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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茨村:游诗画芦茨村,考《富春山居图》 ——桐庐白云源、芦茨村、大奇山二日游记(二)

  • 出发时间/2016-03-26
  • 出行天数/2 天
  • 人物/带小孩
  • 人均费用/300RMB

(二)芦茨村
 
从白云源出,停车场唯剩我们一车。计划夜宿芦茨村,趁着傍晚清晖尚余,先开车至芦茨湾一览富春夕色。
 

1. 芦茨湾: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芦茨村位于富春江畔,隔江即为东汉古迹严子陵钓台。芦茨,原名鸬鹚,因当地渔民靠养鸬鹚鸟捕鱼为生而得名。富春江的支流七里泷江两岸芦苇丛生,柳树成荫,渔民安居乐业。听闻有芦茨村的宣传言,元代画家黄公望便是居于芦茨对面的严子陵钓台,观涵盖“芦茨村”的富阳城一带而作《富春山居图》;并称虽年代已久、诸多不似,但经比对有一古松极似,可为凭证。然而,但凡对画作稍知一二,便会莞尔转身,只作笑谈。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富春江边,芦茨湾内,远山如黛,岚色郁苍,林木凝寂,清润秀拔。江上洲渚掩映,波光舟影,溪桥渔浦,云气蒸腾。环芦茨湾,有红色塑胶漫步道,夕阳余晖下,昭示着现世的年代。若非其提醒,真宛若穿行在《富春山居图》萧散的水云中。

2. 考《富春山居图》:宋画与元画,尤如程朱理学与禅宗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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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富春,自然想起《富春山居图》。
 
黄公望,字子久,中国绘画史上“元四家”之首。少逢乱世,青壮年热衷仕途,作二十多年小吏,升迁在望时受牵入狱。出狱后静虑苦思十三年,皈依全真道教,号“大痴道人”,隐逸山居于江浙一带。
 
作为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富春山居图》始创作于元代至正七年(1347年),黄公望时79岁。其为纸本水墨,取材富春江初秋之景,纵33厘米、横848厘米,历时三四载方成。画中,溪山深远,峰回路转,沙町平渚,云烟掩映;亭台桥舍,疏密有致,渔舟棹钓,悠然自得。用墨不事雕琢,浑朴天成,是元画的代表作,被誉为“画中兰亭”。

中国绘画史上,元代乃一变革时期。宋元,又同是中国山水画的鼎盛年代。赏宋画与元画,尤如读程朱理学与禅宗精神。
 
两宋时期,程朱理学大盛,提倡“格物致知”,于是宋画尚工,重写实,多以满足视觉诉求为要。加之宋画多以绢为底,为制出各种精细效果提供可能。宋郭熙画论,主张道艺兼顾,艺重实践而道在其中,盖朱熹所倡务实精神之具化于绘事思想已。故而宋画山水成为中国绘史中最具写实之页,与五代之雄峨山川相较,宋画构图,尤以南宋画为甚,多由巨幅全景改为小幅局部,图式趋向对前景的深入刻画。如范宽《溪山行旅图》、李唐《万壑松风图》。

宋 范宽《溪山行旅图》:

宋 范宽《溪山行旅图》局部:

宋 李唐《万壑松风图》:

至元代,蒙古政权采取民族压迫政策,始终未能如前之女真、后之满清那样接受汉族文化,长期的不行科举更断绝了文人的仕进之途。文人进取无门,或隐于市井,或参禅悟道,更多则是投身大化、隐于山林,寄情山水,以求得精神安顿。隐居之文人画家,更倾向表现造化自然的山水花鸟,于是元代绘画格局山水独盛。元统治者废画院,院体画渐衰,隐逸的文人画家及其文人画鼎盛。正因元蒙对文化之类毫无兴趣,元代文化政策宽弛,既无如北宋的“乌台诗案”、明清两朝的“文字狱”,也没有显见的的文化压迫,人的精神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释放。文人心灵自由逍遥,绘画创作自主,并无功利目的,故而画作超脱世俗,宁静自由,呈现出一派抒情写意的“淡逸”之风。《富春山居图》便是此期产物。

中国山水画发轫于中国古代美学思想,受中国古典哲学熏陶。唐代张怀瑾将书法分为神、妙、能三品,朱景玄《唐朝名画录》取之以评画,后李嗣真又于三品外增“逸品”;至北宋,黄休复《益州名画录》将逸品居首,排定“逸、神、妙、能”四品。自此,逸品成为评画之最高标准。
 
