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图加载中...

loading

原来最爱是你-2016年初夏西班牙

  • 出发时间/2016-06-04
  • 出行天数/14 天
  • 人物/家族出游
  • 人均费用/18000RMB

记得2008年夏天,第一次去欧洲,那时的我真的没见过世面,看到欧洲的很多便民设施都会惊叹,比如威尼斯所有的桥上,都有可以载轮椅通过的电子踏板,比如意大利所有的公交车靠岸时,都会把右侧悬挂放低,这样公交车的台阶就与人行道台阶平齐,轮椅于是可以顺利上下公交车。那时我眼中的欧洲,一切都是那么好那么先进,国民素质高,石头老房子坚固结实,物价公开透明,水果香甜可口,连水都似乎比国内干净。

后来的这些年,我去过很多的地方,见过好多新鲜的世界,还出版了我的第一本书《我看见,阿拉斯加的鳕鱼跃出水面》。仅欧洲就又去过希腊捷克匈牙利奥地利等国家,对欧洲的一切已经比较熟悉,我看到在所有那些好的地方的背后,欧洲逐渐衰退的经济,越来越不重要的国际地位,满街都是抽烟的小姑娘,和有些人骨子里的傲慢。我以为,我已经看过了欧洲所有的好,再看下去,就是无聊和不好了。相比激情乐观的南美,相比尚未开发的非洲欧洲的一切都已经那么成型那么难以改变。我以为我已经不再需要去欧洲了,我以为我已经不喜欢欧洲了。

而谁能想到,2016年春节,老爸的一句提议,令我终于踏上了一次最难忘的欧洲之旅,终于发现了我最爱的欧洲国家。原来在欧洲大陆的南端,还有这样一个以热情著称的国度,这里是古罗马、基督教与穆斯林三种文化融合的地方,这里有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斗牛与弗拉明戈,这个美丽的国家叫做-西班牙

第一篇 巴塞罗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飞机经停巴黎,当地时间下午6点半到达巴塞罗那。这一次很机智的给爸妈买到了经济舱第一排的座位,虽然飞行时长总共超过15小时,但是老爸老妈没有感觉太疲惫。在巴黎转机时还饶有兴致的拍照留念,老妈说,我们这次算是欧洲三国吧,来时经停巴黎,回程经停阿姆斯特丹

订好的公寓在老城中心圣哈乌美广场,紧邻巴塞罗那大教堂,地段算是极佳。入住后煮了袋方便面,9点半就赶紧睡觉了,希望可以尽快把时差倒过来,后面就可以尽情的玩耍啦。

6月5日 大教堂、兰布拉大道、加泰罗尼亚广场

果然由于时差原因,我们仨都早上6点多就醒了。趁我和老妈梳妆打扮的时候,老爸独自去大教堂探勘一番,回来高兴的告诉我们说,我们就住在距离大教堂100多米远的地方,然后兴高采烈叫上我出去拍照。两年前那趟来欧洲,我曾对没有留下什么好照片而有些怨言,于是这一次出来老爸就格外关注给我拍人像,满满都是爱呀。

早晨8点多的巴塞罗那,街道上还没什么行人,大教堂门口清净得很,只有一位伸手乞讨的老婆婆,也没什么压力,不给钱她也不纠缠。我们惦记着老妈独自在家,仅在广场上拍了几张照片就回去接她,于是老爸就在1个小时之内第三次来到大教堂了。

就在往返的20分钟时间内,去往教堂的小巷里已经坐了一位弹吉他的艺人,早听说西班牙是吉他的故乡,这位艺人的吉他音乐是那么优美动人。花10欧元买了他一张CD,走过这么多国家,买过许多流浪艺人的CD,最动听还是在佛罗伦萨旧桥的深夜买的那第一张碟,那首情歌始终是我最爱的意大利歌曲。

走进大教堂时是上午9点半,恰好赶上了一场弥撒,一位高大的神父正在演唱《Nearer My God to Thee》。知道这首歌还是因为电影《泰坦尼克号》,沉船之际众人慌张奔跑,几位演奏家最后演奏了这一曲圣歌。后来在美国拉斯维加斯午夜繁华似锦的街头,曾听到一位流浪汉老爷爷用手风琴演奏这曲旋律悲伤却令人宁静的乐曲。

因为担心爸妈倒时差耗费体力,今天这抵达西班牙的第一天我根本就没安排任何必须的行程。从大教堂出来我们打算去加泰罗尼亚广场看看,沿着从圣哈乌美广场去往兰布拉大道的小巷随便逛着,见到一家化妆品店就走进去询问化妆品价格,没想到这家意大利化妆品店的商品非常便宜,售货员小姑娘给我化了个全妆,又给老妈试了她们的明星产品祛眼袋霜,老爸手持摄像机在旁边录制全过程,我们在这家化妆品店里至少停留近一个小时,买了将近100欧元的10来件产品。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任性吧,人家跟着旅游团来游欧洲的,怎么可能在大街上看到一家化妆品店就进去被化妆一个小时呢。我们家三口人,没有一个能跟着旅游团游玩的,生性太自由散漫。

无知无觉中,竟然已经拐上了兰布拉大道,这条巴塞罗那最著名的商业步行街。今天是礼拜天,商店都不开门,只有餐馆和咖啡馆营业。老妈自从两年前来过一次欧洲后,对欧洲的冰激凌念念不忘,于是我们随便走进一家酒吧买了三个球的冰激凌,果然特别好吃。在以色列时曾经被小懿提醒,如果是三个人去买冰激凌,一定要买三个球装一盒,而不要买一个球一盒的装三盒,这样可以省40%的钱。于是这一趟欧洲旅行,我们仨就每天吃一盒三个球的冰激凌,老爸老妈跟着我这么会算计的女儿旅行,也是蛮艰苦的。

沿着兰布拉大道走了700多米,就到了加泰罗尼亚广场。随着苹果手机的普及和各种APP的蓬勃发展,现在出国旅行已经比几年前方便了不知多少倍。比如以前找路基本上靠问人,现在找路则基本上靠苹果地图。以前想吃到当地好吃的餐馆基本上靠酒店老板介绍,现在则基本上靠trip advisor的推荐。

星期天的加泰罗尼亚广场上人不多,有个年轻人在用一种绳网似的东西吹泡泡,一家推着婴儿车的5、6个人在喂广场鸽,一切安宁平和,西班牙人的周末似乎很幸福。但就在我们打算离开这个广场的时候忽然遇到千人游行,大家伙吹吹打打高高兴兴从我们面前走过,老爸不以为然的说,他们动不动就游行,只要有人反对就办不成事,效率太低。我问了旁边一位也是看热闹的小伙子这些游行的人在喊什么,他说这伙人游行是为了反对政府把加泰罗尼亚地区的水引去其他地区。联想到我们的南水北调以及很多供应首都的物流政策,这要在西班牙,恐怕也很难实现呢吧。

沿兰布拉大道往回走,打算去看看波盖利亚市场,没想到连菜市场周日也不开门。市场旁边倒有家服装店开着,服装色彩极为艳丽热情,老妈进去挑了条裙子,价格125欧元,我和老爸都觉得这个价位在欧洲不算贵了,谁能想到这是我们西班牙全境买的最贵的一件衣服,越往南走,服装价格就越便宜呢。

已经快下午2点,打开 trip advisor搜到附近一家排名比较靠前的餐馆,门口竟然拿号等位,我们仨坚决坐了个两人台,这样就不用等了。到西班牙吃的第一顿正餐,狠狠的点了最著名的海鲜饭、火腿,还有网友们推荐的炖牛肉、炸鱿鱼圈什么的,每道菜都很好吃。不知怎么,感觉西班牙的食物比之前在捷克匈牙利奥地利吃过的西餐好吃,可能西班牙食物更加适合中国人的口味吧。

餐后老妈意犹未尽的还想吃冰激凌,我搜到了巴塞罗那排名第二的冰激凌店,三个人兴致盎然的沿哥特区曲折的小巷寻找,途中还经过了一个周末小露天市场和一座圣母教堂。这家很小的冰激凌店名叫“mannA”,就在圣母教堂旁边,的确是我在巴塞罗那吃过的最好吃的冰激凌。

下午4点多,时差的威力上来了,我们都已经困得摇头晃脑,跟着苹果地图迅速找到公寓,倒头便睡。睡着前我一直跟爸妈强调,倒时差要紧,千万不要睡太久啊。然后就昏过去了3个小时,再醒来已经下午7点半了。老爸十分神勇的飞速做了顿饭,我从国内带了花椒、盐、醋和洗涤灵,也是蛮拼的。吃完饭晚上8点40,走了兰布拉大道的另外半段到达海边哥伦布雕像,海风清凉,只是错过了太阳落山。

我一直对于欧洲的落日时间困惑不已,若说法国奥地利那些国家天黑得晚是因为纬度比较靠北,那么为什么西班牙天黑也这么晚呢?经过今天一晚的观察,已知巴塞罗那天黑时间大概在9点半左右,后来到了西班牙南部,干脆要10点半才天黑。白天的时间那么长,令人感到生命似乎都变长了,一天中可以做更多的事,看更多的风景。

在兰布拉大道上发现了一家中餐馆,研究了一阵子橱窗里的菜单后,竟然对这家餐馆念念不忘,后面在巴塞罗那的时间里,我们一而再的来这家餐馆就餐,虽然说老实话,欧洲的中餐馆的厨艺也就那么回事,但异国他乡能吃到中餐,还是觉得更加亲切些。

中午睡了3个小时的后遗症就是,晚上10点钟也一点都不困,我们又去旁边的皇家广场逛了逛,看了看两个弹吉他的艺人唱嘻哈,在水池边坐了一会(这个皇家广场四周全都摆满了餐台,不就餐的话是不能坐的,于是所有路过的行人不想吃饭的就在水池边坐会,显得那个中央水池就十分抢手),看到印度阿三哥又在卖飞去来器。欧洲就是这样少变迁,2008年第一次来到欧洲,夜晚在罗马的小广场上,就时常看到阿三哥卖这种飞去来器,时过境迁都过去8年了,世界上早已沧海桑田,而这里的阿三哥们毫无危机感,依然平平淡淡的卖着这种简易的小玩具,过着他们百年不变的生活。

6月6日 巴特罗之家、米拉之家、还有我的UV镜

今天正式开启我们的巴塞罗那之旅,由于听说要排队,在网上事先买好了巴特罗之家的门票,实际上到了现场看,排队的人也不太多,比门票约定时间提前20分钟就让我们进去了,西班牙的门票管理是比较人性化的。

巴特罗之家是高迪名作,整个住宅描述了一个屠龙的神话故事。我们跟着中文语音导览一直爬楼梯,不知道仅仅是西班牙呢,还是整个欧洲都做了改进,记得 2008年参观凡尔赛宫和卢浮宫的时候,语音导览都没有中文,而这一趟在巴塞罗那的旅行,基本上所有景点都有中文导览了,祖国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整个巴特罗之家总共有7、8层楼 ,最漂亮是楼顶平台,爸妈爬楼到楼顶已经累得够呛,加上巴塞罗那永远的艳阳,于是只参观了一个巴特罗之家,已经就觉得有点疲惫。街对面就是很多人推荐的TAPA餐馆,决定先吃完午饭再去相距几百米的米拉之家。

格蕾西亚大街不愧是高迪作品云集的大街,就连公交车站都颇有高迪风格,马赛克铺设的座椅上,用钢铁交叉了很有设计感的支架,我跟老妈在这么个公交站座椅上还拍了半天人像,就是不赶时间,就是这么任性。

TAPA是一家只有西班牙小吃的餐馆,大概是中国人推荐的比较多,我们落座时看到隔壁也有一对中国小情侣在点菜,这里的服务生都并不讲英语,很羡慕他们可以跟服务生自如交流,而我只能看照片或者去人家别人桌上乱指着点菜了。拉着老妈在各柜台前转了一圈,发现小吃基本上都是凉菜,只有一个炒茄子是热的,端上来还极其难吃。其他凉菜也就是个普通水平,远不如昨天的午餐可口。打开trip advisor搜索了一下,这家餐厅只排名到巴塞罗那的第2000多名次,从此不再考虑国人的推荐,坚定的使用trip advisor了。

吃完饭打开苹果地图,沿格蕾西亚大街去往米拉之家方向。格蕾西亚大街其实是一条购物街,很多奢侈品店,也有ZARA这类的平民服装店。我们迅速忘记了米拉之家的诱惑,一路在各时装店里逛得不亦乐乎。老妈和我都买到了很满意的衣服,没想到乐极生悲,在一家鞋店坐下来打算试鞋子的时候,我的相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哗啦一声脆响。

旁边的两个小姑娘售货员同时惊呼一声,我打开镜头盖,UV镜摔得粉粉碎,幸好镜头看起来好似没什么事。面对两个小姑娘惊魂不定的目光,我笑了笑说麻烦你们扫一下玻璃了。她俩马上表示没关系,然后同情的目送我们走出店门。估计在她们看起来,我的相机是个很贵重的大家伙吧?这家伙重达3.5公斤,每天背在肩上把我的肩膀都磨破层皮,在我这身量的女性朋友中,我算是为了拍照很拼的了。

这下子米拉之家就不是我们今天的当务之急,换个UV镜才是要紧。幸好对面就是一家大商场(十几天后回到巴塞罗那才知道,这家商场就是西班牙到处都有的英国宫百货商店,而此时我们刚到巴塞罗那第二天,对商场毫无概念),我们顺利打听到7层有卖UV镜。卖镜头的柜台被一位花甲老奶奶掌管,她卖给我UV镜后收钱这些倒是很利索,但是怎样把我的破碎的UV镜从相机上拧下来她就表示无能为力。老爸和旁边另一位大叔各自拿着老奶奶给的一块破布试了半天,碎了的UV镜无论如何就是拧不下来,最后老奶奶拿张纸片给写了个地址,说这里是尼康专修店。

这可不是我第一次摔UV镜了,之前怎么也摔过3、4回,都是路过的陌生人帮我下死劲拧下来的,这回每个人都无计可施,还要打车去专修店,心中犹豫要不要花这么多成本。老爸倒是当机立断,马上指挥我们下楼坐了辆出租车。来到巴塞罗那之后只要出门都是选择出租车作为交通工具。以前总觉得在欧洲打车太贵,但是这一回看起来,由于我们住在市中心,每次打车的费用都在10欧元以内,3个人一平均,似乎还可以接受。以后再来欧洲旅行,一个人的话就选择地铁、公交车等公共交通,三人及以上,就果断打车吧。

尼康专修店门脸很小,我们到达的时候门窗紧闭,正在犹豫要不要下出租车时,司机告诉我,现在是午休时间,一会4点钟就开门了。原来人家巴塞罗那午休时间是下午2点到4点,那我们不到中午12点就吃午饭,当地人一定会觉得我们会消化不良吧。

现在是下午3点半,还有半小时人家才开门。老妈觉得渴,我就去街对面的一家面包房给爸妈买水,没想到这家小面包房还有张小桌子,正好能坐三个人,干脆招呼爸妈来一起坐下,买了水和一些面包品尝。其实2小时前刚吃完午饭根本不饿,但是到了欧洲,总觉得这里的冰激凌和面包等甜点太好吃,随时都想吃。

面包店的老板很健谈,只是一个英文单词都不会,聊了半天一切全靠比划。但我们依然很顺利的完成了交易,他也给我讲明白了那个巧克力面包是怎么做出来的,如何用烤箱热一下更加好吃。爸妈身体素质真好,下午3点半我已经昏昏欲睡的时候,他俩喝了点水竟然去逛对面的杂货店了。面包店老板友善的告诉了我店内WIFI密码,我困得摇头晃脑的刷了会手机。世间一切的相遇都是讲不清的缘分,来自遥远的中国北京的我,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摔碎了UV镜,怎么会遇到这个深藏在巴塞罗那居民区里一家小面包房的老板呢?

