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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叫我去巡山—记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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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丑 (南京) LV.3
2016-08-06 18:53 1318/19
  • 出发时间/2016-06-07
  • 出行天数/6 天
  • 人物/和朋友
  • 人均费用/1000RMB

开篇

        初识鳌太,是在第一次户外,孤身走完太行山后,回来被一个好友的老公膜拜了不起,后来搞清楚我去的是太行山而不是太白山后,默默收回了膜拜。自此,太白山闯入了我的视角。再后来,是去狼塔,听狼塔的队友们个个都把走鳌太当做去狼塔前的拉练,于是鳌太再次成为我想要踏足的领地。在完成了狼塔的跳级之旅后,鳌太自然而然就成为了我下一步想要完成的补休课程。鳌太,是鳌山和太白山的简称,鳌太穿越,也就是鳌山沿秦岭山脊向太白山的穿越,西起于鳌山,东止于太白山,强度和难度在国内都是首屈一指,被称为中国十大徒步路线之一,也是穿越秦岭所有路线中最自虐和艰难的一条。甚至在户外圈都有着不成文的默认——“走完鳌太才算是强驴”。鳌太的强度主要是:一方面需要长时间负重在无人区穿越得不到补给,途中要翻越10多座海拔3400米以上的高山;另一方面秦岭中国南北气候及水系的分水岭,因此这条路线上的气候瞬息万变、冷热无常,应对天气的突变和寻觅季节性水源是鳌太穿越的最大难题。雨雪浓雾大风相伴,前一秒还阳光普照,下一秒就风云突变雨雪交加,穿越的过程中可以经历到四季的变化。而恶劣的气候会带来一系列诸如迷路、失温的致命性危险,鳌太上大部分的失事都因为于此。还有,鳌太属于冰川遗迹,基本上每一天都在石海上行进,背着沉重的装备攀爬在无休无止的大石头上,那份绝望和崩溃,想想我就本能的抗拒。网上搜索“鳌太事故”,也是触目惊心。据非官方统计,从2001年来,在鳌太线路上发生的山难不下30余人,太白县一名向导说:“鳌太线上,我碰上的遇难驴友遗体有20多具,在那里都几年了,也不知道是谁。”鳌太也因此被称为“国内死亡率最高的户外路线”。可是,出事越多的地方就越刺激着驴友的神经,偏要去经历偏要去征服的野性让鳌太越发成为驴友们前赴后继的圣地。并且这几年来,鳌太穿越越发演变出一种“竞赛”的趋势,从4日鳌太到2日鳌太到35小时快穿再到20小时速穿,鳌太似乎在慢慢的被拉下户外神坛,越来越多的新驴在认知不充分的前提下,为了走捷径尽快贴上“强驴”的标签而被误导上鳌太,不少悲剧由此而生。我的这次鳌太之行,看似圆满落幕,其实内在坎坷,用我们向导的话说:某些队友不是来爬山的,而是来玩命的。
        穿越无人区,我第一步都是先找组织。一开始瞄准了南京的户外大咖“夜色”组织的端午鳌太,但是规模达百人的浩荡让我有些犹豫。一是人太多,太吵闹,我不喜欢;一是这种虐线上百人的队伍,领队根本难以管理。后来得知一同走狼塔的苏州驴友“斥候”也在组织去鳌太,时间选定在了五一劳动节,五一和端午虽然只差一个月,但是在鳌太上,难度却是几何的递增,五一节鳌太上的天气远比端午要凶险百倍。但是走狼塔的时候,对斥候为人的了解和能力的相信,更重要的是小股作战,所以毫不犹豫的向斥候请战同上鳌太。只是命运多舛,好玩的斥候老哥春节走昱岭关时不慎受了伤,鳌太之行随之流产,只好又开始回头考虑夜色的队伍。这时,去年曾一起爬过清凉峰的“胡子”向我抛来了橄榄枝,他也想端午走鳌太,邀请我一起前往。其实之前看过他在空间里发过鳌太的召集帖,但是考虑到他的队伍里有我不是很愿意同行的驴友,所以一直没有吭声。长线穿越更像是一个筛子,在极限环境中,在体能透支下,所有人性的善恶都将会被放大。所以每次穿越完,我都能筛出一些自己身上的伪装,从而更看清自己的某些本质。同样也能筛出一些平时看上去还行的朋友,过滤出哪些人才是真正值得托付生命再次结伴去虐的人。“无兄弟,不户外”说的就是找对同伴远比去对风景更重要。结果,这个令我纠结的驴友也在一次运动中受了伤而不得已放弃了鳌太,随之也就落实了我的组织。胡子后来又前后召集了几个队友,集满了7颗“龙珠”,召唤出一名当地向导。就这样,队伍成形。
        吸取狼塔的教训,队伍成形后,我就开始呼吁拉练和磨合的重要性,可是队员们因为时间难以统一,最后以“各自修行”的理念直到出发前,全队又是没有过一次整体拉练。全员集中的行前会只有一次,强调了几个重点:一、各人物资的分配,男队员负重控制在45斤内,女队员负重控制在40斤内;二、梳理了鳌太线路的关键点和气候多变性,对装备进行针对性的强调;三、只要不是因为天气原因,都尽量按照路书的行程执行,赶早不赶晚的原则,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可是鳌太的第一天开始,行前会上的种种等于白开。既然“各自修行”,那么为了能顺利奔赴这场激情之约,年后开始长跑锻炼增强体能,有一个梦想并为之付出努力,每一滴汗水都是在为这份梦想增加重量。另一方面进行装备的升级和对线路的不断熟悉,根据自己的体能尽量按单兵也能生存的前提装包,重要的装备全部做防水处理,半个月前鳌太清一色“雨”的天气预报让我咬咬牙升级了雨披,救援的电话临走前也交代给了我哥。户外走得越多,反而胆子越小,自然无法被人类所击败,我们面对自然唯有学会谦卑的尊重,带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敬畏往往才能走得更远。不断的有人问我,为什么明知那么凶险,还要去受虐。我不想说什么活出生命这样的豪情壮语,每个人对生命的价值都有不同的认可,谁说只有攀登才是活出生命。我克服家庭和工作的阻扰,一次一次任性的上路,是因为只有在面对大自然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才能在自己最疲惫最迷茫的时候感受到内心的欲望和能量,我无法挑战自然,但是我却可以永远对自己发起挑战,迈过自己内心的一座座高山。用已经泛滥的一句话概括——“遇见更好的自己”。5月份以后因为小雨小升初的事情郁闷烦躁到跑步后来一直没能坚持,让我开始对鳌太能否顺利穿越有些胆怯。再加上出发在即领队又虚惊一场的风波,让鳌太之行多蒙上了一丝不顺的阴影。不过既然选择了远方,我都将风雨无阻的去前行。还好,临行前的天气预报突然变得很是给力,让一直因为天气而忐忑的我们对终点又开始充满了憧憬。

        其实鳌太有很多种走法。基本上都是选择从宝鸡市塘口村龙王河口上山,但是下法各有不同。大部分都是会选择从下板寺出山,经汤峪返程,这条线路称小鳌太;还有选择从铁甲树景区出山,经厚畛子返程的,称标准鳌太;选择从羊皮沟出山,经鹦鸽返回的,称大鳌太。像我这种爱力求完美的,当然选择大鳌太了。小鳌太比大鳌太要少用一天的时间,所以被我们用来做,如天气因素造成行程受阻的预备方案。

关于行程

D0天: 咣当咣当到宝鸡

D0天:2016年6月7日   T112 南京(15:40)~宝鸡(7:00)
        本来我们定的是更晚一趟的火车。后来考虑到第二天的行程,要赶到盆景园营地,为了给如期赶到营地多争取些时间,大家集体把火车票改签,这样可以提前4个小时到达宝鸡。盼望着盼望着,6月7日如约而至。3个女娃子单枪匹马赴火车站,4个男娃子除了师长只身前来,其他3个都一群美眉十八相送,好吃的好喝的一应备全。现在想来,火车站的这一幕仿佛已经预言了阴盛阳衰的基调似得。

D1天:1500米的拔高

D1天:2016年6月8日  宝鸡—塘口村(1750M )—火烧坡—2900营地—盆景园营地(3250M)10公里  8小时
        包车去塘口,10:40到达塘口(置办气罐),11:45开始徒步,16:50到达火烧坡,18:30到达2900营地,20:20到达盆景园营地扎营。
【水源情况】火烧坡—2900营地有流水,盆景园营地季节性泉水

        火车晚点20分钟抵达宝鸡火车站,事先联系好的包车师傅王师傅早已等候在出站口。胡子不停嘟哝:“你们女人早餐可以随意,我们男人早餐一定要来些热乎的。”可是因为宝鸡到塘口的高速修路不得已要改道,原本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被无情延长到3个小时才能到达塘口,热乎的早餐被我以“分秒必争”为由无情驳回。匆匆在火车站合影一张,7:40挤上面包车直奔塘口。宝鸡陕西的第二大城市,城市的风景大同小异,我担心着将至的苦旅,所以抓紧时间眯眼睡觉养精蓄锐。摇摇晃晃中对宝鸡的印象:一个是几个男人在路过渭河后普及“泾渭分明”这个成语的来历;一个是正值宝鸡收割麦子季,驶进县道后,村民们都把麦子厚厚的摊在马路中间,来往的车子无偿碾压。

        果然三个小时整,10:40抵达塘口村。入村第一幢房子就是在鳌太户外界赫赫有名无人不知的程秀才家。一开始听闻程秀才的名字,以为是饱腹诗书人送雅号,后来得知“秀才”两字根本就是他的大名,而且据说程秀才从来没有上过鳌太,他的出名完全是因为基本上走鳌太的驴友,都在程秀才家歇过脚,迄今为止,程秀才已经接待过无数的驴友,基本上每一篇鳌太的帖子里都会提到“程秀才”三个字才算完美,程秀才在驴友眼中俨然已经成为了鳌太的符号之一。我们自然不能免俗的也在程秀才家里小歇一下,上山前再吃顿热乎的,话说程秀才家的炸酱面味道不错,顺便再在程秀才家置办齐进山的气罐。

        鳌太最热传的帖子之一是“穿山甲”的一篇攻略,详解了鳌太的各处水源和一路上需要注意的事项。这块字匾就是穿山甲找书法家特地题写以表对程秀才的谢意,听说装裱好后邮局不给寄,于是穿山甲发动各路驴友接力,耗时2年才将这块字匾送到程秀才的家。程秀才的口碑是靠着程秀才的热情朴实被驴友们在一篇篇的帖子里竞相传颂得到认可。我出发前整理装备时,落了一只手套在程秀才家,程秀才立马打电话回家让家里人找,他说:“别说手套了,就算是钱落下了,我也会想办法给送上山。”后来,我的手套真的被后上山的队伍给带了上来交还了我。

        我们出发前一个星期,一同走狼塔的郑州183军团在羊溪的带领下也刚刚完成了大鳌太的穿越,出来后羊溪跟我分享了不少鳌太上需要注意的事项,她说,她在鳌太上做了400个“183军团”的路标,并且程秀才家里也有她们183军团的旗帜。所以到了后我特地寻找到183的大旗,本来想着签个名的,可惜挂那么高,都快上房梁了。

        没和秀才合影,等于没来过鳌太!我将我们队伍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和紧急联络人的电话都提前复印了一份,交给了秀才以防万一,程秀才同样也叮嘱我一句:“你们上山后,要是见着什么了,做个标记,下山后跟我说一声。”当时没领悟过来,后来才反应出,是留神着点看看会不会发现失踪人员的蛛丝马迹,听说有些家属悬赏几万哪怕只是骨头,细思极恐!

        程秀才家超级拉风的敞篷车,绝对是鳌太线上的网红。运输大白菜的拖拉机还被程秀才用来热心的免费护送驴友到登山口,几乎每一个人的鳌太都是从这辆拖拉机开始出发,免去了好几公里的平路跋涉。11:20上拖拉机,11:40到达登山口

        从宝鸡到塘口的一路上,阳光灿烂白云朵朵,刚到程秀才家,天色突然暗淡了不少,上拖拉机后,雨点居然就打了下来,下了拖拉机,刚把雨披拿出来准备穿上,雨又停了,鳌太的天气无常似乎一开始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出发前,大家都把背包在程秀才家的地秤上过了一下,因为今天只有半天的行程,所以我没有装水袋,只带了一瓶水,首发37斤。女队员的负重基本都控制在了35斤左右。男队员中,大龙和师长的负重维持在了40斤出头,胡子的负重50斤,阿发的负重居然66斤 。问他包里都装了什么至于这么重,阿发居然自己都不清楚。对于这个重量,我很不快,因为行前会上多次强调减负以保顺利穿越,并且5天的行程都要66斤,那么再长的线路呢?不要80斤啊!太不科学。可是,已经出发在即,即使心里再多想法,也只有先走起来再说了。11:45分,我们向山神敬了一杯酒后,正式向鳌太进军!

