又不太好开口。我一听立马就答应了,在这儿海拔四千七八的口岸驻守本就不易,为祖国守边关的最可爱的人,这点小忙我是毫不犹豫的承担下来。

看到我愿意帮这个忙,这位军官蜀黍喜出望外,一个劲儿的说下次我再来一定好好招待我。

后来他问我还有什么想看的,我立马委婉的问起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到巴方那块界碑拍个照。

蜀黍的回答也很干脆,他一把拉开我的车门,开车走。

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当我忐忑的把车开出口岸的时候,刚刚那个拦住我的士兵又开始阻止了。军官蜀黍将他强壮的右臂伸出车窗,这个信号果然够强势,中方的战士们都不吱声之后,巴方的边防军人也凑上来问了几句,军官蜀黍表示只是来拍照。
“Photo!Photo!"

于是我顺利的把车子开到界碑后边,于是才有了那张在巴基斯坦界碑的照片。这会儿一旁的中国游客不干了,凭什么他能把车开过去,我也要去拍照,最后他们也都跑了过来,这么算起来他们还得感谢我,哈哈哈。

这个时候我已经爽到不行了,如果人到界碑来拍照还可以理解的话,连车子也来凑个热闹,那真是够狂的。

所以我后来想,这是不是第一辆这么干的朗逸呢?哈哈哈

如果我就这么开到伊斯兰堡,那绝壁是第一辆走完喀喇昆仑公路的朗逸,创下history!

然而这还不算完,你看到上图的国旗,大概就知道我已经跑到巴基斯坦那一侧去了。

这完全取决于军官蜀黍的霸气,他说带我去感受下,于是一声招呼也没打,就继续开着车越过国界线,到了地面巴铁的哨所,他们热情的拥抱,完了军官蜀黍给两位巴铁军人介绍我,于是再来一轮拥抱,这时候我的兴奋达到了极点,莫名其妙的又粗了次国捏。

世界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哈哈哈

为自己感到骄傲,也为朗逸牌小毛驴的给力欣慰。

巴铁的边防军人真不容易,我是指每天都得陪着这么多中国游客拍照,真是比明星还忙。

这时候我突然想着给他们发根烟。于是掏出在塔县买的雪莲牌香烟,发了一轮儿,马上又打破尴尬,拉近关系。这时有个巴铁问我,你是来巴基斯坦做生意吗?我们有好看的姑娘。

我们笑作一团。在接近五千米的高寒缺氧的帕米尔高原,不仅需要酒精和尼古丁,幽默也是必不可少的。

后来我们在哨所面前分别,有一位巴铁还要蹭车去边境,他们平时的交通工具只是上图的两轮车,难得有一辆四轮车过来,不蹭白不蹭啊。

于是三个人又有说有笑的开了回去。那时候我宛若在长安街开着防弹红旗,随便逆行的司机,在祖国西部的边陲感受了一把中巴过硬的友谊。

至今我对此事还是津津乐道。一个来自广西的壮族少年,和一个哈萨克族军官意外有缘认识,一不小心就跑到巴基斯坦的边界溜了一圈。

旅行就是这么奇妙。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呢?

离开了红其拉甫山口,我把车子开进边防军人们的营房,等待哈萨克大哥把东西带下来。

这时候觉得他们真的很不容易,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一待就是好几年,像哈萨克大哥,就得待上十几年,整个青春都奉献在祖国的边陲了。
经常去西藏的自己很清楚,长期在高海拔的地方生活,人的心肺功能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

原本一个顺水人情,这时候却更像是一个光荣的任务,将一个为祖国驻守边疆的哈萨克小伙子的问候,带回到两千公里以外的家里。

我突然想起一首诗,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很遗憾最后没和哈萨克大哥拍照,不过我相信还会再见面,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谢谢你们,这些最可爱的边防战士。

艰难的返程

从红其拉甫山口下来,在内心的狂喜过去之后,我略带困意的开着车子返回塔什库尔干,当天的目标是晚上赶到喀什,旅行已经接近尾声。

而因为上午被观光证耽误的事件太长,三点多回到塔县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塔吉克餐厅吃完午饭,已经快下午4点了,我吃完拌面,抹抹嘴,决定要在这个中国最晚迎来日出的地方写上几封手信,于是再度推迟了二十分钟,尽管如此,出发的时候我依然相信能在天亮前赶到喀什

