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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视界】安第斯山脉徒步穿越记

29
罗德rigo (北京) LV.6
2016-06-29 19:15 1412/19
  • 出发时间/2015-07-08
  • 出行天数/12 天
  • 人物/一个人

写在前面

这是一篇回忆录。

一年前,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12天,徒步130多公里,穿梭攀爬于海拔四、五千米的山中,极度缺氧已成常态。荒野寂寥,心跳和呼吸声听得更加真切。也正因如此,我才更深地体会到人与自然原来是这么彼此相像相通。

寻找秘鲁安第斯之魂,寻找本我之真。

Day 1-2 遇见·南美喜马拉雅

高原地区正午时分的阳光,让人有种晕眩的感觉。我们挤坐在一辆密封性极差的小面包里,已经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近3个小时。光线中满是飞扬的尘土,像是旋律轻快但杂乱的音符般四处飘动着,完全不顾及我们几近窒息的痛苦。这里是秘鲁北部Ancash大区,是通往安第斯山脉瓦伊瓦什山系(Cordillera Huayhuash)的门户。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隐藏于秘鲁北部瓦拉斯市境内的安第斯山脉的分支——白色山系(Cordillera Blanca)和瓦伊瓦什山系(Cordillera Huayhuash)成功跻身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推荐的世界徒步圣地TOP 20名列,位居第六。不论是白色山系还是瓦伊瓦什山系,随处可见巍峨耸立的岩石、覆盖万年的冰川、泛着宝石蓝色调的高山湖泊和那些或奔跑在陡峭的山壁上或徜徉在广袤无垠的草甸间的羊驼。在这里徒步,可谓视觉上百分百的享受,白天有冰川雪山、湖泊草甸为伴,夜晚还能在星空银河下入眠,宛如身处天堂一般。

生平第一次在海拔4300米的营地过夜,尽管白天状态还可以,晚上睡觉时身体的反应却难以控制。一夜睡得忽浅忽深,头疼、胸闷的感觉不时袭来。几次努力试图睁开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好大口呼吸,却怎么也做不到。当自己有意识去做一件事却怎么也无法办到时,感到的是莫大的恐慌和绝望。第一夜的煎熬在次日凌晨5点半终于结束了。日出还早,但睡意全无。咬牙钻出睡袋,开始慢慢收拾。高原昼夜温差之大是早已预见的,只不过当清早发现帐篷里、睡袋外也凝结了许多水汽的时候,才发现所处之地自然条件的艰苦不是想当然的。

爬出帐篷,发现地上满是霜菱。厨师Pablo早已开始忙活,热腾腾的早饭不久便端上了餐桌。在高原控制饮食对缓解高原反应症状很关键,但我总在高原时胃口大开,任何事物对我来说都变成了味美佳肴。一杯古柯茶加extra sugar,面包抹extra nuttella,一反常态地摄入高热量只为了白天徒步能够有足够的体力。

7:45,我们离开营地,开始今天的徒步。碍于周围山势过高,阳光被拒之于千里之外。寒意习习,全副武装的我们跟着向导Humberto慢慢地走着。同行的另外2个队友,1位是来自南非开普敦的69岁的大爷James,另一位是来自美国的64岁的大妈Kristine。作为本次徒步团队唯一一名60岁以下的队员,我感到巨大的压力。。。

山穷水复疑无路,转弯之后又一坡。翻越第一个垭口的路给所有来了一个下马威。区区600米的海拔落差,在攀爬时让我们所有人都傻了眼。第一个小时几乎在蛇形爬山,50度倾斜的山坡爬起来没有尽头。逐渐拉开了距离,69岁的James和我马不停蹄地走着,Kristine被落在身后。快到垭口时的山路变态到极致,坡度倾斜到60多度,碎石细沙,没有登山杖简直寸步难行。好在每个弯的距离都不是很远,深吸一口气,一路小跑冲过去,这是唯一的办法。走得越慢,越是犹豫不前,越是难以前进。James跟在我身后,用手抓着我的背包,说:“这样咱俩能更稳一些……”这哪里是平稳,是一摔摔俩的节奏啊!好在一切平安。攀爬2小时候,我们成功登上了Qaqanan垭口,海拔4750米。