        出发就开始拔高,今天的行程要从1750米的塘口村上升到3250米的盆景园,拔高1500米,并且海拔一下子上到3000米以上,还面临着高反的考验,压力还是很大的。一小段的机耕路后就开始钻入密林,还没一会,向导说,到练驴坡了,原来就是攻略上提到的东西花沟,左边的东花沟路途较近但是路不好走,右边的西花沟相较平缓,更适合负重行走。我本来以为练驴坡会有多么的痛苦,结果10分钟就到达了两沟相汇处。继续沿着明显的山路一路攀升,山路上伏着大大小小的石头,青苔斑驳,刚下过的阵雨让青苔伴着泥泞失去了本应有的绿色美好,万千小心还是滑了两跤,我不免担心的问起向导:“山脊上的石头也像这里的一样布满青苔吗?”向导看着我点了点头,我心随之下沉千米。正午的阳光炙热的钻进密林,闷热包裹下的我气喘吁吁的爬十分钟歇一分钟,汗气的馊味很快就侵入鼻孔。我不想再像狼塔一样成个黑炭走出来,所以一开始还捂着头巾带着墨镜全副武装,但是喘的厉害,根本捂不住。拔高没多久,7个人的队伍就被拉成了两截,我和大龙、金羽堂、珍珍跟着向导走在了前面,而胡子、师长和阿发已经远远的落在了后面。超负荷的重量像大山一样拖垮了他们的脚步。

        大龙。最后一个加入队伍的成员,本来因为他的加塞差点挤不下已经联系好的包车,让我有些气恼。后来变成庆幸有了大龙的加入,要不然我们三个女的就算体能可以,也许也无法完成大鳌太的穿越而留下遗憾。大龙自己有一个户外群,自己是群主。这次我们穿越的7个人中,有4个是户外领队,都是有帮派有身份的大哥大姐啊!大龙体能强户外经验丰富,徒步节奏把控的很好,一路唱着“让我们荡起双桨”轻轻松松的走完了鳌太。

        珍珍。户外小白,鳌太是她的第一次负重徒步,和我一样,起点都定的很高啊。一开始,我是反对她的加入,因为户外经验的缺乏,会给个人给团队带来很大的风险。后来听说她是一名瑜伽老师,又来自湖南山里,小时候就在山里跑山里长,让我转向投了赞成票,我一直相信山里的孩子体能大都天生的强,而且练瑜伽说明平衡性好。事实也验证了,珍珍在我们的队伍里,体能几乎不输大龙,无论拔高还是石海,轻松应对,分分钟就能把我甩尾。一路上像个喜鹊一样叽叽喳喳,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两个娃娃的妈了。

        金羽堂。去年一起走清凉峰时结识,接触过几次,总觉得她是个深有故事的人。也是一名户外领队,经常带队去各个地方,每个星期坚持爬紫金山和环玄武湖,体能杠杠的。但是身形娇小,所以负重一直是她的弱项。金羽堂恪守负重不能大于体重三分之一的定理,所以在如何轻量化的很多细节上充分展示了她的才能,一物多用自己DIY,值得我好好学习。性格犹如她的步伐,沉稳扎实。

        师长。一起走过狼塔的队友了,此行队伍中年龄最长,出发前我最担心的成员之一,担心体能担心高反。但是师长胜在对自己的把控性很好,了解自己的能力,不逞强不怯懦,按照自己的节奏完成了鳌太的穿越。

        向导苏师傅。塘口村人,师承鳌太线上名导田乖绪。他说这个鳌太线给他走,他最多两天就能走完了。40多斤的背包不用肩扣腰扣,蹬一双军胶没有登山杖,像个猴子一样在石海上蹦来蹦去。每次面对苏向导这样的当地人,我总能联想到武侠片里的高手“摘花飞叶即可伤人”,KO我们这些装备党。苏向导带上山的干粮是自家做的红糖核桃饼,尝了一个,顿时有种儿时的记忆涌上舌尖,本来说好了,下山后要去苏向导家买些带回去的,可是苏向导一直跟着后面3个队员的体能和速度,从第四天起,我就再也没见到苏向导了。苏向导的口头禅“哟西”,总是不好好报时间,6点10分从他嘴里说出来是5点70分。不过任由苏师傅这样的体能担当,也是万不敢冬上鳌太的,他说:冬天上鳌太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老婆成了别人的,儿子也成了别人的了

        苏师傅一路上这采采那摘摘的,说都是上好的药材。这叫“七叶一枝花”,说山下要卖到400元一斤呢,不过值钱的可是只在根茎上。

        这叫“手人参”,因为根部像只手。从这名字,还有苏师傅看到后可是小跑着冲了过去的架势就能看得出,药用价值那是相当的不菲。

        攀升的一路上都能看到“183军团”留下的路标,羊溪说:这都是对户外人的一种情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暗藏于胸,心里就有种得意:“看,这军团的老大是我认识的,我们一起走过狼塔。”

        14:50分到达警示牌,此处海拔2520米。警示牌上的危言明令和驴友们在上面的随意刻画,彰显着一股浓厚的挑衅。在这里,我们碰上了一个独行驴,和我们差不多同一时间进山。但是我有些看不懂此人,你说是个强驴吧,一身肥肥大大的衣裤,背着一个没有背负的军用包,重点是左手右手各拎一个超大的蛇皮袋。是有强驴穿牛仔裤都能穿鳌太,但是拎着蛇皮袋走鳌太的,我真没见过。你说他弱吧,可是他居然敢一个人无向导的走鳌太,也不知是无知还是自信。还有此人还特不讨喜,他先问珍珍“你看上去很小,应该20多岁吧?”然后又转向我“你看上去很大了,肯定结过婚了。”我气恼的问“你凭什么就敢用句号结尾?”他说“因为你的眼神看上去就很老练世故。” 事后苏向导悄悄跟我说,这个人昨晚就住在程秀才家,他亲口跟苏向导说:他脑袋被驴踢过。此处一别,后来在鳌太上,一直也没再见过他。

        15:35分,突然钻出密林,来到一片齐腰小灌木丛中,此处视野开阔,开始可以望见远处的鳌山大梁,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攻略中提到的水晶梁。随着海拔的上升,植被的分布也开始由各种落叶乔过渡到针叶乔再到灌木丛。大龙说:你看刚爬升时,高山杜鹃比你高,现在慢慢和你平齐,再往上,根茎生长就越矮。路边绽放的不知名野花依旧是我在沉闷的爬升中可以聊以慰藉的一丝生气。

        16:25分来到火烧坡,这里海拔2800米,据说因2010年雷击松树引燃了一场大火,将树木烧至灰烬焦黑一片,才有了火烧坡的得名。但是现在这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灌木,间或野花,完全看不出几年前的创伤,伟大的大自然已经不知不觉间修补好了这块火烧的伤疤。写到这里想到这几天户外界闹得纷纷扬扬的“小五台”事件,既然驴友不能做到和大自然的和谐相处,那么唯有还它安宁,让小五台静静愈合,只有这样强大的力度才能对驴友起到震慑性的作用,才能引起大家对保护自然的重视。火烧坡再往前一个小时就能到达2900营地,这时后面的3人队伍已经落下了很大的差距,爬升的过程中,我们一直走走停停,火烧坡这里我们又等了45分钟,大龙捡到一棵枯枝削削切切的后来带下了山。3人队伍一直没有上来,向导担心起按这样的速度到盆景园时已经天黑,而盆景园的流动水源一旦天黑会非常难找。因为一路轨迹都很清晰,所以我们和向导协商,让向导先往前走赶到盆景园营地,然后帮我们打好活水,这样我们就算天黑走到营地,也不会因为水源的问题而带来不便了。并且通过对讲机和后队的三人交换了想法,也确认了今天赶到盆景园的任务。17:15分,听后队说,到达水晶梁的位置了,我们前队4人开始起包离开了火烧坡,继续向前横切。向导说,他再等等后队,让我们先走。

       火烧坡后又开始转入树林,在清晰的小径中一路向上拔高,途中三两小溪缓缓流淌,不知不觉间,一片平坦而又宽大的草坡呈现眼前,高大的松木点缀其间,细软的茅草铺设出一片片平整的营地,同时扑入视线的遍地垃圾更加有力的证明给我们,2900营地到了,此时时间已经指向18:30分了。很多队伍基于对高原适应的原则,第一天都会选择在这里扎营。鳌太线上的扎营点都是按照水源来确立的,一般比较固定,几个传统营地的水质基本都是活水更干净。从2900营地到盆景园还要再往上拔高1个半小时,算算能在天黑前到达,但是向导自火烧坡分开后一直没有跟上来,对讲机里也联系不上,有些担心抵达营地后会寻觅不到水源。考虑到夜色组织的60人大队今晚就是选择在2900扎营,到时候人马陆续抵达,可能会影响到休息,所以我们还是决定继续按路书的安排赶到盆景园。跟后队的胡子在对讲机里确认我们继续赶往盆景园,胡子也说他们尽量往预设营地赶。休息了5分钟,18:35分,继续出发。

       随着海拔的升高,虽然坡度开始变缓,但是喘气却越来越重。金羽堂倒是越走状态越好,一直在前面开路。夜幕降临,寒气袭来,换上冲锋衣继续马不停蹄的赶往盆景园。19:50分,再次上到开阔处,鳌山大梁犹如一条龙脊清晰的横卧左前方,我甚至依稀都能看见远处的导航架,那里就是我们明天即将踏上的征程,有些激动有些忐忑。高山杜鹃一丛一丛的伏在小径两侧,显得娇小艳丽。20:20分,天色将黒前,看到不远处几顶扎营的帐篷,盆景园营地终于到了,这里海拔3250米。来不及观赏盆景园的风景,赶紧找块平坦处支起帐篷,天色就已经全黑了。大龙向早先到达的队伍问了水源的方向,带起头灯就去找水,我也赶紧着跟了上去。盆景园的水源离营地有些距离,并且类似沼泽的地形,走的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水源的方向没有什么地标,四处茫茫一片,从水源回营地的路上,稍不留神就走偏了,幸亏靠着轨迹才回到了扎营处。赶紧烧水吃饭,对讲机在这里已经联系不上后队了,看时间,估计今天后队也上不到盆景园,要在2900营地歇脚了。第一天7个人的小队伍就走成了两截,大家都有些懊恼失去了激情,再加上地处山梁上,入夜后,气温下降的很快,吃完饭,各自就钻进睡袋早早休息了,我和金羽堂一个帐篷。一夜无话,只听到帐篷外不停刮着的呼呼风声。 

D2天:登导航架,翻麦秸岭

D2天: 2016年6月9日  盆景园营地(3250M)—白起庙—鳌山大梁—导航架(3475m)—西跑马梁—药王庙(3361m)—麦秸岭(荞麦梁3500m)—水窝子营地(3100m) 15公里  9小时
    
          早5:30起床,早餐;8:30拔营出发,缓慢拔高,11:00到达导航架;沿鳌山大梁向东前行,13:30到达药王洞,15:00横切荞麦梁,16:30过荞麦梁,17:30到达水窝子营地,扎营。出发处补充水,路上几乎无干净水源,营地有水源保障。
【水源情况】药王洞有水源,水窝子有流动泉水

        可能跟海拔有关,一晚睡得半梦半醒,5:00左右天色微亮,帐篷外一阵喧闹声,赶紧着钻出来,朝霞如血映红了天边。突然就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没有昨天坚定信念的一定要走到盆景园,2900营地可是看不到这一幕的。匆匆拉着金羽堂帮我拍了几张照片,赶紧又屁颠屁颠跟着人家老驴后面去打水,这水源地,我自个去,一找不到,二回不来。后来有几个驴友去打水,一个女队员就跟丢了,一直靠喊话才循着声找了回来。昨晚摸黑找的水源地是一处死水塘,不过水质很清冽,今早又跟过去的水源地是一处活水,盆景园是季节性水源,只有夏季雨量充沛的这几个月里才能保证有水。

