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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沙的聆听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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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霖铃 (昆明) LV.3
2016-08-26 17:08 40/0
  • 出发时间/2016-06-20
  • 出行天数/10 天
  • 人物/和朋友
  • 人均费用/15000RMB

美照

前言

 前言

就在四年大学本科时光即将结束之时,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毕业旅行,终于得到了解决。当别的同学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毕业旅行的选择时,彭勃同学就悄悄找到了我,给了我一份详尽的环台湾岛的游历计划,看到计划的我顿时心潮澎湃,当即肯定了这份计划。距离校还有半个多月,这项注定要轰轰烈烈的活动早已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起来。我广发播报招募同伴,最终约上了另外三个最要好同时也是最好动的伙伴。就这样,五个人的环台湾岛小队正式成立了。迄今为止这个队伍仍然没有一个正式的名称,鉴于成员是五个即将成为研究生的学霸,我习惯称呼队伍为学霸组合。
由于宝岛台湾暂时没有回到祖国的怀抱,临行前的准备工作要比去港澳复杂一些。除了办理类似于护照的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还需要一纸叫做入台证的入境许可证。通行证的办理很方便也很顺利,在派出所出入境大厅就能享受到国家机关热心竭诚的服务。而入台证就比较繁琐。首先我们自掏腰包让淘宝的专业代办机构到出入境总局代办理。然后,在填写了一系列的私密信息后就开始等待审核。最终得到了电子版的入台证,激光彩打出来。至此入台必备的证件资料才算齐备。
剩下的工作就是行程安排了。我们几个人明确分工并各司其职。由彭勃和Lewis设计详细的游览次序及日程安排;大拿和我根据日程安排来预定住宿;熊小滚根据上述结果安排交通。这个看起来很完美的计划在实施起来后便障碍重重。首先,大家都没有过长期自由行经验,游览次序出来后,对于某个景点停留的时间成了一个未知数。没有了停留时间,具体在该地住宿几天也成了未知数。最后,什么时候离开某地又什么时候前往下一站也是个未知数。在整个团队陷入这个无尽的死循环之中无法自拔时,我自作主张把住宿的时间给定了下来,至此,一套明确可行的方案总算出水了。幸运女神总是会偏袒我们,从北京台北的机票大多都是一千七八的价位(税费高的惊人),偏偏有一班便宜了五百元的机票给我们留着,我们欢天喜地的买下了机票,剩下的工作就是等待和期盼了。
在完成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后,我收获不小。为了做好准备工作,我学会了一些很实用的新技能,同时对一些新鲜事物也有了一定的认知。确实,与其说是一场旅行,不如说是一场实践,一场充满了锻炼和享受的实践。自由行需要完成的工作往往会比参团旅游更多,但是由于其自由的特性,不少青年背包客都喜欢在忙碌与挑战中享受着旅行的时光。我们也是一样的,虽然享受不了团游那种到地照相吃饭睡觉的悠闲,但是自由的旅途总是充满各种稀奇古怪的新鲜趣事,这些经历会在我们的记忆中留下深深的烙印。直到现在,整段经历仍然历历在目,仿佛昨天刚发生一样。为了清晰地留下这段不舍得褪色的时光,我把游玩经历以书面的形式记录了下来。这些笔记可以被称为“游记”,因为里面的事迹甚至细节都是真实在旅途中发生过的。但是自己仍偏向于把它称为“故事”。因为人心非物,既游必有感。所有的经历,一旦融入进了人的思维,将会变得富有戏剧性。每个人对同一段经历的感触可能是不同的,而这些故事则是我根据这段经历,经过想象与思考后的产物。
好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不对,回程票还没买!但是还是得准备出发了,剩下了事,到旅途中去再说吧。拿好行李,跟我一起去台湾咯!~ ~
雨霖铃
2016年8月

 



 
第一章 序曲
#######,#######。
#######,#######……

这是一段非常模糊的歌声。不知道是年代太古老还是距离太遥远的缘故,没有人能够听得清唱的是什么。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太古时期,天地万物都刚刚诞生之时,就已经有一群歌唱者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些歌唱者们不是人类也不是神灵,它们出现的时间远远早于人类和神灵。他们没有居住在土地上,也没有居住在水中,但是这些歌唱者的歌声却能够被万物所聆听到。当太阳太暴晒,万物需要阴凉,歌唱者们就会吟唱关于云的诗歌,然后天空中就出现了朵朵云彩;当土地太干燥,万物需要水分,歌唱者们又会吟唱关于雨的诗歌,然后就下起了雨来滋润土地。歌唱者们如果吟唱关于山川河流的诗歌,地上就会隆起叠嶂的山峰与滚滚的河流;如果吟唱关于飞鸟花果的诗歌,就会飞来一群群鸟儿,树上也会开出艳丽的花朵并结下果实。总之,它们用歌声创出一切来协调这个世界,让整个世界处于和谐且繁荣的状态。
直到人类的出现,这种和谐的状态被打乱了。为了弥补人类造成这个世界的失调,更多的歌唱者出现了,它们一代又一代地继承着前辈的工作,唱着不同的歌,让这个越来越复杂的世界维持着平衡协调的状态。