山口坐着吹吹风,歇歇脚。面前的山峰像极了马丘比丘,看着山脊两侧壮丽的风景,尤为激动。

下山的路好走了许多,速度也快了不少。踩着软软的草甸,走路也不那么累了。正午过后,阳光刚好是一天最强的时候。太阳镜下,眼前景色的色调美到了极点。

营地位于Mitucocha湖畔,当我们抵达这里时发现已经有另外一拨人提前到达。雪山融水形成的湖泊是营地周边这条小河的源头。迫不及待钻进帐篷,换下湿透的衣服仍在草地上晾干。从未像现在这样享受光脚晒太阳的感觉,放松、惬意!

山里的节奏很规律。每天6点日出,6点日落。日出后1小时温度逐渐回升,日落前1小时温度开始骤降。要拍照早晚5点50开始等待。要看银河,天黑之后立刻满天繁星。自然的规律性让我们在山里的生活也无比的有条理。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时隔25年,我再次过上了晚上8点睡觉的生活。不可思议……

晚饭是一天里最幸福的时间。穿着年初跟Quark公司南极游时发的黄色大外套,蜷缩在帐篷里,仅靠热腾腾的晚饭给身子增添一丝热量。食物上方腾起的热气让人不禁感觉到一分安逸的幸福,满足的平静。晚饭是每天最丰盛的一餐,浓汤、主菜、甜点,一样不少!向导Humberto见我们吃完总会问要不要再填一点。起初我还不好意思,怕吃多了其他人没得吃,到后来发现他们食物准备的确实很充足,也放开了,每天晚饭和晚饭必须要吃第二份。。。

睡前在营地静静地看着对面的雪山和漫天的繁星。时值满月,天空很明亮。“月明星稀”的理论在这里无法成立。对着天空发呆,突然几颗耀眼的流星从天际划过,我被吓了一跳。心想这究竟是什么,拖着长长的扫帚尾巴,像火光一般在空中划过。第一反应是飞机,第二反应是彗星,最后才意识到原来是shooting stars。

Day 3 在5000米的山中撒个欢儿

这一夜睡得稍好了一些。
 
Mitucocha营地对面的雪山坐西朝东,正是看日出的好地点。一早醒来便按耐不住,匆匆穿好衣服钻出了帐篷。天色还早,东方没有一丝“鱼肚白”的迹象。相机支在脚架上,调试好之后便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日出。
 
在山中看到日出是不太可能的。高海拔之地,天亮的较晚,看到太阳时光线已是足够耀眼。蜷着身子在脚架周围四处晃动着,寄希于这一点活动能给自己带来些热量。有一搭没一搭地吐着哈气,享受着零下2度的冰冷,看着许久不见几近陌生的哈气,觉得心中平静了许多。之后,旭日朝阳如期而至,面前的雪山也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今天的路程很轻松,尽管依然走了4个多小时。海拔起伏不大,最高处也就4600多米,身边尽是草甸、溪流、雪山,牛羊马群信步其间,一片祥和之意。找到了一种阿尔卑斯的感觉。

午餐时间,专门挑选了在雪山之下的一席之地歇脚。三明治、巧克力、奥利奥、果汁、水果,旅行社这次准备的食物也真是贴心。本想请向导Humberto帮忙拍几张在雪山下横踢侧踹的“武打照”,抓拍技术有限,于是便有了这一系列的“杂耍照”。即便是尼康D810的连拍也无法挽救这一残局……

