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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梦中回江南,暮秋时节情更浓 ——2014年重游江南(湖州、南浔、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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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 LV.5
2016-08-26 01:42 1164/5

第一次见到江南的粉墙黛瓦,深深庭院还是在1992年,那一年我18岁,与学校的同学一起到江南写生,自此便爱上了江南,在此后很多年的梦里还会梦到江南水乡的水巷与乌蓬船。还记得我18岁生日那天正好身在江南周庄,转眼已经很多年过去了,岁月无情,我也从一个青涩少年变成了不惑之人,岁月的痕迹已无情的刻在了脸上。
虽然身在北方,但对江南的眷恋一直都有,原因有两个,其一是二十多天的水乡写生,让我能够深入地融合到当地的生活之中,在那块文化的良田沃土中不断地汲取着营养,质朴的民间生活,毫无粉饰造作的铺着石板路的小巷成为了我心中的美景,最美的其实不是景,而是江南那股浓浓的味道,这味道不仅仅是用鼻子来闻的;其二是我母亲的祖籍是浙江绍兴,虽然母亲的家族后来生活在北方,但是他们几个从绍兴来的家族既是世交又有着联姻,因此到母亲这一代还保持着很纯正的江南血统,就连很多生活习惯也是如此。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可以说在我是血液中流着一半北方的血液也流着一半江南的血,因此,我对江南可能也有着一种发自内心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虽然对江南有着很多眷恋,但想圆二十多年的梦却要看缘分,自从2004年“十一”期间和媳妇儿游了一回苏杭,媳妇儿便从此心怀恐惧了,恐惧的不是别的,是无序游客与低水准的管理,曾几何时水乡的人们过着的恬静生活被嘈杂的旅客打乱了,一切都乱了,从此自家的房檐下也被挂上了大红灯笼。我心中的水乡啊,你在哪里,我也许只能在梦中与你相会了。
缘分就是这样,要前赶后错,要一切随缘。感谢2014年的北京APEC会议,为了暂时还北京一个蓝天,北京放了一周假,为了给北京减排,少呼出雾霾,因此我们决定外出转转,为北京营造出梦幻般的APCE蓝而努力。多方权衡,最终我们选择了南下湖州,然后再到苏州故地重游,老话说“苏湖熟,天下足”,毕竟是有文化积淀的地方,我们要让孩子看看这些地方。
北京出发高铁5个小时的路程便到湖州,一下车,湖州的好朋友“小河”(流金岁月BORD天堂中义薄云天的名人)特意请假来接我,带我感受一下湖州的人文。首先让我惊叹的就是高铁车站就坐落在著名的“西塞山”脚下,有名的诗句“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里面的场景居然就在我眼前,当时震惊之余,下跪的心思都有了,这不经意间的都有文化呀。其实很多时候生活在北京,总觉得生在天子脚下,“五朝古都”心里自豪满满的,但是,到了苏杭我便有一种朝圣的心,毕竟讲到文化,北方要逊色得多。来到湖州城,先解决肚子问题,小河带我到了一家叫“丁莲芳”的店,百年老店,最出色的是“千张包子”,开始我也很疑惑,猜想这会是什么呢?后来才明白,原来这是用豆腐皮包的包子,然后像馄饨一样煮熟了连着汤的,看上去很普通,但是一旦入口便再也无法形容这美味了,首先能够把豆腐皮包成包子而且在水中保持不散就是技术了,另外就是每一个包子里的配料都极其的精致,虾仁、精猪肉和配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确实很鲜美,难怪是上百年的老店,讲究!还记得曾经在绍兴柯桥吃过当地的馄饨,一直难以忘怀,那里的馄饨是吃皮,这里的千张包子则是吃馅,生在江南,千年的文化熏着,典雅的建筑衬着,身边的美食养活着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饭后,小河陪着我穿梭于小城的水巷街道,还去了赵孟頫的园林“莲花庄”,感觉置身江南,其实便是置身于园林与文人情怀之中了,无处不带诗情画意。
这次来还有一个小心愿就是带老婆孩子带太湖看看,我曾经见过太湖的烟波浩渺,但是他们没见过太湖的样子,看一看还是有必要。于是,晚饭便被安排在了太湖之滨,无边的湖水与天际相连,几叶孤帆点缀其间,又值当时天气阴霾不觉间有渲染出了一种苍凉的味道。窗外是水天一色,孤帆远影,窗内是太湖特色的“三白”(白鱼、白虾、银鱼)与江南的陈年黄酒,边赏景边品味着江南的味道,酒微醺,人已醉,难忘那天的太湖夜色。