       打水回来,烧水做饭的功夫,才开始仔细打量起盆景园营地。四周都是一人来高的枯死小松树,统统没有枝叶,曲干虬枝形态各异犹如盆景。类似额济纳的胡杨林,死而不倒,倒而不朽。山梁上一会晴天白云,一会雾气缭绕,盆景园一会儿像铮铮铁汉似的凛然神圣,一会儿吞噬恶魔般的张牙舞爪。山间的野花在一片枯死的松树中,更显的娇弱顽强。

       扎营在盆景园的队伍一支支的都先后出发了,我们因为要等后队,所以早上有些奢侈的逍遥。其实今天的行程还是颇有压力的,翻越荞麦梁是今天的重点,再加上今天的队伍基本都集中在水窝子营地扎营,那么早点到达营地也能早点抢占相对平整的地势 。对讲机又能联系上后队后,胡子说他们早上5点半就开始从2900拔营出发了,算算应该7点半左右就能到。烧水灌水袋、晒帐篷、拍拍小花、烧营地垃圾……终于看到夜色的队伍一拨一拨的上来了,他们60人的大队分成了快中慢三个小队,其中快队的一个女生跟我说,她昨天用了4个小时不到就从塘口上到了2900,强人啊!后来看夜色的中队也陆续上来了,此时已经8点多了,还不见后队三人的影子,心里开始有些急躁。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胡子的问话:“你们是在小松林扎营的吗?”顿时火了,昨天已经说了N遍的盆景园盆景园,怎么还在说小松林呢?!于是我冲着对讲机里就吼了三遍“我们在盆景园我们在盆景园我们在盆景园!!!”好嘛,就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本就矛盾暗生的导火索。8点20分,终于看见后队的三个人跟着夜色的后队一起上到了盆景园,胡子一脸的阴沉。大龙问:“队伍现在的体能状况,下面的行程该怎么走?”负重66斤的阿发说:“今天已经扔掉了16斤的重量。”其实在上鳌太前,我就建议过,要对自己带的东西负责,不要随意在山上扔东西,这扔在山上的都成了垃圾啊!胡子开始没好气的说:“你们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我们看胡子说话很冲怕发生争吵,只好今天先达成,大龙带着我们3个女生按我们的节奏走,向导带着他们三个按他们的节奏走。8点半,队伍带着情绪出发了。

        过了盆景园,前行的路就比较开阔和平缓了,茅草和石块组成的路径非常清晰,远远的有一马平川的寥廓感。15分钟后就来到了鳌太点上的一个地标——白起庙,海拔3288米。我是从《芈月传》中被普及到了白起,战国四大战神之首,为秦国统一留下了不朽功勋。不过他还有一外号“人屠”,杀人无数,最知名一战盖数长平坑杀40万赵军。煮酒论史千秋功过,昔日雄伟的白起庙,正如这段历史般,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如今仅剩三面石墙孤零零的立于这荒郊野外,四面透风杂草丛生,屋顶早已不知去向。如果不是事先在攻略中看到过白起庙的照片,谁能把这几面破墙联想到曾是一座庙宇的存在,也许再过几年,白起庙真的只剩下一个地名了。

       越过白起庙,正式进入鳌山大梁,此时再也见不到任何树木,全部是草甸和石头,一朵朵黄色的金莲花从石头缝中顽强的傲放着生命。今天天气很好,艳阳高照碧蓝如洗,宽阔的跑马梁像是蓝天下的一条巨龙背脊,起起伏伏的向远处延伸,气势磅礴。很多人都说鳌太线上无风景纯属找虐,其实晴天下的鳌太真的很壮丽,山野上的风景大多如此,登山所看到的最美风景永远不是眼睛所给的,而是内心带来的。此行老天爷很给力,这样的天气基本伴随一路,唯一稍有遗憾的是没有看到云海。

        出发后,胡子、阿发和师长,状态一扫昨天之低靡,一直时前时后的在视线范围内,向导苏师傅也顿时重新改观的说:“要按今天这速度,后面不用担心了。”胡子一路走一路对师长和阿发交代着“你们就按这个节奏走,自己控制好。”然后跃过我时完全忽略的表情,并且对苏向导来一句“我觉得今天这个路走的很轻松啊。”我知道是在赌气说给我听,我也权当没听见。昨天一路欢歌笑语的珍珍反而今天一直走在了后面,大龙陪着,完全不像她的体能所在。后来珍珍说,她是因为看见队伍不团结,所以一路不开心非常郁闷。我知道自己早上说话冲了一些,所以一路都在竭尽所能的帮他们拍照,以期能缓和一下。只是这些男人们比女人的气性还要大。

     10:20分来到导航架下的石海前,这里也是上了鳌太后的第一处石海。翻石海最要紧的是每一步要踩稳,别看有些石块看上去很大,但是却是活动的,身体一个摇晃,能心惊半天。登山杖在这里显得碍事多余,收起来吧,一会又要用,所以只好两根登山杖握在一只手里,另一支手腾出来摸着石头找平衡。并且走石海不能只顾着看脚下,还要时不时的判断前方的路迹,常常你顺着几个石头走过去后发现前面横着的石块,是上也不得然后下也不能时,那么就很尴尬了。正气喘吁吁三步一走两步一歇的翻着石海,上面下来一个小鲜肉一边走一边寻寻觅觅着,询问之下,夜色队伍的成员,一直跟着前队,上了导航架后发现随身携带的一个小青蛙挂饰不见了,所以折返寻找。我们都劝小伙子别折腾了,这么一个小物件掉在茫茫鳌太上,哪里还能再找得回,浪费时间又浪费体能。可是小伙子不依不饶,一副不找到不回头的架势,说是以他的速度赶回到盆景园再来追赶队伍也来得及。我们都猜这个小物件一定是女朋友送的,所以才会意义重大。我一边感慨着说“我又相信爱情了”,一边佩服着小伙子的体力,换我,钱丢了,都不会退一步的去找!!!

        攀上石海后,是一段小草坡,这里可以清晰的看见鳌山的标志—导航架。一团团的雾气从山谷不停的向山梁升腾翻转,不时的迷雾遮阳,不时的阳光灿烂,导航架在前方也时隐时现的引领着我向它奔去。11:00整,终于到达传说中的导航架下,这里是鳌山的最高点,海拔3477米,据说以前为飞机导航起着标识作用,现在早已废弃。之前在前辈的攻略里见过导航架的图片,支架松散腐朽不堪,但是还能呈现出一个完整的三角形。可是现在,连三角形都已经摇摇拼凑,几根木头勉强的支撑着,不知哪年再来,导航架已经仅剩几根躺着的木头了。大龙说过,证明你走过鳌太的照片只需要放几张标志性的地标合影就可以,而导航架是其中之一,所以马叉照相必不可少,珍珍的瑜伽造型更是引来周围人的一片赞叹。我努力呼喊着咱们7个队员能在这里合影一张,可是胡子甩给我一脸的不屑,珍珍一再劝说也不买账,我甚为恼火,一个大男人如此的小心眼,也是够了,再也懒得去拿热脸贴冷屁股,后来全队也再无合影。我们在导航架下抓紧时间补个路餐,一直听说导航架附近有信号,拿着手机东试试西试试,失望而归。夜色担心折返寻找青蛙物件的队员没有带上装备一个人路上有意外,在无人区,人和装备分离会带来很大的危险,所以夜色毫不犹豫的也赶紧折返寻人。原先我一直不看好夜色组织这么庞大的队伍上鳌太,可是这次全程目睹夜色的带队能力,不由深深佩服,组织有方有条不紊,个人能力超强,又有责任感又有担当,还能拍能写,简直全才!很是心痒痒的想跟夜色走一次,但是又怕跟不上夜色的速度,同时夜色动辄百人的规模还是让喜欢小众的我望而却步。

   雾气一团一团的撩拨着山梁,能见度一时之间下降很多。夜色队伍里的其中一个向导大声交代着队伍,必须一个跟着一个的走,要保持自己能看到前面一个队友,并且也能望见后面一个队友的距离。听向导说的如此慎重,我们也顿时不敢大意绷紧神经,紧跟着我们的向导,11:40分,离开导航架,向下一个目标前进。导航架前行的道路依旧是宽阔平坦的跑马梁,向导煞有其事的说,这梁上在很久以前真的有千军万马跑过,现在还能在不少石头上看到当年的马蹄印,反正我是只顾着埋头走路,再没那个闲劲去找有马蹄印的石头了。不过过了导航架后,还真的不能只管见着路就走,导航架这里有不少下撤的分叉路,我和金羽堂一开始就埋头沿着一条小径直走,差点从23公里的下撤点下山了,要尽量上到左手边的山梁上,那里才是通往药王庙的正确路线。当初开行前会时,关于下撤的方案,一致通过的是:第一天可以顺原路下撤,第二天就是在这个23公里处下撤。这两个下撤点可以个人下撤,相对比较安全。过了这两个下撤点,再有要下撤的队员,安全起见必须全队一起。在这里,碰到几拨从相反方向过来的驴友,有的是反穿,有的就是去下撤。我回头看了看,居然不知不觉间又跟胡子他们拉开了很大的差距,他们3个好像状态又回到了昨天,走走停停,不时在石头上坐着,而队伍一直剑拨弩张的气氛,让我也无法开口提醒他们这里是23公里的下撤处。雾气很快又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一大团的白云,我一边走一边伸长脖子翘望着“药王庙”怎么还不到。

        2小时不到,大约13:30分,来到下一个地标处——药王庙。一个用石块堆砌的神龛,不过没有牌位和神像,传说是供奉药王孙思邈的,比白起庙看上去有模有样多了。能上到这里来的香客肯定不多,如果真的有神灵,说不定还能照拂到我几分,所以我很虔诚的在这里拜了拜,保佑全家身体健康,保佑我健康走完鳌太。大龙说在这里卸包休息一下,顺便等后队上来。没一会,苏向导先赶了过来,二话没说的爬上神龛,然后神秘兮兮的从神龛旁的一处夹缝处掏出他早前带队上来时藏着的一罐高山气,之前夜色队伍里也有一个向导今早在盆景园营地那挖出了埋着的一瓶酒,我也是深深的醉了。药王庙这里也是一处不错的营地,后来下了一阵子的冰雹,有几支队伍谨慎起见,就选择了在药王庙扎营。

        突然远处隐隐传来几声打雷声,天色又开始阴沉了下来,大龙说:看天要下雨。我和金羽堂赶紧起包准备开拔,大龙说他再歇一会,强驴都是这么淡定。又是一段缓缓的爬升,夜色的队伍早已看不见人影,我和金羽堂两个人孤独的走在茫茫鳌太上,我一边走一边生怕走错了路,于是频频回头,看大龙怎么还不上来。突然,一阵急雨噼里啪啦的就打了下来,金羽堂赶紧找了一个大石头处,披好雨披坐等大龙。我也有些心虚的不敢往前冲了,学着金羽堂找一块大石头披好雨披落座下来,头脑里不停的回想着刚才上来的一路有没有偏差的小径。没一会雨势渐小,终于看见大龙晃着身躯出现在了转角处。大龙之前在国庆走过一次太白南南线,深知鳌太下雨气温下降带来的痛苦,所以大龙雨披没见他穿起来,但是GTX的手套已经忙不迭的护上了。

        走了一个小时不到,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苍劲大山横卧白云之间,山脊窄似刀刃,山石犬牙交错,宽大的跑马梁至此变成了一条细长的鲫鱼背,这就是鳌太线上第一个令人生畏的难点—麦秸岭,也叫荞麦梁,海拔3490米,由此鳌太的艰难刚刚开始。远远望去,能看见麦秸岭的半山腰上,有色彩斑斓的点点连成一线缓慢的移动着,估计是夜色的后队,眼看他们已经成功在望。还好,鳌太线上的山梁基本都不用登顶,多半沿着山腰横切,所以对于翻过狼塔10多座垭口的我来说,倒没觉得有多可怕。15:00,开始横切麦秸岭。横切的路在麦秸岭的右侧,细细窄窄的,不时的还有一段石海拦路,山脊的一侧就是六七十度的陡坡,下面尽是巨石和深不见底的山谷深沟,一个大意后果还是不得了的。再加上刚刚下的雨,泥路和石头上都有些打滑,所以横切的一路,话也不多,都小心翼翼的留神着每一步的稳妥。后来,珍珍赶了上来,再后来,苏向导也追了过来。苏向导说,我们翻这个麦秸岭最起码要3个小时,大龙10万个不服气,叫嚣着一个半小时妥妥上垭口。麦秸岭并不是一座独立的山峰,而是几座高高低低的山峰组成的一道屏障般的大梁,走完一座又来一座,望山跑死马。