年纪轻的歌唱者们所要完成的歌唱要比前辈们困难,因为除了云、雨、风之外,世界还需要其他更复杂的东西。比如说,为了能让人类吃饱肚子,歌唱者要创作关于粮食的歌。为了让人类不遭受严寒与黑暗,歌唱者要创作关于温暖与火焰的歌。渐渐的,充满智慧的人类需求的东西更加复杂了。人们要开始劳动来改善生活。歌唱者们就创作并吟唱出了关于狩猎、种植、建筑等歌曲。人们在劳动时,有着各种各样的心情。而歌唱者们就创作并吟唱出了关于快乐、宽慰、委屈、憎恶等歌曲。多种多样的歌声打破了最原始时那种简单平淡的状态,纷繁复杂的世界在歌唱者们悦耳动听的歌声中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年纪最小的歌唱者名叫应钟,由于她是整个歌唱者家族中最小的姑娘,因此所有长辈都特别疼爱她。比她年长一点的南吕和无射是一对孪生姐弟,马上他们就要到尘世间去学习歌唱了,这是歌唱者家族每位即将成年的孩子的必修课程。在认识了世间万物并习得自然规律后,在尘世间学会了创作与吟唱,就可以成为一位合格的歌唱者了。
送走南吕和无射这天的典礼和以往一样,天空中先是风起云涌,随即云层渐渐变暗,一股股闪电犹如蓝白的巨龙般冲破云际。密密麻麻的雨点击打着天空下方的一切,伴着隆隆的雷鸣声,整个世界仿佛在演奏一曲气势磅礴的交响乐。与此同时,在歌唱者前辈们的欢送歌声中,这对兄妹通过一个特殊的隧道进入尘世开始了歌唱学习。
昔日一起玩耍的姐姐和哥哥离开了,没有人陪伴的应钟变得百无聊赖,只能整日对着姐姐和哥哥的两串音发呆。“音”是歌唱者最神圣的配饰,每个歌唱者从一出生,族群的长老就会为新生者量身定制一副叫做“音”的配饰。这副配饰相当于歌唱者的护身符,同时也是歌唱者身上携带的最有灵性的物品。每个歌唱者的音都长的不一样,但相同之处在于,每位歌唱者的一副“音”,都是用五个小配件拴成一串组成。有的歌唱者的音是五个坚果,而也有的是五片树叶。应钟的音是五个大小不一的海螺。这五个从大到小依次排列的海螺被拴成一串,佩戴在应钟的腰间。前辈说过,歌唱者从来离不开自己的音,要是没有了音,唱出来的歌就不那么悦耳动听了,这就是音之所以具有灵性的原因。应钟一向特别听长辈的话,所以更不敢贸然的取下自己的五个海螺了。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到尘世中去学习歌唱的时间里,歌唱者必须取下自己的音,直到学成归来再继续戴上。这是因为从前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况发生。由于尘世间太过于喧嚣嘈杂,有的歌唱者不慎把自己的音丢失在尘世中,再也找不回来了。这导致了丢掉音的歌唱者即使学会了歌唱,也唱不出悦耳动听的歌声了。从那以后所有去学习歌唱的歌唱者都会取下音放在家中。
“姐姐和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应钟对着一串五根金属丝线和一串长短不一的空竹筒自言自语道。这两副音分别是属于南吕和无射的。
“可能很快就能回来了吧。”应钟自问自答,边看着姐姐哥哥的音,边玩弄着自己的五个小海螺。除了对兄长们的思念外,她的心中还一遍遍重演着前辈们曾说过的一段惊悚的逸事。曾经有几位歌唱者去学习唱歌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再也没能回家来。而根据家族铁律,歌唱者没有归来,属于他的音就要扔下尘世,决不能再留在家中。应钟本来就胆小,她回想起这件事时,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温柔如水的目光盯着这两副离开了主人的音,默默祈祷着它们不会被扔入尘世。
姐姐和哥哥顺利地学成归来了。从他们口中,人类生活的世界真是一个精彩的地方,不仅有各种色彩充满整个世界,还有无数种声音回荡在楼林与原野间。面对这么多精彩的东西,他们创作并吟唱了不计其数的歌曲,终于成了合格的歌唱者。应钟心中充满了羡慕与期待,“好想快点轮到我,我也想去学习唱歌。”
时光不知流逝过去了多少,应钟终于到了她期盼已久的日子。这天,她将去完成自己成为歌唱者的最后一堂课。她把五枚海螺交给长老,缓步走向通往尘世的隧道入口,回头再看了一眼兄长们。谁都不知道,她的这次经历将对她产生前所未有的影响。
天蒙蒙亮,空气中还带着湿气。一阵阵有规律的轰鸣声在应钟耳边回荡。她循声而望,是大海!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地方,当初在选择学习唱歌的陆地时,应钟对长老们说要去一块最美丽的陆地,于是她到了这个地方。“确实好美!”应钟不由感叹。太阳慢慢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柱直穿整层白雾。踩在淡黄色的松软沙滩上,任沙粒从脚趾缝中漫过脚尖。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湛蓝色海洋,背后则是一排平整的断崖。在悬崖上方还有苍翠的树林,再往上就是山顶了,可是洁白的云雾紧紧裹着山顶。在这般美丽的景色下,应钟开始有感而发,创作出了她的第一支曲子,那是关于海浪的歌。
看毕了自然景色,应钟去看人类的生活。这些一幕幕从未见过的食物同样让她感触极深。人们勤劳的工作着,有人在收割田野里的草,应钟就根据他们的动作和心理吟唱着关于收割的歌;有人在修剪着灌木,应钟唱起了关于修剪的歌;又有的人出海打渔去了,应钟也唱出了渔人的歌……总之,人类安定的生活着,这些繁多的事物让应钟乐此不疲的为之创作诗歌,并欢乐的唱着。他眼前的景象,是当地人们在经历了大洪水后的一个极致和谐的顶峰。然而好景不长,人类中触发了一种叫做战争的东西。应钟之前欢乐的心情一下子被改写了。在看到人们的战争后,她内心感到非常惶恐和愤恨,于是她唱出了关于战乱的诗歌。在战争结束后,应钟心里又多出了惋惜与怜悯的情感,那是她看到了人类之间的殖民和奴役,于是她唱出了关于殖民、奴役的诗歌来表达自己的悲愤之情。
她之前并没有想到,在和谐与美丽的背后,仍有这么多不和谐的景象。旧的殖民者走了,新的殖民者又来了。她的心中出现了很多感受,渐渐的埋没了她最初的纯真。