离Carhuacocha营地不远,有一处高地,可俯视Carhuacocha湖全貌,一侧就是巍峨耸立的雪山。静坐在那里,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一阵巨响,冰川断裂,山顶的冰雪倾泻而下,耀眼的阳光照射上去显得倍加刺眼。大伙儿都惊呆了。

风云瞬时而起,高原天气阴晴不定,说变就变。日落时,厚重的云层几乎完全遮掩了湖畔的雪山。营地里几只野狗无聊地走去走来,山中又一日即将过去。

Day 4 云开雾散于不经意之间

It's been a tough day…
徒步8小时后,终于坐在了营地草地上,享受着难得的阳光,浑身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清早醒来时被告知乌云压顶,当天徒步要背上雨具。一件雨衣、一条防雨裤塞进早已鼓鼓囊囊的背包,吃力的甩倒后背上,开始了又一天的征程。
 
前一天风光秀丽的Carhuacocha湖笼罩在浓浓的迷雾中,格外静谧。绕着湖兜了一个大圈,居然用了将近1个小时!阴沉的天气居然让我有了幻觉,想起了在极地南乔治亚岛的日子。

向导Humberto为了带我们多看风景,舍弃了原计划的线路,改走了一条翻山越岭的小路。行进在碎石当中,浓重的雾气让我们看不清太远的前方。我仍旧不安心走路,抬头望着两侧,期待着有什么事情能够发生。突然,身旁的云雾背后泛出一丝耀眼的白色,朦胧般的金字塔型若隐若现。

“那是雪山吗?”我突然问了Humberto一句。
“没错……”他回答道。
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几座似有似无的雪山,云雾逐渐散开之时,我一直呆在那看,完全忘记拍照。同行的James和Kristine接连发出类似oh yeah或者wow的惊叹,我像被从梦里摇醒一样终于有了意识,放下背包,掏出相机,拍下了让自己感动了一程的画面。原来希望从未破灭,惊喜无处不在。

走了快3个小时,身边的风景就这样在云雾中不停地变换着。我们不断攀爬升高,俯视一路走过的3个湖时,豁然开阔。这几个湖并没有名字,被统称为Laguna las Tres,突然想到在阿根廷Fitz Roy山脚下看到的那三个湖,尽管被戏称为“小三湖”,但这些冰川湖因富含矿物质,湖水的颜色总是那么动人,跟他们的戏称还是有些共同之处的。

喘着粗气,抱着爬不上去就得摔下去的念头,5个小时之后终于抵达了海拔4800米的Siula垭口。高处不胜寒,冻死我了……

风很大,我们简短拍照之后就开始下山。见厨师Pablo一路跟着我们,很是奇怪。他突然跑进一片平地之中,放下背包,拿出来好多餐盒。原来还有午饭!!!当时激动地真的要哭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行在山谷中,阳光逐渐露出他喜人的一面,云散去了。抵达Huayhuash营地时,帐篷早已支好,只等我们到来。光脚晒着太阳,怎么可以如此惬意?!

Day5-6 高山温泉,极致享受

山里的天气难以捉摸。前一夜还阴云密布,次日清早却意外地发现天空晴朗,一览无云。日出时分金色的光芒逐渐照亮营地身后的雪山,山谷中回荡着寂静的回音。独身一人在营地里看日出,与世无争的平静是种奢侈的幸福。与其说“这样最好”,不如想“这样就好”。知足常乐的道理人人皆知,但并非真得都懂。

前一天疯狂地徒步之后,似乎再无难事,这就是除却巫山不是云的道理吧。当然,脚步轻盈还有另外的原因,那就是今天将到达的营地是这程徒步之旅中唯一可以洗澡的地方,高山温泉!有了目标,前进也便有了动力。

穿行在迷雾山谷之中,特别享受这种天地间无穷的孤寂感。雪山峰在云雾里忽隐忽现,前方的路也同样如此,自然像是在重复一个哲学论点,nothing stays forever。平常心看待变化,担心疑虑也会变成意外和惊喜。

泡个温泉,看个风景,顺便喝瓶啤酒。几天来的疲惫乏意顿时消散,温热的山泉刺激着体内每一个神经元。大伙儿突然都变得特别话唠,谈着旅行,说着自己,想着人生。
如此惬意的人生,何处可寻!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烦恼今日与我何干?