       终于看到一个胸罩的时候,垭口就在前方了。这个胸罩不知道已经在这里横了多少个年头,反正我在很多攻略里都见过,“姐们拼了,哥们加油”几个大字深深抒发了走鳌太的内心,题外话,罩杯看上去最小也有D。16:45分,上到垭口,用时1小时45分钟,基本上完成了大龙的豪言壮语。望望后面,后队3个人完全不见踪影,苏向导说,他留下来等他们上来,再走不动,他来帮他们背包减负。上到垭口后,突如其来一阵很大的雪粒,噼里啪啦的落地声响,大龙一个光头,被雪粒仔打的只喊耳朵疼。雪粒没下多久,很快就停了。这阵子在我看来都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冰雹,后来出山后得知,居然引发了一场50多人的上山救援。我们没有在垭口过多停留,在垭口的左侧找到一条明显的草地小路缓缓向下,并且能清楚的看到下面五颜六色的帐篷,曙光就在前面,水窝子营地伸手可及啦。通往营地的小路依然是石海杂陈,17:30,下到水窝子。

        我们到的算比较晚的了,所以也没有太多的营地让我们选择,将就了块还算过得去的平地,赶紧把帐篷搭起来,结果一夜睡得左高右低的直往一侧滚,第二天,还有人说我们选的这块营地幸亏夜里没下雨,否则在一个凹处,铁定要被淹。水源就在营地的旁边,一处活水细细的流淌在石沟里,非常方便。一边烧水做饭,一边不时留意着山上后队的身影什么时候出现。约莫晚上7点多钟,山上终于出现了几个身影,珍珍兴奋的立刻又往上爬了去帮他们背包,我羡慕着珍珍的体能,也感叹着她的善良。我和金羽堂也趁着后队下山之际,赶紧帮他们打好了水袋,并且不停的烧热水等他们到营地就有口热的暖和暖和。这些举动也同时消解了队伍的不和,胡子他们下山后很是受用的又开始和我们嘻嘻哈哈了起来,并且胡子还煮了一锅美味的羊肉汤。这时我也才得知,阿发走不动一个是因为负重太多,还有一个是可能出现了高反。夜幕再至,气温越来越低,喝完羊肉汤就一头钻进我的黑冰1000,再也不想出来了,明天又将是艰苦的一天……

D3天:梁1梁2梁3,傻傻分不清

D3天:2016年6月10日  水窝子营地(3100m)—飞机梁(3481m)—梁1峰—梁2峰—梁3峰—2800(小石河)营地(2916m)  12公里 10.5小时
        早5:30起床,早餐;7:00拔营出发,沿石海翻越飞机梁,然后急剧下行,横切梁1峰,11:30在梁2垭口,午餐。12:00出发,翻越梁2峰,梁3峰,需攀爬巨大石头堆,危险性比较高,然后一路下行,穿小松林,17:20到达小石河营地。上升海拔约300米,下降海拔约500米
【水源情况】小石河营地有流动泉水。

        又是一夜半梦半醒,一大早被周围帐篷投诉,说我打的呼噜震天响,好吧,我只好承认我太累了。都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向导说今天要下雨。早上拔营的时候,我才得知,当初行前会上说好的,每人两个气罐的配制,也就是我们7个人应该带14罐气,结果只拿了12罐气,然后说是其中还有几罐气拿的时候就只剩半罐了。好吧,我和金羽堂两个人出发时一共只分到了两罐气,昨晚帮晚到营地的人不停的烧热水迅速消耗掉了一罐,现在只剩一罐气了,今天才第三天,后面还有三顿早餐三顿晚餐要开火,气罐明显不够,可当初擅做决定只拿12罐气的胡子却说他也没办法,他也气不够,如果当时我生的气可以积攒起来当火用,估计可以抵一个月。可是这时候再发火也没用啦,反而更让别的队伍看笑话,只好一路走一路再想办法吧。

        7:00拔营,起步就是拔高,从营地一侧的石海翻上去就是飞机梁。石海上升到一半的时候,和夜色从草坡松林那上来的大部队殊途同归,石海上一时逐队成群摩肩接踵。从这一天开始,一到爬升我就累的不行,走不了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眼看着夜色队伍一个一个超过了我,心里挺着急的,但还是宽慰着“要按自己的节奏走”。金羽堂说,我这也是高反的一种表现——缺氧气喘,我有些不相信,这才3000多的海拔,何况我一点也不头疼,但是为了给自己速度慢找个台阶下,好吧,权当我高反了。7:50分,登上石海顶端,天气晴朗,整个穿越山脊尽收眼底,千峰万壑一览群山。

       向导说:飞机梁上真的停着一架飞机哦。于是,珍珍信了,唱着歌欢快的奔上了飞机梁。其实梁上哪有什么飞机,只是因为几乎平坦的地势,都可以给飞机降落,所以得名。这里海拔3400多米,稍稍的坡度一马平川,队伍在这里都加快了步伐极速前进,逶迤而上一时绵延成一条色彩的河。草坡上的小花星星点点,要是一直这样的路况走下去该多美。

        整个鳌太大龙脊尽收眼底,远处的金字塔措不及防的露出一角,就这样我们第一次远远的打了个招呼,明天我们将会正式拜访。

        梁上有个用石头垒起的石堆,“鳌山、太白遇难山友纪念碑”。它不在徒步小路的必经之处,需要再爬上去10几米才能看得到。我和大龙都特地去瞻仰了一番,心情难免有些沉重,愿和大山一起沉睡的山友们安息,也保佑我后面的行程继续平安!

        9点开始下飞机梁,开阔平坦的山梁一眼望去,又开始变成了窄窄的山脊。这段下降是一条长长的陡坡,走在泥地上还有些打滑,我和珍珍一前一后小心而行,慢慢的,和后队三人间又拉开了距离。往前看去,波浪起伏的山脊凸显出一个个锥形的小山头,攻略上把几个明显的山头俗称为:梁一峰(3208米)、梁二峰(3284米)、梁三峰(3303米)。下到一处平坦的地方,看到夜色的后队在这里休息,我和珍珍也跟着卸包休整一番。山梁的右侧沟壑纵横群山绵延风景如画,珍珍兴奋的又舞起瑜伽,长发在风中飞舞,一时引得长枪短炮一阵聚焦。

        回望昨天到今天走过的跑马梁、飞机梁。红军长征,一半未到。

       休息片刻,梁上的风吹的有些发冷,看珍珍和大龙还有继续再歇一会的打算,而金羽堂今天一路冲在前面,早已看不见身影。10:15分,起包,笨鸟先飞,开始横切梁一峰。梁一到梁三是今天穿越的主要难点,路况和昨天的荞麦梁差不多,都是要穿行在尖尖如刀刃般的山脊两侧,上上下下,一会儿上顶爬石海,一会儿又下两边在危崖侧绕,没完没了。上一个峰顶又下一个凹口,基本上是上升100多米又下降100多米,虽然上升下降的幅度都不是很大,但不断在羊肠陡坡上爬上爬下,时不时还一小片一小片的石海阻碍,很是折磨人。我从一开始就分不清哪个是梁一哪个是梁三,反正就顺着小路不停的绕。难得在端午鳌太最热闹的登山季里,能有片刻,一个人行走在大山里,惬意两个字开始涌上心头,顿时这段路也走的没那么辛苦了。先是一个西安的驴友超过了我,这个驴友已经60多岁了,但是体能依然旺盛,他说如果早10年来爬鳌太,他能跑着上,之后的几天里,我们经常前前后后的相遇。后来珍珍也轻轻松松的赶超了我,反正我后面还有队友,所以倒是一点都不急,拍拍花拍拍景。六月正是秦岭的春天,小花经风浴雨,在阳光下格外精神。吉林的两个驴友看到我背着沉重的包袱还趴到地上去拍花,佩服的说:“看来是没累着。”其实我只是“爱花强打精神头”。

       梁一往梁二的路上,有一块近2米高的石头以60度的倾斜横卧山路,石头的一侧是垂直的石壁,另一侧则是恐怖的悬崖,而石头呈光滑状,几乎无凸起,也没有可以攀附的树枝。从石头上爬过去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背着沉重的大包。绕过去吗?侧边只有几厘米的泥路,稍不留神就跌落深渊。一时踌躇不知该如何通过,幸亏石头上方一处灌木上挂着的红条,告诉我,只有爬上石头才是出路。腿短的人伤不起啊,咬咬牙,利用护膝的摩擦力,全神贯注,硬是跪着一步一步的挪上了石头顶。感谢183军团的指引。(此处借用夜色的照片)

       11:10分来到梁一峰的石海下(姑且以我自定的梁一梁二来写吧),珍珍早已爬上了峰顶,悠闲的开始看着我在石海中攀援。这里的石块要比荞麦梁上的石头更显巨大,跨越的难度也随之加大。石海上没有明显的路径,全靠自己判断来跨越。经常是一个判断错误会发现前面无路了要再次绕回消耗体力,更有甚者,好不容易爬上一块巨石,结果发现下一步无路可跨,再想退回,也因为高度而进退两难。所以翻石海,经验不足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在别人的后面,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可是这会我前面一个人也没有,只好自己摸索着石块往上爬,果然爬错了路径,靠着珍珍指点我又绕了回去,累的不行。珍珍坐在山顶不停的朝我喊着“加油”,我勉强抬起疲惫的面孔,对珍珍说:“你逍遥的样子真的很欠揍哎。”11:30分,登上梁顶,远处山峦间翻腾的云海顿时让我忘记了疲惫,和珍珍在梁顶各种马叉。没一会,大龙和向导也都先后赶了上来,向导说“今天才走了三分之一”

       11:45分继续向梁二峰进军,横切路山脊路,麻木交替,12:30分,到达梁二梁三间的一个垭口。之前不见踪影的金羽堂已经在这里休息了半个小时,看见我们上来了,又整包出发往前奔了。天气越发晴好,蓝天白云,大龙提议在这里休息午餐,并晒晒装备。每次长线,我都会备好不少干粮,但是每次行进的时候,都会没有胃口吃,然后分给这个分给那个。一躺下来就不愿再起来了,问向导:“如果我现在不想走了,怎么办?”向导说:“找救援队来抬你呗。”珍珍问:“找救援队要钱吗?”向导说:“救援队不要钱,不过救援队不认识路,要求助当地村民,当地村民要钱,每人每天1000元,你这个情况,怎么着也要10个村民带上来吧,再走到这里也差不多要3天吧,算算……”“别算了别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自己走吧!”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后队3人也终于赶了上来,胡子带了一个净水器,这处垭口有水源,胡子用净水器直接接了水喝,他说:“气罐不够了,下面到达营地后,气罐只用来烧水吃饭,饮用水都直接用净化器不烧了。”

        近下午2点,才开始继续横切梁三峰。梁二到梁三的这段横切,相对比较好走不少,草坡中的路径也很明显。不过呈锯齿形排列的一众小山头,一路走下来,何止三个山峰,我就从比较大一点的垭口处估算着走完了梁一走完了梁二再走完了梁三。在梁二的垭口处,又碰见了60多岁的西安驴友,他向我们讨水喝,说只带了一瓶水上路,已经喝完了。其实在户外,讨水是大忌。因为户外的不确定因素,水源是生命的重要保障,一般是不轻易讨水也不轻易给水的。而且鳌太线上本身水源就奇缺,后面还有一小半的路程要走,天气这么热,在到达营地前都没有水源补充,大家的水也都不是很多了,所以我们都没有分给他水。在横切梁三的路上,又碰见了他,只见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很是疲惫的低着脑袋,大龙在几块石头的凹槽里发现了积水,指点给他,但是他觉得不干净,没敢喝。然后他说,他感到头痛心慌,应该是高反了。珍珍赶紧给了他一块巧克力,事后他说,巧克力的糖分让他高反缓解了不少。后来我把包里的大白兔奶糖都给了他。其实觉得他60多岁一个人出来走鳌太还是挺危险的,虽然听他说也结伴了两个队友,还有夜色队里的其中一个向导“两天”是他的学生,也会照顾着他。但是基本一路都是看着他一个人在走,他体能还是很强的,不过这条线上只带一瓶水,太冒险了。

       15:20分,登上梁三峰垭口。金字塔又出现在不远处,白云覆顶,清晰可辨,让人激动的以为那里就是终点一样,其实金字塔在鳌太线上是等同于“最艰辛”一般的存在。而且也远远的望见了一处山坳里,色彩斑斓的帐篷,夜色的队伍是强,前队大约下午三点钟就都到达了营地。目测我们离营地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路要走。