终于,到了应钟该回去的时候了,回家的隧道出现在眼前。应钟环视这四周,这里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但是纵使自然景象的美,也藏不住战乱带给她的悲痛。战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炮火摧毁了很多原本很美丽的景色。应钟已经创作了很多关于战争、恐慌、悲伤等的诗歌了。由于是歌唱的初学者,没有那五枚海螺,应钟也唱不出很动听的歌声,而现在她该回去了。突然间,一片庞大的火焰在隧道的位置燃烧了起来,那是战火,就在应钟要回去的隧道口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下把应钟急坏了,因为一旦错过时辰,隧道就会关闭,而她可能就永远回不去了。就在这让她急的快哭出来的时候,又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惶恐。又有一颗更大的炮弹在隧道口炸开了。熊熊火苗伴着硝烟味,无情地挡在应钟回家的入口处。一阵焦急的等待后,隧道在应钟绝望的目光中关闭了,而火焰却丝毫也不减弱。应钟此时很明确的意识到,自己真的回不去了,在伤心与无助的情感中,她决定接受现实……
战火似乎少了一些了,这天应钟看到,陆地上的美丽景色在慢慢恢复过来。一群陌生面孔的人类从海上登陆了。他们身着整齐统一的深绿色服装,在一些土地上开始修建马路和楼房。不久后,像树林般的楼房拔地而起,马路如同蛛网一样延伸开来。应钟见到了这些新奇的东西,不由得唱起了关于楼房和马路的诗歌。
应钟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在得知应钟没能顺利归来的坏消息后,歌唱者长老们按照家族铁律,要把应钟的音扔掉。虽然蕤宾、夷则、无射等兄长们极力劝阻,认为应钟会回来的。但是这五枚海螺还是被按照铁律,掷入了尘世。摔落在地面上的五枚海螺顿时就散开了,朝着不同方向飞了出去。应钟的经历再次成为了歌唱者家族中的一个悲剧。
有的歌唱者问:“应钟还能回来吗?”
得到的答复是:“也许回不来了,也有可能可以回来,由于上次战火阻止了应钟回家,她要回家恐怕要等下次隧道在她所在的陆地上打开了。”
“那什么时候隧道才会再次在她那儿打开呢?”
“这就要看她所在的那块陆地了。由于多年的战乱与殖民,应钟姑娘所在的那块陆地已经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内了,那里的人们、花草几乎听不到我们的歌声。而隧道的入口是需要用我们的歌声打开的,只有等到那里能够重新听到我们的歌声,隧道才能打开,应钟姑娘也就能回家了。”
后来的时间里,应钟的哥哥姐姐们不停地朝着海洋唱着歌,希望终有一天,海洋另一边的陆地上,应钟和其他的万物能够听到他们的歌声,把应钟给接回家。而应钟却听不清,甚至听不到那远方传来的歌声。朦朦胧胧,模模糊糊,不知道是年代太古老还是距离太遥远的缘故,没有人能够听得清唱的是什么。而这里除了海洋、沙滩、树木和楼房之外,还有头顶一轮炙热的烈日。顶着酷热,应钟不甘绝望与失落,依然坚持学习世间的知识,无休止地创作并吟唱着自己的诗歌。
“母亲,酷炎的夏日要晒死我了,
赐我个号令,我还能背城一战。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都说歌唱者的音具有灵性。那五枚散落开去的海螺,是这尘世间唯一能够听到主人的歌声的东西。
关于五枚海螺的下落,有一个说法是,这些有灵性的海螺在尘世间渐渐的幻化为生命、甚至还具备了思维与智慧。但是只有它们才能聆听到主人的歌声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第二章 炎热之歌
万瓦鳞鳞若火龙,日车不动汗珠融。
无因羽翮氛埃外,坐觉蒸炊釜甑中。
——陆游《苦热》

六月二十日的早晨,四点多钟,天空已经渐渐发白了,睡在木板上的L同学惊坐起来。之所以起那么早,是因为飞往台湾的航班实在是太早了,八点的航班,需要早早的去机场办理相关手续,而之所以是睡在木板上,是因为寝室里的物品产不多都被搬空了,连枕头床垫什么的都没有留下,这是在毕业离校前呆在寝室的最后几个小时了。
一切准备妥当了,是时候出发了。在前往机场的巴士站边,L同学和其余的几位伙伴都已经在等待着巴士了,而D同学却迟迟不见身影。不出所料的,为了等D同学,大家错过了5:00的巴士。在大家接二连三的电话催促声中,D同学匆匆忙忙的感到了,“sorry,我迟到了!”大家也都没说什么,因为时间本来就还很早,而且大家对于这种事件也已经是习以为常了。还记得头一天晚上临睡前,D同学感叹道:“拿什么纪念即将逝去的青春,一次毕业旅行就行了!”随即便倒头睡去,当时已是半夜一点多。因为心中充满了期待的原因,激动的心久久无法平静,所以大家能睡上三个多小时已是不错的了。
在机场巴士上,大伙又抓紧时间继续睡了一觉。同行的除了D和L同学外,还有D同学的室友P同学,以及两名女生,同寝室的X同学和W同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地就到了航站楼。此刻距离停止办理乘机手续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五人摇摇晃晃的前去办理,这时,旅途中第一个麻烦诞生了。人人都知道旅途中肯定会遇上麻烦,但都没想到会来的那么早那么突然。负责办理登机牌的人员告知L同学,由于他们五个人没有从台湾返回大陆的凭证,所以拒绝办理赴台的登机业务。
“完了,是不是咱们去不成台湾了。”X同学失落的说道。
“不会的,咱们就是没买回来的票嘛,再想想其他办法。”L同学说。
“哼,你看,这就是不买回程票的下场。”D同学说道。
顿时间,五个人围在业务柜台前乱作一锅粥,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争论着。正当大家伙惊慌失措的时候,L同学说:“那咱们现在买票啊。现在就把回来的票买了吧,不管是坐船还是坐飞机。”
他的提议得到了认同。大伙一起鼓捣了半天,终于把船票买好了,此时距离停止办理登机手续只有五分钟了。
D同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这注定是一场精彩的旅行呀!”