4点钟爸妈回来找我,告诉我他们遇见了同胞,那家杂货店的老板是中国人,而且听说西班牙几乎所有这种小杂货店都是中国人开的,他们甚至还买了两只塑料瓶塞,可以塞在酱油瓶上替代瓶盖。我始终认为老爸老妈具有无限潜质,比如前年在布拉格,没有我陪伴的情况下他们俩竟然从两个俄罗斯大婶手中买到了特别经济实惠的蜜蜡,这一次在反正也不说英语的西班牙,估计他们说着中文已经能走遍天下。

尼康专修店真的开门了,只有一个小小柜台一位修理师傅,2、3个人在排队,秩序十分良好。到我时我把相机递过去,那粉碎的UV镜上还残留着不少玻璃碎片甚是触目惊心,师傅试了试想把UV镜拧下来终于也告失败,问我能不能等1个星期,他要把我的相机寄到厂家去修好再寄回来。我说我在巴塞罗那还只有两天时间真的等不了,他就用只小镊子把UV镜上残留的玻璃碴一点一点夹下来,然后把相机还给我让我先这样继续使用,只要小心点就可以了,完全不收费。今天摔碎UV镜之后遇见的所有人,发生的所有事,都令我很喜欢西班牙人,毕竟是欧洲,人们素质都比较高,也很热情。

再次打车去往米拉之家,发现我们从巴特罗之家出来后,其实是走反了方向,本来应该往北走的,我们一路向南都走到加泰罗尼亚广场了,即使我的UV镜没摔,恐怕也需要打车返回到米拉之家去参观。苹果地图已经算十分好用了,但是赶上一个根本不会看地图的我,依然还是会迷路。

早听说米拉之家的内部不如巴特罗之家漂亮,所以仅仅外观了一下,并没有买票进去参观。此时下午将近5点,天色大亮,但今天计划的行程已经结束,毕竟才到西班牙第二天,每逢下午就觉得特别困,估计跟时差没完全倒过来还是有关,我们决定回家去睡个午觉再说。大概是因为没开好头吧,自此我们的西班牙之旅,几乎每天都是下午4、5点钟回到住处去睡2个小时午觉,7点多起床再出门看一看夕阳,逛一逛夜晚的街。我最喜欢西班牙就是这一点,所有商店都晚上10点才关门,晚上很容易安排活动,而且治安很好,走在夜晚街道上非常安全。不像法国奥地利那些欧洲国家,下午6点钟所有商业已经打烊,对于我和爸妈这样根本不去酒吧的人来说,晚上简直无处可去。

睡醒果然就8点钟了,爸妈今天决定不再出门,而我觉得这么早结束一天实在有点浪费,就独自去海边走了走,今天的天气比昨天好,海边的棕榈树在金色的夕阳下分外美丽。那座跨海大桥连接着对面一个商场,里面所有的商品都不贵,有些非常艳丽的连衣裙,回头得带老妈来看看。从海边沿兰布拉大道经皇家广场往回走,短短两日,那个市政厅对面的小小公寓,已经令我有了家的感觉。

本来打算就回家休息了,忽然听到去往大教堂的小巷中传来动人音乐声,循声过去惊喜的发现,竟然是几位老艺术家在演唱歌剧。说他们是老艺术家真是一点不过分,黑夜中目测最年轻的那位女士也得有60岁了。一位老帅哥弹吉他伴奏,这位女士跟一位比她还要年迈很多的老爷爷一同演唱《我的太阳》。在我这样不懂歌剧的人听起来,他们都够得上去中国国家大剧院演出的水准。

忽然间路过的一对情侣走上前去,男的跟那位演唱的女士说了几句什么,女士欣然点头,那情侣中的年轻姑娘就忽然非常专业的带表演的唱起歌剧来。这都是什么国民素质啊,路人停下来就演唱歌剧,完全没有麦克风,仅靠一把吉他伴奏,都可以如此悦耳动听。姑娘唱罢围观群众响起热烈掌声,又一个很帅的小伙子一瘸一拐走到场地中央,用英语跟大家说要大家配合他发出“欧嘞”的声音,然后唱起《斗牛士之歌》。观众们包括我都很热心的加入演唱,只要小伙子一做手势大家齐声喊“欧嘞”,似乎我们也加入了歌剧表演,玩得太开心了。

如果不是老妈在微信上喊我回家,我大概会一直在那里听到歌剧散场。从这一晚起,大教堂旁的这个小巷是我们在巴塞罗那最喜欢的地方。每天晚上我们都去听歌剧,每天晚上都跟着小伙子喊“欧嘞”,直到我遇见了那个为我演奏《查尔达什舞曲》的Gigi。

6月7日 圣家堂、古埃尔公园、诺坎普俱乐部、第一顿中餐

今天是我们在巴塞罗那的四天中,日程安排最满的一天。一早催促着老妈早点出门,老妈的公主脾气又犯了,说我们每天都讽刺她动作慢,她心里很不舒服。有些幸运的人,他们的时间是无穷无尽的,对于他们来说,世界万物皆以他们为中心,无需将就别人的时间,也不用考虑赶得上赶不上。反正生活总会慢慢流过,赶不上的事就不做,来不及了就不去了。而我亲爱的老妈,自退休起就成为了这种幸运的人,已经太久,再也做不回我们这种总是要各种赶时间的普通人了。

在我和老爸坚持不懈的催促下,9点半就到达了圣家堂,而我们的门票是10点钟的,提前半小时人家不放我们进去。老爸立刻发现了圣家堂对面隔一条马路的一片水,在那里拍圣家堂的全景,以及水中倒影,真是最佳。

老妈今天忘记带丝巾,一直说脖子凉。巴塞罗那的天气也真是奇怪,看西班牙其他地方包括马德里都已经30多度完全是盛夏,而巴塞罗那始终气温在18度到27度之间,白天穿裙子刚刚好,早晚还有点凉。我于是在去圣家堂的另一面受难面打听环城旅游巴士的时候,去一家中国人开的杂货店花1欧元给老妈买了条 白色丝巾。这家店里的收音机正放着王菲的《匆匆那年》,一下子把一间挺杂乱的小店搞得有点忧伤,根本无需询问,直接跟老板讲中文就好了。

10点整可以进入圣家堂了,这座盖了100年还没有完工的高迪一生最重要的作品,这座精雕细琢博大雄伟的教堂。无论你去过世界上多少古老的教堂,圣家堂都会令你震撼而感动。坐电梯到达教堂顶端俯瞰巴塞罗那全城,老妈说不如布拉格漂亮。说不清楚为什么,虽然巴塞罗那的确从市容和建筑上,算不得欧洲最美丽的城市,但在巴塞罗那呆得久一点,就会深深爱上这个地方。比如我,在从西班牙回到北京1个月后的今天,对比所有我去过的欧洲的城市,我都更喜欢巴塞罗那,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到那里定居下来。以往对离开中国文化的恐慌和对发达国家那种寂寞的畏惧,总是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只能在中国生活的人,但是去过巴塞罗那之后,我开始觉得,也许我去西班牙生活也可以。

离开圣家堂,我们到教堂受难面那边马路对面的环城旅游巴士站坐上了旅游巴士,这种巴士24小时票价是24欧元,65岁以上老年人有优惠。这一点西班牙比其他欧洲国家都好,很多公园、博物馆等的门票对老年人都是优惠的,而且不止优惠申根国家居民,是对全世界的老人都优惠,令老年人在这里的旅行感受非常好。

时间是正午12点(当然人家西班牙人民认为的中午应该是下午2点)巴塞罗那气温只有23度一点都不热,坐在敞篷车顶微风吹过,居然还有一点点凉意。刚上车时会发给每位乘客一个耳机,座位旁有插孔可以收听关于每一站的讲解,又有中文频道,老爸老妈于是很安静的听讲解,这个旅游大巴的经历甚是美好。

两站后我们在古埃尔公园下了车,我计划的是先找地方午餐,然后再去古埃尔公园参观,因为前人们都说下午的光线适合拍照。下车的地方恰好是个街心小花园,有三把椅子,一位老爷爷坐了其中一把,我让爸妈在另外两把椅子上先坐下来,我慢慢通过trip advisor寻找好的餐馆。老爷爷立刻站起身来欲走掉,我赶紧上前阻拦说我不用坐请他安心坐着。他摇头摆手表示他本来也是要走,然后真的慢慢走掉了,虽然语言不通,感觉非常温暖。

Trip advisor推荐了一家很小的当地餐馆,我又不会看地图了,恰好一位老奶奶和一位中年女子经过,我上前去询问老奶奶这家餐馆,她们俩拿着我的手机地图研究了半天,最后给出一个方向,比比划划说到什么地方再左转。其实我跟老奶奶彼此语言是完全不通的,我说英语,老奶奶讲西班牙文,但不知怎么我们好像互相也能听懂个大概。老奶奶问我们是不是中国人,还说她有亲戚在新加坡。我告诉她新加坡中国完全是两件事,后面她又一直说了很多,就再也听不懂了。

按照老奶奶指的路居然很顺利找到了那家小餐馆,屋内一共只有4、5张台,我们是第一批来吃午餐的客人,人家还在打扫卫生,告诉我们要等他们准备一会才能点餐。在前人的攻略中看到,西班牙的午餐时间一般是下午2点开始,国人到西班牙旅行如果中午实在挺不住了可以随身带些小饼干什么的充饥。我们还算是幸运的,这几天都在2点之前找到了开门的餐馆。

这家餐馆实在太小太当地了,服务生完全不讲英文,好在菜单很简单,但沟通依然很困难。幸亏旁边一桌的4位大姐又会说英文又会说西班牙语,告诉我们中午的菜单是性价比超好的套餐,每份套餐含沙拉或汤一份、主菜一道、餐后甜品一道。每份套餐才10.8欧元,果然性价比超好。回想起在西班牙吃过的每顿饭,这一顿吃的那道炖鸡腿常常被爸妈提到,可见这家小餐馆的厨艺还是蛮不错的。餐后甜品的那块蛋糕也被老妈念念不忘。

地图上显示从这家餐馆到古埃尔公园有600米,我毫不犹豫的打车,老妈说为什么不走过去呢?我说攻略里都说上山路会走死人的。果然汽车转来转去大陡坡,这要是真走上来,肯定是进退两难,心生去意。古埃尔公园除了蜥蜴长廊以外的部分都是免费的,我们订的是下午4点到蜥蜴长廊参观的门票,此刻还不到3点钟,因时差原因大家都非常困。很幸运的找到一个儿童乐园,周边两把长椅,老爸老妈各躺一把,迅速睡着。想想他们在国内睡眠都不是特别好,到了西班牙在一把木制长椅上也能立刻入睡,旅行还真是有利于睡眠呢。

4点钟准时入园,巴塞罗那的艳阳晒得我们头都晕了,下午4点就像北京的下午2点,人家的天空又碧蓝如洗,根本没有雾霾,紫外线直射头顶。在著名的马赛克座椅上拍了15分钟照片,感觉皮肤都已经晒爆。回想起去希腊的8天被晒黑了3个色度,回到北京一整个夏天都没缓过来,决定还是不要在这种艳阳下太久 逗留了,而且今天还有下一个日程,去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诺坎普(FCB)参观呢。

打车回到旅游大巴车站,上了大巴后问售票员我们该在哪一站下车,售票员告诉我们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原来巴塞罗那的环城大巴只能往一个方向环,而不是双向对面行驶的。本来古埃尔公园距离FCB俱乐部只有三站,但是我们需要往相反方向做十几站到终点,再换另一个颜色的大巴绕过整个海滨最终才能到达,现在已经是下午5点半,售票员建议我们千万不要坐着大巴绕2个小时了,赶紧几站后下车换地铁然后再坐一站大巴,这样才能赶得上进入俱乐部,人家估计是7点半关门。

这下子真需要赶时间了,带着70岁的老爸老妈赶地铁。进入地铁站见到的还是无人售票机,我长叹一声,抓住唯一路过的一位老爷爷帮我们买票。老爷爷第一完全不会英文第二也不怎么会在自动售票机上买票,但是有一副无敌热心肠,折腾了得有10分钟以上才帮我们买好3张票,每张票价2.75欧元,这样看起来三个人真的还是打车更合适。地图上标注是5站地铁,幸好我再次机智的问了一个姑娘,姑娘指着车内的线路图告诉我,一共要坐11站呢。在我跟姑娘艰难的沟通到底是5站还是11站的时候,列车已经行至第五站,老爸一个箭步就下车了,我和老妈赶紧焦急的喊他回来,幸好老爸宝刀不老立刻又闪回车上,这次可真把我吓死,万一车门关了把老爸丢在这一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走出地铁站第一眼就看到我们需要乘坐的橙色旅游大巴呼啸而过,我尝试着追了几步发现根本不可能追上就放弃了。地铁站距离大巴站有7、800米远,大巴站对面有一座很高大雄伟的建筑,我们起初以为是个郊外大超市,待到离开巴塞罗那时才知道这里其实就是西班牙著名的RENFE火车站,从这里再坐一站大巴,终于到了我心心念念的FCB俱乐部了。

从门口看到那几个巴萨的著名球员的照片时,心情就已经莫名激动起来。走入俱乐部大门,对面恰好来了几名穿球服的年轻人,忽然间心脏就狂跳不已,花痴的问老爸,我们会不会与梅西、皮克等人相遇?老爸说人家那么重要的球员身边都是带保镖的,我们根本看不到他们的人影。

大学里关系最好的女同学昨晚就嘱咐我给她女儿带一套梅西的球服,这正好给了我一个逛店的理由。FCB俱乐部的店很大,球服都分为男装、女装和童装。一件童装短袖球服上衣要90欧元,老实说真的很贵,不过这里寄托了一个孩子对梅西的喜爱,不管多贵都值得了。买好球服跟爸妈在室外咖啡馆坐下来喝饮料吃点心,傍晚的蓝天和夕阳都美丽得像童话,FCB球场在这样的蓝天下显得那么宏伟。作为从1998年开始就熬夜看世界杯和欧洲杯的资深女球迷来说,能到这样的世界顶级足球俱乐部来看看,真算是实现了心中的一个梦想。唯一的遗憾是现在不是赛季这里没有比赛,球员们估计都已经去了法国准备3天后就将开幕的欧洲杯。如果此生还有机会来西班牙,一定要在巴萨或者皇马俱乐部看一场足球赛,就像当年巴西里约的马拉卡纳球场一般,珍藏在人生的记忆里。

最后一次坐上旅游大巴,这一次是往家返了。天色依然大好,虽然已是晚上8点钟,却丝毫没有天黑。我们听着耳机里的中文讲解,又一次经过了格蕾西亚大街,看到米拉之家和巴特罗之家,最终在加泰罗尼亚广场下车。算一算费用,每人24欧元的大巴,三个人今天花了68欧元(老年人有优惠)坐这个大巴,肯定比打车要贵,不过在大巴车顶环游全城,听着讲解,微风拂面,也是很美好的感受。今天一天,出租车、大巴、地铁一一体会了一遍,对巴塞罗那这个城市,再也不觉得陌生。

一早决定今晚去那家前天晚上已经看好的中餐馆吃饭,途中路过波盖利亚市场很想进去看一看,无奈快到9点人家又关门了,无缘终是无缘,我们最终没有机会进入这个兰布拉大道上最著名的菜市场去看一眼。中餐馆的菜品不褒不贬,但是老爸老妈还是更喜欢吃炒菜和馄饨,中国菜大概是每个在国外的游子对祖国最深的思念。

一顿饭吃完天总算黑了,晚上10点钟,我带爸妈去昨晚大教堂旁的小巷去听歌剧,本来还担心人家会不会每天在那里唱,到了才发现他们不但来了,而且今天多了个小伙子生力军,而且这小伙子戴着大沿帽,手持玫瑰花,特别敬业的歌唱,小巷中时常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我们坐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坐前排的一位大妈不断回头跟我聊天,告诉我这些唱歌剧的人是某学院的学生(但对于那位60岁女士和年纪更大的男士我十分怀疑他们还是学生),由于水平不够去歌剧院演出,就每天晚上来这个小巷子里讨生活。我看周围路过的人给钱并不多,即使给,也不过就是1、2欧元而已,这样讨生活能满足温饱吗?

昨晚那个有点瘸的小帅哥又来了,我心中猜测他是不是因为残疾才来这里唱歌剧讨生活,过去问他是否每天都来,他说当然不是。后面本来还想聊一会,被几位白人大妈把小伙子截住没完没了的说话还留名片什么的,我就退下了。老妈对今晚听到的歌剧评价很高,说她太喜欢巴塞罗那了,可以在街上随便听歌剧。

6月8日 哥伦布广场、古埃尔宫、音乐厅、我们还会再见吗?