        过了梁三后,山路一直下降,植被再次丰富起来,景色又开始向针叶松过渡,渐渐地更是成片成林了,穿行在松林间的感觉真好,遮阳蔽日的,看着就很舒服。大龙说“今晚的营地下降到3000米以下,可以睡个好觉咯。”林子里碰到各路大神,互聊之下,有的是今天从药王庙出发的,有的是从23公里处赶过来的,都是仰视的存在,还好,大神们几乎都没选择从羊皮沟出山,总算从出山处扳回一些自信。不过这个小松林走的真是绝望啊,越是临到终点越会让人心急,小松林视野又闭塞,更让人走的频临抓狂边缘。终于钻出小松林,看到一个强人前后各背一个包,淡定的走向营地,唯有用抓拍一张表示对他的滔滔崇拜。

        17:20分,终于又走完了一天的路程,来到了今天的2800营地,金羽堂早已在小松林的出口处等了我们近一个小时。2800营地非常大,早已到达的夜色队伍选择在了最靠近水源的一处草地上吹水打牌不亦乐乎,我们前队4个也赶紧找了块平地安营扎寨。水源处非常方便,流淌的水质很是清澈,周围围了很多人,还有几个男生就着水源地洗起了头泡起了脚。我趁着珍珍接水的功夫,向旁边正在煮面的驴友讨了一碗汤喝,真真鲜美啊。有时候户外的魅力也在于,能把人的幸福燃点变得很低,一口热饭一口热水,一个平稳的好觉,就会感到非常幸福。在和他们聊天中也得知,他们在水源充足的这里吃饱喝足后,要继续往上,到靠近南天门的营地处扎营,给第二天翻金字塔多争取时间。我和金羽堂也在为明天的路程,心里不停打鼓。明天将是鳌太线上最艰难的一天,12小时的路程我们怕会拖后腿。我和金羽堂按今天的行程估算了一下,明天如果想在天黑前走到营地,那么早上必须4、5点钟就要拔营。一想到我们都要如此,那到现在还没有到达营地的后队怎么办?在鳌太里走了三天,喝再多的水,嘴唇仍像干涸的大地一样撕裂开一层皮,可是大家都没有带茶叶,大龙只带了咖啡。晚上8点左右,后队3人才陆续到达营地,我们不禁深深的为他们担忧起了明天。可是胡子又开始有些暴躁的情绪让我不太敢去跟他沟通,只好先找到向导,商量了一下,明天争取要把他们带到东源营地,如果不行,至少也要到达西源营地。他们3个从原先计划的羊皮沟出山是不可能了,只希望能顺利从下板寺出山就好。苏向导认可了这样的安排,并同时把自己的大半罐气给了我们,雪中送炭啊!一抹晚霞的绚烂后,夜幕降临,夜色居然带了投影仪在营地放起了电影。60人的队伍尚能如此和谐愉快,反观我们7个,良久不能入睡,为明天的行程,为分歧重重无法沟通的我们……

D4天:九层石海上的与雹共舞

D4天:2016年6月11日  2800营地(2916m)—金字塔垭口(3396m)—塔1峰—塔2峰—塔3峰—西塬垭口(3143m)—九层石海(3520m约3小时)—太白梁顶(3493m)—东塬--18:30大石河营地(3179m)  18公里  13.5小时

        早5:00起床,早餐,6:00拔营出发,一路上行,8:00到达南天门,开始横切,10:45到达塔1峰垭口;途中反复上下石海,然后横切塔2峰塔3峰,14:30到达西塬,翻越大太白梁,17:30登顶,一路下坡,19:30到达东塬营地扎营。强度较大,徒步时间较长,地形均以石海为主,除营地外无水源,塔三附近有季节性小水源。上升海拔约700米,下降约900米。
【水源情况】西塬季节性水源,东塬营地水源丰富。

        金羽堂喝了大龙的一袋咖啡后,一晚都没怎么睡着,我仍然睡一会醒一会。4:30分,夜色举着一个小音箱满营地的放着《大王喊我去巡山》的音乐,伴着充满节奏感的吼声“起床啦起床啦……”,天哪,夜色这支牛队居然也要这么早起应对今天的行程,压力瞬间又笼罩全身。赶紧烧水煮面,每天晚上山之厨,每天早上方便面,一成不变的都要恶心了,我又开始无比渴望起冰红茶、冰淇淋、小龙虾……,金羽堂说:下山后第一件事就是吃西瓜!今天的行程会很长,我灌了两升多的水袋,还有750ml的一壶热水,仍然担心会不够。因为向导要一直跟着后队的速度,而后队今天能否到达东源营地还是个未知,所以也许今天后就再也见不到向导了,我把包包里的麦片、葡萄干、牛肉干都给了向导,聊表昨天赠气罐的感谢(能不戳穿我其实还为了减负吗)。6点整,我和金羽堂已经整装就绪,而大龙帐篷都还没有收拾好,一副强驴的淡定,我把营地垃圾赶紧丢给了大龙负责处理,就顺着草地上清晰的路径,弱驴先行了。没两步就又扎进了树林里开始爬升,状态非常不好,我算是营地中比较早出发的,但是金羽堂超过了我,后来出发的珍珍也越过了我,然后夜色的前队上来了,夜色的中队上来了,夜色的后队也……, 不知不觉间,偌大的树林里除了不断上升望不到头的小路外,就是我根本停不下来的喘气。为了不至于被落下太远,我只好减少休息的时间,每次都原地停留几秒匀下呼吸,就又赶紧追了上去。

       8:00,出松林,一段草地前面又横着一片石海,还好已经走了两天的乱石,见怪不怪了。回望来时的路,飞机梁清晰在目。刚准备攀爬石海时,夜色大步流星的追了上来,好吧,我被秒甩,然后我在“石海无涯苦作舟”时,夜色又从石海顶蹦了下来,对,就是“蹦”,我无语的看着他在石海上如履平地般的上上下下,有一种泪崩叫:真(ma)牛(ge)逼(bi)

       8:30分,登上石海顶,晴朗的天空下,巨大的金字塔一览无遗,绵延的队伍点缀在横切金字塔的山道上,仿佛那些石头缝里蹦出的小花,迎风摇曳倔强顽强。行走在山脊上的过客,在这里,谁都是谁眼里的一道风景。苏向导风风火火从后面追了上来,问:“看到珍珍了吗?看到后队那3个男的了吗?”我说:“珍珍和金羽堂都在前面,大龙和那3个男的,应该还在后面吧。”苏向导说:“那我在后面等了好长时间,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然后就背着大包,从山道下的乱石上一蹦一蹦的越到了前面,轻松的仿佛下面不是万丈深渊而是棉花糖似的。一会儿,又看见苏向导一蹦一蹦的跳了回来,说:只有珍珍和金羽堂在最前面,其他人都不在,他再回去找找看。我麻木的看着这些强人们一路抛洒着他们的随意和任性。9:15分,登上金字塔垭口,留影一张,开始横切塔一。

        金字塔(海拔3406米)和紧接着要通过的塔一峰(海拔3418米)、塔二峰(海拔3481米)、塔三峰(海拔3385米),是鳌太线上十分艰苦的一段路,也是必经之路,都是大石头,根本走不快。说是三个峰,其实还是由大大小小的山头串联起来,一个接一个的没完没了。其中从2800营地到金字塔的一段,垂直上升了500多米,陡坡+攀石,最最辛苦,已经完成。后面的塔一、塔二、塔三相对要简单一些,和昨天的三个梁差不多,不用登上尖尖的峰顶,就在顶下面几十米的陡坡截面上上上下下的一路横切。塔一的石海基本上沿着山体全线遍布,坡度较陡,石海中没有明显的路,只能是队伍排成一字形,后面踩着前面的足迹鱼贯而过。夜色的大部队在过石海时,行速明显缓慢不少,不少队员在横切石海时表现出了弱势,一旦一个人卡壳在某个大石头处,全队都会受阻等待。于是我居然左超一个右超一个,不知不觉间,一抬头,原先早已不见人影的金羽堂突然又出现在了我的视线范围内,我难得的赶超了上来,看来,我爬坡不行,走石海还是不弱嗒。临近塔一的垭口处,有不少下切的地方,特别的陡而滑,夜色队伍里的其中一个向导“两天”不停的督促着队伍间要拉开距离,金羽堂跟着他的后面,于是一路都在听着他喊“美女,不要跟那么紧不要跟那么紧”,其实金羽堂跟他之间已经保持挺大的距离了,不过“小心至上”总是好的。10:45分,到达塔一的垭口,昨天是金羽堂一个人冲到了前面,今天是珍珍一路跟着夜色的前队往前冲,始终看不见身影。令人奇怪的是,早就应该能赶超上来的大龙,这都出发了快5个小时了,居然也始终看不到影子,让我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心里慌慌的有些担心。

       垭口稍微逗留了一会,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山风吹的身上有些发冷,金羽堂说还要休息一会,于是我独自上包继续横切塔二。横切塔二的陡坡上,石海横行的不多,不过拔高的路线比塔一要多了不少,所以,很快的,金羽堂又赶超了我。爬升上一个垭口后,是一片石海,翻过这片石海,横切的山路就从山体的左侧绕到了山体的右侧。金羽堂在翻石海时,不小心撞到了块巨石,一时不得动弹。好一会后才缓了过来问道:“我额头撞伤了吗?鼻子没歪吧?”还好还好,都没事。12:10分,到达塔二的垭口处,正值午时,日头凶猛,白云漂浮。

       横切塔三的路基本无甚起伏,转过一个山腰又是一个山腰的,倒也蛮考验枯燥行走下的耐性。中间休息的时候,我对金羽堂说:“这次鳌太,天气太给力了,一直都是晚上一点小雨,白天晴空万里的,不知道后面两天会不会也延续这样好运气。如果一定要考验我们一下的话,我希望是上九层石海的时候下点雨,千万明天别下,因为明天要速降,下雨山路就难走了。”没想到,一语成谶。几分钟前还是蓝天白云阳光普照的,突然间就一阵浓雾吞噬了山的一侧,秦岭这个南北分水岭像一道屏障,一瞬间完美的演绎出南北的迥异之别。山风也阵阵呼啸,我赶紧用头巾套住帽子,深怕被风给吹下山崖。远处的太白梁在横切塔三时也开始呈现视野,路上碰到一对男女组合的两人小队,男的已经走过一次鳌太了,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再走一个半小时到西源,两个小时上太白顶,然后再一个小时就能到东源了。”我和金羽堂算算,岂不是不用晚上6点就能到达营地啦,不由充满力量的加快了脚步。

        塔三过后直线下降,13:50分下到海拔3125米的西源营地。雾气越来越浓,并且越过山体的一侧铺天盖地的侵蚀着整个山脉。远处的九层石海也遮上了雾纱,偶尔的一阵风过,撩开纱雾,能看到不少驴友已经高高低低的挂在石海上了。山风裹着寒气,云层卷着水气,很快,冰雹就噼噼啪啪的打落了下来,从夏天到冬天就转过一座山的距离。一开始,我和金羽堂都没有披上雨披,以为会和前两天的冰雹一样只是一支烟的功夫,而且冰雹不像雨水,打在身上就滑落了。可是冰雹却越下越大越下越密,伴着轰隆隆的雷声,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之前一男一女的两人组,在西源营地停了下来,男的说“这个天气爬九层石海太危险,看远处的云层,冰雹应该过会能停,停了再爬。”金羽堂也有些犹豫,想等冰雹停了再说。可是我铁了心的今天要赶到东源营地,我怕这么一耽搁会摊上夜路,而且也觉得这阵子冰雹肯定下不长,所以鼓动了金羽堂继续前行。我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地方,把雨披穿上,14:30分,来到九层石海下。