L同学边点头边坏笑着说:“嗯,玩的就是心跳。”
登上了飞机,P同学心想:“终于可以开始我唯美的台湾之行啦!”随即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戴上了耳机,放起了一首首来自台湾歌手的对唱情歌,然后就“与世无争”了。两名女生有晕车的毛病,所以在飞机起飞前,她们一人服下了一片晕机药,然后就纷纷睡过去。L同学在一边翻阅着杂志,D同学则认真地研究着舷窗外机翼上的机械结构。
不多会儿,飞机起飞了。W同学由于是第一次乘坐飞机,上下颠簸和一阵阵的失重感让她有些紧张,正当她稍微稳定了情绪昏昏欲睡时,坐在旁边的D同学冲着他大叫起来:“哎!别睡,别睡啊!来我给你上一堂现场课。你看,那些襟翼放下来了,副翼也在动呢。上面那个是襟翼收放装置……”
W同学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让我睡会儿,我吃了晕车药。和学霸坐在一起真累。”
一行人顺利到达台北桃园机场。刚出舱门,一阵热浪就无情地冲击着大家。虽然北京的夏季也很炎热,但是台湾毕竟属于海洋性气候,空气中不仅有炎热,还有很高的湿度。刚到室外,大家伙的上衣就浸湿了,也不知道是汗还是空气中的水汽。机场距离台北市区还有一段距离,桃园机场的实际位置是位于台北市旁边的桃园市,所以五个人打了一辆计程车就直奔住所去了。
L同学问:“咦?咱们所有的住宿都是在民宿吗?”
W同学说:“是的,在台湾,旅行的人数较多的话住酒店反而不是很方便,民宿是最好的选择。”
还没有进入台北市区,远远地,众人就看到了台北101大楼高耸入云的雄姿。“这个楼好有设计感,棱角分明呀!”L同学不由得赞叹。
“对啊,像一座巨大的中国式宝塔。”D同学也赞叹道。
一路上,热心的司机大哥认真地用台湾腔回答着五个人提出的一条有一条问题,很快就到达目的地了。由于计程车上有空调,五人都不太愿意下车,仿佛没有坐够似的。热情的司机貌似看出了五个年轻人的心思,说道:“你们先别下车,我去搬你们把房东喊下来,然后帮你们提行李,你们先在车里歇会儿。”不多会儿,比司机先生更热情好客的房东先生赶到了。他把五人带到了他的房子里,一系列的问候和交代过后,房东离开了。此时已是下午两点了,五人饥肠辘辘,但是又都不愿意出门去吃东西。大家都瘫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吹着空调送来的凉风发呆。
“去不去吃饭呀?我都快饿死了。”P同学说道。
“是啊,我也要饿死了,要不先查查附近有什么美食吧。”X同学也说道。
“不是我不想去啊,这实在出不去啊,要热出人命了。”W同学解释道。“本来北京这几天就够热的,没想到台北更热的离谱啊。”
在饥饿与炎热两个选择下,大家还是更加倾向于先填饱肚子。在住所的楼下有一家比较不错的台湾牛肉面管。大伙围在一桌,静静的等候这台湾原创的第一道美食。面上来了,面条虽然没有传统山西老面馆的那般筋道,但是碗里的牛肉成了亮点。
“哇塞!这牛肉好大呀!”D同学惊呼。
碗里的牛肉每块都有一公分厚度,半个巴掌大小。并且一口咬下去又香又软,嚼着丝毫不费劲。这美味一旦入口,众人都如获新生般,炎热的天气带来的痛苦也抛之脑后了。
饥饿的问题解决了,但是炎热的问题又重新充满在大家的思绪里。五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边走边商量着下午的行程问题。
“要是下雨就好了。”P同学撑着一把雨伞说道。虽然在他眼里一把雨伞并没有遮阳的作用,但是现在也只能这样挡挡如利箭般的阳光了。
D同学说道“下雨也是没用的,我查了,这几天台北几乎天天都有雨,而且刚刚好像就下过一场雨了,雨水对于这种海洋性气候的地方好像是没有降温的作用的。”
大家好不容易干了的上衣,不出三分钟就又湿透了。真是和身处蒸笼的感觉一样。台湾这边的便利店很有特点,市区街道上的便利店比大陆街道上的垃圾桶还多,不出两百米的距离就又是一家7-11便利店。然而台湾的城市街道除了便利店多以外还有一大特点,那就是没有垃圾桶。这下可把五位来自大陆的游客弄惨了。一边享受着走五分钟就是一家便利店的优势,一边却要承受着完全找不到扔垃圾的地方的痛苦。刚在一家便利店买完饮料的D同学,在走到下一家便利店跟前就喝光了,于是他就钻进了这家便利店又买了一瓶。眼看手中的空瓶子越来越多,大家原本欣赏城市街道的眼光现在全用来搜寻扔垃圾的地方了。就这样,捏着几个空瓶子的五个人逛到了西门町。这是一个台湾美食云集的地方,以前这里位于台北城的西门外,当时在台的日本人在这里建设出了一个大商圈,故以町名之。
站在西门町的美食广场中央,大家都被这里的繁华惊呆了。这里的繁华和商业中心不一样。周围的店面除了繁多的服饰店电影院外,还有大量的美食商店。
P同学早已准备好手机上百度到的攻略,然后对其他人说:“这些是到这必吃的东西,走我们去尝尝。”
“好呀好呀!我要把西门町吃个遍!”D同学情绪异常激动,他的情绪仿佛被周围鼎沸的人声给带动起来了。