由于元画尚意,较尚工之宋画,能得更多活山活水之真趣。从整幅布局着眼,《富春山居图》为横式构图,与五代竖式山水明显相异。竖式山水,观者如居峰岭,纵目远眺,层层叠叠,历历在胸。而横式构图,观者有如云游翱翔,其间并无陡峰峻峭,但顾群山冈峦连绵不断,江河湖水平远浩渺。斯山至仁,乃见子久归隐山居亲近造化、纯淳旷朴之真气。《富春山居图》虽也有竖式构图,但峰峦去巨崖凌空之壮气,生山川草木蓊茂之灵境。黄公望将自创的“阔远“代替了宋人的“深远”,将“平远”和“迷远”相结合表现广阔的意境,呈现出一种脱离凡俗,向往林泉空灵的人格精神境界。
 
画中之山,一改通常的横放之态,均以脊线正对画面,由近而远,重叠反复,空间不断扩大。子久之山,如不绝之泉源,究竟山后还有多少山,观者思绪延绵不绝。各座山姿,又均不同,或蹲、或卧、或奔、或寐,好不自在!画中人物有八,两两一组,彼此相向。左桥上的持杖行者,与两片小舟中的渔翁;眺望亭里的观鹅人,与内外湖中的垂钓叟;林木下的挑担者,与行于右边桥上的归者。两两动作亦似,于淡然中充满生气。这与王维《渭川田家》所白描的清新山居,何其相似!

《富春山居图》之《剩山图》(现存浙江省博物馆):

《富春山居图》长卷之1:

《富春山居图》长卷之2:

《富春山居图》长卷之3:

《富春山居图》长卷之4:

《富春山居图》长卷之5:

《富春山居图》长卷之6:

《富春山居图》长卷之7:

《富春山居图》长卷之8:

《富春山居图》长卷之9:

《富春山居图》长卷之10:

《富春山居图》长卷之11:

《富春山居图》长卷之12:

方薰《山静居画论》言, “画有初观平淡,久视神明者为上乘;有入眼似佳,转视无意者。”余信之,非但赏画如此,品人亦然。此幅长卷,画的是稀松平常的树木、山石、群山,峰岭,水岸,幽径,舟船,渔樵。初看,仅觉幅长而已,画如身边之景,平凡普通,不觉触动。进而,凝神静思,澄怀味象,继觉知画中所呈,亘古不变,乃是一种超越了时间的永恒。庄子云,体道的最高境界是无古无今。不为时间左右,是禅宗所谓瞬间永恒的境界,是道教与禅宗超越时空的重要思想。《富春山居图》的超越思想,正是要在时间之外寻找生命的真实。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富春山居图》卷尾是开放式的图式,以水天一色的开阔空白将观者带出画面,画卷空间在视觉中继续得以伸展。“匪神之灵,匪几之微。如将白云,清风与归。远引若至,临之已非。少有道契,终与俗违。乱山乔木,碧苔芳晖。诵之思之,其声愈希”。空白之处,将绘画的本质归结至精神层面,其无胜于有,呈现出人格的自由与高逸的情怀。
 
《富春山居图》历时数年,其山水非于某一特时、特地的对景写实,黄公望所关注的,是传达自己的生命体悟。全真教“三教合一”,以“心”为髓。儒有“人心”“养心”,道有“心斋”“灵台心”,佛有“三界唯心”“万法一心”。儒家重养性,禅宗重明心见性,道家重彻悟自然之性。三家学说均强调心性,而心性的核心问题即是“真”。
 
李日华《六研斋笔记》中有记黄公望的修道状态:“陈郡丞尝谓余言‘黄子久终日只在荒山乱石丛木深篠中坐,意态乎乎,人莫测其所为。又居泖中通海处,看激流袭浪,风雨骤至,虽水怪悲诧,亦不顾’噫!此大痴之笔,所以沉郁变化,几与造化争神奇哉。”山水,正是黄公望体道的载体。而真,是其体道之魂。
 
回望眼前芦茨湾的富春江山水,是这一方天地之悠悠,拓其心,涵其神,成就了这一山居名卷。王国维《人间词话》言,诗人对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诗画同源,诗人如此,画家如何?画家观六合如此,观者复观画作如何?观《富春山居图》:入乎于内,其萧散苍浑,游行自在,生趣、生活是其主题;出乎于外,其万古长空,一朝风月,真意、超逸是其精魂!
 
