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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神秘,那么焦虑---吴哥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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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rlailai (天津) LV.7
2016-07-22 11:53 562/10
  • 出发时间/2015-12-04
  • 出行天数/5 天
  • 人物/小两口
  • 人均费用/5000RMB

前言

作为我在蚂蜂的首篇游记,任性一下。
只谈谈感受,不按“天”索骥。
还原一个我眼中的真实吴哥。

说走就走

去吴哥,是一个偶然的决定。
某晚临睡前,靳老师和我分别拿着手机刷信息,不知是什么让他无征兆的冒出一个提议:去趟柬埔寨吧。
我没有直接回应,先查机票:票价在可承受范围,时间安排比较合理,韩国转机可以在圣诞前顺道采购。
于是,说走就走~~~

来回五天,暹粒省一地,恰好一个短假期。
接下来,就进入常规程序:请假、订票、找酒店、电子签、做攻略。。。
蚂蜂上不乏涉及衣食住行的功能贴,都是不错的借鉴。

坦白讲,对于暹粒,除了知道“吴哥窟”的名称,除了知道传说中有个美得不像话的吴哥寺,对它的历史、人文、宗教、建筑,以及高棉的苦难,我一无所知。
我知道的仅仅是,这貌似是个穷地方,这也是众文青眼中B格甚高的地方。

草草了事的功课

临行前一周买了蒋勋先生的《吴哥之美》做功课,尽管这是一本评价颇高的书,我也只是草草翻了几页就放弃了。因为我实在记不住吴哥建筑群大大小小寺庙的名称,也搞不清印度教中多次出现的名字拗口的诸神。

我只是记住了忘记出处在哪的一句话:在吴哥,根本不需要什么攻略,只要在这神秘的建筑中静静感受它的美就好。对此,我深信不疑。
其实,也只有自己明白,我不过是用此来给自己的懒惰找个冠冕堂皇的托词。

如果说一定要选些合适的读物,我觉得倒不如看看《真腊风土记》。元代周达观以特派大使的身份,在暹粒待了一年多,整理其所见所闻形成《真腊风土记》,记录鼎盛吴哥的景象,还原真腊王国的风土,篇幅不长,却够“大开眼界”。

试想本该是一篇严肃认真的特使出访报告,甚至还带着不可告人的军事动机,开篇还在正经八百的讲墙有多高、门有多宽,写着写着就奔着下三路去了,确实接地气。
文中记载的那些看似荒诞不可思议的习俗,足以满足众读者三俗的猎奇心理。

理想与现实

出发前的心情着实是激动的,东南亚、度假村、热带水果、民族风情。。。应该和泰国很像。

到了当地才知道,所有这些和我之前想象的真的太不一样。
12月的暹粒城,热的有些不一样,高温、干燥。10点多的太阳就已经像国内酷暑季节正午的感觉一样,卯足了劲儿要把一切都晒化了,粉底在脸上断然是待不住的,想要抵抗紫外线,还是老老实实多涂防晒。

没有随处可见的水果摊,酒店的自助早餐仅有几块蔫巴巴的西瓜和几个营养不良的小香蕉,还有虎视眈眈的苍蝇盘旋抢食。

如果想来这里度假或是蜜月,还是趁早放弃吧,在我看来,暹粒确实不是一个适合小两口阳光沙滩你侬我侬的方---脏、热、穷。 

我也不太能接受把吴哥建筑当做天然背景,穿红戴绿长裙拖地扮女神凹造型拍所谓写真大片,即便这里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出片圣地。
在吴哥神秘的文化和曾经遭受的苦难面前,这样的行为实在太违和,太轻薄。 

如同蒋勋所述:“看到每一日围绕在我们四周的小贩、乞讨者、儿童、战争里受伤的残障,男男女女,他们黧黑、瘦削,衣衫褴褛,卑微地乞求着一点施舍。忽然觉的自己在艺术上的陶醉这样奢侈,也这样虚妄。”

连这位深入吴哥文化研究的美术系主任都心怀愧疚了,更何况我等仅了解些艺术皮毛的伪文青。
在一番搔首弄姿后,或许浑然不知与自己合影的到底是寺庙、还是陵寝。
中国人恰是很讲风水的。

每个宫殿或庙宇的入口、出口处,都能看到无辜的地雷受难者组成的乐器演奏班,他们因误触了战争时胡乱埋置的地雷或被炸伤了五官、或被炸残了四肢,一般五六个人一组席地坐在尘土飞扬的道边,拿着各式乐器吹吹打打。