在离开塔县之后的好一阵子,还都比较顺利,原路返回,最让自己发狂的,还是那段100公里的烂路。

在路过白沙湖的时候,我意识到即将迎来三个小时以上的挑战。

值得一提的是,在两昨天用中南海换取玉石的地方,这次不再是以流动兜售的形式,而是直接选择在公路边儿上摆摊,也是,反正这儿不担心城管。

然后就看到一群塔吉克族的姑娘呼啸而过。看着装都很潮,而我比较怂,那个戴着棕色墨镜的女孩,像和田的玉石一样温润,慕士塔格峰的雪一样纯洁。

烂路不期而遇,我皱着眉头关上车窗,开始了与烂路以及路旁随时窜出来的货车的拉锯战。

如果只是和来的时候一样,无非只是耗掉多一点时间,也就罢了。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37°C的高温,还是免不了有点心烦意乱。

几次不应该加速的路段,我重重的踩了油门,结果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驶离这段烂路的时候,我发现车窗外有一点异样的声音,类似与风吹过山谷呼呼的声音。

我赶紧把音乐关了,声音愈发的大起来。

我赶紧踩了刹车。

如你所见,爆胎了,而且是在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下。

真是圆满了,我当时想。

在6月的新疆长途行车,爆胎真是家常便饭。不过爆得这么温柔,以至于我开了几十公里都没发现,也没有跑偏,真是难得。

于是我幻想自己能换上备胎。 

当我把后备箱的东西全弄到副驾驶上,掏出尾箱的工具,却发现千斤顶都掰不开,更别说把轮毂给卸掉。/(ㄒoㄒ)/~~

心想还好不是在方才的烂路,但是现在也没人能给我帮助,我决定继续往前开,尽管10分钟之前我还没发现爆胎的时候,看到一家补胎店。

以时速20的速度慢慢的挪了两公里,我突然觉得不应该再堵前方有补胎的地方,哪怕往后需要再走20公里,但是至少确定那儿能补胎。

这个决定救了我一命。

当我绝望的赶到那个修车店,正在补胎的维族大叔笑了

“刚刚我就看到你车胎爆了”,他的汉语咬字相当准确,

“让我看看”,维族老汉的声音总是能让人冷静下来。

大叔的技术相当高超,三两下就把爆掉的车胎卸下来,一开始我还担心换胎时间长不长。

他微笑着比出两个手指。

2个小时?!难道要补到11点?

二十分钟就好了,大叔又笑了。

最后找出了爆胎的罪魁祸首,一根尖锐的金属制品,大叔随手把它扔在一堆轮胎里面。

我却把它捡了出来,这比什么都更有纪念意义。

经过一番检查,大叔跟我说情况不算严重,补一补就好了。

于是我把拿出来的备胎又放了回去,这让我想起那些女神寂寞的夜晚,那些陪聊的男同胞们——没别的意思,我也曾经和你们一样。

大叔问我有两种补胎的材料,一种是20元,主要补摩托车;一种40,主要用来补汽车。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两百元,没有直接回应。只要能让我安全回到乌鲁木齐,哪种都可以,安全就行。

维族大叔和我确认了用40元的材料,用很确定的语气告诉我,这种材料,别说乌鲁木齐,就是开到上海都没问题。

我当时一阵感动。40元,20分钟,就能把车胎补好,在离喀什还有80公里的荒郊野岭,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想起黄渤徐峥主演的《无人区》,在哈密加个油都得1500(而且是俩汉族父子),虽然大部分是看余男跳钢管舞,虽然只是电影。真的是大大滴良心价啊。再度对维族产生了浓浓的敬意,外界对他们的误解真的是有点多,尤其是我自己也是少数民族,更能体会这种偏见,当我来到了喀什,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切身体会之后,有必要击穿那些夸张的误解和批判,喀什,以及南疆,大部分都很安全,所以,请你们来南疆走一走看一看,抵得过听别人说一万遍。汉族和少数民族就是像石榴籽一样紧紧相连。

后来维族老汉果然没有食言,这只补过的车胎,一路护送我安全开到乌鲁木齐,但是我却导在了密集的摄像头下,这是后话了。

北京时间23点20分,我终于驶进了喀什的阑珊灯火里,在北京,很多人已经入眠,在喀什,夜生活却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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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考虑出行呢 不知道那边什么季节去最好

2016-06-20 21:26

楼主的生活很洒脱,向往在路上的生活

2016-06-20 22:12

引用 caigou 发表于 2016-06-20 21:26:40 的回复:

正在考虑出行呢 不知道那边什么季节去最好

回复caigou:北疆的话从现在到九月份都很适合,南疆我个人觉得秋季最美,能看到胡杨林和帕米尔高原的秋天

2016-06-20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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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糖果叨叨 发表于 2016-06-20 22:12:06 的回复:

楼主的生活很洒脱,向往在路上的生活

回复糖果叨叨:谢谢稀饭  愿我们一直都在路上 一直热泪盈眶

2016-06-20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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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车的费用要多少一天那

2016-09-27 14:57
相关目的地:   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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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目的地: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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