次日,告别小河,乘车来到闻名已久的水镇“南浔”,和很多地方一样,南浔城已经很城市化了,繁荣嘈杂,幸好,古镇还保留着原有的样子,这也为后来的旅游业提供了条件,幸好当初拆的不够彻底……呵呵。当我们拖着行李走进真正的南浔的水巷与街道时,我们不由得被这环境感染了,我更是感觉一下子回到了曾经梦中的江南,美,一种韵味十足、千回百转、既熟悉又让人陶醉的感觉。为了给我圆一个“梦回江南”的梦,媳妇特意订了这里的民居客栈,南浔最有名的客栈可能是“留荫庐”,留荫庐是在百间楼一带的院落,我们订的是临水而居的客栈“云水谣”,原因很简单,当年我在水乡写生的时候住的很多是大车店(旅店),但真正的体会原住民的临水而居的生活却没有过,因此此次来水乡,临水而居,感受那种水乡情调是必须的。我们住的地方可能很普通,但是很美,美在临水,美在那窗前的一丛秋日的菊花,美在那用花窗为框的水乡的粉墙黛瓦,几叶小舟,更美在那心田中的那一缕抹不去的情怀。
南浔的日子正值秋雨绵绵,打着伞与家人漫步于水巷,流连于古桥之畔,我的心已经醉了,老婆孩子这时也已融入到了这环境之中。在江南能够擎着伞漫步于和风细雨之中其实也要看缘分,江南的美,最美在于雪景雨景,踏雪寻梅,雨中赏景,就是这氛围熏着,人便已经陶醉了。南浔的美在我看来是两点,一是民风,二是环境,而这两者却又是密不可分的。在南浔,也许是开发得还不够完善,这恰恰就保留了南浔最可贵的东西,很多民宅与商铺没有被纯商业化,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民间美食也是如此。我们曾经在一家面馆吃面(最爱吃江南的面,好吃且多样),店铺里面如果把现代的一些陈设搬走,再配合着门外的场景给人的感觉就是又回到了上个世纪之初的年代,时光虽未倒流,却意味犹存,置身其中感觉光阴流转,令人的思绪久久不愿回到现实。除了被开发旅游的一条街外,其他的街道则成为了客栈与民居混杂的地方,相比较之下要安静许多,置身其中就如同融入到了当地的生活之中。夜色中的街巷已经褪去了白天的嘈杂,一切回归平静,依然是记忆中的暗黑色的偶尔闪着一丝光亮,把天空夹成一条线的房檐与翘角,还有那在反光中依稀能够得见的凹凸的石板路,这一切太熟悉,但又感觉很遥远,记忆与现实的交织,也是情感与景物的交织,我不知身在记忆还是身在意境,这感觉总之很好。夜晚,和媳妇在临水的阳台上温一壶黄酒,闲聊几句,谈一谈我在水乡曾经的日子,此间偶尔一叶小船划过,远处的灯亮了,邻近的小巷有行人举着伞由近及远最后淹没在弄堂尽头的黑暗中……这一切真想在时空中就此停止,好好享受这一刻,几多梦中的一刻。

