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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行记——凭高登远,楼栖沧月

  • 出发时间/2013-11-23
  • 出行天数/2 天
  • 人物/其它
  • 人均费用/550RMB

写在前面

经历的意义之一,是让人更好的珍惜。虽说活着是一种修行,但更多时候,我却觉得这种修行很快乐。有秀丽的山水,恬静的信仰,温暖的善意,便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有色彩了。旅行,是生命的渲染,是时光的雕刻,是记忆的装点,是初心的寻迹。

在我的界定里,没有山,没有水,是算不上“大”风景的。繁华的街区、悠久的古镇会给人许多回味,让我喜欢;而真正的心旷神怡,却非要到山水之间不可。而天台山,相比于很长历史时期都是“不毛之地”的两广(我游玩最多),这里显然也更受古代名流的青睐。不仅晋唐以来的各钟文学泰斗纷纷挥墨留迹,就是宗教领袖也都看中了这样一块风水宝地。“佛宗道源”,这里毗邻佛教天台宗的祖庭,又是张伯端创建南宗全真道(王重阳的全真教称为北宗)的发源地。从自然和人文的两个角度,都端的是个好去处。

琼台仙谷

凌晨5点多便起床,我们旅游团一行集合,经过一上午的行程与大桌饭的一顿饱餐,来到天台山脉的琼台仙谷景区。

上海 - 天台

琼台仙谷

山色青郁,树木葱茏,穿过重重山洞,我们缓步慢行在山间小路,尽情呼吸远离雾霾的清新空气,一路还能听到同行的熊孩子们笑语欢歌。路边经过鱼池,Kate还特意买了鱼食喂鱼,并解释这一善举“解冤求财”的宗教本质。于是大家纷纷效仿,群鱼争先恐后,应接不暇。远处的浅滩上,还有两只高大的白鹅,昂首阔步,雄姿英发,做出各种威严的姿势和高贵的神态,供游客拍照。小动物什么的最受孩子们的喜欢,他们当即争先恐后地吟咏起让人耳熟能详的“鹅鹅鹅,曲项向天歌”,以表达对白鹅兄的久仰大名

这让我想起了其作者骆宾王,以及他接宋之问的那句流传千古的“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这首诗的结尾正是“待入天台路,看余度石桥”,同样是表达诗人对即将到达天台山的喜悦之情。之前有人说这末句也是骆宾王所续,宋之问达不到这样的境界;我想说的是,宋之问其人,阿谀事故,世人多有鄙夷;骆宾王高风亮节,世人多有称赞,但无论卑鄙或是高尚,诗歌面前都是平等的。譬如李后主孱弱,宋徽宗昏聩,但你不能因此而否认他们的诗词、书画成就。宋之问的一些诗句比如“近乡情更怯”我也很喜欢,在那一刻,他不是官场的投机者,他是一个思乡的游子,一个女子的丈夫,几个孩子的父亲,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在那一刻,他的真情流露是珍贵的。
扯远了。话说我们继续向前走着,倒也真的经过了一座石桥。石桥是很好玩的,因为它是斜着走向,如果当真是唐代便有的石桥,也有1300多年了吧。但我觉得是不太可能:如果宋之问真的飞度这座桥,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他既然让人看,想必是那种乱石丛生荆棘遍布的原始桥,想象自己“嗖”地一下,像灰机一般灰过去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多酷。