 

3. 芦茨村晨景



生趣、生活,也是芦茨村的主题。

 
“逍遥富春饭,放浪渔浦宿。”不光是山水,这里的民俗生活也曾被无数高士清吟,诗中之景,邂逅不断。游荡在满载诗人足迹的土壤上,自然与人文皆美,或饭或宿,都恣意着畅怀自得之情。晚上,在芦茨村择人多的一家农家乐入,已八点有余,幸而还有小厨尚在。点菜三四,另有竹筒蒸米,贝饭四碗,大呼好吃。期间,问店家可有住宿,店家言“已满”,复查簿,恰余一间。川道,“那我订了!”话音刚落,进三人之家,有子一名,问有房否,店家言“刚满”。巧乎?运也。
 
翌日早,出民宿,揽芦茨村晨光,踏歌而行。山水相连,山涧流下的清洌泉水,世代滋养着这方水土。我们昨晚的就餐和住宿之地,即是临着芦茨溪的清清河道。
 
霜岚袅袅,远山黛之;一汪碧水,石墩桥之。晨曦中的村子。墩上,两位老者俯身洗菜,笑语依依。桥旁,几叶彩舟黄黄红红,睡眼惺忪。岸上,是一派“稚子挑窗出,舟人买菜还”的和乐景象。

放眼望过,江面一碧无际。对岸是富春江乡村慢生活体验区的芦茨村段,准备略作探游。贝拾级而下,轻点石墩,人行明镜,鸟度屏风。垛垛水芹,嫩绿明黄,水中荡涤,叠卧石墩。贝途经注视片刻,喃喃自语道,“原来菜就是在这么美的水里洗出,怪不得昨晚的饭那么好吃。”及至对岸,石磴弯折而上,竹篱两侧相迎,林木初绿,芳草萋萋。

春江水未暖,竹外已桃花。走过篁篱,绕过粉萼。阡陌之中,冈陵之上,菜心团团,蓬蘽簇簇。可水中泛舟,溪边玩水,或是攀山,静坐空亭,一望村落如洗。

桐庐

有谢康乐的“浅石潺水”,沈隐侯的“乔树游鳞”;
有严维的“柳塘春水”,罗隐的“远岸澄江”;
有范文正的“乳滩沧浪”,陆放翁的“艇子老翁”;
有禅月大师的“沙鸟汀花”,大痴道人的“万古长空”。
 
 
挥一挥手:诗画,芦茨。
车子驶向下一个目的地,——大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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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自在 CAREFREE 的图片:

好新鲜的菜

2016-07-18 15:06

所以农家乐好吃

2016-07-18 15:08

2016-07-18 15:12

谢谢~我刚发上了,你们就能看到文章啦?

2016-07-18 15:15

欢迎大家关注个人的原创微信公众号“自在CAREFREE”,内容将会更多,更新也是最快。小众读物,希望能得到大家更多的讯息,以文会友。

2016-07-18 15:17

2016-07-18 15:30

引用 云游四海 发表于 2016-07-18 15:30:45 的回复:

回复云游四海:谢谢~不知道怎么样可以给贵网站投稿?~~能否叨扰您指点迷津?谢谢啦~

2016-07-18 15:38

楼主图美文美,来个互顶~

http://www.mafengwo.cn/i/5542197.html

2016-07-18 16:59

引用 Ping 发表于 2016-07-18 16:59:40 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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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Ping:您也好文~Done~

2016-07-18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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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跟lz学习怎么写游记的……

2016-07-18 17:26

引用 maybebe 发表于 2016-07-18 17:26:56 的回复:

我是来跟lz学习怎么写游记的……

回复maybebe:谢谢鼓励,互相切磋~用文字记录生活之美~也欢迎关注刚开不久的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自在CAREFREE”

2016-07-18 18:45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能把行程记得这么详细的人一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给楼主一个赞!

2016-07-25 16:50

引用 shaohui 发表于 2016-07-25 16:50:26 的回复:

能把行程记得这么详细的人一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给楼主一个赞!

回复shaohui:谢谢!

2016-07-26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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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22 06:16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引用 晓小 发表于 2016-09-22 06:16:04 的回复:

回复晓小:谢谢!

2016-09-22 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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