美食风暴再次袭来,众人的炎热问题也暂时被其他话题给取代了。凤梨酥、太阳饼、珍珠奶茶……一样样食物入账,大家伙却丝毫不知饱足与疲惫,几百米的美食街,五个人进进出出,足足走了三个来回才终于意识到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五人走出西门町时天已经开始黑了。但是夜色的降临丝毫没有击退炎热,整个城市仿佛置于蒸笼中,一阵风吹过还能感觉到气流中带着大量的水汽。P同学极力建议去泡温泉,这是在他制定的行程中的项目。然而该提议却遭到另外四人的全票反对。“天都那么热了,还泡什么温泉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提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否决了P同学。五人在捷运站门口整整争论了一个小时,终于得出了最后的决议:回屋乘凉去。P同学心里纵使有千万个不满意,也拗不过众人的意见。
旅行就是这样的,像是一部完全没有编剧的戏剧。即使严格的按照行程计划执行,仍然会遇上很多事与愿违的情况,更何况本来就不可能拥有天衣无缝的行程计划。四个人有说有笑地在路上游荡着,一会儿看一看街边有特色的工艺品,一会儿又拍一拍远方的阑珊灯火。P同学忧郁地独自走在队伍的最后,头上戴着耳机。自己泡温泉的愿望没能实现,此刻恐怕只有音乐能舒缓心中的忧郁了吧。夜色越来越深了,P同学心里乱七八糟的,他心想:“满怀期待的旅行第一天心情并不是特别好,也许是愿望没能实现吧。”他摘下耳机,静静地感受着从地面上腾起的股股热浪,“更有可能是天气的炎热吧,炎热使人心烦嘛。”他心里正嘀咕着,忽然,他听到了一阵悠长的歌唱声。P同学把耳机和手机拿到耳边试了一下,怀疑是手机的音量开的太大了。结果并不是来自手机或耳机的声音。那声音若隐若现,但却十分悠长深远。“非常富有美感的嗓音。”他心想,“也许是附近商店播放的音乐吧。”他边走边欣赏着这“附近商店的音乐”,歌词的大致意思是某人抱怨炎热的天气的。“这歌词写的还真有意思。”P同学心想。
直到他们回到住所,这悠长的歌声才停止。P同学不久后就忘了他听到的歌词,甚至忘了自己这个炎热的夜晚听到歌声这件事。但他所不知道的是,台北的街道一直都特别安静,台湾的商店是不会像大陆的商店那样肆无忌惮地在大街上播放音乐的。

第三章 灯火之歌
灯火珠星粲,楼台璧月新。
——王之道《和余时中元夕二首其二》

由于经度的原因,不到早晨六点钟大伙就已经被太阳晒醒了。今天是及其繁忙而充实的一天,分歧与争议从起床就开始伴随着五人了。W同学想在便利店购买冷的食物充当早餐;而P同学想用街边热的汤汁做早餐;D同学早餐想吃甜食;而L同学早餐想吃咸食。X同学无奈之下选择退出这些伤脑筋的争论,爱吃什么吃什么去。最终,五人还是坐在了街边的早点铺,边看着全是繁体汉字的早间新闻边吃着叫不出名的本地特色早餐。
台湾的交通费用很高,做趟公交车都需要花费三五快人民币。但是绝大部分景区无需门票也是台的一大特色。五人游荡到了位于台北市区北边的阳明山地质公园。由于附近火山带来的地热能,所以形成了阳明山特殊的地质特征,同时也造就了旁边著名的北投温泉地带。
还没到目的地呢,女同学就开始晕车了。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下,晕车成了W和X同学的常客。终于熬到了目的公园的门口,P同学和D同学在一旁照料着头晕目眩的两名女生,L同学则借此机会到附近的便利店选购火车票去了。在台湾几乎所有的7-11便利店都可以提供诸如票务、取款、文案等服务,这一点非常地便民。在这个盛夏时节,手中的饮料是存不住的。一瓶接一瓶的运动饮料被喝光,不多会就以等量的汗水被排出体外了。刚刚休息好的女生们紧接着就又得到一个“噩耗”,游览这个面积甚是广大的地质公园需要乘坐汽车。W和X同学心头一紧,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挑战自我。毕竟做了那么久的车到这里来,总不能又无功而返吧。后来的事实证明,她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车窗外无与伦比的景色让她们似乎忘了自己还会晕车这件事。
一行人到达一个叫二子坪的地方。刚一下车,大家就被景色吸引住了。虽说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但是这里的山水乍一看总觉得和曾经见识过的山川河流不一样。身边一座座隆起的小山包,覆盖着茂密的树林,仿佛一块长慢青苔的巨石。蜿蜒而过的溪流,两边是青翠欲滴的草坪。在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半空中,云朵正慢慢从飘过,只要伸手,就能触摸到洁白的云雾。
D同学感叹:“好低矮的云啊,这是怎么形成的自然现象?”