Day 7 静观云舒云卷,惊喜总会出现

凌晨起夜,见一轮明月悬挂苍穹之上,金星紧紧依偎着土星,心中深感欢喜。

前一天下午雨雪突来,我们无奈困在帐篷里动弹不得。四肢僵冷,蜷缩在睡袋里听着雨点打在外篷的声响。时不时探出头来张望四周云雾缭绕的山谷,不见一丝放晴的迹象。

清早十分,山上遍是尚未融化的白雪。踩着积雪上山,仿佛又找回了儿时的记忆。是童心未泯吗?或也不是,充其量只是内心某处还留存着一些依旧淳朴或未被世俗同化的碎片。

南非大爷和美国大妈相继上马骑行,留我一人继续徒步。向导Humberto也是跟着两位奔7的老人一路照顾,我被甩在队尾。索性独自享受山中的寂静,走自己的路,其他人与我无关。

Cuyoc垭口的山头,冰川倾泻而下,山势的形状很像南极半岛天堂湾的山头。海拔5000的山口冷风袭来,面对冰川不禁遥想半年前在天堂湾的经历。不同的地点,相似的体验。

户外旅行最让人着迷的地方在于它可以让你零距离接触自然。如此之下,过多的设计和期盼反倒会成为牵绊。相比之下,不如坦然待之,惊喜总会悄然而至。就像在南极半岛,登陆天堂湾后突然起浪无法登陆尼克港,却阴差阳错地成功穿行了雷麦瑞海峡,看到了壮丽无比的落日下的巨型浮冰。
 
山中当天的黄昏再一次让我顿然是错。下午大风卷来了厚重的云层,便放弃了拍摄计划,在帐篷里闭目养神。起身上厕所,还抱着侥幸心理盯着天空,觉得会不会有放晴的希望。不出一秒钟,自己就给了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方便之后,往帐篷方向走去。眼前的山峰突然像被镀金了一般,道道红光从西侧天空瞬间打来。日落时,光芒终于冲破了重重云层的束缚。意外地惊喜。

有人说,信念的力量表现在某件事你非常希望他发生,于是就发生了。但事实常事与愿违,又有多少人有此等好运?就像2年前在智利百内,冲顶三塔只为见到心心念念那日照金山的一刻,结果天降大雪。因此我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带着期望去旅行,不如带着希望去旅行。看到心之所向,那是运气。看不到,也是一种体验。谁能确定更大的惊喜没有在下一个拐角处静候你的到来呢?

Day 8 NOTHING IS IMPOSSIBLE

这是抄近路的一天,要翻越一个倒置的深V,可想而知……
 
上山的路很平常,尽管我们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向上爬,山顶在我们看来永无尽头。攀升了大致4个平台后,最高点才逐渐明朗起来。

这是海拔5200米的Santa Rosa垭口。原计划我们应该翻越海拔5000米的San Antonio垭口,但向导Humberto担心奔七的大爷大娘在那个山头会出危险,因此选择翻越这个位于一旁路况较好但海拔稍高的山口。咬着紫色的嘴唇,喘着粗气,终于来到山顶。绵延的雪山瞬间惊现眼前,Tiffany蓝的冰川湖就在山脚下。如此美景,只应天上有。

“很美!很美!不过,我们等会儿从哪下山?”我一脸诧异地问着向导。
“看不到吗?路就在你脚下……”Humberto傲慢地回答道。
 
这里哪有路?放眼望去是50度倾斜的山坡,满是碎石。仔细看去,似乎能发现一条条Z行的狭长小路。真是应了那句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