巴塞罗那的第四天也是最后一天,彻底没有任何安排。早晨起来慢悠悠出门,沿着老城区哥特区的小巷往海边走,路过一个免费参观的废墟博物馆,老爸饶有兴致的进去摄像,还告诉我这里就是古时候巴塞罗那的城门所在地。我想起里约的废墟博物馆,在那里可以看到最好的里约夜景,还有海边的帆船。这些年来也去过不少地方了,有些旅途平淡无奇,有些却深深刻在心里。

一路随意拍着小巷墙上的涂鸦,逛着小店,在一家中国人的服装店内试了半个多小时的裙子,最后花10欧元买了条红色大花的,只因昨天发在微信上的照片,被朋友评论说“该买新裙子啦”。原来在西班牙,10欧元就可以买裙子,比阳朔西街、比凤凰还要便宜了吧。

到达哥伦布雕像时太阳又有点太高了,已经错过了拍人像最好的朝阳,我果然带老妈去逛了跨海桥对面的那家商场,然后老爸说我们去古埃尔宫看看。古埃尔宫似乎也是高迪的作品之一,整个巴塞罗那,高迪的痕迹无所不在。欧洲这些老城区共同的缺点是街道太狭窄,想拍个古埃尔宫的正面全景都没有机位。门票7欧元,老爸立刻决定不进去参观,外观一下就可以了。

已经是在巴塞罗那的最后一天,大家心里都有点依依不舍,决定去再吃一次那家排名第二的冰激凌,我跟他们俩分开走,先把3.5公斤的相机放回家去。待我赶到冰激凌店时,老爸拎着我不在时他们买的衣服,正跟冰激凌店老板研究吃什么口味的呢,我看他们没有语言,也并不比会英语的我跟西班牙人沟通的差。

从冰激凌店出来随便乱走,不知怎么就逛到了大教堂,老爸说这条路也通加泰罗尼亚广场,我却无论如何想不出方向来。选了一家加泰罗尼亚音乐厅对面的餐馆去午餐,顺便一睹音乐厅的风采,还是相同的问题,巷子太窄,摄影师没有机位拍不出全景。

这家餐馆又是家专门吃小吃的餐馆,昨天在古埃尔公园被邻桌大妈教会了,西班牙多数餐馆中午都是有性价比很高的套餐的。这家中午的套餐每人可以点3种小吃,而他们店一共就只有9种小吃,我们仨就全都点了,尝了一遍下来感觉都不怎么好吃,到此为止,我们对西班牙tapas的爱就走到了尽头,后来吃饭都是点主菜,再也不尝试小吃了。

饭后继续逛街购物,一般来讲,我设计的旅行日程都不含专门的购物时间,但我也知道带着老妈旅行不逛街购物是不可能的,随时就会在去景点的路上停下来走进一家商店……这一天天黑之前的事就没什么可谈的了,总之是逛街累了就回家午睡,睡醒起来煮了包面,然后天就黑了。

老妈一直期待着今晚还去听歌剧,好不容易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我们仨穿着拖鞋溜达到隔壁的小巷,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已经又坐了不少人,我和老妈找了空当坐下,忽然发现那个瘸小伙就在我们身后,今天他身边没有一个人,我就坐过去跟他聊天。他告诉我那位正在演唱的老大爷今年已经82岁,这绝对是真爱,都已经82岁了还每天晚上来这里唱歌剧!我问他每天在哪里学的歌剧,经常来这里唱吗?他说他从来没有学过唱歌,只是在自己洗澡的时候吼上那么几句,他从摩洛哥巴塞罗那工作,职业是IT工程师,业余时间是个街舞演员,前一阵子因为跳舞伤了膝盖在家休假,几天前路过这里发现每晚有歌剧,他非常感兴趣就来加入一起唱唱。

我看着他英俊的脸,怎么也想不到他是个非洲人。每个人实际的故事永远比我们想象的精彩。我本来以为他是一个瘸腿残疾小伙子,靠在这里唱歌剧挣点零钱讨生活,没想到人家是堂堂IT工程师并且喜欢跳街舞,一瘸一拐只是因为跳舞暂时受了伤,在这里唱歌剧完全是个人爱好。而个人爱好能够唱到这么好,自己这么享受,多么令人羡慕。相比之下,我国无所不在的大妈广场舞,为什么总是令我不能心生喜爱呢。

听到11点钟,老爸提醒老妈必须回去睡了,明天一早还要坐火车去马德里,老妈依依不舍的问,马德里也有唱歌剧的吗?

回家路上会路过另一条小巷,这条小巷白天被那位我曾买过CD的吉他演奏家占据,没想到到了夜晚居然换了人,离老远就听到如泣如诉的小提琴曲,实在太好听了,我们驻足停留听了2、3曲才继续往家走。都已经到家门口了,忽然听到那小提琴开始演奏我最爱的《查尔达什舞曲》,我对老爸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必须去把这一曲听完。

在我所知的为数不多的小提琴曲中,最喜欢的是《吉普赛流浪者之歌》和《查尔达什舞曲》。这两只乐曲有异曲同工之处,都很有吉普赛风格,讲述的都是流浪的故事。今天这位演奏家把《查尔达什舞曲》演奏得淋漓尽致,我听得几乎落下泪来,又似乎遇见了世间的知音,他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他知道我有多么渴望自由,他理解我宁愿住铁皮屋,穿破衣服,也多么想浪迹天涯。

一曲毕,那位艺术家放下琴点起一支烟。周边观众散尽,我鼓起勇气走过去与他交谈。都是如此吧,刚才面对那个摩洛哥小伙子,我过去说话时心中毫无障碍,而走上前与这位拉琴的艺术家谈话,却需好大的勇气,越是看重,越不知如何是好。

我问他每天何时结束?在街上拉琴,生活容易吗?他告诉我,在街上拉琴非常不容易,他除了在街上演奏外,偶尔音乐厅会有小型音乐会邀请他,在2008年经济危机之前音乐厅的收入还可以,但是经济危机之后,每个月音乐厅只给他320欧元,根本不够生活,所以他必须每晚在这里演奏,等待路过的行人给他些零钱。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吉普赛流浪者之歌》,问他能否演奏这一曲。他说沙拉沙蒂的这首曲子不是在大街上演奏的,是要在音乐厅里演奏的,这些街上的行人喜欢听商业化的,浅显的曲子,而不是大型交响乐。

我告诉他我从中国来,告诉他我的名字。他说他的名字叫Gigi。我不信他会有这么朗朗上口的名字,他就拿了他出售的CD给我看,果然上书他的名字是Gigi。我把CD还给他,说我身上没带钱对不起。他立刻把CD送给我,说他每夜在这里拉琴,但是从来没有人与他谈起《吉普赛流浪者之歌》,那也是他最喜欢的曲子。他说他可以现在就结束今天的演奏请我去酒吧喝杯酒,我说真对不起我得回家去陪父母休息了,明天我们就将离开巴塞罗那去往马德里。他问那你们还回来吗?我说我们最后一晚会在巴塞罗那停留,但是我订了机场附近的酒店恐怕就不进城来了。他说CD上有他的电话和邮箱地址,让我务必给他写邮件,告诉他哪天会回到巴塞罗那,他说他不相信我们此生只能见这一次,他说我们一定会再见。

那么,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第二篇 马德里,西班牙的欧洲杯

6月9日 到达马德里,马约尔广场,太阳门广场

上午10点的火车,从前天去FCB俱乐部之前看到的那个我们误以为是超市的大型建筑,也就是巴塞罗那RENFE火车站出发,去往马德里巴塞罗那马德里这条线路是西班牙为数不多的高铁线路,2个半小时到达。火车上果然特别冷,我们把所有的外衣从行李中取出来穿在身上,而周围的老外都穿着衬衫短袖很自若,难道真的因为他们吃的肉多所以不怕冷?

马德里订的公寓又是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就在圣米盖尔市场旁边,距离马约尔广场非常近。办好入住前台小姑娘建议我们去圣米盖尔市场吃午饭。下午2点钟的圣米盖尔市场里人声鼎沸,我们转了转各个柜台,卖海鲜的居多,买了一份炸小虾就要10欧元,一个小牛角面包2欧元,感觉太贵,还不如出去正经找家餐馆吃饭呢。

市场旁边就有家推荐的小餐馆,我们再一次点了中午套餐,那个希腊饺子实在太难吃了,牛排还凑合。经过今天中午这顿饭,我们总结出,套餐的菜一般不如零点好吃,这就跟在北京吃自助一般也不如零点好吃同一道理,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吃过套餐,虽然性价比好,但是在欧洲一共就这么几天,还是吃人家餐馆的主打菜吧。

吃完午饭又下午3点半了,现在我们已经非常好的适应了西班牙人民的生物钟,每天中午都基本上2点钟吃午餐,下午4点左右回家睡觉,醒来6、7点再出去玩。餐馆隔壁就有小超市,顺利的买了牛奶面包水果,这一点西班牙比其他欧洲国家方便的多,就像泰国东南亚国家一样,老城区里的小超市比比皆是,价格也不贵,西班牙总的来说价格都不贵,生活十分方便。

一觉睡醒果然太阳西斜,走到马约尔广场时赶上了金黄色的光,此刻拍出来的人像都非常好看,面若桃花,金光闪闪。想起第一次来欧洲时的20多天行程也基本上每天都是晴天,每天傍晚几乎都可以等到这样美好的夕阳,那时我们奔跑着追逐晚霞,从来没有想到过“只是近黄昏”的忧伤。

步行到马德里的中心太阳门广场,将近晚上9点钟了天还没黑,广场上很多行为艺术,比如一个人用一只手支撑在一个大铁球上撑起全身,还对着围观群众微笑。老爸说他肯定在袖子里有力学支撑的设备,否则不可能这样在一只手上撑一整晚。太阳门广场虽然热闹,但没有歌剧,没有吉他,也没有小提琴,我还是更喜欢巴塞罗那的夜晚,更想念巴塞罗那的大教堂。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我们就花在英国宫里了。我和老妈各自买了条丝巾,英国宫所谓的打折10%,其实是我国玩剩下的很不科学的营销攻略。就是把你本次消费额的10%充值到会员卡中,下一次可以作为现金使用。我们买了90欧元的商品,卡中就有9欧元,考虑到后面不一定再有时间购物了,干脆直接到楼上去办理退税手续,同时挑了两个冰箱贴价值9欧元把卡内现金花光。

说起这个退税,从老妈在巴塞罗那买连衣裙,到我们买的化妆品,到我帮朋友的女儿带的足球服,每一件超过90欧元的商品我们都很认真的填写退税单,心怀美好的幻想,记账时都把每件商品少记10%,还以为我们最终能在机场拿到这10%的退税,以为欧盟国家真的给我们这样好的政策鼓励我们购物呢。而最终发生的事实是我们根本没有拿到任何退税,这个还是等到离开西班牙时再详细讲吧。

英国宫晚上10点关门,步行回家时看到一家热火朝天的小店门口排了好长的队,走进去一看原来是现炒现卖的炒饭炒面,还可以选择面条的种类,酱汁的种类(除了香港酱汁,泰国冬阴功酱汁这些比较容易理解的选择外,竟然还有上海酱汁、北京酱汁)。真想选个北京酱汁炒一盘面出来,不知是不是吃起来像炸酱面?此刻快晚上11点了,估摸着老爸老妈也该有点饿了,我就排队选了个香港炒饭,回到家品尝一下,老妈说是我们这些天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饭。可怜我每顿饭之前都认真的打开trip advisor去选网友们推荐的当地最佳餐馆,而对于绝对中国胃的爸妈来说,大概还是只有地道中餐才是他们最爱吧。

总算晚上12点,爸妈上楼睡了。这间公寓还是个越层,楼下是厨房加起居室,我的沙发床就布置在起居室里,二楼是卧室加洗手间。老妈说这套房子如果一楼也能有个洗手间就太完美了。好在西班牙的沙发床全都是双人床,睡起来还是很舒服的。唯一的苦恼就是爸妈通常早上比我起得早,在西班牙人民习惯于每天上午10点上班的时间表里,爸妈依然早晨7点半就起床,真是勤劳勇敢的中国人。

于是,夜晚12点,我终于可以出门去见一见我的朋友。这是一个国内朋友介绍给我的常驻马德里的小伙子,在马德里做外贸,以前常驻阿根廷,现在又常驻西班牙,也是个走遍全球的见过世面的小伙子。人家从下午4、5点钟起就开始等着见我一面,一直就等到夜里12点。去过巴西和厄瓜多尔之后就感觉到,越是离祖国遥远,中国人少的地方,同胞就越热情。

我们在圣米盖尔市场门口相逢,从第一眼起就不觉得陌生。他带我去明早我们即将参观的大皇宫门前散步,我们刚到达时大皇宫还灯火通明,把对面的阿尔穆德纳大教堂映照得气派宏伟。小伙子是学西班牙语的,历史很好。仅仅1个小时的时间,给我讲了很多西班牙历史和故事,比如哥伦布其实是意大利人,又比如哥伦布第一次航海之前,首先是去葡萄牙寻找赞助的,但是葡萄牙国王当时江山稳固,不想多事。于是哥伦布又来到西班牙,恰逢西班牙双王刚刚统一了国家,正想做件事稳定政权,就给了哥伦布钱让他去寻找印度。后来哥伦布发现了南美新大陆后,西班牙很高兴,可是葡萄牙去找上国际法庭,说本来南美大陆应该属于葡萄牙,是葡萄牙让给了西班牙。最后国际法庭也是和稀泥,把南美洲按照经度多少度划了条线,左边算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右边算葡萄牙的殖民地。要我说国家法庭其实不怎么讲理,明明是人家西班牙独家出资赞助了哥伦布,凭什么葡萄牙一闹就给了葡萄牙一半呢?可见在那个年代,葡萄牙也是很有实力的国家嘛。

凌晨一点钟,马德里已经不似白天35度那样高温难忍,小伙子告诉我西班牙的治安非常好,只要不去过于偏僻的小胡同跟酒醉的人口角,走在大街上都是很安全的。聊到彼此都是球迷,约好明天去他家看欧洲杯开幕式。他目前是一个人在马德里常驻,却租了三室一厅的大房子,透着一副有钱任性的样子。有朋友真好啊,远在西班牙,还可以跟同胞一起看球评球,若是有花生毛豆羊肉串,那简直就是完美无缺啦!

6月10日 大皇宫、蛋糕房、西班牙欧洲

                                                                                                                                                                         
出国旅行多了,慢慢的经验也就多了,这一次西班牙的旅行,全程的景点门票都事先在网站上买好并选好了时间,这样到现场就无需排队直接可进入景点了。当然全球互联网日渐发达,也令出国旅行越来越方便。回想仅仅4年前去俄罗斯时,在每个景点为了买门票都需要排队至少1小时,时间仅相隔4年,世界已巨大变迁。

由于明天老爸决定去附近的塞戈维亚小镇,我们在马德里严格说只有今天一天完整时间。一天里能去的地方十分有限,我们当然选择了著名的大皇宫。门票买了上午10点的,从住处到大皇宫步行总共也就5分钟路程大约500米远,途中还路过一个市政广场,早晨9点多马德里居民还没有起床,市政广场上一辆清洁车几位清洁工人正在懒洋洋打扫卫生。这些天来接触到的服务行业都是上午10点上班,有些要11点才上班,不知西班牙的政府机关等公共单位上午的上班时间是几点呢?晚上要多晚才下班呢?

还没进大皇宫在门口拍照的时候,老妈就出了点小事故把手机掉在地上了。屏幕摔得七横八纵的一堆裂纹,但是老妈却挺开心的说真不错,还能继续拍照,也能看照片,只是有点看不清楚,没把手机摔得不能拍照了就很幸运啊。回想我才刚到巴塞罗那的第二天就摔碎了UV镜,老妈今天又摔了手机,但我们都挺高兴,感觉自己还挺幸运的,摔了设备却并没影响我们旅途中继续拍照,这家人心都够大的。

享誉欧洲马德里大皇宫在我看来,虽然比奥地利霍夫堡皇宫规模大了些,但比起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宫依然是小巫见大巫了。而且大皇宫内部不允许拍照,参观的速度就快了很多,走了一圈出来我只记得有个陶瓷厅还不错,摆放了很多来自东方,其实就是中国的陶瓷。

东西方文化对比,我觉得西方的建筑文化比咱们中国的建筑的确是好多了。看过中国那么多园林寺庙,无非是亭台楼阁,没有高层,都是木结构,即使有百年历史,也不太宏伟壮观。而西方建筑对石材的选用,被证明是比木材持久且明显耐用多了。欧洲每座城市的老城区中,上百年的楼都有很多,至今依然在使用。而中国的那些园林寺庙,至今还在使用并且住起来舒服的,可就基本没有了。同样的,西方的绘画艺术,似乎也比我们中国完善先进很多,或者,是不是正因为美术方面的优势,令西方建筑远胜于东方呢?