P同学说:“这附近有火山口,这些云都是那里冒出来的水汽。”
“火山口?我要去我要去!走咱们到火山口去玩。”还没等大伙拍完照,D同学就拉着其他人往火山口走去。
来到火山口,大家看到一股股白色的水雾正腾空而起,像山林中着火冒出的白烟,又像众多的空气加湿器在徐徐喷雾。在蒸汽升腾起来的地方,大小不一的温泉眼沸腾着,咕咚咕咚。人站在旁边和站在一口巨大的锅中一样。泉眼周围的岩石全是金黄色的,那些都是随着沸水到达地面上的硫磺,一阵浓郁的硫磺臭味弥漫在周围。
“哎呀我们快点离开吧,我受不了这味儿了。”P同学远远的站在后方冲着其他人大喊。
“再让我多问一会儿,硫磺是可以杀菌消毒的”D同学边说着,边享受着大自然带来的这神奇的礼物。
“L同学呢?”W同学问道。
“在那前面呢。不管他,他总喜欢乱跑。”D同学回答。
喜欢乱跑的L同学全程恐怕要比其他人多走几万步,他仿佛一个游侠,总是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脱离队伍,到别的地方晃悠一圈,然后又回到队伍中。
奇妙的风景让大家都异常兴奋。五人没怎么吃午饭,就直奔下一站景点了台北故宫了。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学霸小队打第一天起,用餐这项活动好像就被美丽卓绝的风景和活跃的台式美食文化取代了。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五人几乎一顿正餐都没有用过。
在故宫博物馆里,D同学、W同学和L同学都特别兴奋。因为他们所参观到的都是价值连城的中华瑰宝。一件一件的珍宝陈列在身边,看得都有点应接不暇了。看到D同学和L同学在前面每碰到一件器物都要议论半天,P同学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他梦想中的旅行不是在这种地方的这种感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地方,总是让他饱含激情、充满期待。在其他人都在欣赏珍宝的时候,P同学戴上了耳机,在这些瑰宝树林中享受着台湾抒情曲调,幽魂般的跟着其他人走着。
“哎!这边,这边,清明上河图呀”D同学拉着W同学和L同学在人群中穿梭着。
“这是仿制品。”L同学说。
“果然是仿制品,人物的表情都看不清了。”W同学说。
逛完了故宫,大家肚子都饿了。五人驱车去了附近的士林夜市。这是全台湾最出名的夜市之一,位于士林区的士林官邸附近。夜幕刚刚降临,街道两边已经摆满了售卖台湾特色美食的摊位。P同学和上次一样早早就准备好了手机,搜索出了夜市里必吃的美食小吃。吃了几样小吃后,大家都差不多已经饱了。
“算上士林夜市,今天已经逛了三个景点了呢。”D同学掰了掰手指说道。
“那是不是该回去了休息了呢,我都累得不行了。”X同学说。
“据说台北101的夜景很不错,要不咱们现在去看看?”P同学提议。
一阵议论过后,大家决定在回住所前到台北101大楼去看上一眼。五个人一行拖着沉重的步伐,眼中带着疲倦,赶往下一个游览景点。搭乘着捷运,台北城市的夜色飞快地从车窗两边掠过。虽已是黑夜,当外界的炎热仍然给人们带来了些许的惧怕,只有呆在带有空调的车厢中才给人们一点安全感。
台北101站到了……”伴随着用国语、粤语、闽南话和英语四种语言播报的广播声中五人到了目的地。不知疲倦的L同学一马当先冲出了捷运站,刚一出站,他的脑袋立马就90°向上抬起。紧接着出来的四人也马上跟着把脑袋扬起了足足90°。伫立在眼前的,正是这幢曾经是世界第一高楼的台北地标性建筑101大厦。之前在距离市区还有数公里外就能清楚的看到的大楼,现在终于以零距离呈现在众人眼前。即使是在夜晚,也能发现它的外表是那么的光洁,玻璃的身体上反射着四周建筑的倒影。四方的棱角上,霓虹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中的楼顶。
五人的疲倦被这壮观的景象驱赶的无影无踪。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去乘坐电梯,打算站在楼顶的观景台上一览市区的夜色。台北101大厦高508米,其电梯是世界上最快的电梯,上升的最高速度可达每分钟一千零一十米。伴随着电梯里舒缓的音乐,五人开始向上加速,最终电梯以60码的速度飞快的向上提升,宛若置身于通往太空的天梯中。过了几秒,D同学突然叫了起来:“哎呀我的耳朵,好难受。”紧接着,W同学也表示耳朵突然开始发痛。L同学连忙解释道:“不用担心,这是高度变化太剧烈,气压导致的耳朵难受。”从五楼到达89楼的观景台,用时仅仅37秒。大家还没感叹完这部电梯的高能,马上就被周围的场景吸引住了。观景台是一个四周全是透明玻璃的平台。站在这里,无论从哪个方向都可以把台北市区的全貌一览无余。
站在近五百米高的高空中向下看去,D同学虽有些手心出汗,但眼前的壮观已经让他无暇考虑恐高的问题了。在黑色的背景下,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五光十色,犹如无数颗璀璨的钻石与光滑的珍珠随意的撒落在黑色天鹅绒的地毯上。街道好像一把黄色的刀刃,把市区分割成一块一块方形的街区。攒动的车辆像会发光的蚂蚁一样在街道上来来往往。