因为是抄近路,如此深V性感的山路,骡子、驴子和应急的马匹都无福消受,他们只好绕路兜圈前往营地。我们也没有了任何应急的后备力量。向导Humberto拿出登山杖自顾自地走在前边。我紧随其后。但山路实在太滑,狭窄的石子路根本无法将两只脚并排放下。脚尖向里,跟向外,45度斜插在沙堆里,一点点向前挪动。因为没带登山杖,走的很困难。常时间保持低重心和身体平衡,膝盖疼得厉害。

“你们走快点,这速度,天黑都到不了营地!”Humberto不耐烦了。
“关你毛事!”我们愤恨地骂起街来。
 
下山的时间远比想象要长。走的时间长了,也掌握了砂石路下山的要领。其实并没那么难。最艰难的还是克服心理的恐惧和压力。整个下山途中,我忘了自己身处海拔5000米的高原,心中只想着斜坡的另一边就是悬崖,总担心不慎滑落,于是走的越来越困难。后来,当理智压住恐惧,脚步突然变得轻盈多了,一路匀速下山,很轻松就走在了向导前面。

就在抵达营地前,我们兜了个圈子,近距离欣赏Siula Grande冰川的容貌。1985年,西蒙·叶茨(Simon Yates)和乔·辛普森(Joe Simpon)这2名英国探险队员翻越Huayhuash山脉时曾在此扎营。他们是成功上海拔6634米的Siula Grande雪山山顶的第一人。

半夜睡不着觉,起身到营地周围游走,看着高耸的山峰,脑海中浮现的是辛普森奇迹生还的故事,回忆着下山非人的山路,愈发觉得人活着就是一口气。坚持下去,就是胜利。克服恐惧和心理障碍,成功就向我们靠近了一半。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们勇敢地去想,拼尽全力地去为之付出,梦想总有变成现实的一天。

Day 9-10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终究因为海拔和方位的缘故,这一天天亮的很晚,太阳迟迟不肯露出头来。

徒步第九天,全程最轻松的一天。我们沿着山谷,顺着河流,一路向下走。从海拔4300米的营地走到尽有3600米的Huallyapa小镇。团里所有人史无前例地一路快马加鞭地下山,这小跑的速度是一周多以来从未有过的。

山谷间的景色随着海拔的降低也悄然发生变化。旷野之间长满了高原薰衣草。

走着走着,出现了赶路的印第安人,看到了石砌的房屋,遥看来挂前川的瀑布,周围突然生机盎然起来。到了Huallyapa小镇,村口坐着一个样貌极为印第安风格的妇女。
“几个人?哪国人?”她冷漠地问道。
“3个,中国美国南非。”向导Humberto回答着。
“南......什么?”妇女莫名地迟疑起来。
“非,南非......”James无奈地解释着。
村口妇女在收过路费,每人平均50索尔,折合100元人民币。这是当地创收的一大来源。山里的人保持了自古以来的淳朴,或者说是迂腐。坐地收钱,随意涨价,这是家常便饭。

我们小镇上的足球场扎营,这是镇子上唯一空旷的地方。在狭窄的街道里散步,看到中心广场上有集会,便凑过去听。这是当地的村委会在开“民主生活会”。不起眼的山沟沟里,村代表们讨论的议题很高大上,涨工资、反腐败、货币贬值、劳动保护。闭着眼睛听,会以为是哪国国会在开全会。高谈阔论,或者说信口开河,是秘鲁人乃至拉美人的一大特性和通病。说了半天,没有任何与自我发展相关的话。没有意义的会议,浪费时间的集会。我们几个人对偶遇的大会感到无奈,但当地也不稀罕我们在一旁围观。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哄赶我们,说内部会议禁止围观。在广场集会,发言人说话都扯着嗓子喊,现在反倒说我们围观。镇子的民风实在可圈可点,我们索性离开,回到营地休息。

这一天过的很平常,没什么惊喜,早早睡了。比较意外的是晚上9点了看到当地工人还在工作,旁人解释说是在赶工建设一座小学。心头感慨,比较复杂。

Day 10

徒步第十天,把之前的轻松和享受全部还了回去。前一天海拔下降700米,这一天不仅补了回来,还要多爬一些。Tapush垭口海拔4800米,这意味着当天我们要一路爬升1200米。呵呵,God Bless Me......