梦总有醒的那一刻,次日,一家人拉着行李沿着水巷的廊道一直走向远方的长途车站,心有几许不甘,只想梦留江南,只一夜时光,我们便彻底被她的美所倾倒,从此魂牵梦绕了,在我们心中,对这里最多的是一种不舍。南浔,我们还要来,只是希望不必再商业化了,还希望能再去那间面馆吃一顿好吃的奥灶面。
有时候旅行就是如此令人着迷,坐在旅行车上听着导游的讲解,然后就是程序化的“下车拍照,上车睡觉”不如自己无拘无束的走走停停,很多时候,美景和人文的东西是要一点点的“沁”的“渗”的,而不是单纯去看的,水乡小镇如此,江南的园林更是如此。从南浔我们坐上了当地的大巴车,一路直行直奔苏州,民间大巴就是这点好,贴近生活,一路没有浮躁的旅游气息,更多的是质朴的生活味道,一会儿有小孩憋不住尿了,于是“水淹七军”,一会儿是谁家的土产没装好,在车里开始胡乱的跑,不过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这才是最真实的,我最想让儿子看到的。下一站,我们即将见到的就不会是如此原生态了,我相信,取而代之的则会是城市的嘈杂与纷繁的游客了。

苏州是一个文雅的城市,有底蕴的城市,在这里我甚至不敢大声出气,毕竟这里的文化就是熏都能轻易熏死人。本来这次苏州之行我对此抱着极大的信心与期望,但事实很残酷。几大名园我们去过了,园林好,确实好,但人也确实多,好景便被掩盖了,糟蹋了。二十年前我记忆中的拙政园水清鱼戏,但实际中的园林人满为患不说,就园林的水体与环境来讲,有关部门是不尽职的,园林,以山为骨,以水为血,水脏了,那就一切都没有生机,人多了,自然园林便少了灵气,物欲的社会,有几人懂的园林、爱惜园林、又有几人能够体会园林的内涵与妙趣呢?我心悲哀至极……
次日,我们一早去虎丘,看什么?文化,不是人,但是事实依旧很残酷。带儿子去虎丘的目的很明确,虎丘可以说是重要的文化符号,几乎是一步一个故事,“憨憨泉”、“试剑石”、“贞娘墓”、“千人坐”、“顽石点头”……这些都是要让儿子知道的,不为别的,只为滴水穿石,让儿子逐渐知道中华的真谛。在虎丘我心里很不平静,想起当年我来这里的时候,老师给我拍的照片,清瘦且青涩,而今二十二年过去了,我带着老婆和孩子故地重游,心中不免感慨万千。曾记得92年我们曾住过的旅店就挨着观前街,但是对于我们,只懂得那里是繁华地带,还不知这里的地区重要性。曾经的观前街如今人头攒动,松鹤楼与得月楼高朋满座,曾记得,当年同学的舅舅请我们在松鹤楼吃过几顿,除了感恩之外那里的“樱桃肉”我还记忆犹新,这次故地重游,当然也要再次品味一下记忆中的味道。对于大人来讲,苏州有很多值得看值得去品味的东西,傍晚去七里山塘看一看胜过去观前街。山塘街是一条古香古色的水乡街道,曹雪芹在《红楼梦》第一回中也把阊门、山塘一带称为“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可想而知,这里的历史与文化之厚重,使人不得不到此一游。还未到山塘街的核心区,悠扬的昆曲《牡丹亭》的唱词便随着风飘到了很多游客的耳边,这优雅的唱词本身就如同宋词的意境一般那么令人陶醉,余音绕梁就不能停歇,有了这昆曲的唱腔,似乎整个山塘街都变得韵味十足,缠绵而富有生气了。虽然山塘街商业气息十足,但是浓郁的水乡建筑与小桥流水所营造出的氛围还是很好的,再加上这里的美食“生煎包”也确实值得大家品尝体会,总之,苏州有意思的地方除了园林之外,淡季的山塘街是值得来看一看品一品的。