石桥的后面,是无声惜细流的泉眼,这里真正很美,让我惊讶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肇庆的鼎湖山。两岸浅石蜿蜒,次第展开,中间是澄澈青绿的湖泊,浅滩边岸都萦回着绿色的浮影,有如仙境,也是风水学上绝佳的朝案水。再往前走,又是秀丽壮美的瀑布,自山间曲折徘徊、迂回三番后,如拨雾开明一般,终于认准方向,豁然开朗,从容笔直地清啸而过,落下一池珠圆玉碎,仿佛倾进一世浮华。既有婉约迂回的谦退之节,又有义无反顾直捣黄龙的果决坚定,端的是上善若水啊。两岸青翠伸展,洞天在外,一种世外桃源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瀑布前我们合了影,便正式开始900多阶的登山之程。台阶之首旁的石壁上,便可看见一首小诗:仙凡本无界,只在心上分。问道千般愿,意诚百道通。字虽浅却颇有深意,好像是在劝解人求仙问道不必拘泥于形式,心意坚定自然得道吧。蜿蜒的盘山道,尽管走走停停,爬起来有一点累。山间还有火红的枫叶,在风中摇曳荡漾,从我们的脚步旁擦肩而过,在那一刻似曾相识又渐行渐远,仿佛重逢又别离的老友,又像面容模糊不清的过客。转弯歇脚处,还能看见卖凉粉的老太太,听说她们是住在山上的,我心中总会产生些敬意,觉得她们好像也已经成为了这山河自然的一部分,甚至与这大山融为一体了。她们的生活,那样真实,让人心动,但细细追想却又觉得,这样的人生是多么虚幻缥缈。鱼唇的人类啊,在喧嚣中你追求宁静,在宁静中你又害怕孤独——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途中,我们还经过一个树干状的桥。Kate童趣大发,带我们拍了这样一张照片。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得嘞。历经千辛万苦,辗转40多分钟,我们终于登上了山顶。可惜,山顶没有全真教遗迹,没有牌子上写的鳄鱼馆,甚至也没有茶馆。传说中的八卦图我们倒是见到了,不过很奇怪,之前看到的游记照片里面它是先天八卦,我亲眼所见的确是后天八卦:乾在西北,坤在西南。也许,即便到今天一路求仙问道的人,到了这里后便也觉得,修仙求道什么的,还不如风水八卦来得实在。而这里前堂绿水,背靠名山,朝案相偕,藏风聚气,也端的是一处风水好去处。

山顶胡乱堆了有一些建筑,有堡垒,有石林,有城墙,都不知何时所造,营造着一种神秘的气息。有段时间我很迷巨石阵,所以还是挺喜欢这里的。当然,这张照片又是Kate的创意了。随后,大家躺在山顶的草坪上,尽情享受山风轻拂,清爽自然。

很久不曾有这般运动量,所以山虽不高,还是挺累。下山回到唐诗之路旅馆小憩后,晚上大家一通胡吃海喝,然后杀入KTV,以温柔腼腆的小清新开始,到舍我其谁的重金属结束,鬼哭狼嚎了一夜。

国清寺、龙穿峡

第二天,国清寺,本次旅行的重头戏,也是我这次行程中最向往的地方。佛教在中国兴盛过几个朝代,所以但凡有点名气的旅游景点,寺庙并不少见。但是在佛教中能像国清寺这样真正“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却是属实不多的。

国清寺

寺庙是一面镜子,所有人来到之后,看到的实际是自己的心态。譬如生意人看到趋吉避凶,佛教徒看到佛光普照,诗人看到了历史和禅意,游客只看到青砖红墙和雕像。有一则故事,说北宋有一个著名的和尚叫佛印,有一天苏东坡和佛印聊天,聊到彼此看对方像什么。佛印说,我看你像尊佛。苏东坡哈哈大笑,说我看你像牛粪。正当苏东坡洋洋得意自以为胜利时,苏小妹却说,哥哥你又输啦,人家心中有佛,所以看你像佛;你心中只有牛粪,所以看人才像牛粪。
我这个人呢,比较喜欢故事。比如之前去杭州西湖,别人看到的是秀美风光,我看到的却是白居易、苏东坡、白娘子、林和靖、苏小小、岳武穆。这次也不例外,虔诚的信徒们是来烧香做功德的,观光的游客们是来参观游览的,善良的百姓们是来求财求福的,我则是来探望智者大师、寒山拾得、王羲之与僧一行的。
国清寺是佛教汉传十三宗之首天台宗的发源地,也与隋朝有很大关联。该寺有一千多年历史,国清寺三个字最初便是由隋炀帝杨广所题。杨广是不是个好皇帝我们暂不讨论,只说国清寺出过几位佛教的牛人。智者(智顗)大师是创始人,也是天台判教理论和止观次第修行法的发明者。佛教的理论我是不大懂的,大致理解成这样:因为翻译梵文的版本不同,传入中土的佛教有很多流派,其实这也是其后人唐僧去西天取经的原因。判教理论相当于一些佛教老师所写的佛教学习辅导书,从作者自己的理论体系出发帮助小和尚归纳和阐释佛学道理。其中,国清寺的地位很高,就类似人教社版的参考书了,智者大师是主编,这位主编的作品对中国后世佛教研究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后来写参考书的人,都要先学习和参考他老人家的观念和理解。
至于止观次第修行,止和观大约就是心性和智慧。学习佛法,到底是应该先平稳性格,心如止水,还是应该先沉淀智慧,一朝顿悟,讨论的是这个顺序的问题。对这个问题智者大师有很好的阐述,他说一般人是先练性格再练智慧的,当然也有三种天才或特殊境遇的人(让我想起金庸小说中的男主角们)可以有其他三种方式。从性格到智慧按顺序来,就叫止观次第修行了。当然,这只是我鱼唇粗浅的解释,如有不当,欢迎指正。
让我们来回到国清寺吧。一夜饱睡后,我们清晨入古寺,可惜不见初日照高林,迎来的是濛濛细雨飘摇而至。不过,在朦胧的雨雾中穿行于盘桓的山路上,更有一种让人清心静气的美。导游指着远处一座气定神闲的塔,说它已经有1400多年历史了。其实一想到白娘子修炼了一千八百年才下山遇到许仙,我就觉得1400年也挺快的,所谓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嘛。老塔似乎看出了我这种凡夫俗子的心思,低调谦和地隐去了自己古朴沧桑的真容,只留下一尊看不清的身影,远远的,静谧不语。

