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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二零一六年七月的侗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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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鱼 LV.4
2016-08-16 00:01 580/12

开头

前段时间和爸妈去了黔东南肇兴侗寨、堂安侗寨、黄岗侗寨和西江千户苗寨。千户苗寨已经商业化到让人不适的程度,就不谈了。而众多至今依旧保留古老的生活方式的侗寨真是让人有种看到了珍宝的感觉。它们也逐步在开发旅游,不知道它们的将来是怎样的。虽然已经回来几周了,但想想这些让我惊奇或者感动的东西如果不记一下,下次再看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于是决心写下来。或许这些村寨将日新月异,不再如初见。

这三个寨子之中,肇兴侗寨已经开发成一个封闭收费的旅游区,基本上都商业化,很多村民在住在里面,但以开客栈、餐饮之类的为生。
堂安侗寨,规模比较小,有少量商业,是个非常有特色的小侗寨,现在不管是从肇兴侗寨徒步或者坐车过去小游的游客绝不少,但村民的生活文化还原汁原味的。

黄岗侗寨则是还在旅游开发的起步阶段,基本上还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的村子。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过着自给自足生活的村寨。那天我们去到找了整条村都找不到餐馆,最后在特别设置的游客服务中心发现有招待游客的饭堂;旅馆现在在逐步增加,但有独立卫浴的目前还仅有一家;虽然旅游的发展、与外界交流的增加促成这生活方式的转变,每家每户还基本上自己种田种菜养鸡,种出来的糯米还依赖人手一个个剥壳,自己家酿酒自己喝,日用品从集市上买。

这种原始让我们这些习惯城市生活的人感到新鲜又珍惜。被千篇一律地商业化的古村古镇搞得疲劳又厌烦我们会对别人说,这里没有商业化,还是原汁原味的样子,来这里玩特别有意思。而另一方面,旅游开发的推进将会大大改变村子的面貌和村民的生活,而村民也渴望借此改善贫困的生活。据说黄岗侗寨旁边的山坡上可能会建起星级酒店。说这个话的时候,村长满是期待。而在那样的开发之后,原本钟爱这里的游客大概要变心了。这是个奇怪的悖论。如果旅游开发是必然的、必要的,那么村寨的特色将会得到保留,发展,还是扭曲,丧失?或者说,怎样的旅游开发才能更好地把核心的、最重要的价值保留下来?这样的问题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价值观会有不一样的答案,而且未必能达成共识。
愿有更多的人爱它将来的模样。

鼓楼

这些寨子好像都藏在山的深处,在山回路转之间,层层梯田之上,常常突然出现一个寨子。寨子的规模不一。对于侗寨而言,似乎可以从鼓楼的数量看出这个寨子的管理组织。比如肇兴侗寨,有仁义礼智信五个鼓楼,是因为这个大寨子内部分成了五个团,每个团实际相对独立,有内部的姓和组织。黄岗侗寨的规模不如肇兴侗寨,只有三百多户,但也有五个鼓楼。他们是有五个族,每个族管理一个鼓楼,之前也有按生产大队划分,每两个生产大队管理一个鼓楼。也有很多比较小的寨子,可能只有一个鼓楼。
鼓楼都是侗寨必不可少的标志。
我实在是很喜欢鼓楼这种场所啊。
鼓楼是纯木构的,那些专业术语我不大会说,只知道一二。上面的装饰有很多是龙,也有刻画穿着民族服装的男女相亲相爱的,很可爱。但当然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它们的公共意义。
鼓楼的形态像个塔,在村子里很是显眼,一下就会成为标志物,让你认识到比如这里是一个团体那里会是另一个。鼓楼是村民的公共活动空间,甚至是中心。比如团或者族内部开会,就会约定俗成地去鼓楼开会。外村的姑娘过节过来对歌,也来鼓楼聚会表演。平日里,有很多村民会在鼓楼休息,男的多数在那睡觉,横躺着的实在好多,偶尔有几个妇女则会聊天做做活。鼓楼里面的地上中间有火塘,这也是南部这边的少数民族共有的一种公共空间形态。据说冬天的时候,老人还会围着火塘取暖聊天。在黄岗侗寨,鼓楼还同时是烧酒的地方,每个鼓楼前面都有一个烧酒的炉子。可以想象周边的村民你来我往或者约定一起,在这里烧酒、喝酒,多么热闹。