L同学在旁边和别人讨论着大楼顶部的巨型风阻尼器,而一向对科技发明感兴趣 的D同学则无心去理会这个大家伙了了。看到眼前这一幕后景色后,顿时觉得心中十分的宽广开阔。在经历了一整天安排紧凑的行程后,疲倦的身体在这个开阔的高空中得到了舒缓与释放。虽然是身处封闭的室内,但是D同学的心灵已经开始在这广袤的空间中飘扬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用心声朝着无尽的远方大喊一声。没想到,不知是幻听的错觉还是心灵的共鸣,这阵来自内心的呐喊居然得到了回应。在远方漆黑的夜空中,有一阵仿佛回音一样的声音传来,仔细一听,辨认出了这是唱歌的声音。这阵来自无边无际的虚空中传来的歌声充满神秘感,但丝毫没有给他带来奇异乃至恐惧的感觉,反而在收听到这歌声后,D同学变得很舒畅、享受。歌声是在赞美楼厦之间灯火的美丽,这动听的声音与悦耳的旋律,逐渐消解着一整天的劳累。

第四章 瀑布之歌
挂流三百丈,喷壑数十里。
欻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
初惊河汉落,半洒云天里。
仰观势转雄,壮哉造化功。
——李白《望庐山瀑布其一》

乘坐在从瑞芳回来的列车上,W同学仍然还有一些惴惴不安。此时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变为漆黑了,列车一站一站的停靠,从松山车站出发,又缓缓掠过灯火熠熠的台北小巨蛋,车厢一如既往的安静,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生。W同学心中纠结的,是稍早前的夕阳西下时分,在犹如狮吼般的十分瀑布跟前所听到的不寻常的声音。仔细一回想,那不是瀑布发出的声音,那分明就是有人在唱歌,歌声磅礴有力,气势恢宏,歌词的内容,正是在赞美瀑布的宏大的壮阔。直到坐在回程静谧的车厢中,听久了瀑布的巨响后耳朵中还有隐隐约约的鸣叫声。当然,W同学除了听到瀑布的余音在鸣叫外,不知是真的耳鸣还是大脑中意识的重现,还有一阵阵那些歌颂瀑布的歌声……
新北市的瑞芳区境内有很多著名的景点,而且距离台北市区也不远。一行人一大早就顶着烈日乘车前往基隆。果不其然,刚到目的地九份老街,两名女生就首先冲下巴士,蹲在路边做干呕状。无奈的P同学和D同学只好默默地在旁边为两位晕车的女生撑着太阳伞。
D同学边擦汗边说“快起来,到前面去吃点好吃的就好受了。”
X同学和W同学沉默地摆了摆手,感觉她们连吃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而这一切的痛苦都源于早晨出门时慌乱之中把晕车药落在屋子里了。正在大家束手无策时,身后一阵清凉的海风吹了过来。没错,他们正处在一处海边不太高的小山峰上。这就是九份特别的地理位置。北边是大海,陆地是一座座浸泡在海中的小山包,没有广阔的沙滩,也没有连绵的礁石,海浪冲刷着的,就是盖满绿色植被的山坡。而九份整齐的房屋正堆积在山坡上,显示出一副秀丽祥和的海滨小镇的气息。海风徐徐吹拂着人们的脸庞,不多会儿,烈日的灼烧感与晕车的感觉就随风而逝了。
对于游客而言,到台玩耍最主要的内容无非就是“吃”,五个人步入颇具特色的街道,马上就开始着手寻找美食了。还是通过手机搜索,众人找到了一家著名的售卖芋圆的店。一口香甜糯软的芋圆入口,顿时觉得一路上的舟车劳顿均是值得的。稀里哗啦一阵吞咽后,D同学自顾的说道:“这么好吃的东西,再吃一碗才能不虚此行呀。”于是,他抬着自己的第二份美味的芋圆尾随着其他同伴走出了店。
九份的街有一种旧旧的感觉,但是其中又不缺乏色彩与活力。由于是建在山坡上的街道,所以道路大多是台阶。地上青灰色的石板与台阶都已经被踩踏的光亮,屋顶上灰色的瓦片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台风的摧残。街道两边挂着一串串的红灯笼,商店纷纷挂出了红色的招牌。招牌上除了古香古色的繁体汉字外,还不时的出现了一些日文。走在街道上,人们仿佛穿越了时空,置身于日本的江户时代。这里祥和秀丽的景象总是让大家感到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后来经过P同学的点播大家才反应过来,九份街道的景色,其实是《千与千寻》中街道的原型。
空气中满满都是周围商铺繁忙的气息。P同学试图通过听轻音乐来缓解炎热带来的痛苦,然而耳机中的一首《九份的咖啡店》也起不到冷却身体的作用。五人只好走走停停,看到有供应空调冷气的商店就佯装去逛商店,实则是去乘凉的。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一上午的时光就流逝过去了。
乘坐着空旷而又安静的小火车,众人前往下一站景点十分。十分据说是一个和九份一样秀丽的地方。在火车铁轨的两边,就是这里最繁华的商业区。虽然这里的人也不少,但一点都不像大都市的商业区一样人声鼎沸,音响震耳欲聋。安静的摆放在铁轨两边的商铺正在安静的向游客们展示着商品。游客们似乎也被这股安静和谐的气氛感染,也都静静的逛这些商铺,丝毫不敢大声喧哗。沿着铁轨,有很多和学霸小队的同学们一样的年轻人,正在撑着一人高的孔明灯欲放上天空。五人顺势一抬头,看到了天空中寥落的孔明灯正在向上升腾,而灯的身体上都写满了祝福的话语。毕竟天还没有黑,现在并不是放飞孔明灯的狂欢时刻。“要是到了黑夜,天上的孔明灯会特别多,那时才好看呢。”P同学振振有词的说道。
顺着铁路一直走,一行人走进了当地的瀑布公园,公园里有一个著名的十分瀑布。要是在大陆的某个瀑布附近修建一个公园,恐怕公园的道路将会被接踵而至的游人霸占,连一个座位的空间都不会剩余。但五人走着的道路上,几百米还见不到一个人的影子。周围茂密的热带植物为道路挡出了一片片的阴凉,不像北方的阴凉一样,这里的树荫是安静的树荫,没有恼人的蝉鸣声。五个同学漫步在这样的环境里颇有安逸闲适的感觉。走着走着,瀑布的隆隆声开始愈发的清晰。终于,走出一片不知名的树林后,一个处于一年中最有活力的瀑布呈现在众人眼前。