隐居深山,国清寺着实低调,连门都是开在侧面。当然这也一贯符合中华民族自古而来的谦卑低调的精神,但凡有些经历的,大家一般都喜欢低调的人和事物。低调给人以靠谱的感觉。烧一炷香只需要5元钱,于是我的钱包也表示果然很靠谱。

寺院里的建筑,首先常规的是一应俱全的,入门正殿供着四大天王,后面是大雄宝殿,自不必多说。值得一提的是,它的天王殿不叫天王殿,叫雨花殿。据说国清寺建成后,灌顶大师(智者大师的首席弟子)登台讲述《妙法莲华经》,上苍感动,天降花雨,故名雨花殿。名字很有诗意,结合小雨霏霏的天气,我很喜欢。四大天王分别叫持国、增长、广目、多闻,这是在教导我们张弛有度,多看多听,自强不息,知行合一(等等,好像是我们大学校训)。

接下来是大雄宝殿。据说大雄宝殿四个字,普通的寺都是横着写的,有身份的寺则竖着写。国清寺里面的是竖着写的,可见一斑。因为很多信佛者,包括我妈妈的一些朋友,都说我有什么慧根,所以尽管我谈不上有佛教信仰,但是见佛还是会恭敬叩拜的。只是这次没有想到要祈求什么,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切都挺好了。感谢生命中的贵人,希望我的姥姥姥爷身体健康,父母开心,就这样吧。
作为知名大寺,国清寺也出过许多名人。有一座三贤殿,里面供奉着寒山、拾得和丰干三位贤者。寒山和拾得是有名的高僧,因为去过姑苏寒山寺,所以我对寒山拾得二位大师,心中还是很敬仰的。至于丰干是谁呢?拾得最初在国清寺出家,是被捡来的,所以才叫“拾得”;捡他来、收留了他和寒山的人,正是丰干。
当初,在国清寺里,寒山是个怪僧,他会写诗,做得一手好斋饭,偏偏有个臭脾气,没事骂街骂娘,其他和尚都不喜欢他,只有拾得和他合得来。有一天寒山叫人欺负了,想拉小伙伴来帮忙出头,于是找到拾得——

       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拾得还有一段偈,其中一句念出来,在当今社会这种重压下,想必深得人心:

       好个争名利,须把荒郊伴,我看世上人,都是精扯淡。

哈哈。
寒山拾得合称“和合二仙”,与丰干又并称“国清三隐”。相传还有段故事。当时的台州太守(相当于今天的副省级)闾丘胤闾省长,听丰干说起寒山拾得是文殊、普贤的化身,于是慕名来访。寒山拾得见到后,说了一句:“丰干太多嘴了。你这大官,见到阿弥陀佛不拜,来拜我们做什么!”携手长笑而出,从此神雕侠侣,笑傲江湖,再不出现于国清寺。闾省长几次追访,终不得再见。后人专为他们三人建了祠堂在国清寺里,供奉三人雕像,称为三贤殿。