但是中国在小物件上的精雕细琢,却丝毫不逊于西方文明,故宫里陈设的每一件珍品,无论是玉雕还是象牙雕,拿出来都比西方国家自有的宝贝更精美绝伦,年代更久远。卢浮宫中展出的最美丽的珍宝,不都是从东方抢去的嘛。

参观完大皇宫,老妈说好几天没吃炒菜了,想回家吃顿炒菜。回公寓途中居然真遇见了一个修手机的小店,进去打听了一下修理老妈这华为手机需要花130欧元,老板还一直念叨说华为手机不好,应该买苹果,如果全世界都用苹果,他的生意就会好很多了。估计苹果公司的CEO跟他想的一样,而且愿望更加强烈吧。

无所不能的老爸真的就炒了一桌子菜,不过也依赖于我从国内带来的盐、花椒和醋。自从新西兰做了一路饭回到北京,我就攒了一堆小瓶子,这趟来西班牙不仅带了这些调料,还带了一小瓶洗涤灵。但是西班牙的食物非常好吃,价格相比其他欧洲国家也不贵,而且在西班牙可以玩的内容很多,每天晚上大街上灯红酒绿直至午夜,不像在新西兰那样天黑以后唯一的娱乐就是做饭。所以我们其实并没有什么时间在公寓里做饭,今天中午这一顿,就是在西班牙的最后一顿自己做的饭了,后面的旅程里,每顿饭都用trip advisor去搜寻排名靠前的最好吃的食物,不再舍得浪费任何品尝西班牙美食的机会。

午睡两小时,对于老爸老妈这个年纪的旅行者来说,真是最好不过。起床下午5点,我问他们想不想去此刻已经免费开放的普拉多博物馆?老爸没发表意见,老妈说了很多理由,最后就是一句,不想去博物馆,还想去逛英国宫。看来相比参观博物馆,到底是购物更有乐趣。从家里走到太阳门广场这么连走带逛的就用了1个多小时,眼看着已经快到跟朋友约好去看欧洲杯开幕式的时间了,就把爸妈留在英国宫独自返回公寓了。说起来爸妈现在也真的很有本事啊,一句英语都不会讲,老两口就这么自己出去玩啦。

太阳门广场有家百年老店蛋糕房,里面总是人满为患,目测了一下至少有上百种不同的甜点,每种看起来都特别诱人。我买了两个奶油蛋卷,一个打算送给朋友,另一个留给爸妈吃。从西班牙回国以后,老妈说西班牙最令她留恋的,就是马德里的那个甜奶油蛋糕了。把蛋糕放回公寓的冰箱,距离球赛开幕式就只有不到半小时,朋友通过微信发了他的位置,但我这种纯天然路痴,即使跟着导航走,依然可以走岔路。幸好朋友家距离还真的不远,就在大皇宫下坡后的第二个红绿灯,他说这里是马德里最好的地段。

开幕式已经开始10分钟,朋友因为我的一句西瓜花生毛豆,竟然真的买了西瓜,炸了花生米。心中十分感动,因为有他,令我在距离北京1万公里的马德里,依然可以在夏夜享受足球。据说在西班牙中国人不太多,相比意大利法国那些早已被很多中国人充斥,彼此猜疑排斥的欧洲国家来说,中国同胞在西班牙基本还是互相关心照顾的。开幕赛法国作为东道主没什么悬念的赢了罗马尼亚。上半场结束时,外面天都还没有全黑。作为习惯了凌晨3点钟爬起来看世界杯与欧洲杯的中国人,忽然间在晚上的黄金时间看足球赛,一下子受宠若惊的不知如何是好。

送我回公寓的路途中,跟小伙子谈到了事业与爱情。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的确是真理,在我们散漫的交谈了各种并不深刻的话题后,他说的一句话令我记忆犹新。他说,在爱情里,你并不需要做一个多么讨人喜欢的人,你又不是演员也不是政治家,你不需要全世界的人都觉得你好都喜欢你。只要有一个人觉得你好,这一个人喜欢你就够了。你需要的不是全世界,而只是那一个人而已。

6月11日 塞戈维亚, 烤乳猪,阿尔卡萨城堡

感谢穷游论坛组建的一个2016年度来西班牙旅行的微信群,当我在群中询问如何从马德里塞戈维亚时,立刻有前辈发来特别详尽的手写说明,我们于是在上午9点半钟,就到达了去往塞戈维亚的大巴站。但是10点发车的那班已经满员,只买到了11点发车的票,老爸说服我们去街对面的小花园里坐坐。马德里的气候也是很奇妙,白天气温最高能到35度非常晒也非常热,但早晚却还很凉,我和老妈今天都穿了外套,坐在街心小花园里依然觉得有点冷。

虽然是个免费的小花园,风景却十分秀丽,空气清新,遍地绿草如茵,鸽子和喜鹊在空中飞翔。间或有领着狗狗来散步的老人,那份相依为命令人羡慕。有位老爷爷牵着一只很大的狗经过,老人在木椅上坐下来,那只狗就面对他在相距1米远的草地上也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老人,5分钟、10分钟、一动不动。世间彼此最相爱的恋人,有没有这样的耐心和爱,可以如此聚精会神心无旁骛的看着他的脸,即使年华老去,即使世事变迁,看向他的眼神,依然是那么温柔而专注。

马德里塞戈维亚,车程1个半小时。上车不久我们仨就纷纷睡去,到底旅行比在北京的运动量大,在北京睡眠都成问题,旅途中却争分夺秒的睡觉休息。车行半个多小时停靠一个小站,上来一群中学生,自此一路嘈杂吵闹直到塞戈维亚。他们是那样兴奋欢乐,令旁边的人都不忍心打扰他们的快乐。但同时联想到西方人总说中国旅游团太吵闹,而他们的孩子不也有这样吵闹的时刻吗?

塞戈维亚不愧是联合国历史文化遗产,尚未出大巴站,就有一个旅游咨询窗口,可以免费领取小镇的地图,有位姑娘还会给讲解去往几个著名景点的路线。我一向最喜欢这种基本只有一条主街、一个中央大教堂的欧洲小镇,去过一次,整个小镇的格局就在心里,闭上眼睛想一想,就能回想起每条小巷和每一个去过的地方。在开始参观之前先把买好的OPEN车票换了固定时间的回程票,7点半发车的那班又已经满员,我们只换到了8点半回马德里的末班车。

塞戈维亚最著名是一座2千多年前的引水渠,从大巴站步行到引水渠也就不到10分钟的时间。这座引水渠外观上看毫无特别之处,用石头堆砌而成,厚度连一米都不到。老爸说幸亏欧洲不在地震带上,否则这么薄的引水渠,怎么可能伫立2千年,早就毁于历次地震了。

今天恰逢周六,引水渠旁很大一片空间全摆满了小商贩,大概是当地的周末集市。那些手工的小首饰、甜甜圈、果酱、火腿等,比超市里卖的贵多了。看起来欧洲这边到底更尊重手工业,家庭制造比工业制造的价格都高。而我们中国的集市中,地摊上的货品肯定比商店里的货品要便宜,相比他们,我们依然是劳动力密集型的经济模式吧。

从引水渠沿一条唯一的主街向大教堂走,就是塞戈维亚老城的中央大街了。还没走到大教堂,三个人就都觉得饿了。看看时间的确已经下午1点半,我搜寻出塞戈维亚排名第一的餐馆,但是上坡下坡绕了几道弯就是找不到。把爸妈留在主街上,我一个人下到坡底,总算找到了这家只有3张台的小餐馆,老板说不提前一个星期预订根本不可能在他那里吃到饭。我进去问老板有没有台的时候,人家那3张台上已经布置好了餐具和面包,店内充满烤乳猪的香味,我这肚子就开始不争气的咕咕叫。塞戈维亚看来最有名的就是那道烤乳猪,经过的每一家餐馆门前全都贴着烤乳猪的照片。

回到爸妈身边,我们随便选了个环境优雅的小巷中的餐馆坐下来,后来惊喜的发现这家餐馆在这里排名第12也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服务生中唯一一位会一点英文的老大爷来给我们点菜,一开始推荐我们每人点一份烤乳猪,后来见我很想多尝试几种菜肴,就又推荐了一种红酒猪排和一道沙拉给我们。待全部菜品上齐,发现真的就是那道烤乳猪最好吃。除了后来格拉纳达的猪脖子肉以外,这顿烤乳猪就是我认为的西班牙全程最好吃的一道菜了。塞戈维亚又是一座如此美丽的小镇。请后面到马德里的朋友一定要去塞戈维亚看看,到了塞戈维亚一定要品尝这道伊比利亚烤乳猪啊。

沿着唯一的那条主街走到马约尔广场,塞戈维亚也有一个马约尔广场,跟马德里那个广场的名字一样,但是景观完全不同。马德里的马约尔是个四面封闭的广场,有点像巴塞罗那的皇家广场,而塞戈维亚的马约尔则是小镇的中央广场,每条小路都通向这里,大教堂也在广场旁边。我们错过了大教堂的登顶时间,无缘去高处看一看小镇全貌,但绕着大教堂转了一整圈,那无数个尖顶我们是统统看全了。欧洲的每一个小镇中心,都有个该镇人民引以自豪的教堂,也是中世纪人们主要社交场所,直到今天看起来,这些教堂依然金碧辉煌壮观雄伟,依然是当地人的骄傲。

这条主街走到尽头,是阿尔卡萨城堡。从城堡花园远眺,是我最喜欢的一望无际的丘陵地貌,令我想起法国阿维尼翁。那些当年固若金汤的城堡,全都依靠险峻地形和坚固的吊桥来维护安全,所以他们都孤零零伫立在绵延远山之中,周围必有一道护城河,一座铁索桥把城堡与外界隔绝。但是枪炮火器的发明,令这一切守卫都没有了意义,于是城堡不再是贵族们的栖身躲藏之所,而变成了现在游客参观的景点。

走过阿尔卡萨城堡,整个塞戈维亚小镇就算走完了。从阿尔卡萨回头拍塞戈维亚大教堂,是我们这一次西班牙之旅发现的最美的镜头。时值下午5、6点钟,又见到黄昏时金黄色的阳光,我们返回马约尔广场附近的咖啡馆去喝下午茶,欧洲的蛋糕与冰激凌永远是老妈的最爱。遭遇一批游行人群,敲锣打鼓甚是热闹,看懂了他们打的横幅上一个单词“impossible”,不知他们又在为什么事情而示威。老爸说看欧洲的新闻,感觉每天都有人在游行示威,一堆人提出一个倡议,马上就会有一堆人反对这个倡议,他们想通过一个决定实在太难了,简直不知道他们的政府是如何发布政策的。

大巴车将近晚上10点才返回马德里,立刻打车回到家也10点多了,欧洲杯足球赛已经结束了上半场,只看了半场球。时光太短,在马德里匆匆停留的两天半就这样疏忽而过。这个西班牙的首都城市,荷西的出生地,三毛读书的地方。我甚至没有时间去她曾就读的马德里大学看一看,没有机会去寻找她与荷西相遇的地方。那个倒退着走路的高中生,那个三毛见过的最英俊的男孩子的家在哪里?是怎样一个城市才能培养出荷西那样纯净的男孩,是怎样的一种文化吸引三毛走遍万水千山,依然回到加纳利群岛去离群索居?旅程到了今天,我已经慢慢体会到了西班牙文化的吸引力,如果我一个人来,如果我一个人在马德里住下,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虽然北美大洋洲中国移民首选的去处,我却对那四个英语国家毫无感情毫无兴趣,而西班牙,却在我们一步步走过的老街,一座座看过的教堂中,越来越亲切起来。

第三篇 塞维利亚,原来是这么忧伤的文化

6月12日 塞维利亚,斗牛,此生唯一一次的斗牛

老爸和老妈前天晚上逛英国宫的时候,返了5欧元的现金在会员卡里,一直惦记着今天离开马德里之前要去花掉。于是早晨我和老妈梳妆打扮的时间里,老爸就独自去了太阳门,打算进英国宫去买冰箱贴。待到11点过了老爸回来,说英国宫11点才开门无论如何来不及进去买东西了,只好把这5欧元浪费了。谁又能想到后面我们浪费的现金绝不止这5欧元呢。但老爸去了一趟太阳门并不是没有收获的,我们连去两次都没发现的熊吃树的雕塑被老爸找到了,还有西班牙女皇伊莎贝拉的雕塑老爸也拍了照片。真奇怪之前的两晚我们都在太阳门,到底在看什么,最重要的这两个雕塑都完全没看到。这也再次说明,西班牙的上午,广场上是多么的人烟稀少,而夜晚,广场上又是多么的繁华热闹。

12点钟的火车,我们11点半到达车站,我和老妈只逛了一会商店,老爸那边就招呼我们上车,我一看排了长队,就问老爸是怎么知道这个队就是我们那趟车的呢?老爸说,他听到工作人员喊“塞维利亚塞维利亚”。我再一次震惊了,要知道工作人员喊的是西班牙语,我老爸一句英语都不会,但已经直接能听懂西班牙语了。

到达塞维利亚是下午2点半,在这里订的公寓再一次特别成功,又是在大教堂旁边。在欧洲每一个城市,如果想住在老城区繁华地带,就选择大教堂没错的。办好入住已经3点多,全体饿的饥肠辘辘。朋友推荐了一家塞维利亚排名第一的餐馆,查了地图距离我们的公寓只有600米,老爸老妈跟着我每天从手机APP上搜餐馆已经有点不耐烦,当人类非常饥饿的时刻还要忍着饿走路几百米去寻找别人评价好的餐厅,这个的确需要对美食有无尽的尊重才可以。这一次他们还是迁就了我,跟着我走几百米到达那家餐馆。再一次点了网友推荐的所有菜品,还是感觉口味比较像中国菜。难道大家都觉得好的餐厅,就是因为吃起来像中国菜吗?

朋友推荐的塞维利亚排名第三的观看弗拉明戈舞的剧场,就在这家餐厅附近,在我和老爸按图索骥费劲寻找时,老妈再一次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直觉,说有个建筑看起来很像演出的地方。我跑过去看了看招牌,还真的就是那家剧场。它位于一个幽静旅馆的一楼,场地不大,门口有个小小的售票口,一位美丽的姑娘见到我们四处逡巡,就走进售票口去卖票。她告诉我们今晚的演出票有折扣但是明晚就是全价。我说真遗憾我们今晚要去看斗牛不能来看舞蹈,但是为什么明天不打折呢?她说今晚的折扣就是因为斗牛啊,你们都去看斗牛了谁来看舞蹈,所以只好打折了。这样看来,斗牛依然是西班牙旅游的第一看点,甚至超过了弗拉明戈舞。

中国时费了好大的劲才买成了今晚的斗牛票,巴塞罗那的古埃尔公园和买斗牛票的网站都很难付款,我试过了好几家银行的信用卡,最后只有中国银行的卡能付款成功。吃完饭已经下午4点多,赶紧睡了1小时午觉就要去看斗牛了。沿着错综的窄巷先去售票网站的办公室取票,那么小的一间办公室,只有一位看起来跟我老妈年纪差不多大的阿姨在值班,只会讲西班牙语。为了给我讲清楚“门”这个词,可给她老人家急坏了,最后她站起身去拉门,示意我就是这个东西,我才终于明白了票面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她看到我和老妈戴着墨镜很酷的站在那里,表情特别夸张的问我们没有帽子吗?然后比划着表示,没有帽子看斗牛,我们会死掉的。我表示说我们有伞,看前人的攻略说可以打伞,有什么可怕。老阿姨强颜欢笑的说好吧,伞也凑合。

从办公室走到斗牛场只需3分钟,我们到达斗牛场时是下午7点,斗牛7点半开始。本想先进场地去拍照,但是这种如无天棚体育场一样的设计,使得下午7点钟的斗牛场阳光耀眼,进入场内就被晒得发晕,根本没心思拍照,只想找个阴凉地方躲躲。老爸细心的观察到旁边有卖泡沫垫子的,1.5欧元一个,果断买了3个,其实估计这个价格就是租,后来我看到没有人把垫子拿离场地,都是直接留在台阶上了。斗牛场在座位这点上还不如体育场,体育场好歹有个塑料椅子,而斗牛场就直接是水泥台阶,没有这垫子还真的如坐针毡。

在楼道里的台阶上坐了半个小时,赶在开始前5分钟必须入场了。果然如聪明的老妈预料,我们是根本不可能打伞的,后排观众的脚已经几乎踢到我们的屁股,这么近的距离打伞实在引起众怒,于是只好干晒着。这时就明白了刚才的老阿姨为什么一再表示没有帽子会死掉,原来在塞维利亚晚上7点半的烈日下暴晒,真的有中暑的危险。幸好我们的座位比较低,半个小时以后太阳就落到围墙以下,场地上的阴影不那么深不可测,我们也没有被晒死。

7点半斗牛准时开始,先是几个骑着马身着黑色宫廷礼服的人绕场一周,然后几个穿着鲜艳的斗牛服装,手拿红布的斗牛士入场躲在场地周边的几块木板后面,接着牛就被放出来了。刚入场的公牛非常健壮有力,跑得满场飞。那几个斗牛士分别从木板后出来挥一挥红布,然后迅速躲回木板后面去。这样遛一会牛,有匹全副武装的高头大马,上面一位穿金色礼服的男人手持一杆带尖头的木枪,类似红缨枪,进得场来,马的眼睛被黑布遮得死死的,令马完全看不见东西,这人骑着马一路走到牛身边,把木枪头上尖尖的金属头刺进公牛的后背。公牛当然是气得要死,拼命用牛角去顶马肚子,幸好马全身披挂着如同竹凉席那样的厚外壳,牛角扎不进去,但是牛的力气此时还很大,几次几乎把马撞倒。

下一个环节是那几位躲在木板后面的斗牛士,每人左右手各拿一根头上有倒刺的塑料棍子,大约60厘米长,迎面向公牛跑过去,把两根塑料棍都扎进牛后背,倒刺立刻勾住牛后背上的肉,塑料棍从此就挂在牛身上。这时我们身后有一对中国小情侣中的女孩说“牛身上已经流了那么多血了”。恰好此刻太阳落山,我们总算可以看清楚场地中的一切,牛后背上真的大片在淌血。原来此前这两个回合,无论骑马的人用长枪刺牛后背,还是拿塑料棍的斗牛士把塑料棍挂在牛身上,都是为了给公牛大量放血。斗牛开场直到现在,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血腥。

最后一位手持真正红布的斗牛士入场,比较后才知道,原来之前那几位斗牛士手中拿的,都是粉色的布,只有这位主斗牛士手中拿的,才是真正大红颜色的布。这位才真是来给大家表演的今晚的主角。他穿着金色紧身上衣和粉色紧身裤子,入场后先向全场观众行礼,然后把帽子很潇洒的扔在地上,开始抖动手中红布,引公牛向自己冲来。越是把牛引得离自己身体近,越博得更多掌声。有时看着他的动作真的很危险,牛角距离他只有不到几十厘米,他有时还把红布拖在身后,我真替他担心万一公牛从背后袭击怎么办。果然他有一次没把布绕开,被公牛挑起来摔在地上了,我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还好这位斗牛士似乎没受太大的伤,被几位斗牛助理(现在我认为那些手持粉色布的都是助理吧)把公牛引开后,主斗牛士从地上站起来,接着斗牛,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公牛又冲了几个回和,体力就不行了,后背上的血也流了太多。这时斗牛士抽出一把两尺长的剑,正面对着公牛做了一个非常潇洒的姿势,老爸说,这是要杀牛了。我豁然惊醒的问,难道非要把牛杀死吗?老爸说那当然,看斗牛就是看公牛与斗牛士之间的较量啊,最终斗牛士要把牛杀死,才显示人类的神勇啊。只见公牛迎着斗牛士冲了过去,一秒钟过后,我只看到斗牛士手中的长剑没有了,老爸说是被斗牛士一下子直插到公牛心脏上了,然后公牛就缓缓的跪在地上,先是前腿,接着后腿跪下,斗牛士再上前去在公牛后脑用匕首刺几下,公牛就彻底躺在地上了。一辆后面装了拖勾的马车冲进场地,几个工人把公牛挂在拖勾上,马车拖着已死的公牛绕场半圈跑出场地去,伴随着那几个工人的呼啸声,第一场斗牛就结束了。

我前排的一个5、6岁的小女孩背对场地紧抱着她妈妈放声大哭,身后的那个中国女孩也说看得很难受,我心脏有点不舒服。这么多人围着一个体育场,亲眼看一头健硕的公牛被斗牛士用长剑直刺心脏而死,似乎中国人还不太习惯看这样血腥的,你死我活的场面。我为死去的公牛感到难过,但是如果牛不死会怎样?刚才牛已经把斗牛士挑向空中,如果牛不死,那大概死的就是斗牛士了吧?西班牙应该是现今唯一有斗牛比赛的国家,这也是为什么我带了爸妈来看斗牛,因为除了在西班牙,全世界其他地方都看不到这样的运动,此生既然已经踏上了西班牙的国土,总不该错过这世界唯一的机会。但这种运动太血腥了,联想到古代欧洲的角斗士,也是现场观看你死我活的斗争,欧洲人为什么这么爱看杀人,或者杀牛呢?