我脑中浮现出这样的场景,被炸伤前或许他们正在田间劳作,或许他们正在湖边捕鱼,也或许他们只是经过了一条并不熟悉的丛林小路,然而意外就这样毫无征兆突如其来地发生了。

旅游业,显然是最大的支柱,暹粒大多数百姓也是靠旅游衍生出的各种周边行业为生。
随处可见高温下等待客人的tutu车司机,供过于求势必生意清淡;夜市小贩扎堆,售卖的多是低质廉价的旅游商品;还有偎在老外怀里的东南亚女性,让我想起去泰国听到的租妻现象,在这里估计也一样盛行。

景区外尽是兜售纪念品的孩子,黑黑瘦瘦营养不良,透过他们的眼神,搜寻不到一丝丝希望,更多的是对未来毫无期盼的木然。
教育,对于很多家庭而言,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一般家庭的孩子只能学高棉语,而想要前景好一些就要学英语,学费当然也更贵些,最贵的是学汉语,价格翻了好几倍。
可以推测,这几年阔气的中国人显然成了当地旅游业的最大金主 。

为了舒服一些我们几天的行程都联系酒店包车,司机小哥很准时也很礼貌,听说我们从中国来,他主动要求互加微信方便联络,一路上会跟我们探讨华为和小米手机哪个性价比更高,也会时不时请教某个汉语词汇的正确发音,他告诉我们他报了中文学习班,每周一次课学习汉语。
我偷偷想,在暹粒这应该算得上是一份让很多人眼热的好工作了。

奇迹的命运

吴哥是个奇迹,但似乎奇迹都逃不过一个魔咒......

凭着《真腊风土记》中的线索,法国人于1860在丛林中发现沉睡四百多年的吴哥王国。

也恰是这一年,英法联军攻占北京,火烧圆明园。

1863年柬埔寨沦为法国保护国。
1940年被日本占领。
1945年日本投降后再次被法国殖民者占领。
1953年11月9日,柬埔寨王国宣布独立。

20世纪70年代,结束法国殖民统治没多久的柬埔寨,还没来得及享受独立后的红利,内战爆发。
大量反殖民的欧洲工程师被迫害,而在此之前,他们正在拆卸石砖重新编号,准备整修古迹。
一切计划就这样随着战争戛然而止。

蒋勋这样写道:“许多和法国学者一起工作的技术人员都被视为殖民的帮凶,激烈的爱国主义变质为凶残的、对自己同胞的报复,一切文化都被认定是资产阶级的附庸。1970至1992年,长达20年的内战,数百万人被屠杀,巴芳寺的整修计划当然被弃置。更糟糕的是,原有的编号资料被毁,技术人员被杀。战后负责整建工作的人员,来到巴芳寺,看到的是一片废墟,满地乱丢的石块,完全失去了头绪,整建工作好像大海捞针。文明是需要延续的,然而天灾人祸一再打断文明,好像总是要重新开始。”

在吴哥城中我看到了这些石堆,而就在不远处,总有一张张面孔每日凝视这些散乱的石碓,见证吴哥历经的所有苦难,千百年不变,那些就是著名的“高棉的微笑”。

我突然想起莫高窟纪录片里的一段旁白:
送走了第一位“探险家”,其后的“探险家”接二连三接踵而来。
伯希和领着他的法国探险队直奔敦煌而来,他们精挑细选,用500两银子换得7000卷藏经洞文物,这回王道士学“精明”了,价位比斯坦因高出许多,但比起欧洲行情,仍是拱手相送。其后,美、俄、日等10多个国家不断前来攫取,藏经洞的宝贝就这样四散流失。
其后,美、俄、日等10多个国家不断前来攫取,藏经洞的宝贝就这样四散流失。

当伯希和再次返回中国,把一批敦煌文物的影印本送给学者罗振玉等人时,清政府猛然惊醒,这才电令甘肃,命将莫高窟的全部经文运京保管。清朝官吏毫无文物保护意识,在押运途中,经书没有装箱,仅用草席潦草掩盖,日晒雨淋、一路散失,更有沿途官员雁过拔毛,直接将车队拉进私宅侵占私吞。五万卷文物,一部分被外国人偷运出境,一部分沿途散失、盗抢,最后入藏京师图书馆,仅有寥寥八千余卷。