早餐过后,我和向导Humberto先行离开。队里的大爷大妈要骑马上山,他们放弃了徒步。天色还早,我和向导2人在山谷的阴影里穿梭着,螺旋形不停攀爬。身旁的溪流和瀑布都还处于冻结状态,太阳还要个把小时以后才能射进山谷内部。走了2个多小时,我们离开了山谷,再次回到了海拔4K以上。景色再次“单调”起来。我还是更喜欢这种苔原草甸式的风景。

一路上,我和Humberto讨论着昨天在镇子里发生的事,诉说着自己对这里村民贪婪、不友善和偏执的意见。Humberto跟我说,此前好多镇子的人一致要求关闭村落通行出入口,停止发展旅游业,一心开矿。这些人急功近利,完全没有任何发展经济的知识,都不知道全球矿价跌落地快成了小米价。只是因为他们认定挖矿可以赚钱,于是便自行下令关闭徒步线路。尽管我很为Huayhuash的未来担忧,但我自己杞人忧天没有任何作用,当地政府不将其列为国家公园,保护就依然无从谈起。

视野里逐渐出现了一座雪山,Diablo Mudo(沉默的魔鬼)。这座海拔5300米的雪山是许多登山爱好者的必选项目。问了许多人沉默的魔鬼这个名字的来历,没有几个可以解释清楚。或许是因为攀登难度大,或者只是单纯的形容他从高处冷眼看世界的冷峻。

大爷大妈的马队追赶上了我。他们继续朝前行进,悠然自得,我背着行囊继续徒步,疲惫至极。在经过Diablo Mudo时,头疼胸闷的厉害,向导说这边有金矿和铜矿,一般高原矿区周边人和动物的高反都很明显。听上去很难以置信,也不知其中缘由。拖着沉重的脚步,历经整整5个小时以后,我终于到达了Tapush垭口。

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疲惫。午餐休息时,坐下就再也不想起来。一口气吃了三明治、苹果、巧克力、饼干,喝了果汁,喝了水。想要补充体力,想要给自己的背包减负。

下山走到营地,又是2个小时。顾不上等队友,我一路小跑下山,只想早些到达营地,脱了鞋,晒晒太阳,休息休息。就在到达营地前,又看到一个坐等收过路费的妇女,被要求交钱,我没好气地告诉她导游在后边,等会儿他付钱。

山中的日落依旧平静,金色的余晖染红了山谷。

Day 11 一眼万年

旅程接近尾声,大家不禁心头升起一种留恋不舍的情绪。

一早伴随着阳光,我们再次踏上征程。翻越Yaucha垭口难度不大,不到2小时我们已经到达海拔4800米的山口

向导Humberto诡异地看着我们,说:“走,带你们走一条地图上还没有多路。”说罢,已起身离开。跟着他,我们又继续爬高了一些,走了几公里的路,不一会儿Huayhuash雪山集体呈现在我们眼前。这绵延的雪山如此近距离地出现,我们激动极了,感觉心脏差点又不了如此分量的惊喜,要骤停!