       九层石海,鳌太线上最恐怖的一个点,是那种光听名字就能不寒而栗闻风丧胆的地方。海拔从西源垭口的3143米到太白梁顶的3523米,爬升近400米,整座山头基本全部都是石头,大部分的陡度超过60度,中间有几处稍缓的地方是草坡,形成一大堆石头、一点点草坡、一大堆石头、一点点草坡……的层次,一层紧接着一层,据说有九层之多。光是站在山梁下看着密集的石头已经脚软崩溃,更何况还有冰雹助虐,刚才那股势如破竹必达东源的冲劲一下子变得颤抖了起来。关键还是担心,石海中没有明显的路径,九层石海的石头又都是超大的巨石,雾气的阻碍,更容易迷失判断走错路径,而造成体力的损耗。幸好这时,夜色带领的后队追了上来,夜色是有着多次走鳌太经验的强驴,看他毫不犹豫的带队走上石海,顿时信心倍增。夜色走过我身边时,听他对队友说:“九层石海,最快的人用时20多分钟就能登顶,一般人要3个小时。”还没往上爬几步,就看见有几支队伍选择了放弃,下撤回西源营地扎营。我是属于那种,只要还有人继续,我就不会放弃的人。所以硬着头皮继续上,自己选择的路,哭着也要走完。夜色在石海上灵活的三步两步就到达了一处草坡,我跟不上他的速度,所以只有先努力记住他走的方向,然后一步一步的朝他方向慢慢攀爬。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不能急,越是要找准落脚点走稳每一步,一个踩不好摔倒碰伤都是得不偿失。冰雹越下越大,很快黄豆大的冰雹就已经刷白了前进的道路,让我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丝毫不敢大意。一段石海后会有一段草坡衔接下一段石海,所以一定要想法尽量往草坡上切,这样不但能确保路径最为合理,而且草坡攀爬也比石海轻松很多。夜色队伍里有个小姑娘在九层石海上走的很吃力,夜色不断的在每一处的草坡上等着她,也给了我机会跟着夜色的足迹一段一段的爬了上去。石海爬到三分之一处,终于看见久违不见了的大龙,有种像在冰天雪地里看到一捧火光般的温暖。原来大龙一直记挂着队伍里气罐不够,担心后队3个人会出问题,所以在路上问夜色借了一罐气,然后为了把气罐给他们,在一处垭口等了后队2个小时,可后队始终不见身影,大龙无奈继续前行。有了大龙,我和金羽堂无疑像有了强心柱,指望着大龙能带我们杀出一条最快到达梁顶的道路,结果大龙仗着腿长,这块石头跨那块石头的,很快甩开我们一大截,气的我和金羽堂“破口大骂”。17:30分,果然经过3个小时的攀升,终于登上太白梁顶,山顶上一大片的玛尼堆,还有两根被缠绕了旗帜的朽木,据说这是东导航架,和之前跑马梁上的西导航架一样,都是通讯不发达年代给飞机导航用的,现在也早已废弃。登上太白梁顶,也宣告走完了鳌山,踏入太白山的领地了。我喊着金羽堂赶紧照相,可是金羽堂已经在冰雹的肆虐中有些失温的征兆,直喊着冷的快要受不了了,匆匆照了一张就直奔梁下而去。我不知道是因为升级了雨披的关系,还是别的,真的一点没觉得冷。后来到达营地后,听珍珍说,她这一天也差点失温,幸亏到达营地后好心人给了一杯热水才活了回来。站在梁顶,冰雹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早已停住,远处群山如黛莽莽苍苍,一如经历了冰雹后站在这里的我们,豪迈酣畅。来不及细细品味登上梁顶的激动,大龙和金羽堂早已绝尘而去,下到东源营地的道路仍很漫长,时辰不早,抓紧赶路。

       过了太白梁顶,缓坡一路下降,右手边已经能远远的看见星星点点的帐篷,只是目测还要走过一片山梁,然后下切的距离也不短,都不知道1个半小时能不能下到营地,大家不由自主的都加快了脚步。走了好长一段相对平坦的草坡后,又切入一处松林开始下降,和昨天小石河营地前的松树林一样,小松林不少地方有明显的扎营痕迹。进入小松林后,原先一直紧跟着的金羽堂不知不觉间,再回头已不见了踪影,我以为她累了,在后面休息,再加上她体能比我强,很快能追的上来,所以就自己赶紧往营地奔了过去。19:30分,到达东源营地,汇合上了早已到达的珍珍。此时营地已经济济一堂,到处扎满了帐篷,我已经累得无力再四处寻觅合适的平坦处,随便找了一个地,旁边的一个驴友提醒我,看天又有要下雨的趋势,赶紧把帐篷先扎起来。我一边盯着一反常态怎么还没到达的金羽堂,一边一个人吭哧吭哧的扎营,这边珍珍又催着我赶紧一起去打水,难免有些急躁了起来。帐篷搭到一半,金羽堂终于疲惫的走了过来,她说她胃抽筋了,疼的把包一丢,就四下寻找热水赶紧喝上一口。我一方面有些心疼她身体出现了不适,一方面也有些懊恼的暗暗抱怨又要自己一个人忙活所有的一切了。我和珍珍去打水的路上,珍珍说“你怎么在这里也走上两步就喘的不行啊!”我有些没好气的说“我就一直没歇过呢!”东源营地的水源处也非常便利,只是通往水源地的路上又不少小水窝,天黑容易湿鞋。打水的时候,看见一只老鼠在水源的附近一窜而过,我虽然没有喊叫,但是暗暗的在之后的每次烧水时,水开了后都再继续烧个一分钟才关火。珍珍经过今天的失温,对鳌太失去了兴趣,并且第一次的户外,几天的蓬头垢面让珍珍也有些难以适应,只想赶紧下山找个宾馆去洗澡。所以珍珍开始商量着,准备明天跟着夜色的队伍提前从景区下了,不走羊皮沟了。大龙这个时候也提出,明天争取把两天的行程一天走完,连夜出山回西安,这样也能满足珍珍洗澡的愿望,也能大家继续一起走完。我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但是那个状况下,我唯有和大家一样抱着希望说“争取”。天幕尽黑,看情形,向导和后队3个人,今天无论如何是到不了东源营地的了,手台也失去了联系,至此,我们彻底分成了两个小队。所以只有暗暗希望他们一切都好,暗暗希望向导能带他们赶到了西源营地,暗暗希望他们也能如期走出鳌太。金羽堂早早的钻进了睡袋,胃疼的什么也做不了,饭也不想吃。我除了帮她装满了两壶热水,什么也做不了,也只有在心里暗暗祈祷,我晚上睡觉不要打呼,让金羽堂能休息的好一些,明天能满血复活。晚上,营地下起了小雨,想着明天也许就能走出鳌太,这些风雨已经不足为患了。翻看照片,这天的照片不多,一个是走石海,怕照相机磕在石头上受损;一个是下冰雹,相机后来一直放包里保护着。所以偷了几张夜色队伍的照片,借以回味路上的杂陈五味。

D5天:爷爷、爷爷、爷爷海

D5天:2016年6月12日   大石河营地(3179m)—万仙阵(3564m)—雷公庙(3533m)—东跑马梁(3516m)—拔仙台(3767.2m拔仙台轻装往返约1h)—大爷海(3590m)—大文公庙(3495m)—放羊寺(3100m)—明星寺(2950m)  22公里  13.5小时
        早5:30起床,早餐;6:30拔营出发,沿林间小路上行,最后穿过草甸,8:30到达万仙阵,进入跑马梁,一路路线清晰,可以随意驰骋,到达二爷海垭口轻装直接登顶拔仙台,13:50到大爷海稍作休整,进入景区道路,15:40到达大文公庙,沿小路下行,18:00到达放羊寺,20:00到明星寺扎营。上升海拔约560米,下降约1000米
【水源情况】跑马梁无水源,大爷海和文公庙水源丰富;明星寺水源丰富。

        前半夜的雨水让我一直睡的不是很踏实,担心营地地势的不平会让放在外帐的鞋子侵水,所以半夜起来几次拉帐摸摸鞋子干潮。好不容易挨到天微明,起营烧水吃早饭。第一句话问金羽堂:“昨晚我打呼了没?”金羽堂笑笑:“打了。”第二句话问金羽堂:“胃好了没?”金羽堂又笑笑:“好了。”夜色的队伍今天将从下板寺出山,所以他们也是一大早的就沸腾了起来,6点不到全队就收拾完毕拔营出发了。大龙仍然担心着后队3个人的气罐问题,所以还是决定把从夜色那借来的一罐气留给后队,他在气罐上压了一张纸条,然后把气罐放在了他们行进必经的小路上。其实我们4个人也只剩下一罐气了,我们也面临着气罐不够的问题,而且之前在处理队伍矛盾时,胡子一直对大龙都没有好言好语,可是大龙仍然能做到以德报怨顾全大局,这点就让我觉得大龙这个队友——可交!可是后来出山后得知,后队3个人居然用气罐烧水泡脚,虽然他们解释说是在营地捡到了不少气罐,可是还是挺伤害那一刻的用心的。今天有可能要速降,所以特地用上了在包里捂了几天的户外三宝之一“卫生巾”,厚厚的垫在了鞋子里护脚趾头。6点半,大家总算收拾完毕,拔营出发,此时偌大的大石河营地已经鸟兽散尽的基本没人了。营地很多松树的树枝上,挂着一袋袋扎营驴友带多了后丢弃的食品,仿佛一颗颗曙光在即,悬着四天的心落定在了大石河营地一样。

        又是一个晴天,感谢老天爷的眷顾,在户外有好天气就是一种福气。大石河营地出发后,又是一个大大的拔坡。连续几天没有睡好,一大早的阳光,晃的我直睁不开眼,似乎多站立一秒就能立马入睡。缓缓的大坡上,就我们4个,还有西安那60多岁的老哥,夜色的队伍窜的可够快的。大龙、金羽堂和珍珍仍然活力满满的冲在前面,老哥陪着我落在了后面,老哥一边走一边跟我聊着他年轻时在大企业里当干部,带着车间里的骨干,硬是先斩后奏的公款游玩了苏锡常。老哥说:“不能光让他们空奉献啊,也要给与他们适当的享乐才是。”我完全没劲搭话,全程只有听,还有喘气的份。又越爬越高,天也越来越蓝,来时的路一览无遗的呈现在身后,每次回望都能升起慢慢的成就感。之前看攻略,知道这段会有个迷魂阵,传说走到这里,会空听人声不见人影,所以我一直担心的盯着大龙他们的轨迹,生怕一个低眉垂眼的功夫就困进阵里跟丢了人。

       8:30分,突然一大片的玛尼堆,鳌太线上又一著名地标——万仙阵到了。看驴友攻略,说是因为走到万仙阵,鳌太基本完成了80%,艰难的攀登差不多都结束了,后面的路跟之前相比,简直云泥之别毛毛雨。所以大家走到这里,都会放松的休息一下,顺手垒一些玛尼堆祈福穿越指示方向。久而久之,形成了这壮观的地标。我更喜欢逆光下的万仙阵,仿佛刚出土的兵马俑,千军万马气势如虹。然后迷魂阵呢?迷魂阵这就过了吗?从大石河营地到万仙阵其实一路轨迹都很清晰,估计还是天气好的缘故。

       万仙阵后继续前行15分钟,8:45分,又一座几乎散架的木屋出现在路径的左侧,这就是雷公庙,海拔3533米,真的像被雷劈过的一样残垣断壁破落腐朽,看上去像是随时有轰然倒塌的危险,可是就这么几根破柱子,居然在鳌太顶依然经受住了数年的风霜雪雨,硬撑着就是不倒,也算是奇迹。大龙提出,阳光如此明媚,怎能轻易辜负,晒晒装备减负前行。我担心今天的行程,20多公里,更何况依大龙的想法,今天就要出山,压力很大,前方大爷海处也肯定是要休整的,太耽误时间。但是同行的西安老哥也赞成大龙的说法,说鳌太上风云莫测,这会有太阳指不定大爷海时也有太阳,今朝有酒今朝醉,趁有太阳赶紧晒。好吧,少数服从多数。西安老哥拿装备的时候居然意外的发现还有根黄瓜一直塞在包的缝隙里被遗漏了,赶紧拿出来带着我们一起分分,鳌太走了5天,这时一口新鲜水果的滋润,美的是不要不要的。同时想到两天前,老哥路上缺水,我们却都自私的没有分老哥一口,又惭愧的不要不要的。瓦蓝的天空下,大块大块的白云遮住了我的面红耳赤,我说过,长线是一个筛子。

       第一天上山的时候,苏向导就一边走一边采了很多这种白色的条状物,他说,这叫“太白茶”。翻过九层石海下到大石河营地的一路上,也有很多这样的“太白茶”,雷公庙的石头缝里,也有很多。珍珍趁着休整的时候,摘了一些,她说:下山后到宾馆,洗完澡后泡一杯。