当年被斯坦因、伯希和卷走的经书、绢画至今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英、法博物馆里,而被国人盗抢掠走的不知所踪,藏在北京图书馆的破烂不堪。
 因此,藏经洞里的文物藏于英国最多,法国最精,俄国最杂,日本最隐秘,中国的最散最乱。

(收藏在大英博物馆的敦煌藏经洞绢画)

有趣的是,也正是这位法国汉学家伯希和,早在抵达敦煌之前,于1903年将周达观著《真腊风土记》翻译成法文并加注释在巴黎出版。

法国居美美术馆看到殖民时期被掳走的吴哥石雕,也包括许多其他亚洲国家的文物,蒋勋曾有这样的感慨:“可以想象,19世纪,一个法国人要从柬埔寨运走吴哥王朝最精美的雕刻,是多么容易的事。在清末至民国初期,西方人可以随便丢几个硬币,就有一群中国老百姓帮他们打下云冈的佛头,用棉布包好带走。” 

这就是奇迹的命运......

在侵略和殖民下已是满目疮痍的文明,最后竟逃不过被“自残”的结局。
而无论文明属于谁,他们是否都该被善待?

洞里萨人家

大吴哥一圈儿下来,司机兼导游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去洞里萨湖,心里一动,想起上高中地理课时依稀听说过这里是东南亚最大的淡水湖,湖里还飘着几十万越南难民。
由于对那段儿历史比较感兴趣,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果断走你。

土坷垃上颠噔了半小时,来到一个铁皮屋子,买票,两个人40刀,票价不便宜。
洞里萨湖东南亚最大的淡水湖泊,元朝的周达观在《真腊风土记》里它叫淡洋。
印度季风的作用下,雨季旱季湄公河洞里萨湖相互倒灌(够奇葩的)。
我们去的时候恰好赶上枯水季,竹杆入水,目测深度只有一米多。

运气不错,虽然赶上看落日,但能坐十几个人的船上只有我和郭老师俩人。
仔细看看,除了船底儿似乎哪儿都不漏,挺好。
除了把式,还有个十二三岁的小船工干干撑舟解缆之类的杂活儿。
船一开,就跑过来给我捶背,由于年龄小,力度不够,加上那双手卫生程度,赶紧给了一刀就摆手“NO!NO!”了。

小家伙不死心,又要去给郭老师来两下,看见郭老师一脸惊恐的表情,果断呵止,小家伙悻悻地坐在一边了。

估计是枯水季的原因,洞里萨湖远没有东南亚最大淡水湖的气势,别说烟波浩渺,基本上就一窄口的天塔湖,加上浑浊不堪的湖水,实在让我有些后悔。

船行半小时,视界终于开阔,密密麻麻的船屋也出现在眼前。
浮村里成百上千的房屋,以竹子为桩用锚固定,四周还绑着一圈废弃的汽油桶。
还未靠近,就飘来阵阵腥臭气,混杂着东南亚旱季里尘土饱和的阵阵热浪,我心中那千万匹草泥马已经不能用酸爽来形容了。

来到浮村,不能不提及生活在里面的船民。
随着1975年4月30日西贡(现在的胡志明市)沦陷于北越及越共游击队,越战结束,大量南越民众和前政府官员家属因为恐惧迫害与屠杀(怕什么,你懂得)选择逃亡。
其中,运气好一点的能到美国或者澳洲,再差一点的能去个香港或者中国,运气更差的就只能随着湄公河漂到洞里萨湖
当然,运气最差的那也去不了,后来么,呵呵。

由于历史上的惨痛遭遇,柬埔寨人本就对越南人怀有戒心(事实上,两天的行程里我们的两位司机兼导游都多次表达了对越南的恐惧和不满,应该代表了柬国大多数年轻人的看法),自然不会给这些难民国籍,连租住土地也不行,甚至不许上岸,只能捕鱼为生。
越南么,据说对待这些本国人还不如柬埔寨(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么)……

如今,越南战争早已结束近半个世纪,这些船民也早被祖国抛弃,成了没有国籍的难民,生活起居、生老病死全部在船上,在湖中,自生自灭,于他们而言,湖岸似乎就是世界的尽头,船就是唯一的交通工具。
船民就像《海上钢琴师》里的1900,一生不敢下船;而在游客眼里,船民又像是《楚门世界》里的楚门,所有的苦难和折磨都成了可以消费观赏的生意。