号角声又响起,原来我们今晚买的票不止看一场斗牛。但看过一场以后了解了所有的程序,对于最后的杀牛场面就有点畏惧。前排那个小女孩始终没有转过头去看场地且一直在哭,老爸说她妈妈为什么不带她离开呢,既然孩子这么不爱看。或许这也是西班牙父母的一种教育方式?一定要让孩子熟悉残酷的死亡场面?第二头牛太健壮了,一进场地观众们都倒吸一口凉气,它的身形足足比刚才的第一头大了1/2,这回对斗牛士的要求可更高了。结果到最后斗牛士一剑刺入牛后背时,本来牛都跪倒了,但当斗牛士手拿匕首打算去刺牛的后颈时,牛居然又挣扎着站了起来,且对身边几位斗牛士及助理一味横冲直撞,又坚持了好几分钟,即使第二次跪倒站不起来了,斗牛士拿着匕首在这头牛后颈刺了10数刀,牛依然不肯躺倒,还在红着眼睛把头转来转去对着那几位斗牛士悲鸣。我看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这样威武的公牛,不如就别杀了吧。终于又杀了好几刀,牛慢慢躺下,还在蹬腿,呼啸马车把它挂上拖勾时,我相信它还没死。我觉得很伤心。

看到第三头牛,我和老爸老妈都已经不太想继续看了。但这第三头牛十分奇怪,仅经历了前面骑马的人刺后背,塑料棍挂身上这两个程序,牛就自己开始往地上跪,斗牛士上场后没抖几下布,牛就跪下再也站不起来了,最后斗牛士只好直接用匕首刺它的后颈杀掉了。但是观众觉得没看过瘾,嘘声一片。举办方就又放进来一头牛,这第四头牛则干脆连前两个程序都没坚持完,身上挂了两只塑料棍已经脚下拌蒜,观众的嘘声大得响彻天际,举办方于是放进场地一大堆奶牛,脖子上挂着铃铛,满场黑白花就像个养牛场,招摇了一阵子把第四头牛一起带出场去了。

当第五头牛被放进来时,我跟爸妈说我想走了,我不想再看一次牛被杀的全过程,看着心里实在不舒服。虽然人最终战胜了牛,但是这场比赛中的公牛不知为什么,同样令我敬重。爸妈立刻同意我们提前离场,于是,此生唯一的一次斗牛,我们没有看完。我想,今后我再也不会看斗牛比赛了

回到公寓晚上10点钟,在西班牙似乎越往南,天黑的越晚,10点钟天都还没有黑透。今天是星期天,大多数的商店和超市都不开门,只有一家中国人开的小卖铺如常营业。始终都是如此啊,从2008年第一次到欧洲,在佛罗伦萨赶上周末问当地人去哪里买东西吃,人家就说,中国人开的店每天都开门,中国人真是全世界最勤劳勇敢的民族,我们不富强,那简直没有天理了。

我去一个小小的披萨外卖店买了两块披萨,又买了一盒三球冰激凌,回家跟爸妈一边吃一边看欧洲杯。塞维利亚晚上10点半才真正天黑,到午夜12点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洒水车静静的向西班牙古老的石板路上洒水,金黄色的街灯下一切建筑、街道、咖啡馆和小酒吧,都显得那么温柔而有故事。所有少年时读过的欧洲作家的书中情节纷纷在此刻涌上心头。塞维利亚安达卢西亚的首府,这里曾有过许多杰出的文学家与艺术家,这里是卡门、唐璜的故乡,是《塞维利亚的理发师》和《费加罗的婚礼》的发生地,我们刚刚观看斗牛的皇家骑士俱乐部斗牛场,就是卡门爱上斗牛士的那个斗牛场。

不知怎么,我心中的安达卢西亚文化,总是与吉普赛人分隔不开,我想象中的西班牙女郎,都是像卡门那样美艳绝伦却为了自由而对爱情不屑一顾的吉普赛姑娘。吉普赛人说“时间是用来流浪的,身体是用来相爱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而灵魂是用来歌唱的”。这样的价值观,对局限于大城市早九晚五工作,每个月按时还房贷,总是需要买好回程票才敢出发去旅行的我们来说,有多么大的吸引力啊。

6月13日 西班牙广场、皇宫、大教堂、寿司店里的年轻店长、弗拉明戈舞

早晨起床,在开始一切行程之前,我和老爸商量着还想去看小镇,于是在穷游微信群里临时询问如何去隆达,果然又得到了前辈们及时而准确的答复。于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去圣塞巴斯蒂安大巴站买明早去往隆达的大巴票。这个大巴站离老城区很近,出租车只要5欧元就到了,买好票后步行几百米就到达塞维利亚西班牙广场。

在我事先的计划里,塞维利亚是我们全程中夜生活的主要地点,我们一共在这里住三晚,却需要看一场斗牛,一场弗拉明戈舞表演。害怕爸妈玩得太累,白天就没怎么安排行程,只打算去看看著名的据说全世界排名前三的塞维利亚大教堂。而今天为了买大巴票,误打误撞去看一下大巴站附近的西班牙广场,没想到这个西班牙广场这么美,给了我们未曾期待的惊喜。

整个广场是按罗马时期的广场修建的,场面十分宏大,有很长的长廊,和如威尼斯那般的拱桥。但是长廊的圆形窗口,却镶嵌了很多穆斯林风格的彩色马赛克小方砖,用老爸的话说,是罗马风格与穆斯林风格的完美组合。今天天气十分炎热,到太阳下去拍照需要很大的勇气与决心,几分钟就感觉自己像被晒红了的小猪。但是走在长廊里就很凉爽,是那种干干的热,并不难受,只要不暴晒在太阳下就没关系。长廊阴影中有两位艺术家在吹奏萨克斯,是那些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的《my heart will go on》之类的曲子,但是在西班牙广场这样古老又浪漫的环境里,就一点都不显得俗气。

西班牙广场游荡了1个多小时,离开之际看到4个白人姑娘在门口的纸板像后面拍照。那些纸板像都穿着弗拉明戈舞的服装,设计的如真人般大小,头上是个洞,人们只需把脸放在洞里,就可以拍出舞蹈演员打扮的照片。老实说这些纸板像放在阴影里,那些姑娘用尽力气把脸探出洞来也依然不可能成功拍到一张清楚的照片,但这四个姑娘嘻嘻哈哈自己开心的要命颇有感染力。世间有很多快乐都来自于最简单的信任及要求,在巴塞罗那的皇家广场,看到那些印度阿三哥几十年如一日的卖着飞去来器,把小小的闪着光的塑料设备搓一下它就飞上天空,在空中旋转一会就落回原地,我奇怪都卖了这么多年了,个中原理每个人都懂了,到底谁还会买这么简单的玩具呢?但老爸说,你看,就是有人买,而且跟阿三哥一起玩得非常开心。还有加泰罗尼亚广场上那个卖用麻绳结了圈蘸着肥皂水吹泡泡的年轻人,身边有一堆孩子跟他玩得不亦乐乎。我们为什么不容易快乐?因为我们对容易获得的简单需求的满足,太视若无睹。

坐了辆出租车去往大教堂,打算参观完大教堂就回去午睡,今天中午气温会达到37度实在太热了,不适合在户外逗留。出租车司机完全不懂英文,给他看了大教堂的照片他就恍然大悟的把我们拉到一个正排着队买票的地方,我们老老实实站在队尾。身边树荫下有两个漂亮姑娘戴着牛仔帽在拉小提琴,品质颇为不坏。有个朋友说,欧洲的街头艺人不像咱们这边要饭的,他们在街头演奏并不是因为他们找不到稳定的工作,而是因为他们愿意选择浪迹天涯的自由。后来我想,说不定咱们这里要饭的,也是因为同理才要饭呢?

西班牙对老年人的优惠是真金白银的,这里门票9欧元,而老年人只需付2欧元。我们懵懵懂懂的走进这座大庭院,时间已近12点,在北京就算正午了,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在院子里根本不能停留,赶紧躲进长廊和一间一间的殿里去避暑。走了几间大殿我就开始怀疑,这里怎么看都不像大教堂,却很像我从图片中看到过的阿尔汉布拉宫。穆斯林风格十分明显,也有一个中庭,有喷水的水道,大殿头顶有藻井,阳光穿过细小的网格照射下来,带着点清真寺的干净与肃穆。

恰好遇到一对新人穿着结婚礼服在录像和拍照,两位摄影师一位持摄像机,另一位持尼康单反,看到我手中的相机他们俩还商量了一会,似乎对我的相机蛮有兴趣。我手中此时拿着的是尼康复古单反DF,的确很漂亮,但依然很重,连镜头总共3.5公斤,任何女生背着它走天涯都不是件容易的事。那对新人中新娘很漂亮,新郎初看上去好像年纪很大,又仔细看看是因为满脸络腮胡子,其实也不到40岁。在今天这样35度以上的高温拍婚纱照绝对是对意志力的磨练,他们俩倒脾气很好,新娘总是面带微笑。

在不同的大殿与这对新人相遇了好几次,最后一次老爸忽然笑出声了,告诉我说有几个孩子尾随着新人,在他们身后大声唱《婚礼进行曲》,新娘子回头笑开了花。再一次证明,世间有很多无需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才能得到的快乐,比如夏天艳阳下吃到的那一块西瓜,比如来自陌生人的友善的微笑,比如已经走得很累的时候,看到一个公车站而那辆公交车恰好可以回家。

参观完这个大庭院,我在出门时怀疑的问了一下门口保安,这里到底是不是塞维利亚大教堂,保安说当然不是,这里是塞维利亚王宫,大教堂在隔壁!!!此刻已经正午12点多,但是我们知道一旦回了家吹起空调睡起午觉,恐怕就再也不想回到这37度的艳阳下了,于是抖擞起最后一点精神,决定参观完大教堂才吃午饭。我看着刺眼的阳光,心疼爸妈不想让他们在烈日下排队,就把他们留在大教堂对面的几间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店里,我独自去排队了。塞维利亚大教堂是这次西班牙之旅我唯一没有提前在网上买好票的景点,也不知道谁说的这里并不是很火,不用排太久的队,我一时脑子进水就没买票。而真在正午阳光中排起队来才懂得,这条一直延伸到外面大街上的队伍,大多数时间都是没有树荫的,就那么暴晒着半米半米前移,等排到售票厅门口已经头晕眼花什么都看不清了。

模糊看进去似乎售票厅里还拐了四、五道弯加起来也排了几十米长,忽然后面有人说买老年票要看护照。我惊觉爸妈的护照不在我这里而是老爸亲自保管着,老年票每张能便宜几欧元,但是,让我放弃了之前排的半个多小时队去取了护照回来重新排吗?思想斗争了一会,决定用一下手段,跟前面的年轻姑娘说,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所以在外面等我,麻烦她帮我看一下身后的位置我去取爸妈的护照。姑娘欣然答应,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出去找老爸。谁能想到这半小时时间里,老爸老妈已经开心的逛了好几家店,起初我们分手的那家店里完全不见他们踪影,我给老爸打电话他也不接,我站在大太阳底下呆若木鸡。

过了如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几分钟后,老爸终于把电话打回来,我说你们快来我这里,要拿护照去买便宜票啊。爸妈健步如飞的跟着我跑回售票厅,一看年轻姑娘前面只差几个人就到售票口了,姑娘见我回来也长出一口气说,她一直担心她排到了买好票我还不回来可怎么办,真是个好心的姑娘。

塞维利亚人民心中,这所塞维利亚大教堂,是仅次于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的全世界第二大教堂,而在公众评价中,这个大教堂也是全世界前三,真不知道前三名中另外那个到底是哪里的教堂。在一个对基督教和天主教的教义所知基本为零,但却去过罗马耶路撒冷看过无数教堂的我看来,世界上所有的大教堂都差不多,里面全都是金碧辉煌,各种受难像,彩色玻璃窗,人们唱圣歌很天籁,去多了也就看腻了。我真心觉得这个大教堂不如刚才去的王宫好看。

老爸老妈再也不耐烦陪着我按图索骥的去找网友评价高的餐馆,而是直接回到我们住的公寓楼下那间意大利餐厅,在室外遮阳伞下坐定,狠狠的点了猪排、鸡肉、一大份沙拉和一张披萨。每天下午2点多吃午饭,真是人生非常合理的安排。早餐9点钟吃罢,从9点到2点中间有5个小时的完整时间,2点钟吃完饭,回到住处差不多4点,好好睡一觉5点多起来,收拾停当6点出门,恰好太阳已经西斜,天气不那么热,但距离天黑还有4个小时,依然可以安排一个完整的日程,并且晚上再也不用吃晚饭了,随便吃点冰激凌什么的,就可以回去睡了。少吃一顿饭,感觉一天节省了好多时间。

午睡起来是5点钟,距离昨天买好票要去看的弗拉明戈舞还有3个小时,老爸老妈想在楼下繁华小窄巷子里逛街买衣服,而我还是想在老城区的建筑中拍些照片。于是大家分道扬镳,他们进入购物环节,而我依然是个游客。沿着去昨天午餐的那家小餐馆的路走到市政厅,对面有一家很可喜的日本料理店。一个我以前只在影视中见过的那么好看的男生微笑招呼我进去坐。这个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永远都是可爱的,我虽然刚刚吃了睡了,但还是走到这家的遮阳伞下去点了杯冷饮。店内空无一人,门外遮阳伞下的几张台也只有我一个客人,小男生就过来坐在我对面跟我聊天,直到现在我还有点恍惚,心中回荡着那些韩剧中发生在巴黎罗马布拉格等地的情节。后来发现这个小男生根本是这家寿司店的年轻店长,他来跟我聊天无非是招呼客人以及他自己无聊而已。

他自十几岁父母离婚后,跟着母亲来到西班牙讨生活(为什么不在国内讨生活呢,难道西班牙讨生活更容易?)。到了西班牙后因为不会西语跟不上高中课程,读了一年书后就工作了。这些年来在西班牙境内走南闯北也在不少地方做过,从事过很多工种不同行业,现在是在一家温州人开的寿司店做店长。温州人多会做生意啊,到西班牙来开日本餐馆,我还以为是日本人开的呢。只跟他聊了半个多小时,就对西班牙人民的生活多了很多了解。比如这家餐馆的工作时间是这样的,中午12点-4点叫做上午,4点-8点是午休时间,8点-12点叫做下午工作时间。当然餐馆的工作时间跟正常上班肯定是不同的,否则别人下班餐馆也下班,那大家还去哪里吃饭呢。但从中午12点工作到夜里12点,西班牙餐馆的工作也是蛮辛苦的。每周只休息一天,其他六天都需要工作。这位小店长在店里算是个平均年龄,90年出生,今年26岁。他们店里的服务生平均月工资1000欧元,厨师大约2000-2500欧元的月工资。

但是,就这样一位每月收入1000欧元出头,每周只休息一天,每天从上午12点到晚上12点都要工作的小店长,虽然他住的是餐厅老板给员工租的公寓(该公寓也在老城区市中心,距离餐厅只有几百米远),他却买了自己的车和一辆很拉风的高档摩托车,每周休息的那一天都要开车去附近的古老小镇游玩,有时看海,有时看山,有时在山路上飙摩托车,每天夜里12点下班后去老城中心的篮球场打篮球,每周至少有2、3个晚上与朋友在午夜12点下班后聚餐。这听起来完全像北京衣食无忧有房有车的白领过的生活,我在北京认识的月入8千元的年轻人,谁也不能过的像他这样潇洒,没买房子之前通常都不会买车,买了房子每个月的一半工资用来还房贷,哪里还敢到处去玩,夜夜聚餐?算起来1000欧元也只等于人民币7500元左右,他们怎么能凭这么一点收入,就过的这样无忧无虑呢?