公共空间

这种分组团管理和共享一个中心空间、同时中心又复合着多样功能的秩序,非常朴素,但是又清晰有序。想到这与现代的城市理论的某些共通之处,觉得又感动又感慨。那些宏大又理想化的理论似乎在这些隐秘的村寨里被朴素又真实地实践。类似这样的朴素的秩序还有比如村民闲坐会在戏台满满坐一堆,家门口、河边也会摆上凳子乘凉,但绝不会有人坐到祭祀的广场上。民居的门口就沿着街道开,门口常常摆着凳子供人闲坐乘凉,走过街道的时候很可能会与两边民居前坐着的朋友打招呼,聊一聊。有些这样本来就是适合人的习惯或天性自然发展而来“规律”在庞大的城市中却被复杂化、模糊化、最终扭曲化而被抛弃,让人不禁唏嘘。
在黄岗侗寨里步行,还有很深刻的一种体会,是感觉我们对空间的认知和标记是依赖公共空间的。因为这里只有极少的“公共建筑“,绝大部分都是外观类似的民居。于是中间穿过村子的比较宽阔的路就像“鱼骨状“街巷的“主骨”,由它联系寨子的这头到那头,又串联起戏台、祭祀广场、会堂等,同时在墟日或者节日又成了沿街铺开的集市。另外还有鼓楼在其间,成为一个个公共联络点。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明确地感受到公共空间如此清晰强烈质朴地主导了我对整个空间的认知。如果让我画这里的意象地图,我就会画成下图这样。

喊天节

去黄岗侗寨的时候正好赶上喊天节,农历六月十五。喊天节是个祈求降雨、祈求风调雨顺的节日。黄岗侗寨是唯一一个过喊天节的侗寨。这是我们第一次过少数民族的节日。节日里的黄岗,来自别村的客人、朋友还有游客都很多,村子里难得地热闹非凡。
喊天节核心的仪式就是祭天。据说如果祭天前是晴天,那祭天后必下雨;如果祭天前下雨,那祭天后必是晴天。那天祭天前的清晨就下雨了。
过节的时候,侗族的人们都穿上了民族服装,盛装出席。他们先来到会堂前的广场上集合。
有鬼师和一些估计是长老或者族长之类的坐在那等候,旁边备了一些祭祀用品,比如哭叫着的大胖猪,还有篮子里装着一些腌鱼、米饭等。鬼师,是每个侗寨都有的一种职业。据说知天文地理,治人病、算人命,颇有传奇色彩。

还有很多准备要表演的少男少女。不得不说,侗寨的女生服装实在很好看。以及芦笙乐队。

大约九点,由鬼师等老者、芦笙乐队和年轻男女合唱队组成的大队伍从会堂前的广场声势浩大地走向早已人潮汹涌的祭祀广场。祭天的流程基本上就是鬼师念念有词地祷告,杀猪,大合唱和集体舞。简短而充满仪式感。本来习惯上喊天节当天晚上还会有唱歌跳舞的节目表演,但是因为今年刚好演员都去凯里周年庆演出了,所以没有了节目表演。

祭天仪式之后,村里为客人特别准备了长桌宴。还有侗族的姑娘来唱祝酒歌,敬酒。

乌托邦

豆瓣上有篇文字写黔东南的,形容它是“隐秘的乌托邦“。实在是很贴切。特别是在像黄岗侗寨这样商业化程度还极低的地方,我们就好像闯进世外桃源的俗人。
在黄岗的最后一顿晚餐,我们终于在当地的人家里面吃上了生牛血、生猪肉和牛瘪。尝到那至实在的肉香味,吃过那颗颗靠手工剥壳的糯米蒸的饭,轻松的谈笑间,喝自家酿的极香的糯米酒不知不觉到微醉。慢慢走回旅馆的路上,经过很多人家都在喝酒吃饭过节。在这样的山水之间,农耕渔织,生活简朴清淡,人的想法似乎也更加单纯美好。喝大了的侗族伙子不闹不狂,要么安静美美地睡一觉,要么和兄弟们一起唱唱歌。那些多声部的和声,浑然天成,抒怀悦耳,在月色清朗的村子里此起彼伏。从未想过这样纯净美好的场景竟然会在现实里遇上。这种如梦的美好,也常常在提醒我,我们不过是过客。我们只能心动于眼前的一瞬。

对于我
侗寨是二零一六年的
七月七月七月七月
你曝光在我身上
重逢是一间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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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海鱼 的图片:

她们的头发真的是太令人震惊了。。。

2016-08-16 10:32

2016-08-16 10:33

可是当地有好多留守儿童。

2016-08-16 10:48

很多青壮年都出外打工了,只留下爷爷奶奶和孙子一起生活,教育相对落后,早婚也很严重。

2016-08-16 10:50

不过当地的村民确实淳朴善良,孩子也特别懂事。晚上真的是夜不用闭户

2016-08-16 10:52

2016-08-16 11:19

2016-08-16 11:46

有机会一定要去看一下,挺好。

2016-08-16 14:27

2016-08-16 14:43

贵阳机场去堂安,怎么去?然后再去 黄果树 小七孔, 怎么走比较好?谢谢呀。非自驾

2016-08-21 13:23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真是太精彩了,先收藏,然后再细读!

2016-08-22 01:05

谢谢蚂蜂窝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世界,谢谢楼主。

2016-08-22 09:51
相关目的地:   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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