关于国清寺其实还有很多名人传说。晋代有一位著名书法家叫王羲之,他这个人呢特别喜欢小动物,尤其是鹅。他在练习书法的时候,经常看着鹅的动作和路线揣摩笔法。在三圣殿左侧,有拓印一块王羲之写的“鹅”字真迹。据说右半边(也就是鸟字旁)是他本人写的,左半边(我字旁)是人模仿的,但是整体浑然天成,仿佛一笔写就,几乎以假乱真。
另一个有趣的是寺院门口立的一块碑,上面写着“一行到此水西流”。僧一行和尚是我国唐代时期的大科学家,其地位相当于新中国的钱学森。他是世界上首位推算出子午线纬度“一度到底有多长”的人,编著了唐代历法《大衍历》,也是佛教密宗的重要领袖。(我才不会说我知道他是因为《剑网三》里的万花谷)一行当年编历法的时候遇到难题,来国清寺请教数学大师达真和尚,在寺门丰干桥下歇息时,由于连日大雨,出口狭小,加上一行和尚气场过于强大,使得涧中流水倒涌向西,形成天大奇观。尽管僧一行来自长安皇家寺院,拥有中国科学院资深院士的认证,尽管他的到来能引发石破天惊水倒流的奇观,但他依然简行清苦,朝夕勤恳地向达真请教算学知识,终于令后者感动并青囊相授。不痴迷于钟林毓秀的浮华,不困圉于芙蓉并蒂的声名,为科研事业孜孜不倦星楼月影贡献毕生精力(好像哪里不对),一行的作为,不仅是高僧担当,也堪称大儒典范了。

回到国清寺。寺里还有许多动物植物颇有情趣。有一株1400多年的老梅树称为“隋梅”,据说迄今为止除了文革期间外年年开花,既颇具灵性,又耐人寻味。树间还有很多肥硕的大松鼠,忙碌奔波,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摆一摆的,特别可爱。老寿星的沉静与它的松鼠小伙伴们的活泼,又是一处相得益彰的和谐。多少年的游客们来了又去了,而他们依旧在这充满故事与灵气的老寺中岁岁年年生存着,大约也守护着自己的信念吧。

离开国清寺的时候,暮鼓晨钟,青灯古佛,仿佛久久荡漾在心里。探访过古寺,回想那些鲜活的故事与人物,便如亲眼所见亲身所历,历历在目,久久挥之不去。回首看去,细雨倾洒,山寺朦胧,有如老僧入定一般,仿佛从未醒来过。

龙穿峡

我们来到了此行的最后一站——龙穿峡。
听名字就很霸气有木有。龙穿峡据说是国家AAAAA级景区,也是徐霞客、李白这些大V级背包客的最爱之一,著名的《徐霞客游记》据说就是从这儿开头写的。到景区门口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我们撑起雨伞,穿上雨衣,在石子与溪流间披蓑戴笠,缓缓前进。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刚走进不久,便有一块刻有“秀溪观瀑”四个字的石碑迎面而来。其后是从山涧倾泻之下的瀑布,银飞珠卷,雾气纵横,如白色的丝带呼啸着长驱而下,冲到巨石上顺势流淌,点点水珠飞溅到我们的脸上手上,洋洋洒洒间宣泄着清凉的喜悦。瀑布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壮观,但依然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让烟雨中穿行的我们,心情也陡然开阔起来。瀑布流入清澈碧绿的湖水,水中的浮凸的鹅卵石弯弯曲曲次第延伸,似乎在指引着我们溯源而上,一探瀑布源头的神秘幽境。

于是,我们拾级而上,去追溯瀑布源头的山顶风光。山势陡峭嶙峋,我们一路走在盘山而建的木制楼梯上,雨滴四溅,雾气缭绕,更有种竹杖芒鞋、一蓑烟雨之感。欣赏沿途石壁各种诗人的作品,遥想那没有楼梯台阶时,面对如此陡山能依然兴致勃发、不知疲倦地穷游的古人们,更是心生敬意。也许条件从来都不是成功的必要因素,更重要的是信念,是“我想上”,是说走就走。诗人的旅行,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的吧。忽然觉得“唐诗之路”这个名字真好,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也只有唐诗是最阳光、最开朗,最豁达,最能展现健全积极的人生观了吧。据近代学者研究,唐代未必是中国最富裕强盛的王朝,因为其史书多有夸大之词;但相比而言,唐代特别是盛唐年间,绝对是中国人最自信的时代之一了。
沿着诗路拾级而上,一边欣赏秀美的自然风光,一边回味山水诗歌间的快乐与豁达。我们的同事璇哥也即兴吟诗一首,诗曰:

       天台岭山水碧碧,国清寺雾雨滴滴,龙穿峡飞瀑生云,一念放万般菩提。

其中最后一句“一念放万般菩提”,既暗合天台宗“一念三千”的说法,又蕴含耐人寻味的辩证禅意与超然物外的旷达情怀,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继续前行。半山有一处景观非常完美,大家忍不住在此纷纷驻留。这里已经可以几乎平视瀑布,而在瀑布深处,赫然显现出一出别致齐整、又颇有古韵的茅屋,加上门前傲然挺立的笔直苍松,与瀑布相映成趣,组合出强烈的诗情画意。瀑布在前,云卷珠帘,水汽弥漫,滔滔宣泄而下,带来强烈的冲击感;茅屋在后,清静恬然,岿然不动,在无止息的瀑布与伟岸的苍松之间,闲适、淡定而从容。从近处观之,瀑布的喧嚣灵动、气势磅礴,与茅屋的沉静安稳,以及苍松的古朴悠然,形成鲜明的对比,又产生完美的和谐,犹如一动一静又多年融洽自在的老友,又如活泼、稳重互补却得长相守的情深伉俪。遥想茅屋的主人,绝对算得上一位风雅浪漫的艺术家了。

千峦拱秀,万壑争流。再转过两个弯,便看到了诗仙李白的台岳情缘。咏唱过“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的李白,到了这样的地方,又怎能不诗兴大发。一块木牌上刻有《大鹏遇希有鸟赋并序》《天台晓望》《琼台》三篇诗文。这里关于《大鹏遇希有鸟赋》,是有关于李白一段格外有趣的故事的。
话说当年李白曾在江夏(武汉市)期间,拜访过道教大师司马承祯求道。司马大师连日来客络绎不绝,正感疲倦之际,李白的到来却如一阵清风,他当即认定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他对李白说:“你英气勃勃,言谈之间,不忘苍生社稷。等你侍奉君王、孝敬父母的事情都完成后,再到天台山来找我吧。”年轻的李白脸现不解。司马大师将麈尾一拂,笑道:“岭上白云,松间明月,无往而不相逢。”李白恍然大悟,说道:“功成,名遂,身退——这正是我平生志愿。”便高高兴兴拜谢而去。这篇《大鹏遇希有鸟赋》,就是后来对此念念不忘的李白,以希有鸟(昆仑山鸟王)比喻司马大师,以大鹏(鲲鹏)自喻,来表达自己得遇道家领路人的兴奋。

同前文提到的宋之问一样,曾任翰林学士的李白也写过大量宫廷诗作,但后人并没有因此像看低宋之问一样看低李白。李白完整健全的人格、在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间游刃有余的心境格局、豪放洒脱又忧国忧民的侠客情怀,是中国诗坛少有人能比拟的。
另外顺便一提的是,在中国古代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中,李白和杜甫好像是最著名、最暧昧、碰撞火花最多,又最让人浮想联翩的一对儿。杜甫前一阵“很忙”,游山玩水比较少,所以游记方面我们更多地通过李白的诗歌来领略唐代大神级诗人的山水情怀。

最终,我们登上山顶,雨也渐渐小了许多。遥望前方的环形水坝,缓步其上,向下俯视,山间雾气缭绕,深不见底,可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因为下雨,无法体验缆车等其他项目,我们在山顶的大坝之巅逗留片刻,便以原路下山返回。

午餐和一下午的大巴时光过后,众人大梦初醒,揉揉惺忪的睡眼,回归上海。踏在柏油路上,好像瞬间又回到了繁华的现实。自由总是相对短暂的,但让人缅怀的仙踪访客,让人追思的智慧高僧,让人欣羡的云游诗人,有了他们,我的生命时光便多了些色彩,旅行的意义便已足够。也许,也正是些许短暂的自由才更适合我们——真的如李白、徐霞客一样的自由,也许我们反而适应不来。我想,不论怎样的生活方式,更重要的,还是知足常乐,是随喜结缘,是且行且珍惜吧。

写在最后

慢吞吞地写完了这篇游记,也算是给自己、以及关注此行的亲友们一个交代。旅途中的人如脱缰的野马,因为玩就要玩得尽兴,所以写日志也是一样。因此,我恣意地享受着跑题、胡乱联想与胡搅蛮缠的这样一种感觉,掺杂了许多无关的内容。可能写的人很爽,但读的人未必,所以,如果你在读这篇乱七八糟的游记,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最后感谢出现在文字中、我们的同事SHT、YY、ZJ等摄影师的作品,以及少数引用自网络的图片。感谢诗人璇哥的诗。对能完整读完全文的您,也请让我表达真诚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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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嘛?有种不过瘾的赶脚= =

2016-07-14 16:44

游记写的真好,要是能多加点攻略信息就好了。

2016-07-18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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