后来我又接触了不少西班牙的蓝领阶层,比如服装店的售货员,小卖铺的售货员,公寓里打扫卫生的大叔等人,发现他们所有的无忧无虑,都来自于对未来的不恐慌。即使没有房子,即使每个月收入并不高,但他们觉得眼下的日子已经过得很好,不用拼搏去做人上人,不用改变自己是打扫卫生的命运,把手中的收入按照日常支出好好的分配,也一样可以有吃有穿有娱乐。相比中国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成功学的价值观,我真心觉得西班牙人民更容易满足,更容易快乐一点。

小伙子再次用亲身行动验证了西班牙中国人对同胞非常热情,他从店里端出一小盘不同种类的6个寿司请我吃,而我中午吃的猪排鸡肉和披萨都全积在胃里,又不好意思拒绝,勉强吞下6个寿司,感觉整个胃已经变成一锅米饭。跟帅哥聊天时间就过的很快,转眼我必须回去找爸妈看舞蹈了,他也到了该收拾店面准备晚餐的时间,或许在塞维利亚遇到一个在他的店前坐下来的中国人,并不是经常发生的事,小伙子非常开心,问我明天还来吗?我说明天我要带爸妈去隆达恐怕不能来了,他有些失望的看着我离去,而我只记得他那张太英俊的脸。他如果决心回国演电视剧,或者参加那些选秀节目,或许不用在西班牙干得这么苦呢。但也许他回国步入娱乐圈,就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纯净的笑容,就不会这么好看了吧。

在我吃寿司的这1个多小时时间里,老妈已经迅速的又买了一套白裙子,棉布上衣加曳地长裙总共100欧元,从这一天开始我们就开启了西班牙平价购物模式,之后买的每件衣服都比国内还便宜了。有些人说香港是购物天堂,又有说美国是购物天堂,在我亲眼见过了美国运动品牌及户外品牌的便宜力度之后,今天总算被我发现了真正的购物天堂-西班牙。因为西班牙的便宜,不仅是对运动、牛仔、户外系列,而且货真价实的时装也很便宜,10欧元到20欧元就能买到很漂亮的裙子或上衣,如ZARA、MANGO这类档次的品牌比比皆是。经过刚才与年轻店长的闲聊已经得知,如今西班牙蓝领工人的工资也不是很高,但他们绝对能买得起西班牙本土的各种平价品牌。这些平价品牌拥有顶级的设计师,虽然价格不贵,但比我国的批发市场的东西质量好款式时髦,在此真心推荐,如果赶上去西班牙的机票打折,不妨考虑去西班牙购物吧。

到达舞蹈剧场时,距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昨天卖票的那个漂亮姑娘说现在还不能入场,我们就又去附近的服装小店里逛了逛,10分钟后回来,发现转眼间门口已经排了大长队,我们估计不能坐到第一排观看演出了。当然这个场地事实不大,一共也就两排椅子,但是由于椅子没有高差,所以第一排和第二排还是有些差别的,老妈说早知道刚才咱们就排第一了,她们怎么不告诉我们需要提前排队呢?幸好入场后我们被服务人员带到舞台正面的第二排,观看效果比第一排侧面还好,说起来这个剧场也真是挺小的,最多只能坐7、80人罢了。

漂亮姑娘先宣布了观演须知,只有演员示意拍照的时候才能拍照,全程不允许录像。老爸事后对于不能录像这事遗憾不已,那么精彩绝伦的舞蹈,却不能记载下全过程。但据我观察今晚除吉他手以外的三位演员,似乎都是吉普赛血统,是流浪艺人的后代,说不定人家有什么祖传绝活不能外传,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家靠着舞蹈这门手艺吃饭呢。

第一个节目是一位吉他师和一位女歌手演唱了一首歌曲,西班牙语歌曲我们完全听不懂,但歌手的面部表情是那么忧伤,嗓音那么苍凉。我们国内的抒情歌曲,即使是悲伤的情歌,旋律依然委婉温柔,而这位歌手在根本没有麦克风的环境里,有些时刻令我恍惚感觉到声嘶力竭,似乎是在社会最底层几乎无法生存的缝隙里发出的呐喊。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唱什么,但我能深刻的感觉到她的悲伤和力量。

第二个节目是一位女舞蹈大师来真正表演弗拉明戈舞了,这位女士年龄怎么也有40岁以上,肤色微黑,面容并没有多么姣好,作为演员,脸部有点太沧桑了。但她真的跳起来的时候,一切外在的条件都变得一点也不重要,她的表情有种刻骨铭心的悲痛和愤怒,脚下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快,似乎在对着全世界倾诉她所经历的不幸与艰辛,但双腿那灵活而欢快的跳跃与踢踏,却又如同小姑娘一般轻快明丽。有时会被她整个人所迷惑,她的脸像个沧桑的妇人,她的舞蹈动作,却像个蹦跳的孩子。

相比女舞蹈大师,那位男舞蹈大师则浑身上下充满了贵族气质,一头典型的西班牙卷发,白净的脸庞,雪白的衬衣,脖子上带了条红色的围巾,明明是在跳舞,却令我想起电影《佐罗》中阿兰德龙那帅气的剑法。他们相同的地方是,舞到酣处,双腿都跳跃如飞,但脸上却从来没有任何笑容。

一场演出包括一首歌唱,三支舞蹈和一支吉他独奏,1个小时时间很快过去,当演员终于示意大家可以拍照时,其实他们的演出已经结束了。男女两位舞者象征性的给拍照的人群做了几个动作,但他们最高超的技艺,只能永远留在人们的脑海里,没有视频亦没有照片可以拿出来重温。观众们静静的离场,虽然在舞者的舞蹈节奏达到最快时也曾惊呼声和口哨声响彻全场,但离场时每个人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悲伤。

没有看过弗拉明戈舞,不足以理解卡门的爱情。我读《卡门》那部小说,大概还是在初中二年级的年龄,以当年对爱情的理解力,我或许还只能看懂琼瑶和三毛的爱情观。似卡门那样天生自由的吉普赛女郎,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违心说一句“我爱你”,以致最后真的被情人杀死。这种感情我在当时的年纪是不懂也不认同的。时隔这么多年,《卡门》这个我当年并不喜欢的女孩的形象,在今天的弗拉明戈舞中忽然间清晰的浮现在我脑子里,她为什么会爱上何塞,后来为什么不愿被束缚在何塞的感情里,为什么会爱上斗牛士,最后为什么宁愿被杀死也不肯骗何塞说爱他,这一切我忽然间就理解了。

塞维利亚古老的混合着古罗马与穆斯林文化的老城里,在如今已成为塞维利亚大学的当年古老的烟厂中,这个吉普赛姑娘是如此的醒目而动人。她一生除了自己从不忠于任何人,无论是她第一个丈夫还是何塞,或者其他曾为她动心她也动过心的男人。她爱起来热情而疯狂,不爱了就彻底不爱。她的生活如风般自由,她的一个眼神就可以撩动路过的男人的心弦,而当她转头而去时,就休想再追回她的爱情。何塞是一个出身于正经人家的朴实的乡下小伙子,他有着社会主流的价值观和耻辱观,他在军队当兵时会因为放走了有罪的卡门而觉得羞耻,他在跟着卡门的吉普赛团伙走私时宁愿冒生命危险也不愿放弃同伴的尸体,他认为爱情应该专一持久,他就像我们所有普通家庭里成长起来的普通孩子一样,渴望有一个稳定而长久的感情,一个安居乐业的家。如果不是遇见了卡门,如果不是疯狂爱上了卡门,或许何塞能够在军队里一直到老,娶个平常的女孩子养育一堆儿女,可以寿尽天年。

但是,何塞在军队里顺风顺水的时候,在还不知什么是爱情的年华,看见了卡门。从此他的人生,就注定不是普通人的一生了。看过了今晚的弗拉明戈舞,就知道与这样的不笑时像个沧桑妇人,笑起来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的吉普赛女人相处,会是什么样的欢愉与灾难。他们的爱情一定是世人所不曾经历过的山崩地裂,到爱情走至尽头时也一定是无法忍受的伤心与疯狂。如风般的女子从来都不会过久停留,与她们天长地久的相爱,这一定是不能实现的幻想。所以何塞最终杀了卡门,自己也去赴了绞刑。他们死时都不足三十岁,但他们拥有过普通长寿的世人从来没有经历的爱情。

只有这样的故事才能流传千古吧,比如《卡门》,比如《少年维特的烦恼》比如《梁祝》,他们为了心中的爱,将自己的生命结束在最好的年华。而如果再多活几年,不知他们会不会后悔自己年轻时这样忠于自己的心,会不会终有一天明白王小波说的“只有似水流年才是人的一切,其他不过是片刻的欢愉与不幸而已”。

6月14日 隆达,悬崖上的小镇,世界上最适合私奔的小镇

海明威在隆达创作的小说《死在午后》中写道:“如果你想去西班牙度蜜月或者跟人私奔的话,隆达最适合。如果在隆达度蜜月或私奔都没有成功的话,那么再去巴黎另觅新欢好了。”

隆达是一座建立在悬崖峭壁上的小镇,距离塞维利亚大约2个小时车程,我们到达隆达大巴站时大约是上午11点半。隆达的大巴站距离老城,比塞戈维亚的大巴站距离老城要远,我们沿着一条寂静无人的窄巷迟迟疑疑的走到一条步行街上,以为这里就是市中心。后来才得知这条街算是新城的市中心,而老城,还要从步行街的尽头,那座著名的斗牛场算起。

进入老城之前,先要经过一个峭壁上的亭子,亭子前面的小广场上有延伸出去的瞭望台,可以看到隆达老城的全景,对建立在悬崖上的小镇有个直观的概念。亭子里有位美丽的姑娘正在弹奏竖琴,音乐柔和动听。我拍了这间悬崖上的亭子发到微信朋友圈,立刻有朋友问“那对在亭子里弹竖琴和吉他的夫妇还在吗?”而今天这里只有这位弹竖琴的姑娘,不知她那弹吉他的爱人去了哪里。

走过一座像悬崖一样陡峭的桥,桥洞高达好几十米。这是进入隆达老城的必经之路,真不知道当年建造这座小镇的时候,人们是怎么把盖房子的石头运进来的。今天是星期二,隆达老城内很少行人,看起来就似没什么人在这里生活似的,只有少数几家餐馆开门,但门口也寂静寥寥,甚至都不知道在营业。沿着最主要的那条柏油路走到小镇的中央教堂,差不多是下午1点多钟,老爸说我们就在这个教堂前的小广场吃午饭吧。令我疑惑的是,至今为止我们去过的所有西班牙餐厅,室内的餐台都很少,不算吧台的话,一般室内就只有三、五张餐台,主要营业区域是摆放在室外的遮阳伞下的餐台,大概能有十几张。那么,难道西班牙的餐厅只做夏天的生意吗?到了冬天室外不能坐的时候,他们屋里就只有少少那么三、五张台子,还能负担得起房租吗?或者说,西班牙人难道到了冬天就不出来吃饭了?所有餐厅规模比夏天都小了2/3以上,他们能找得到餐馆吗?

服务生强烈推荐了一道伊比利亚猪肉,说我们必须试试,简直人间美味。端上来一尝,对隆达人民心中的人间美味有了个概念,远远不如我国东北的锅包肉水准,还是觉得炸鱿鱼圈最好吃。小小的教堂前广场上,散落着三家餐馆,有位吉他演奏家在树荫下弹奏《卡门》,虽然是艳阳,但在遮阳伞下微风习习,就餐环境一级棒。而且如隆达这般小镇,对热水的供应就比较大方,在巴塞罗那两人份热水都要收费3欧元,但是隆达或者塞戈维亚等地的热水就是免费的了。即使收费,只要餐馆有热水供应就是好事,咱中国的爸妈就是喝不了冰水不是嘛。

餐后在老城区的闲逛简直就像包场,无论是在人家花团锦簇的花园门外,或者在古老斑驳的教堂紧闭的大门前,所有的小巷都空无一人,令我们对这个颇负盛名的悬崖小镇充满了好奇,它这么有名,但为什么游客这么少呢?老爸甚至发现了一大片没停几辆车的停车场,从这里拍悬崖的感觉最好。走着走着,老妈忽然想去洗手间,由于整个小镇空无一人,除了餐厅和咖啡馆简直就没有开门的院落,更别说公共厕所了,我们只好找了间咖啡馆,我点了杯鲜榨橙汁之余,老妈借用一下洗手间。我眼睁睁看着女服务生用了7、8个橙子榨出一杯橙汁,老妈说这杯3欧元的橙汁,比她以前喝过的任何鲜榨橙汁都好喝。

按理说,游览隆达古镇,想要观看悬崖上的建筑,是需要向山下走,走到山脚回过头来看镇子,那种仰视的逼迫感才能对悬崖有最真实的感觉。老爸走到去往山下的小路上不到100米就说,咱们放弃下山吧,这大太阳底下至少得走40分钟以上才能走到山脚观景台,下去就累个半死了,更别说还得爬上来。我犹豫了半天要不要自己去,最后还是决定偷懒算了,毕竟来西班牙不是为了爬山。

此刻正值3点半钟,我们叫做下午,西班牙大概这个时间算是中午刚过,路过一间餐厅,看到有卖冰激凌的,老妈就又想吃冰激凌了。我走进餐厅去问谁卖冰激凌时,惊喜的发现这家餐厅的露台,简直就是观看隆达古桥的最好的观景台啊。有两个韩国姑娘正在那里左一张右一张的跟一位帅哥服务生合影,我和老妈坐在拍古桥的最佳位置上拍了好几张照片,后来实在不好意思占用人家餐桌椅,去问我们能不能买了冰激凌后,坐在餐台上拍些照片?服务生为难的说,现在是休息时间,餐厅整个休息,连冰激凌也不能卖,但是,我们可以随便坐任何一张餐台拍照,甚至还指给我们比现在这个露台低一层的露台,说从那里拍古桥视角更好。

这都是什么样的国民素质啊,我们一分钱不花在人家餐厅里随便拍照,服务生还过来帮我们拍合影。记得看见过朋友发的在隆达小镇的一家著名米其林餐厅拍出去的古桥的照片,朋友还十分炫耀的说那家餐厅有多么好吃多么贵,是拍照的最佳地点。而此刻我们的拍照视角比米其林丝毫不差,却根本没吃任何东西连冰激凌也不用买。

走出老城区就又到了那条繁华的商业步行街,老妈的购物热情永不消退,转眼间进入一家服装店买了条裙子,价格才18欧元,回到北京后一整个夏天都穿在身上,说是比在北京买的价格贵得多的裙子都又好看又舒服,后悔没能在隆达多逛逛店。看起来西班牙越是行政级别低的地方,物价就越便宜,包括我们后来随便坐下吃的那一大碗冰激凌,5欧元,至少有半斤。

塞维利亚的大巴票是8点半的,虽然对隆达有些恋恋不舍,还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这一次来西班牙,我没有像上次来欧洲那样租车,而是在大城市里出门就坐出租,并且所有的住宿都订在大城市,然后从大城市买当日往返的大巴票去往各个小镇,这样玩起来也挺好的,至少我本人比较轻松,不用开车那么辛苦。而花费到最后算下来,跟租车的费用也相差无几。

回到塞维利亚已经晚上10点多钟,天刚擦黑,大教堂的灯光刚刚亮起,老爸给老妈在教堂黄色的灯光下拍了很多照片,真是美不胜收。昨天的寿司店小店长竟然发来信息,问我是否明天就要离开,可不可以等到他12点下班后来送送我。算了算从他的店到我们的公寓走路大概需要10分钟,在西班牙这样晚睡晚起的国家,12点半还不算太晚,我就回复说等他来。心中十分感动,异国他乡萍水相逢,他还记得我明天要启程。

12点一刻他来了,爸妈已经熟睡,我独自出门在公寓楼前的小喷水池等他。白天的塞维利亚炎热喧嚣,到了夜晚此刻,似乎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清香。想起《卡门》小说里描述,这是一个满街都是橘子树的城市,或许是橘花飘香?我们坐在水池边,并不说话。小伙子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他说,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所以我今天来送送你。

第四篇 格拉纳达,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6月15日 格拉纳达圣尼古拉斯,夜晚的阿尔汉布拉宫,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今天的早晨天空格外湛蓝,离开塞维利亚是有点依依不舍的,虽然在这个西班牙南部城市严格讲只呆了3晚2天,但由于这里是安达卢西亚文化的中心,由于这里白天热烈如火夜晚却清凉如水,由于这里有悲壮的斗牛和沧桑的弗拉明戈,所有的一切都给我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令我们对西班牙的古老文化增添了更深入的了解。

出发去往格拉纳达的大巴站不是去隆达的那个圣塞巴斯蒂安大巴站,而是另外一个兵器广场站,比圣塞巴斯蒂安距离老城区远一点,但是车站大很多,外观像座城堡,画了很漂亮的涂鸦,里面别有洞天的停靠了很多大巴车。爸妈在站内候车时,我独自到车站外看了看,蓝天白云下塞维利亚好美啊,或许此生再也没有机会来到这个城市,在我离开它之前,好好的再看一眼,但愿可以记住它的温柔。

到达格拉纳达已经是下午1点钟了,出租车老爷爷是我们本次西班牙之旅遇到的最有主人翁责任感的出租车司机,他操着艰难的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英语给我讲解着城市的各个著名景点,告诉我去往阿尔罕布拉宫的道路,哪里是穆斯林老城区,还有观看阿尔罕布拉宫夜景的最佳地点是圣尼古拉斯瞭望台。感谢老爷爷的介绍,我迅速决定今晚去圣尼古拉斯看夜景。