四下张望,浮村里有学校、教堂、小卖部、饭店,还有水上运动场甚至水上动物园。
到处都挂着各种语言写的募捐牌,据说还会有小孩儿划着木盆,脖子上缠着水蛇来找游客半乞半要式的募捐,只不过我们没见到。
船民的眼神里,除了钱和物品,难看到一丝希望。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在验证鹏总那句话:人们在世故方面比较早熟,在廉耻方面则比较晚熟。
所谓劣根,绝非人性之必然,没有人甘于下贱,只有人不得不下贱。

船家看我们意兴阑珊,索性也没打扰我们,匆匆扫过一眼便开始掉头折返了。

都说此处落日美,比起吴哥窟,这里的日落少了神秘瑰丽,多了无奈凄凉。
就像起起伏伏的船屋,船民的命运何尝不是个体在政治洪流的裹挟下无所适从、随波逐流的侧影。
浮村之于洞里萨湖,与1949之后的眷村之于台湾美斯乐之于金三角,除了名字不同,都是同样的悲剧。
而所谓故乡,不过是他们流亡中最后落脚的地方。
佛国之下有地狱,世间万苦人最苦。

如果到了吴哥,恰好有点时间,不妨去看看洞里萨。

后记

出发时正值北半球的冬天,从首尔转机之后整个机舱内几乎全是思密达,韩国观光客们也拖家带口,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有背着各式高尔夫球杆去暹粒参加某体育赛事的。
在巴戎寺前我们遇到个很有意思的场景,国内某观光团的大妈一边抱怨吴哥无趣,一边向同行团友显摆自己这些年足迹所至,点评各地特色,津津乐道。

如今的吴哥每日迎来送往接待着数以万计的游客,多数都是遵小圈---大圈---外圈的经典路线“参观”古迹,而很少有周达观那样深入基层走访百姓的“群众路线”。

这几年走走停停也算去了一些地方,对于刷景点式的旅游方式,我向来是不屑的,主要因为没有好体力,也因为不想为了证明“到此一游”而错过感受当地百姓日常的机会,那远是比看景看物更有趣的事情。

从这个角度来讲,吴哥---不是一个能带来舒适美妙旅游体验的地方,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给我震撼和触动最多的地方。没有经历战乱痛苦的人若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真切体会那种感受。

我看不懂寺庙墙壁上的浮雕故事,没去看吴哥的日出日落,也依旧记不住印度教三相神的职责分工和复杂关系。
我看到的是暹粒人眼中的空洞和内心的焦虑,看到的是地雷幸存者残缺的身体和艰辛的生活,看到的是百废待兴的现状和柬国政府的力不从心。
那是战争带来的后遗症,或许要经历好多年、好几代人,才能被慢慢消化。

若干年前,蒋勋先生于法国国庆日抵达巴黎,白天看窗外街头表演,夜晚静心思考美学艺术。
是年,法国国庆日,尼斯遭遇恐怖袭击,不安和担忧蔓延。
 
对于庶民而言,安定,大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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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问题可以问下你吗?

2016-07-22 15:08

引用 vivian 发表于 2016-07-22 15:08:07 的回复:

有些问题可以问下你吗?

回复vivian:当然

2016-07-22 15:46

 怎么木有攻略 不过照片拍得好漂亮 

2016-07-22 16:51

引用 烤_番薯 发表于 2016-07-22 16:51:36 的回复:

 怎么木有攻略 不过照片拍得好漂亮 

回复烤_番薯:谢谢夸奖。觉得其他作者的攻略已经非常详细和优秀了,所以只好另辟蹊径。

2016-07-22 16:58

请问酒店包车三天汽车价格是多少啊?

2016-07-22 23:12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很不错

2016-07-23 04:59

这个路线安排的挺好,手动点赞

2016-07-25 09:54

引用 emma_豆豆 发表于 2016-07-25 09:54:33 的回复:

这个路线安排的挺好,手动点赞

回复emma_豆豆:3q,亲~~~

2016-07-25 16:42

引用 冈仁波齐 发表于 2016-07-23 04:59:50 的回复:

很不错

回复冈仁波齐:谢谢喜欢

2016-07-25 16:43

引用 渡安 发表于 2016-07-22 23:12:08 的回复:

请问酒店包车三天汽车价格是多少啊?

回复渡安:每天大概40--60刀,根据大小圈区别。在酒店订会贵一点,如果直接和司机订大概每天可以便宜10刀左右。

2016-07-27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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