其实,要想对一个城市有初步的了解,我的感觉就是赏建筑、吃美食、品美酒。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建筑风格与形式是适应地区环境而出现并传承的,因此建筑可以认为是人文文化的载体,而美食和美酒则是在文化中的比建筑更具体的体现。在这里我不想说徽派建筑与黄酒,而是想特别的谈一谈苏州的面条。说到吃面,北方人特别喜欢,好吃、方便、品种多样。在南方,各地的面食也各有特色,但我对苏州的面条有特殊的感情,因为不仅仅是好吃。曾记得1992年初夏,我们在苏杭写生,那时候出一次门家里也就是给带三、五百元钱,带二百元的同学也不少,三周的时间里,连吃带花居然也都够了。那时的孩子出一次门想的多是要给家里省钱,可能的话还要给家人和亲戚朋友多少带点东西,毕竟那时候没有淘宝和快递,很多东西流通确实不畅通,东西不在贵贱,主要是有一片心意。记得当时我们在江南吃得最多的就是当地的面条,当时的榨菜肉丝面基本上是一块一,在这个价格上大家还要比较一下谁家的味道好,谁家的肉丝多,现在想起来也算是很美好的回忆了,我记得在周庄当时吃一碗面应该是一块五之内。那时候一旦馋了也会和同学在一起点两个菜两碗米饭,记得有一次老师请我们吃溜肥肠和另一道素菜,三碗米饭,花了两块七,现在想起来还在怀念那道溜肥肠的香味,那味道后再就再也没有遇到过。时过境迁,很多事物都随着时光流逝远去了,但心灵深处的美好记忆却像封存已久的陈酿越来越散发出醉人的芳香令人陶醉。这次来苏州,好好品尝这里的各式面条是必须的,我觉得苏州面条品种之多,味道之美绝对是离不开这片物富丰美的土地,如果每天吃不同的面,最少要一个月才能吃全,而且有些种类回味无穷,味道令人痴迷的。由于时间太紧张,我仅仅只品尝了一部分,在这里爆鱼面和爆鳝面我觉得是万万不能错过的,只可惜在那里的时间太短,未能尽兴。苏州的面令人留恋喜爱的地方,我觉得是三方面,一是面条筋道爽口,二是汤味浓厚(每家店都很重视熬汤,都有秘方)配料点缀漂亮,三是配菜味道极其鲜美,令人垂涎。总之,每个地方的美食必然是地区文化的部分再现,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所呈现在人们面前时它不仅仅是食物,能够果腹,同时也是一种文化与人们情感的凝结,也会是离乡游子的一丝乡愁。

时间很快,对儿子来讲,这次旅行他的重点可能是美食与狮子林的可以玩耍的假山,也可能还有枫桥边那若隐若现的钟声;对媳妇而言可能是对水乡的眷恋与浓浓的人文体验;对我则是一次圆梦的旅程,梦虽未圆满,但已心满意足,但更期盼着再次与水乡的亲密接触,只想临水而居,忘却烦恼,用心去体味这一份浓浓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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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去苏州应该是一个人,背着包独自在街上穿行,在园林中流连,然后一个人独自在小店吃一碗面,背着包找一处粉墙黛瓦的客栈住下。用几天的时间不紧不慢的沁在苏州的文化里。是一种幸福。

2016-08-26 02:11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谢谢楼主的用心分享,介绍的这么详细,参考做攻略都省心很多了

2016-08-26 15:26

引用 oshadow 发表于 2016-08-26 15:26:24 的回复:

谢谢楼主的用心分享,介绍的这么详细,参考做攻略都省心很多了

回复oshadow:谢谢,把苏州玩的比较深入最少要3-4天。最好是淡季,人少些,但也别期望太少。。。。。。

2016-08-26 22:38

非常棒!欢迎楼主有空来围观《只有在去西藏的路上,才知道世界有多美!》http://www.mafengwo.cn/i/5602337.html

2016-08-27 11:51

不会写游记的默默路过,点个赞不带走一片云彩……

2016-08-29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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