Ninashanca, Jirishanca, Rondoy, Mituraju, Yerupaja, Siula.....Humberto又像念咒一般如数家珍地介绍起眼前的雪山,耳边的介绍早已变成蜂鸣声。那时,我心中脑中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对眼前自然绝世之美的赞叹声。

穿过一个陡峭却长满鲁冰花的下坡,我们来到了当天的营地Jahuacocha。风和日丽,湖边的高原妇女售卖啤酒,顿时觉得这里离文明社会似乎不太远了。买了2大瓶啤酒给导游、厨师和马夫,他们也是不亦乐乎。在营地溜达,晒太阳,跟其他队伍偶遇的老太太聊天,听她讲几度赴埃塞俄比亚徒步的经历,心头对广袤非洲的憧憬再次被燃起。

黄昏时分,疾风骤停。日落悄然无声。我们静静地站在湖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在那一刻,感觉自己像是与眼前的雪山连在了一起。与自然零距离接触,让我找回了那种太久没有感觉过的平静。

此处省略导游为了让我们给他们小费的开场白1万字。出来玩的,这种团的规矩大家都懂。辛苦2周,理应给小费。只是这么刻意的表示,反倒让我对淳朴的山民有了另一种看法。

或许也因为这是在山中露营的最后一夜,我迟迟不愿回帐篷。在湖边看着银河,不觉孤寂,反倒很舒适。繁星下的我们,在浩瀚宇宙中不足为题。生命短暂,意义何在?是该痛快享受活在世界上的时光?还是该拼尽全力在自己还能呼吸的时间内实现自己的价值?二者不管如何选择,都比为身边繁杂小事而纠结愤恨更有意义。生命终有结束,繁华转瞬即逝,不做无谓浪费时间的事,为自己而活,活的要精彩。

Day 12 徒步终点,新的起点

每次旅行过半,总会自动萌生一种不舍的留恋之情。在安第斯山徒步,倒是更加纠结。不舍的心境照惯例按期出现,但徒步实在太辛苦,想回到文明社会好好睡一觉的愿望同样很强烈。

最后一天,早餐过后,我们兵分两路。James和Kristine骑马出山,我跟向导Humberto背上行囊继续徒步。出山的路没有难度,只是很长。绕着山路,走得远了,身后的雪山逐渐隐藏在层峦叠嶂的山峰后。眼前的景色是沟壑纵横的山谷,下山。虽然还是在高原,但眼前的景色逐渐让我失去兴趣,村舍依稀可见。

正午时分,我们来到Llamac小镇,旅行社特意安排了在这里的散伙饭,秘鲁特色的地锅饭Pachamanca。这是一个印第安土语,pacha是“大地”的意思,manca指将食物埋在地下烹饪这种方式,结合在一起就是“地锅饭”。做这种饭通常需要在地下挖一个大坑,四周用砖垒起来,下面铺上鹅卵石,并用柴火烧热,温度达到后铺上一层香蕉叶,再放上提前腌制好的各种肉(牛肉、鸡肉、羊肉、豚鼠肉、草泥马肉。。。),铺一层芭蕉叶再放上各种肉,再铺一层香蕉叶,放上土豆、玉米、红薯等各类秘鲁特色食材,再盖一层香蕉叶,最后用塑料布盖上,用土埋上,焖个把小时,便可以出土食物。

我们几个人像逃荒的野人一般来到了Llamac镇上,找个地方洗洗脸,尽管浑身依旧满是黄土。看到这锅荤素大杂烩,胃口大开,就着辣椒,喝着紫玉米汁,午饭吃的不亦乐乎。

散伙饭吃完,收拾收拾,坐车返回Huaraz。路上,再一次感受到窒息,尘土弥漫在车里,阳光照射下,尘土依旧散满地四处舞动着。我紧紧地盯着窗外,看着远去的Huayhuash山系,12天来点种种历历在目。

无知者无畏,是我对自己开启户外生活的评价。第一次徒步,在阿根廷巴塔哥尼亚的Fitz Roy。0经验户外菜鸟,背着行囊,连帐篷都不会支,就因为想看那里的日出,毅然决然地进山。第二次徒步,在智利百内国家公园,大风大雨的天气让我吃尽苦头,虽然支帐篷稍微熟悉了一些,但只有一次户外经历的我孤身前往百内还是让户外装备租赁小妹吃了一大惊。第三次徒步,就是这次徒步,从来没有在高原徒步的经历,虽然去过乌尤尼、去过库斯科、去过很多次高原,但海拔过4000米的还是少数。因为想清静,想远离繁杂,背上包就进了山。回头想想,我也是服了自己。

也好,结束一段生活,收获一种经历,开启另一段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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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罗德rigo 的图片:

喔~~太美了!如果能去一次,该有多好

2016-06-30 16:19
正在参与蚂蜂窝拍卖行
我也去看看
2F

LZ你徒步的时候,相机电池是怎么解决的呢,12天的话,是多带电池?