格拉纳达这座小山城能够成为旅游城市的唯一原因,就是阿尔罕布拉宫。这座宫殿是阿拉伯人退出西班牙之前最后的城堡,当西班牙双王统一国家把阿拉伯人驱逐出境后,本来是想毁掉阿尔罕布拉宫的,但女王伊莎贝拉走入阿尔罕布拉宫的那一瞬间,就决定保留这座宫殿不烧毁了,因为它实在太精美,谁也舍不得毁掉它。感谢双王的决定,我们今天才得以不远万里来到格拉纳达,来参拜这阿拉伯文化的奇迹。

订好的阿尔罕布拉宫门票是明天早上9:30的,今天实际上又是没有具体行程安排。我们的公寓再一次订在格拉纳达大教堂隔壁,斯洛广场公寓。在这里不得不推荐一下这个公寓,因为它实在是物美价廉的完美选择。标准的一室一厅,卧室和客厅各自有30平米左右,每间屋还有能够走出去的小阳台,虽然不能放把椅子观景,但是站在小阳台上看街上过往行人也很有乐趣。厨卫装修都很精致实用,房东甚至还送了瓶红酒。这样一套房子每晚只要665元人民币,是我们全程住过的最便宜的住宿。

安顿好已经下午2点,立刻出发去朋友推荐的格拉纳达排名第三的餐厅吃饭,地图显示距离我们的公寓600多米,穿过两个小广场和一条宽马路就到了。这里是一条小小的美食街,老爸看到旁边有很多吃西班牙海鲜饭的餐馆,但我们还是坚持听从朋友的推荐,坐下来点了烤猪脖子肉及另一种猪肉,还有西班牙火腿。旅行走到今天,已经接近尾声。明天的阿尔罕布拉宫将是我们在西班牙参观的最后一个景点,心中隐隐的已经有些伤感,不久就要踏上归程。于是点菜的时候也就稍稍任性一点,即使吃不了也还是点了西班牙火腿和两份烤肉,走之前多吃点,多看看,多些回忆。

从餐厅回公寓的600多米中,我和老妈又分别逛了好几间服装店,各自买了一件衣服,西班牙还真是购物天堂。路过大教堂时顺便拍些照片,格拉纳达的大教堂丝毫也不逊于任何其他大城市的大教堂,同样是那么宏伟威严。来到西班牙后,每天下午2个小时的午睡是雷打不动的,即使回到公寓已经18:00,大家还是躺下睡了2个小时。起床后爸妈不想去看夜景,只打算下楼随便逛逛,我于是独自打车去圣尼古拉斯瞭望台。

晚上9点半,天色还是很亮,圣尼古拉斯瞭望台上已经聚集了一些人,这里有点像我们在希腊圣托里尼岛的伊阿镇看日落时那个露台,边上只有一道不足半米高的围墙,我学着旁边的人坐在围墙上,把腿吊在围墙外面,发现这样其实非常可怕。因为从瞭望台上看这道围墙只有不足半米,但是围墙外其实是悬空的,距离下面的马路那就有10米以上的高度了,脸朝外坐在十几米高的墙上,心里就很虚,也不敢随便乱动。坐了半个小时之久天还是不黑,虽然阿尔罕布拉宫里的灯光始终都亮着,但依然拍不出夜景效果来。由于一动不动坐着屁股已经发麻,待转身想站起来时,旁边的一个白人姑娘十分害怕的对我伸出手,感觉我似乎就要掉到墙下去。这个世界上,好心人毕竟是绝大多数,素不相识的姑娘,还是很担心我会摔下墙,在今天有点寒冷的夜晚,心中充盈着温暖。

大概由于格拉纳达是个山城,海拔较高的缘故,从塞维利亚一路到这里,气温从37度直降到夜晚15度,我们已经把最厚的外衣穿上还是觉得凉,西班牙的气候也很奇怪。当我坐在围墙上一直盯着阿尔汉布拉宫时,身后始终热热闹闹掌声不断,这时我起身走动,才发现那边是有一群在表演弗拉明戈舞的艺人们,一位吉他手,三个姑娘和一个小伙子,正在载歌载舞,观众群中不时传出一阵掌声。我看了一会,就可以分辨出,街头艺人与我们购票去看的佛拉明戈表演差距还是挺大的,越发觉得前天那每人18欧元看过的表演非常值得。如果不是在格拉纳达只有一天时间停留,我还会再去看一次弗拉明戈舞的,格拉纳达有著名的在岩洞中表演的弗拉明戈,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看一次呢?

10点钟,天总算黑了,我没有带三脚架,全凭手持拍夜景并不是件容易事,所以也没有太过苛求,不到10点半就打算回家了。其实圣尼古拉斯瞭望台所在的这个小山坡并不太高,我记得刚才出租车没有开很久就到这里了,但看了看下面无人行走的街道,即使在前面所有的旅程中对西班牙的治安都很信任,还是不打算冒这个险自己走下去,依然坐了辆出租车回到大教堂。大教堂此刻灯火通明非常漂亮,教堂前广场的那位手风琴演奏家也刚刚收拾东西要走。我忽然很想喝瓶甜饮料,看到附近有间中国人开的小卖铺,就走了进去。到底是我们中国人最勤劳,都晚上10点半了,还没有打烊。

小卖铺里只有一个非常年轻的魁梧小伙子,长着一张萌萌的可爱的脸。本来蔫头耷脑似乎很困了,看到我进来就抖擞起精神给我介绍饮料。我这种老保守最终还是买了瓶芬达橙汁,不太敢尝试新品种。小伙子说他11点半下班,现在还差不到1小时,问我从哪里来。自此直到他下班,店里就再没进来一位客人,于是,我得以跟小伙子一直聊到他打烊。期间听到周围不知哪间酒吧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原来今天的欧洲杯赛程是法国-阿尔巴尼亚法国在最后一分钟绝杀阿尔巴尼亚取胜,看起来西班牙人中还是支持法国的比支持阿尔巴尼亚的人多。说起这个欧洲杯,从马德里开始经过塞维利亚直到今天在格拉纳达我才第一次听到酒吧有人看足球。而我们北京到了世界杯、欧洲杯的时期,后海、三里屯等酒吧街那都是熬到深夜3点播放足球比赛啊。难道我们中国人比欧洲人更喜欢看足球赛更热爱足球吗?那为什么我们的足球队这么差呢?

小伙子是厦门人,也是十几岁就跟着家人来到西班牙,也是来了之后就没受过什么教育,一直在家里开的这间店铺收银,每月工资800欧元跟家人一起住。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旅游和摄影,至今他已去过十几个不同国家包括已经游遍了中国,去年他曾一个人环游欧洲6国包括北欧西欧。看到我的相机设备,小伙子如数家珍把他拥有的相机和镜头型号都告诉我,果然每一样都比我的更贵更专业。我再一次对于西班牙人民的生活充满了好奇,800欧元的收入折合人民币也就是每月6000元,这样的一个收入水平在中国,无论如何也不能每年出国旅行,买那么昂贵的摄影器材,生活得这么有滋有味。他们到底哪里来的这种自信?依靠这样的一个收入,没受过什么教育的一个身份,就敢把钱不仅花在生活必需品,还花在令生活丰富的奢侈享受上呢?不过他工作也真是辛苦,跟塞维利亚的小店长一样,他也是每天上午10点到晚上11点的工作时间,每周只休息一天。这个工作强度估计是超过了我国的平均强度了吧,不过我对于国内蓝领的工作强度也不太了解,听说国内快递员每月收入也能上万,但是从来不休息。

11点多他关店打烊,我们在月色下告别,他说他明天不上班,邀请我去附近爬山。我说明天我去阿尔罕布拉宫啊,在格拉纳达只有这么一天时间,只能去阿尔罕布拉宫了。于是他说再见,我说再见。我们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6月16日 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

第一次听到阿尔罕布拉宫的名字,是因为那首吉它曲《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那是在南锣鼓巷还很不繁华的2007年初春,3月份的北京还十分寒冷,我们几个同班女同学在一场冰雨后料峭的寒意里走在南锣鼓巷的方砖路上,路过一间酒吧,忽然听到美轮美奂的吉他声。那小小的酒吧里温暖如春,我们忍不住挤进房间跟别人拼了个桌子坐下,当时酒吧的主人就正在弹奏这首《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那时我就想,将来有一天,我一定要去这个西班牙的阿尔罕布拉宫看一看,到底是个多么美丽而神秘的花园。时过境迁,当年的女同学们早已为人妇为人母,我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对阿尔罕布拉宫的憧憬,今天,我终于陪着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我的父母,一起来到这座秘密花园。

门票是早上9点半入场的,出门时已经9点过10分,立刻坐上出租车上山,途中还遭遇堵车,可见阿尔罕布拉宫的客流量应该很大。我忽然想起订票邮件中说我需要带着护照和订票用的那张信用卡,一看书包里果然没带护照。虽然有过在约旦佩特拉忘记带护照最后依靠东方姑娘的笑容说服了售票处老大爷把票卖给了我们的经验,但考虑到西班牙人可能比约旦人要更较真,只好请出租车司机调头回去取护照。再次上山就晚了20分钟,到达售票处已经9点50了。卖票的大姐示意我们必须10分钟内进入主宫殿,赶紧跑吧。我觉得这大姐还是不错的,她毕竟没有因为我们晚了20分钟就不让我们进公园,还是给了我们10分钟赶到主殿的机会。

老爸老妈在关键时刻可从来不掉链子,真的就在10分钟内赶到了第二道门,非常顺利的就进入了阿尔罕布拉宫的最主要的游览区。事后我想,说不定第二道门的检票员也是个随和人,就算我们晚了点也能让我们进呢,根据我的观察,西班牙虽然每处景点的门票都规定入场时间,但其实除了圣家堂不到时间真的不让进以外,其他景点也都是很宽松的,而且排队的人也都没攻略里说的那么多,倒是前辈们说排队人少的塞维利亚大教堂,让我活活在大太阳底下排了半个小时。

阿尔罕布拉宫的确很精美,但也许是因为我们已经参观过塞维利亚王宫的缘故,这两座宫殿的设计比较相似,都有细腻的藻井,喷水的中厅,郁郁葱葱的后花园,所以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令我惊艳。最重要的是,我以为的阿尔罕布拉宫,是一个至少像故宫那样大规模的宫殿,没想到转过几层庭院,上了一个二楼,竟然就走出来了,最后一个景点就是后宫了。用眼睛看到的阿尔罕布拉宫,并没有从吉它曲中听到而联想的阿尔罕布拉宫那样令人沉醉,美是很美,对于我来说,不够壮丽。

在后宫门前抓住一个白人小伙子,帮我和爸妈拍了此行除了老爸随身携带的手机自拍杆以外的唯一一张单反合影。记得两年前来欧洲旅行,也是在行程的最后,维也纳的美泉宫拍了一张全家福合影,但愿明年、后年、很多年以后,我们仨依然这样健健康康,携手旅行。

参观完主宫殿,回到入园的那条主干道上向另一个方向走,是阿尔罕布拉宫的另一个重要景点“generallife”,我理解应该叫做“日常生活”,后来发现其他人的攻略里把这个景点叫做“夏宫”。我个人在阿尔罕布拉宫中最喜欢的就是这处“夏宫”,相比主殿,这里要轻松灵动很多,中厅也有喷水池,但不知怎么,就比下面的主殿显得明亮温和,不那么肃穆凝重。

再向山上走还有一处城堡,老爸决定不上去了,怕把老妈累着,而我对于阿尔罕布拉宫也并无更大期待,我们就打车下山了。回到公寓稍事休整,我按照trip advisor的推荐,带爸妈去吃附近一个评价很高的披萨,结果找到地址一看完全没有餐厅的踪影,这就像国内的“大众点评”网站同样有这个弊端,在国内如果我们搜到了什么好餐厅,必要先打个电话确认其依然营业,免得人家停业了但点评网站上的信息并没删掉,白跑一趟,看来在国外以后也得先电话确认了。

带着对西班牙的深深的留恋与爱,老爸老妈决定去昨天吃猪脖子肉的那条美食街,再吃一顿西班牙海鲜饭,作为我们在西班牙可能是最后的一顿正餐。这回驾轻就熟的几分钟就走到了那条街上,随便选了一家比较大的店坐下,点了海鲜饭和我们永远的最爱炸鱿鱼圈。三个人都吃得很满足,结账时发现海鲜饭是按人头收费的,这顿饭是我们在西班牙全境吃过的最贵的一顿饭,但说起来全程最好吃的,我依然怀念塞戈维亚的烤乳猪。

走回公寓的途中碰巧走进一个浙江姑娘开的服装店,老妈在试衣服的时候,姑娘跟我和老爸说,不知为什么,在西班牙生活就是感觉比在中国轻松,虽然他们开店的每天工作12个小时,一周也不一定休息一天。但是在西班牙人们每月收入1000欧元,也还是可以买兰蔻化妆品和LV的包包,也还是可以休假去旅行。人们心里对未来不觉得恐慌,除了工作就是玩,不像国内压力那么大。这一点西班牙人的平和心态始终令我困惑,他们为什么不担忧未来?他们为什么对自己的经济状况这么放心呢?

那些摆在街头贩卖的花果茶飘散着淡淡的清香,我打算多买点作为礼物送给朋友们,老爸老妈也很喜欢这些花果茶的香味,我们最后买了一大书包茶叶。那些茶叶有各种非常好听的名字,经过闻气味,询问是红茶还是绿茶等多步骤挑选,最后我们基本全买的是“格拉纳达奇迹”这款红茶。回到北京后发现,这些茶劲道很大,不知是我本来失眠,还是茶叶的缘故,我上午喝了这茶,到晚上都睡不着,这也是格拉纳达的奇迹体现吧。

路过大教堂时赶上里面正在做晚祷,信众们正在唱圣歌,我们推门进去悄悄在最后一排坐下倾听。每当基督教信众唱起圣歌时,我就觉得他们的歌唱功底都很强,加上教堂的高屋顶的回音效果,每个人的声音都似天籁。刚听了半首歌,老爸忽然说他的手机不见了,我们连忙走出教堂去来路寻找,老爸说总听说西班牙小偷多,没想到到了最后一天手机丢了。正在大家都有点焦急的时候,老爸从隐藏的裤兜里把手机找到了,全家人都很开心,虽然手机价格未必昂贵,但是旅途中丢东西的感受特别不好。这下找到了手机,西班牙之旅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完美的旅行。同时也说明,西班牙的小偷未必真如传说中那么多,当然没赶上的就是零损失,赶上的就是百分百。但我对西班牙的治安还是很有好感,相对法国那种一到晚上街上就没什么行人的寒冷国家来说,西班牙夜晚街道人头攒动的热烈场面当然令游客感觉更安全更有趣。

每天6点到8点的午睡雷打不动,醒来窗外的太阳已西斜,我去附近一家排名第一的冰激凌店买冰激凌给爸妈吃。格拉纳达的物价太有吸引力了,冰激凌6.6欧元1/2夸脱,我对于夸脱这个数量单位不是很有概念,但至少今天这一桶比在隆达时的那碗冰激凌还多还重,选了三种口味,捧着冒尖的一大桶冰激凌奔跑回公寓去。旅行真好啊,如果在北京,爸妈肯定是不会吃冰激凌或者奶油蛋糕这类甜食的,但在西班牙我们每天都吃冰激凌,幸福感爆棚。

老爸非常体贴的陪着我和老妈又走到老城区的商业街去闲逛,赶上一家五彩斑斓的服装店还开着门,我们冲进去大采购了好几件衣服,平均每件12欧元,最后人家门口的卷帘门都放下一半,只为了等我们结帐才没关门,我们意犹未尽的走回公寓,西班牙的东西真便宜,在西班牙购物感受真好。

回到公寓都11点了,整个西班牙的旅行,老爸老妈陪着我,也越来睡得越晚,从刚到西班牙的11点之前就要上床,到塞维利亚后基本上每天都12点过了才睡,大家都已经熟悉了西班牙晚睡晚起的生物钟,只可惜,我们就要回去了。明天什么行程都没安排,只从格拉纳达坐飞机返回巴塞罗那,酒店就订在机场附近,直接去酒店休息,等待着后天上午的飞机回国。

我想了很久,还是给巴塞罗那大教堂那位小提琴手发了条信息,问他明晚还在大教堂吗?我如果晚上9点半到10点钟去他拉琴的地方,能找到他吗?没想到他立刻回了消息,说他会在那里等我。原来,我们还有一面之缘,我们还是可以再见的。

结尾篇 午夜的巴塞罗那

6月17日 哥伦布的墓室,格拉纳达大教堂,最后吃的是中餐,午夜的巴塞罗那

今天下午3点半的飞机飞巴塞罗那,早上全体睡到自然醒(但是老爸的自然醒也就是8点钟,而此前的每一天,他都是7点就起床,在西班牙这种每天夜里都1点才睡的国度啊,有谁知道7点起床需要什么样的毅力)。当我和老妈在屋里磨蹭的时候,老爸又独自跑出去玩耍了。回想我们刚到西班牙的第一天,老爸也是在我和老妈化妆打扮之时独自跑去了邻近的大教堂,时间真快,一转眼我们的行程都要结束了,今天已经是严格意义上,我们在西班牙的最后一个整天了。