       雷公庙这里休息了近一个小时才又开始继续出发。万仙阵过后,路迹又从狭窄险峻的刀脊峰穿插,回到了宽阔的跑马梁游走。不过太白的东跑马梁可没有鳌山上的西跑马梁显得一马平川,不停的缓慢爬升和下降,草坡中间还穿插着一个个的小石海,走的是无休无止。在一处石海我只顾低着头从这个石头跳到那个石头,再抬头时,发现已经偏离了大龙和珍珍很远,只好赶紧又一蹦一跳的回到正确轨迹。西安老哥从后面追上来的时候,我说了句“刚刚差点走错了路。”老哥很不解的说“路迹这么清晰,也能走错?!”万仙阵到大爷海的一路上,每隔几十米就有红油漆的箭头画在石头上,指示前进的方向,所以这么一说,我也被自己的方向感给深深折服了。远处的天边云海波澜,可是我的队友们只顾埋头寡走,我不禁抱怨这最后的梁顶风光竟无人驻足。在上又一个小石头山时,惊讶的发现,石海中被人为的堆积出了一级级平坦的石阶,看来离太白景区越来越近了。珍珍一反常态的落在了后面,居然一路跟我并驾齐驱,珍珍说她可能摊上来生理期了,现在整个人都觉得很是无力。我想起狼塔里时小豆生理期依然翻达坂过冰河,所以当时并不以为然。只是宽慰她慢慢走,反正也到鳌太的最后了。而我,也在靠着精神、毅力和本能在一步一步的咬牙支撑。

        看,远处山顶上隐约一个四四方方的类似炮楼的形状,凭着我阅览无数攻略的本能,顿时大喊起来:“拔仙台仙台仙台。”重要的地标是一定要喊三遍的。到拔仙台也就意味着要到大爷海了,到拔仙台也就意味着可以有手机信号了,到拔仙台也就意味着到风景区,小命不用再担心不保了,到拔仙台也就意味着快可以买到可口可乐了……如此振奋人心,怎不叫人加快步伐。拔仙台下的山梁处,还有一些积雪未消,我们上鳌太前的一个星期,山里还飘了一场大雪,再次感叹这次鳌太老天爷的眷爱。大龙坐在一个大石头上休整等我们,而金羽堂又往前奔了去,大龙说,前面竖着一个竹竿的地方就是轻装上拔仙台处,他让金羽堂走到那里等我们。我和珍珍也在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休息晒太阳,大龙看轨迹,发现休息的这个地方其实是一个分叉口,顺着前面直走可以到大爷海,而右边上一个小山坡后就是二爷海,也可以从二爷海处上拔仙台。大龙对着轨迹权衡了下,决定从右边这条路上拔仙台,于是赶紧呼叫已经远远奔到前面的金羽堂再重新走回来,我不禁脑补了下,如果换成是我,肯定会狠狠的暴揍大龙一顿。而此时本来准备跟我们一起从二爷海上拔仙台西安老哥,因为夜色队伍的向导“两天”折返回来寻找他,在此跟我们分手,跟两天走了。

        刚翻上小山包,我手机就开始滴滴滴滴的收到短信声,终于有信号了。赶紧激动的拿出手机,看到的短信全是,我妈打给我的电话通知,鳌太里失联了5天,我妈一定也担心了5天。赶紧拨通我妈的电话,刚喊了一声“妈”就泪如雨下哽咽失语,我妈担心的直问“怎么啦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平复了半天情绪才说出一句“我安全了,也许今天最迟明天出山。”亲情的挂念永远是我在大山里行走时的警钟,每一次的出发都带着家人的反对和任性的自私,所以每一次的行走我都时刻提醒着自己更要走稳每一步,用安全的回归和精神上的满足来获取理解和争取支持。给老妈通完电话后,再给老韩电话,异常的平静,告诉了我现在的位置后就匆匆的挂了电话,可见再强的女汉子只有在母亲面前永远还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

        我们把背包放在小山包的垭口处,轻身登顶拔仙台,此时已经中午12:30分了,如果今天想要出山的话,那后面的路还有很长,而时间已经偏向下午,所以大龙开始不停的催着我们赶紧上,刚刚初见二爷海三爷海的兴奋也被大龙给打断,直说:先上拔仙台先上拔仙台,二爷海返回时再拍照。轻身拔高的感觉太好了,虽然还是会喘,但是行进的速度明显提升了好几倍,破碎的石头走起来也不是那么的烦人了。15分钟,登上拔仙台下的大平台,整个平台上又是气势不凡的玛尼堆成林,还有一座形状完好的观音庙。观音庙后就是秦岭绝顶拔仙台,四周的断壁原是一座为纪念姜子牙封神而建的道观,可惜前几年遭雷击而毁,地上散落的铁瓦原是道观的屋顶,大龙特地寻了一块仔细瞧,还能看到铁瓦上铸着的铭文。绕过道观,顺着石阶,12:55分上到秦岭最高处,石刻碑石一座,上书拔仙台三字,旁边地上的石面上刻着“海拔3767.2米”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这里是所有上鳌太人的终极目标,登顶远眺,遥望太白山脊,雄伟逶迤,一览众山小。一条弯弯曲曲勾线般的小路,那是通往下板寺的,依稀看见个把人影,想来应该是夜色的队伍已经走在出山的路上了。珍珍一直希望能在拔仙台这里做个瑜伽的动作,可是大龙辅助了几次都失败告终,然后大龙又一直催着我们赶紧拍照完了下山,珍珍遗憾没有在秦岭之巅展示她最爱的瑜伽,以至于鳌太结束了好长时间还懊恼的冲大龙抱怨呢

       在拔仙台下的大平台,站在一处巨石上可以俯视到大爷海,如一颗明珠般镶嵌在苍山之间。有人说那是秦岭的眼睛在仰望上空,也有人形容如同一只幽蓝的天眼向尘世间抛出了一个足以令人动心的眼神。所以只是在石海间看了这一眼,让大龙原本计划从二爷海那绕道文公庙的计划,又改成不留遗憾的再近距离去接触大爷海。金羽堂原本以为走错了多走的1公里路,我们又重新带她走了一遍。下拔仙台时再次俯视二爷海三爷海,二爷海呈现出了一个心型,令人惊艳。我特喜欢鳌太上这几个海子的命名,就是这么爷们,就是这么看一遍就能记住不忘。

       13:45分,下回到二爷海的垭口处,重新背回沉重的背包,顺着指示牌的方向往大爷海走去。10分钟后,来到大爷海招待站,这里是一个补给站,不过价格用脚趾头算算都能知道会很贵,饮料基本都是15、20元,本来想买瓶冰红茶喝的,不知道真的是被价格震慑住了还是什么,走到这里反而又不想了。人也许就是这样,总是在得不到的时候梦寐以求,真正可以唾手可得时,又恰似浮云了。招待站还能住宿,都是上下床的通铺,费用不菲,自带帐篷扎营也收钱,不过我想在凹凸不平的山野里露营了几天的驴友走到这里,能有个平整的地方睡一觉,再多钱也舍得花了,只是这里不是我们的歇脚处。近观大爷海,湖水很静清澈碧蓝,在阳光的照射下粼粼泛光纤尘不染,海拔3590米,据说是我国内地海拔最高的湖泊,珍珍说真想扑进大爷海里游个泳。看网上游记介绍,万仙阵到大爷海一路的红箭头标记,都是招待站的老板程开稳,自己拿着红油漆一路刷过去的,只希望有了箭头的标识,就不会再有那么多人走丢了。所以其实到大爷海这消费一番,也是值得的,喝水不忘挖井人。在这里碰到了之前两个吉林驴友,他们知道我们今天想从平安寺出山,一脸的小瞧说“这个时间点,你们还能走到明星寺都不错了。”好吧,虽然有些气恼他的态度,不过的确被他言中了。

        自大爷海开始,正式进入太白景区,往大文公庙的一路上不断碰到前往大爷海的游客,也不断的听到他们看到我们这身行头后发出的感叹。往大文公庙基本都是走在景区修缮过的石板路,盘山而过,道路建在陡峭的危崖边,有如栈道一般。以为大爷海过后就应该是一路往下了,谁知还要不停的上上下下上上下下,爬上一个山梁前面还是一段爬升,登上一个最高的拗口,前面还有一个更高的拗口,走的我一路都在怀疑拔仙台到底是不是秦岭最高峰,后来回头看攻略才知道这里就是所谓的八公山、八道梁,也就是要翻八座梁才能到达大文公庙。天气越发的晴朗,随之带来的也是越发的干热。之前拔营时,大龙说不用带太多的水,因为一路上水源丰富,他可以在大爷海那烧水补充,可是最后也没有实施,所以我都不敢猛喝水,怕会闹水荒。前松后紧的节奏也让我们尽顾着赶路,到下午2点了,还没顾得上吃中饭。往大文公庙的路上,有几波工人在凿石开山,正好碰到一个大姐,好心的问了我们一句“往哪里去?”三言两语一聊,原来这里的工人都是来自大文公庙,常驻这里好几个月,每天从大文公庙赶到大爷海修路,为的是能给大爷海以后通车方便物资输送,而大姐正是来给他们送中饭的。大姐得知我们到现在粒米未进,赶紧说,篮子里还剩下些剩菜剩饭,不嫌弃就吃了吧,价钱收的也比大爷海的低多了。我和珍珍赶紧召回走在前面的大龙和金羽堂,几天没有吃上热米饭,馋的顾不上大姐递来的搪瓷碗是工人吃过的都没洗,接过来就盛上饭菜大口的吃了起来,大姐是四川人,就烧了一道菜,大白菜粉丝烩的肉片,拌拌饭那叫一个香啊,回味无穷,只是至今想起来,还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当时就着那个脏碗能狼吞虎咽下的。可能一顿饱饭下肚,顿时人的意志就容易被瓦解,金羽堂居然也提出来不想走羊皮沟了,想从下板寺直接出山,珍珍也跟着喊道,不想走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其实我也走不动了,我无数次在脑海里盘旋过要坐缆车下山,但是无数次都没有开口,我生怕一开口就真的会泄了气。所以金羽堂和珍珍都提出不想走的时候,我仍然没有去附和,只问了大龙一句“你怎么说?”大龙一脸坚定的说“不管你们走不走,我是肯定要从羊皮沟出山。”这句话顿时扫荡了我所有的犹豫,我虽然体能不是最强的,但是我胜在意志力顽强,对自己定下的目标就一定要努力的去实现,狼塔如此鳌太也如此。

        15:20分,来到大文公庙。大文公庙建在山中少见的一块平地上,据说是为纪念周文王而建,海拔3568米,这里同时也是一处比较大的接待站。大文公庙还是一个分岔口,右边明显的山路是往下板寺到汤峪镇,而左边隐藏在草坡中的山路则是向羊皮沟到鹦鸽镇。休息的时候,珍珍碰到了一个正准备从下板寺出山的游客,珍珍因为生理期的缘故,实在体力不支,所以最后决定跟这个游客一起从下板寺出山到汤峪,第二天再坐班车回西安跟我们汇合。而金羽堂在我的劝说下,同意继续坚持完成大鳌太。从大爷海到大文公庙的一路上,鞋子里垫着的两块卫生巾反而挤的我脚趾头疼痛无比,果断弃之。大文公庙的负责人告诉我们,从这里到放羊寺差不多要走2个小时,放羊寺到明星寺要走一个半小时,明星寺到平安寺也要走2个小时,一路上都有他亲自做的木牌标识,不会走错。前路漫漫,顾不得多休息,15:30分,告别珍珍,我和大龙还有金羽堂继续朝我们的大鳌太挺进。

        再向前的路基本无太艰险的大坡要攀爬,文公庙后一路缓慢下降,山腰上横切出一条盘旋的羊肠小道,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时而泥土时而石块,突然又来一段乱石坡,弯弯绕绕的让人疲累。行至密林处,山沟里几乎全是太白红杉,有些红杉上还系着一些衣服,在游记里看过,这是村里人为了保佑家里病人早日恢复健康,把他们穿过的衣服带上山系在树上,算是一种祈福。她们都说我是数据控,也许吧,大文公庙的人告诉我走到放羊寺要2个小时,所以我一般都会做好要走3个小时才能到的心理准备。结果刚走半个小时,大龙就告诉我,轨迹提示已经走了一半了,并且很认真的指给我看轨迹,这样算算,岂不是再走半个小时就能到放羊寺了嘛。结果走了半个多小时,大龙说轨迹提示还有一小半,气的我真想砸了他的手机。我的预期一旦重新设置了后,超出预期还没有到达目标,我就会走的超常累,所以我通常都会宁可多算绝不会超估。18:00分,终于到达放羊寺,用时一个半。放羊寺只是一间破茅屋,没有香火没有住持,据说跟朱元璋有一段故事,之前在大爷海遇见的两个吉林驴友在我们之前一点赶到了放羊寺,并且决定今晚在这扎营,我们看时间还早,所以打了个招呼,继续往明星寺赶去。