2016-06-30 16:31

引用 罗德rigo 的图片:

野生的??草泥马??

2016-06-30 16:36

引用 罗德rigo 的文字:

带着期望去旅行,不如带着希望去旅行。看到心之所向,那是运气。看不到,也是一种体验。谁能确定更大的惊喜没有在下一个拐角处静候你的到来呢?

2016-06-30 16:37

引用 罗德rigo 的图片:

2016-06-30 16:37

引用 浅浅快跑 发表于 2016-06-30 16:19:50 的回复:

喔~~太美了!如果能去一次,该有多好

回复浅浅快跑:南美洲非常值得去!可以关注我们的公众号yangyangtravel,随时了解去南美的消息~

2016-06-30 17:15

引用 ZYM 发表于 2016-06-30 16:31:07 的回复:

LZ你徒步的时候,相机电池是怎么解决的呢,12天的话,是多带电池?

回复ZYM:我带了4块电池,省着用。基本每天主要是日出和日落拍照,星空偶尔拍一拍,白天徒步走路为主,拍的比较少。我带了太阳能充电板……

2016-06-30 17:16

引用 浅浅快跑 发表于 2016-06-30 16:37:39 的回复:

回复浅浅快跑:谢谢关注!

2016-06-30 17:16

引用 potter_少年征服世界 发表于 2016-06-30 16:36:00 的回复:

野生的??草泥马??

回复potter_少年征服世界:原汁原味纯原生态的野生神兽

2016-06-30 17:17
正在参与蚂蜂窝拍卖行
我也去看看
10F

引用 罗德rigo 发表于 2016-06-30 17:16:14 的回复:

我带了4块电池,省着用。基本每天主要是日出和日落拍照,星空偶尔拍一拍,白天徒步走路为主,拍的比较少。我带了太阳能充电板……

回复罗德rigo:够专业,感觉徒步带个相机挺辛苦的,要是整体背脖子上确实太累,但放包里吧看见美的景色又老想照相

2016-06-30 17:17

引用 ZYM 发表于 2016-06-30 17:17:33 的回复:

够专业,感觉徒步带个相机挺辛苦的,要是整体背脖子上确实太累,但放包里吧看见美的景色又老想照相

回复ZYM:我带了2个机身,😄 去南极的时候只带了一个机身,导致气温太低经常机子被冻傻,眼看着美景不能拍。。。所以自此之后出门都是2个机身,一个做备用。

2016-06-30 17:20

引用 罗德rigo 的图片:

2016-07-12 21:31

引用 Blackgirl 发表于 2016-07-12 21:31:14 的回复:

回复Blackgirl:谢谢!!

2016-07-13 16:26

大赞!

2016-08-02 08:56

引用 罗德rigo 的图片:

这些羊好搞笑,知道你再拍它们,它们就装帅了。笑死!

2016-08-17 12:25

引用 罗德rigo 的图片:

这太阳光线是怎么拍出来的?还是后期制作的成品?

2016-08-17 12:27
正在参与蚂蜂窝拍卖行
我也去看看
17F

2016-10-15 12:42

引用 灵魂在旅途 发表于 2016-08-17 12:27:13 的回复:

这太阳光线是怎么拍出来的?还是后期制作的成品?

回复灵魂在旅途:缩小光圈就拍出来了

2016-10-16 16:47

很酷,很美 

2016-11-13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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