没有任何催促的话,人的动作就可以慢到无法想象,我和老妈慢悠悠洗脸化妆收拾行李,居然直到11点才出门。老爸带我们到他刚才探勘到的一个免费博物馆去参观,墙上很多阿尔罕布拉宫那样的马赛克墙砖,但刚才老爸进来时随便拍照的一片精美瓷砖,现在就要付费才能拍照了。经过这些天来的观察,我们发现西班牙人民对于自己起的晚这件事,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一应旅游景点,如果很早进去,就可以享受到很多免费的待遇,或者说,因为他们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即使这个景点已经开放,门口只有保安把门,里面就都是免费参观的,但工作人员就位了,那些该收费的就要收费。所以只要游客比工作人员去的早,不仅参观时室内空无一人,而且一应都免费。

这间博物馆对面,就是著名的哥伦布的墓室,老妈说不喜欢看棺材,而且又收费,果断决定不进去。昨天因老爸的丢手机虚惊造成大教堂内我们只停留了5分钟,于是今天又走进大教堂去坐了一会。格拉纳达的游览至此就算结束,在街上闲逛了一会服装店,又吃了一个蛋卷冰激凌后,就到了回公寓去收拾行李的时间了。

由于是下午3点40的飞机,我们1点半才返回公寓,完全忘记了当时预订单上写的中午12点退房。走进房间时电话一直在响,原来是人家询问我们何时退房。我说再给10分钟收拾行李吧,马上就走了,前台也没说什么。在这些小事情上西班牙是比较大方的,比如公园的入园时间、比如公寓的退房时间,比如在除了巴塞罗那马德里以外的其他城市与小镇吃饭时免费无限续的热水,还有后来在格拉纳达机场我为老妈向咖啡店的服务生索要的免费热水等。就是这些细节令游客对一个国家印象很好,所以我们都喜欢西班牙,当然深层次的还是更喜欢西班牙的文化,那样热烈、奔放、勇敢的文化。

飞机在不到17点落地,整个旅途我就抠门了这么一次,决定坐酒店的免费大巴而没有打车去酒店,这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白白浪费了我们至少1个半小时的时间。打电话去酒店询问免费大巴的停靠位置,酒店说在机场的G停车区,我们在停车场里转了半天,只看到从A到F区,就是找不到G,问过一位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要进入对面一座大楼。大楼里倒是有问讯处,居然排了长队,好不容易排到我,窗口里的大叔告诉我坐电梯上二楼就看到G区了。我们上到二楼后看到一大片开阔的屋顶平台,就安心的坐下等车。等了一会我觉得不对劲,这分明是个屋顶平台,车怎么开上来呢?又走进一间小卖铺去问,小卖铺里的大婶说,要穿过整个平台再坐电梯下到一楼去,才是G区。就这些问路的时间都已经有1个小时了,刚才真应该打车走,我估计出租车到这间酒店的价格连5欧元都到不了。

好在我们到达G区的大巴停靠站没等几分钟酒店的大巴就来了,但到达酒店时就已经7点多,毕竟前面问询耽误了太多时间。这是一个典型的机场中转酒店,房间很贵不说,里面几乎什么设施都没有,屋里有一张菜单可以点菜,但选择只有披萨,看起里还肯定不好吃。我建议我们不如打车去市中心吃那家兰布拉大道上的中餐吧,顺便又可以在兰布拉大道上散散步,我们都是多么怀念巴塞罗那的老城区啊。

老爸老妈欣然同意,于是为了吃一顿中餐,我们来回打车费就花了50欧元。早知还不如这一晚的酒店不订在机场,而直接订在市中心呢。这样任性,倒并不因为非要在回国前一晚吃顿中餐,而是大家都十分留恋巴塞罗那,哪怕借此吃饭的机会再到哥特区去看一眼,也安慰一下想念。相信如果我今晚把酒店订在市中心,爸妈肯定还会去听歌剧,西班牙就是这样一个国度,给人留下那样热情而难忘的印象,离开之后,总是想回去。

那家中餐馆依然如故,菜品不褒不贬,放在中国就算做的比较难吃了。不知道吃什么主食的时候,给老妈点了一个“中国面包”,端上来一看明明就是个馒头,实在是我们在这家餐馆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早知这“中国面包”是大馒头,我们根本不会点那些炒饭炒面,什么能比馒头好吃呀。

饭后把爸妈送上出租车,看到时间已经过了9点半。我跟那位小提琴艺术家Gigi约的是9点半至10点之间,我心想他反正在那里拉琴,我早去一点晚去一点都没影响,所以慢慢沿着熟悉的小巷走向大教堂,路过那家火腿店甚至还进去看了看,每小袋真空包装250克的火腿都要20欧元左右,实在没舍得买。后来回国后每每想起都懊悔不已,真应该多带些火腿回来的,当我为思念西班牙辗转难眠的时候,也许可以取出一小片火腿来尝一尝西班牙的味道。

到达大教堂Gigi之前拉琴的地方,换了一个艺人在吹排箫,我有点困惑也有点失落,他邮件里写了会在这里等我,难道他今天竟然没有来?既然见不到他,那就去听一会歌剧吧,但是向有歌剧演唱家的那条小巷走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台阶上坐着的分明就是Gigi,他见到我开心的扬起了手,对我说他以为我不会来了。而我完全误会了他所说的会在这里等我的意思,我以为他是如常那样拉着琴等我,却没想到人家这么有诚意,今晚干脆放弃了拉琴,真的就在这里等着跟我聊聊天。

我们去了附近一间生意很差的小酒吧,室外还算勉强坐了几个人,室内就只有我们俩,这样也好,点了杯饮料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聊天。我终于知道他原来不是西班牙人,而是罗马尼亚人,16岁就来过中国人民大会堂演出。算一算他今天的年龄,他16岁那年,东欧诸国与中国关系还很好,同属一个阵营,他必定当年是罗马尼亚很优秀的青年艺术家,否则也不会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被邀请来中国演出。

他给我讲述了东欧巨变之后,罗马尼亚人民凄凉的生活。他本来也是在公有制的交响乐团的,但89年之后剧团就解散了,他之前的同事们,有的去开出租车,有的去做清洁工,而他从6岁起就开始学习小提琴,他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专业,不愿改行去做那些收入高一点的工作。于是从89年之后就开始在全世界流浪。去过美洲,在墨西哥阿根廷美国等国家都曾在酒吧里拉过琴,辗转美洲几年后回到欧洲,去过德国法国等一些国家,最后定居在巴塞罗那,他喜欢巴塞罗那这个城市,这一点跟我一样。

但是2008年以后,西班牙跟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一样,遭遇了经济危机。他在酒吧和音乐厅的演出已经不能维持他的生活,而且那同一年,他的父亲去世了。他父亲本来是位远洋游轮上的船长,收入非常高,他哥哥继承了父业也去做了船长,现在收入也非常高。在他小的时候就是他父亲带他去学小提琴,当他偶尔经济上无以为继时,也永远是父亲对他伸出援手。父亲的去世使得他再也没有一个经济的后盾,他必须做出一个抉择,要么改行去做一些蓝领的工作,要么,开始上街拉琴。

他说他第一次在街上拉琴的时候,一边演奏一边哭泣,心里一直在想,他从6岁起学习小提琴,从来没有停止练习,到底为了什么呢?难道就为了有一天,站在游人如织的街上,给那些也许丝毫也不懂小提琴的人演奏吗?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直至今日他在街上拉琴时,依然不敢抬头看行人的眼睛。但是他知道,他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一个朴素的生活,才能不放弃音乐,不放弃他的小提琴。

听过他的叙述,我才知道那些在意大利法国西班牙街头演奏的艺术家们,其实并不一定是这个国家的人,也许他们来自默默无闻的我们从来没有去过的国度,他们之前也是很优秀的艺术家,却因为不能掌握的命运,漂泊到街头。而我,来西班牙旅行这么短短几天,能够听到一位曾经在人民大会堂演奏过小提琴的人激情洋溢的奏过一曲《查尔达什舞曲》,是一件多么有缘分的事情。我对他说,人生真的不容易。他说人生就应该是这样啊,就应该不容易,如果太容易了,一切不需要努力就可以轻松得到,那将会多么无聊。

后来我们又聊了很多轻松的话题,比如我所热爱的舞蹈(当他听说我小时候练习过一段时间舞蹈后,就一直称呼我为“我美丽的芭蕾舞娘”),我们共同喜欢的乐曲。谈得多了,我的音乐知识的贫瘠就显现出来了,比如贝多芬的《命运》被我说成是第六交响曲,比如误吧勃拉姆斯的曲子记成了舒伯特,后来我发现不能跟专业人士谈他的专业,这样显得我太没文化,毕竟我也没逼他跟我谈会计不是。

转眼间大教堂已敲响12点的钟声,我必须回去机场的酒店了,否则爸妈会着急。他送我去出租车等候站等车,却豁然发现午夜的街头熙来攘往,人们把每一条街都当做步行街那样随便在马路中央走路。Gigi说今天是音乐节,现在大概刚刚散场,人们全都在街头打车。我们走了有2公里的路,换过3个出租车等候站,却依然没能打到一辆车。当我跟在Gigi身后去追赶每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但最终发现里面都坐了人,当我们在街道上跟随着人流随意奔跑,我忽然觉得这真是最完美的都市体验,我此刻看到的,真是最美好的“午夜的巴塞罗那”。

怕我着急,最后Gigi奋不顾身拉开了一辆后排坐了位胖姑娘的出租车,跟姑娘商量说,我们先陪她到她的目的地,她下车后我们继续坐这辆车去机场那家酒店好不好,因为实在打不到空车。姑娘来自美国,胖虽胖,人是很好的,立刻爽快的答应让我们坐进车里,一路上还跟Gigi聊着摇滚乐。

凌晨1点的巴塞罗那市中心,马路上非常堵车,好不容易把姑娘送到她要去的摇滚迪厅,总算开上机场高速去往我要去的目的地了。我本来请Gigi用西班牙语告诉出租车司机大哥,回到我们上车的地方先把Gigi放下,然后再送我去机场的,结果不知是他没说清还是司机大哥没明白,我们直接沿机场高速就到了我住的酒店。我想到Gigi作为流浪艺人生活是那么不容易,想多给司机30欧元请他把Gigi送回去。Gigi说,请不要这样做我美丽的芭蕾舞娘,能送你回到你的酒店,是我的荣幸。也许将来有一天,你我在这个世界的不知什么地方再相遇,到那时我一定会专门为你演奏小提琴,也希望能看到你跳舞。我们一定要相信天意,能相逢的人终会相逢。

我看着那辆出租车载着Gigi离去,心里忽然想起老爸今天吃过晚餐走到哥伦布雕像那里时说的“完美收官”。那么,我们这一次西班牙之旅,到今天这个凌晨,到这辆出租车远去,真的是完美收官了。在我过去的旅途中,也曾经历过多少次的离别,每一次都充盈着伤感与无奈,为什么这一次的告别却一点都不忧伤,那个“再见”说出来是那样轻松愉快。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力量和信念,我也觉得该相逢的人终会相逢,每一次告别未必都是永别,我们从来不知道下一个路口会遇见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与谁重逢。有位诗人说“不要留恋路上的花朵,因为前面还会有鲜花盛开”。

6月18日 巴塞罗那-北京

上午11点的飞机,我们坐酒店的免费大巴8点半到达机场,满以为这样足够时间可以办理退税了,没想到办登机就用了半个多小时,安检排队20分钟,到了退税窗口已经9点半都过了。我这种穷人对于退税真是没有经验,完全忘记了第一个海关的章要在安检门外盖的。退税窗口的工作人员说,你得上到二楼出去之后,盖了章再来办理。我就懵懵懂懂的真出去了,发现自己置身于我们第一天到达巴塞罗那的那间到达大厅,此刻距离飞机起飞只有1个小时多一点,我还要去海关盖章,重新过安检,再办退税。

看到海关窗口排队的人超过100个,我就直接放弃了,奔跑着办完安检重新进入候机厅,老爸老妈还在那里焦急的等着我,我说对不起时间实在来不及这个税退不了了。老爸说欧洲所谓的这种退税,根本就是花小钱买时间,必须要求你提前4个小时到机场才有可能退成。算了算我们总共大约能退50欧元税,这损失也不算太大,放弃了就放弃了吧。但是将来我可得牢记这个教训,必须到达机场第一件事是先去海关盖章啊。

阿姆斯特丹转机时间只有50分钟,我带着老爸老妈一路快走,好歹没耽误了飞机。阿姆斯特丹机场还是蛮大的,虽然如老妈所说,这一次我们因为在巴黎阿姆斯特丹转机,也算“欧洲三国”了,但我还是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到荷兰这个郁金香国度好好看看。

西班牙回到北京后的第一个星期,都不敢打开旅途中的照片,想起“西班牙”三个字已经眼泪汪汪,几天后就买下了国庆节去摩洛哥途经西班牙转机并在西班牙停留2天的机票,太想念,太想念。如果去一个国家旅行,在回国前几天已经开始想家,那么这个国家一定不适合我,如果在尚未回国之前已经满心期待着何时能够再来,那么对这个地方一定真心的喜爱。去过欧洲这么多国家,兜兜转转到今天,原来最爱的是西班牙

在我此前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考虑过像我这样对中华文化依赖这么深的人,能够在除了中国以外的任何国家生活。而这一次去了西班牙,想象着如果能够在一个西班牙南部城市或者小镇终老,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西班牙也算改变了我的世界观。以前我的世界,只有中国,其他国度都只是旅行目的地。而从西班牙回来后,我的世界一下子天地宽阔,或许,四海为家,从此也不是不可能了。

本篇游记共含47921个文字,203张图片。帮助了游客。 举报

先占位

2016-08-22 13:52

一直想去看看圣家堂,在博物馆看过资料和模型还是想亲自去看看啊

2016-08-22 13:55

欣赏了

2016-08-22 15:38

引用 Regina, 发表于 2016-08-22 13:52:58 的回复:

先占位

回复Regina,:

2016-08-22 16:48

引用 扬帆远航 发表于 2016-08-22 13:55:30 的回复:

一直想去看看圣家堂,在博物馆看过资料和模型还是想亲自去看看啊

回复扬帆远航:现场看还是很震撼的,而且巴塞罗那那个城市冬暖夏凉,特别宜居。

2016-08-22 16:49

引用 泉哥 发表于 2016-08-22 15:38:56 的回复:

欣赏了

回复泉哥:谢谢

2016-08-22 16:49

引用 倦飞的天使 的图片:

2016-08-22 17:52

引用 倦飞的天使 的图片:

2016-08-23 02:02

引用 倦飞的天使 的图片:

2016-08-23 02:03

看了游记,仿佛旧地重游。

2016-08-23 11:08

大开眼界!
楼主妈妈好有气质!

2016-08-23 13:36

引用 云帆济海 发表于 2016-08-22 17:52:56 的回复:

回复云帆济海:

2016-08-23 18:16

引用 寻寻觅觅365 发表于 2016-08-23 02:03:21 的回复:

回复寻寻觅觅365:

2016-08-23 18:16

引用 笑看风云 发表于 2016-08-23 11:08:37 的回复:

看了游记,仿佛旧地重游。

回复笑看风云:好怀念西班牙

2016-08-23 18:17

引用 Regina, 发表于 2016-08-23 13:36:36 的回复:

大开眼界!
楼主妈妈好有气质!

回复Regina,:谢谢,大家都这么说

2016-08-23 18:17

楼主又更新游记啦!我关注的两个人最近都更新游记啦!

2016-08-25 13:11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引用 左手持镰 发表于 2016-08-25 13:11:03 的回复:

楼主又更新游记啦!我关注的两个人最近都更新游记啦!

回复左手持镰:你关注的人在旅行这件事上都很败家。

2016-08-25 18:56

写的真好,很有文佞,又有孝心,这样的孝女不多见了。好些话富有哲理比如:人生就是应该不容易,如果太容易了,一切不需要努力就可以轻松得到,那将会多么无聊。给人醍醐灌顶的启迪,不经过劬劳,动辄得到的果实是不知道它的甘甜。
主要去了的地方,如巴塞罗那、马德里、塞尔维亚、隆达等地方写的栩栩如生给读者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给后去的朋友毋庸置疑的画了一幅美妙的游图。写的太棒了。
另外提个小建议,图的配文写的详细点就更加锦上添花了,比方:隆达的相片是否可标明在隆达的什么地方。还有文章里写的是“隆达”,相片配文写了“龙达”,虽然大家都知道是一个地方,但是如果能够统一是不是更好呢?

2016-09-15 14:50

引用 阿军 发表于 2016-09-15 14:50:24 的回复:

写的真好,很有文佞,又有孝心,这样的孝女不多见了。好些话富有哲理比如:人生就是应该不容易,如果太容易了,一切不需要努力就可以轻松得到,那将会多么无聊。给人醍醐灌顶的启迪,不经过劬劳,动辄得到的果实是不知道它的甘甜。
主要去了的地方,如巴塞罗那、马德里、塞尔维亚、隆达等地方写的栩栩如生给读者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给后去的朋友毋庸置疑的画了一幅美妙的游图。写的太棒了。
另外提个小建议,图的配文写的详细点就更加锦上添花了,比方:隆达的相片是否可标明在隆达的什么地方。还有文章里写的是“隆达”,相片配文写了“龙达”,虽然大家都知道是一个地方,但是如果能够统一是不是更好呢?

回复阿军:谢谢建议。

2016-10-10 17:34
返回顶部
意见反馈
页面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