       放羊寺到明星寺,路程约8公里,依旧是在石海和松林中交错向前迂回下行,沿途道路清晰,只是风景平淡无奇,麻木的行走到崩溃,我很担心天黑前无法到达明星寺,因为这次出行我最大的败笔在头灯的照明度太差,根本不适合山野中使用,所以一路不敢懈慢,只想趁着天亮能赶到明星寺扎营,走夜路到平安寺出山几乎已经成了不可能。19:50分,终于到达明星寺,此时已经有一些驴友在这里安了营扎了寨,其中有夜色队伍里的四五个人,还有西安老哥,他们跟着向导“两天”准备从柴湖山村出山,但是西安老哥下山的时候脚崴着了,看情形要影响到明天的行走,所以“两天”他们最后也准备从平安寺出山。到达明星寺时,天色已近黑,大龙就着寺庙前面的石洞前选了块营地,而我和金羽堂继续向上10多米的地方,在一块茅草处扎了营。明星寺,海拔2860米,也是一个没有香火没有住持的废弃寺庙,背靠一座高大的峭壁,旁边一个石洞里有山泉汩汩流出,用竹筒接着引流到了一个水池里,只是水流太细,接满一瓶水要花上半个小时的功夫。本来我们还担心只剩下一罐气了会不够用,明星寺这里丢弃的气罐一大堆,我和金羽堂靠着前辈的指引居然七七八八捡了不少没用完的气罐,最后的这一晚,可以阔气的渡过了。明星寺这里信号时强时弱,趁着信号强的时候,跟明天来接出山的包车师傅确认了下时间,又跟小雨通了个电话。这里还可以望见远处的山下灯火一片,明天就可以重返人间了,这一晚睡的稍微踏实了很多。

D6天:自己爬多高的山,哭,也要自己再爬下去

D6天:2016年6月13日  明星寺(2950m)—平安寺(2780m)—羊皮沟(1000m)—鹦鸽镇—西安  Z88 西安(19:15)-南京  10公里 4小时
        早5:30起床,早餐;6:30出发,沿羊皮沟一路下行,12:00到达羊皮沟口乘车返回西安,15公里5.5小时,19:15乘火车返回南京
【水源情况】羊皮沟有溪水。

        又是晚上下雨白天晴天,今天终于可以出山了,一早起来神清气爽。金羽堂不无感慨的看着自己已经被创口贴占领的脚丫,说:“别拍别拍,丑死了。”趁着天亮,赶紧去到明星寺补拍一张“到此一游”,大龙说了,证明自己大鳌太穿越的地标合影:导航架、九层石海、拔仙台,然后就是放羊寺、明星寺、平安寺,所以一张不能少。6点半,“两天”的队伍还在不急不慢的收拾早饭,我们为了能早点赶到山下去腐败,于是迫不及待的出发了。

       顺着我们在明星寺茅草处的扎营点直走,就是往平安寺方向的路,大约要走2小时。据说这段路上有个垂直高度都在100米以上的五上五下,所以丝毫不敢大意。才走半个小时,大龙又说已经完成四上了,我这个数据控再也不相信了,第一:从时间点上推算,不可能;第二:从爬升的高度推算,不可能。最多才走完二上,从爬升的难度看,比较陡峭,有些地方的爬升如果不是大龙坐在山体上指引,我和金羽堂都以为是顺着山崖往下切,结果是要从一堆乱石往上爬。越往下走,植被越丰富,山径两旁灌木横生藤蔓缠绕,这一路的爬升,我都走的算轻松,基本能一气呵成,所以我开始相信梁顶上的吃力也许真的是高反了。由于做足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我才数到四上的时候,居然平安寺豁然开朗的就出现在了前面一块较高的平地上,此时8:30分,整整2小时。平安寺海拔2760米,这个寺庙有人住,师傅很热情的告诉我们到羊皮沟还要再走3、4个小时。寺庙里还养了一只大狗,一口吞下一个面包。站在平安寺这里,没有看到著名的“平安云海”,但是一条曲折的河流早已把我重归人间的急迫给蜿蜒进了西安城。稍事停留,赶紧下山。

       从放羊寺到平安寺,一路都能看到183军团的红色路标。大龙总是一马当先的奔到前面很远,然后再找一处阴凉舒适或容易走岔的地方坐着等我们上来,我调侃着对大龙说:“这一路我看到路标的次数都比看到大龙的次数多!”

       过了平安寺,就是一路急降,坡度很陡的呈之字形不断下降。平安寺海拔还有2700多米,而羊皮沟海拔1200多米,也就是说要在3个小时内速降1500米,还好昨夜的下雨并没有影响到山路,走起来并不湿滑,要不就惨了。下降半个小时左右,碰到一个上山的兄弟,他说他从羊皮沟上到这只用了两个半小时,不过他是负责给平安寺送物资的,经常走,熟能生强。下山之路非常无聊,林间以高大的脱皮树居多,大龙冲在前面,还时不时的惊起林中的山鸡群。速降约1个小时左右,坡度变缓,能够听到哗哗的溪水声,开始慢慢进入溪谷地带。溪谷地带又是石头居多,几条稍宽的河流还要踩着石头才能过河,我已经恨透了走石头,开始叨叨的骂粗。一路下降,脚趾顶的生疼,一个不小心还踢到块大石,瞬间钻心的疼啊,回来后发现踢到石头的脚大拇指指甲盖已经整个翻落,居然还是扛着走了下来,不得不承认,女汉子。金羽堂也在溪谷过石头的时候滑了一跤,当时还吹起了救生哨,只是林间溪流声太响,我和大龙一直就在不远处等着她,但是却没听到哨声响。下山路上,看到一个老人家背着一副铝合金框架蹒跚的往上爬,大龙说,这框架至少重80—100斤,何况这么大的体积行走在狭窄的山路上,勾勾碰碰的更是不容易,生活啊!11:00分,山路开始趋于平坦,小道两旁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艾草,其间蜘蛛网横行,果断让大龙走在前面,肉扫蜘蛛网。大龙一边开路,一边对比着手机上的轨迹怎么显示往峭壁上去了呢。11:30分到达告示牌,往前一条明显的机耕路,两边的石壁上开始间或出现红漆刷写的叫车电话,我知道快见到曙光了。过了两座水泥桥,还是弯弯绕绕的机耕路,碎石铺的一地,对于走了几天石海的我来说,无疑仍是硌的非常痛苦。日头暴晒的快要崩溃下,终于看到了一辆面包车,还有塘口村的程秀才,我幸福的冲了过去跟程秀才拥抱,不过程秀才已经不记得我们是哪拨上山的队伍了,也难怪,每天在他家歇脚的队伍太多了,程秀才在这是来接“两天”的队伍的,我们告诉程秀才昨天和两天的队伍一起在明星寺扎营,他们拔营的稍晚,估计很快也就要下来了。告别程秀才,12:00,我们在羊皮沟兴奋的留下胜利的身影,,匆匆上了面包车直奔西安

        6月8日11:45分从塘口进山,6月13日12:00整到达羊皮沟农家乐,历时5天整。坐上面包车后,整个人仍然处在成功穿越的兴奋中,金羽堂直喊车里空调不足,我却浑然不觉。先赶紧给老妈打个电话报平安,然后给老韩电话报平安。正准备再打给昨天提前下山的珍珍,珍珍电话倒先来了,小喜鹊高兴的叽叽喳喳的说着她一路碰到了好人,顺利出山,还搭上了顺风车,现在人已经在西安吃着羊肉泡馍呢,我们约好了西安见。然后再打给后队的3个人,算算他们顺利的话,现在也应该到有信号的地方了,果然联系上了胡子,胡子说他们已经过了大爷海,正往下板寺准备坐索道出山,心总算都放了下来。开始上网刷空间,结果发现后队三人有了信号后,居然不是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确认安全,而是在自己经营的QQ群里大秀拔仙台上的裸身照,不免有些难过失望。金羽堂一直心心念念着吃西瓜,路过一处卖西瓜的,果断停车。一块钱一斤的价格,沙瓤甜如蜜的滋味,让我现在在南京每买一回西瓜就要念叨上一回鹦鸽镇的西瓜是如何便宜如何甜美。吃瓜的这张照片已经很能如实的反映出鳌太的那些天里,每个人做的防护程度如何了

        三个小时的车程,下午3点抵达西安市,正逢西安难得一遇的高温天,我们三个长袖长裤的顿时引来众人回头。司机师傅把我们送到一家宾馆,开了钟点房,赶紧洗把澡,汇合上珍珍,就忙不迭的出去找油水。不前不后的时间点,让我们尴尬的背着大包寻觅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一家营业的餐厅,不过很实惠,量多口味也不错。风卷残云般的胡吃海喝,本以为消消停停的上火车,最后又发展到火车开前8分钟,还在车站外没拿到票。又是一番火车站里的狂奔,又是一次发车前一分钟的上火车,心潮澎湃的开始,心有余悸的告别,鳌太,再见!

后话

        鳌太回来后,跟一些驴友也交流了这次出行队伍里发生的状况,同时也自我反省了一下,总结如下:
1、以后长线虐线,不熟悉的领队坚决不跟,没有行前拉练的队伍也坚决不跟。如果因为选择不慎,那么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哪怕下撤哪怕失败,这都是自己的选择。一旦选择了,就要以团队精神为主,不应该只强调个人得失。有时候穿越成功,不代表就是个人能力到了,更多的也许是靠幸运。
2、还是要再收敛个人情绪,少些抱怨少些指望,多些付出多些帮助,一方面也是能多增强自己的能力,一方面也能再走出山野回顾自己的行为时,少留下遗憾。
3、不要轻易的去否定一个人的穿越梦想,2天走完的是传奇,4天走完的是牛逼,5天走完的是强人,6天走完的一样是勇者。蜗牛再慢,至少在不停的前行。送给自己,送给我曾否定过的后队3人。
4、短期交往看脸蛋,长期交往看脾气,一生交往重人品。对于那些过了一个月了,还只会抱怨别人的男人,这种朋友删了一点也别觉得可惜。

        借用羊溪刚刚发在空间里的一段话:“回忆中的旅途生活,腰酸背痛过去了,但是,庆幸的是腰酸背痛得来的东西还在!最值得记忆的往往是千辛万苦的过程!”最后用大龙一直强调的几个地标合影来结束我的大鳌太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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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

2016-08-06 21:39

引用 丑丑 的图片:

2016-08-06 21:43

游记不错啊,顶了。也欢迎来看看我们的首尔游记 http://www.mafengwo.cn/i/5571653.html, 帮顶一下啊:)

2016-08-06 21:51

爱生活,会玩会拍,学习了。

2016-08-06 23:10

2016-08-07 00:20

引用 丑丑 的图片:

旅行家

2016-08-07 05:38

强驴!

2016-08-07 06:13

2016-08-07 10:40

2016-08-07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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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丑丑 的图片:

神车威武

2016-08-07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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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07 12:22

等着楼主发下一篇游记~ 感觉没看够

2016-08-07 14:25

真心厉害!~~

2016-08-07 15:47

引用 qianyizimu 发表于 2016-08-06 21:51:15 的回复:

游记不错啊,顶了。也欢迎来看看我们的首尔游记 http://www.mafengwo.cn/i/5571653.html, 帮顶一下啊:)

回复qianyizimu:谢谢顶贴,已经帮顶

2016-08-07 18:20

请问楼主用的什么相机?有后期吗?

2016-08-08 10:57

引用 laier 发表于 2016-08-08 10:57:55 的回复:

请问楼主用的什么相机?有后期吗?

回复laier:索尼nex5和iPhone6P,没有后期处理。

2016-08-09 10:26

对于菜驴的我,没走过三天以上的路线,学到了很多户外经验,谢谢分享!

2016-08-16 16:50

楼主太棒啦~~看到你的指甲片就想到当初我走太白山下来小趾指甲淤青坏死,真是没走过的人无法体验的艰难啊!不过我有看到楼主有张照片是在鳌山上焚烧垃圾,不知合不合适,但是还是想提醒楼主一声,还是请尽量把垃圾带下山吧~用曾经LNT莲花老师跟我说过的话,焚烧垃圾比只是把垃圾丢在山上更破坏环境~因为它的有害物质会随着雨水进入土壤···

2016-09-20 14:07

攻略借用了些,为来年穿越作充足的准备,感谢

2016-10-25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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