夏天,雨季,让这个瀑布看起来要比宣传海报上的样子还要壮观美丽。在瀑布的头顶,一轮即将落下的火红太阳给水面铺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鳞片。由于河水特别清澈,瀑布头顶还未落下的水呈浅蓝色,并且倒影着两边墨绿色的树木。而一旦落入瀑布脚下的深水谭后,水又变成了深蓝色。瀑布确实想一缕缕白色的布条悬挂在岩石上。水帘背后矗立的数座岩石,特别像拱手站立的人。再加上白色如披肩一样的水挂在这几个“人”的肩上,仿佛几位儒家圣贤正披着白布,拱手于胸前向前来观光的人行日常问候的“揖礼”。水帘奔泻而下,激起了一层厚厚的水雾,缠绕在瀑布脚前。一弯彩虹横跨在瀑布与观景台之间。振聋发聩的水声恨不得击破所有人的耳膜,听久的如此高分贝的声音过后都会有耳鸣的症状。一行人都特别激动,一边近距离地观望着气势磅礴的瀑布一边合影留念。大家本来就被汗水浸湿了的衣服在这水雾缭绕的环境中彻底的湿透了。
W同学在瀑布前除了听到隆隆水声还听到了一阵超自然的声音,她很确定不是周围游客的说话声,因为她能听清周围的人说的什么内容。只是在这巨大的水声的背景中,那个奇异的声音到底在说什么有些分辨不清。一行人渐渐远离瀑布,走出了公园,此时耳朵得到清净的W同学才凭借着对声音的记忆与猜测弄清楚了刚才听到了什么。那仿佛是有人在瀑布后唱歌,和寻常的人声不同,这声音如此具有穿透力,穿过了瀑布巨大的声响,歌唱的内容是赞美这瀑布的景象。这歌声能调动人的情感,让人在听到它的歌词后,不由地对眼前的大瀑布产生敬畏,又感到自己的渺茫。W同学一边回味着刚才奇怪的经历,一边搭上了回程的列车。

第五章 渔人之歌
君问渔人意,沧浪自有歌。
——刘长卿《长沙早春雪后临湘水,呈同游诸子》

“我怎么觉得P同学和L同学今天都比较反常呀?”D同学问坐在旁边的W同学。
“嗯,我也觉得他俩今天有点不正常,P同学今天看起来特别的忧郁,L同学却相反,看起来非常亢奋。”
“是不是他们遇到了什么刚好相反的问题呢?他们的心情几乎是反的。”
“我猜测呀,应该是今天那个地方没能进去,他才会这么忧伤的,哎,可怜的P同学。”
D同学扭头看了看P同学,他正在和旁边的X同学看电影呢。而又看看L同学,他戴着耳塞,嘴角还是藏不住钩起的一丝笑容,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错。
D同学又对W同学说:“P同学硬要拉着X同学看《不能说的秘密》,这都是他看的第N遍了。”
W同学说:“你没发现他今天一直在哼歌,整天都在单曲循环《不能说的秘密》哎。”
两人的对话发生在从台北台东花莲的列车上。他们的游览轨迹是顺时针环绕台湾岛一圈,五人顺利的结束了在台北一站的行程,正准备前往下一站花莲市。关于他们对话的内容,还得从当天早晨开始解释。
台北市区的捷运相当于大陆的地铁,十分便利,不到20分钟就把五人从民宿所处的士林区运送到了位于台北北边沿海的淡水区。在出捷运站的时候,一行人纷纷掏出了自带的早餐,还没出车站大门就开始大口咀嚼起来。这个时候,一名车站保安连忙奔过来对他们说道:“快把吃的收起来!在车站里吃东西会罚你们款的哦。”出站后,X同学地说道:“以前就跟你们说过了车站不要吃东西,现在相信了吧。”
“虽然看不到台北八景之一著名的‘淡江夕照’景色,但吹吹海风也挺好的。”L同学得意洋洋的站在“情人桥”上,让狂妄的海风肆意地舞动着他的衣服。踏上桥的两位女生也瞬间被海风吹得皮头散发。一行人来到渔人码头,结果这个码头的景象让众人又出乎意料又畅快自得。可能是处于休渔期的缘故,停泊在岸边的所有渔船仿佛睡着了一样,随着波浪懒洋洋的飘动着。朝远处张望过去,海面除了被风卷起的波浪外,别说船只,连只海鸟都没有。这片海域和台北的街道有着一样的特质,那就是安静。五人顶着差点令女生抓狂的海风继续向防波堤走着,前方的景象更加令人诧异。通往码头最外端的防波堤是一条干净整洁的木栈道。栈道上人少的可怜,除了五个人,没有渔民,更没有别的游客。平整宽阔的栈道毕竟是码头的一景,这个景点要是在大陆,这个时间点是绝不可能是这样空旷的景象的。众人撇去了对待大陆旅游景点的看法,尽情享受着即使在著名景点也能海阔天空的优越舒适的感觉。走在朱红的栈道上,脚步发出了咚咚的敲击声,两旁开阔的海景尽收眼底。远远看过去,栈道的尽头接在平直的海天一线上,好像这是一条通往另一个更加无边无际的世界的通道
“还记得《楚门的世界》吗?”D同学抵抗着呼啸的风声大声向其他人喊着。“这里特别像楚门逃出小世界的那一幕。”
确实,这种海天交融,无边无际的壮阔景象众人以前从未见识过,能和这景色媲美的,也只有存在这些年轻人记忆里那些影视作品中的场景了。
“咦?L同学呢?”大家互相你问我我问你的,就是不见了L同学的身影。
“看,在那呢!L同学跑到沙滩那下水去了。”W同学指着远前方说道。
大家此时也抑制不住触碰一下海水的冲动了,毕竟在越升越高的烈日下,能触摸一下清凉的海水是多么让人期许的一件事。
脚下的沙子已被太阳炙烤成高温沙粒,众人不顾脚底的灼热感,径直地踏入了清澈见底的海水。其余四人都踩在清凉的海水重时,P同学却还傻傻的站在沙滩上,原来今天除了他穿着运动鞋之外,其他人都穿拖鞋和凉鞋,看来除了P同学其他人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下海玩耍这个打算了。头顶上是徐徐不断的海风,脚底下是清澈透明的海水,四个人的暑意被惬意代替了,而坐在岸边的P同学好像一个看护孩子玩耍的家长一样看着别人玩耍、拍照。他心想:“我才不喜欢玩这些呢,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玩海水的。” L同学跑出去的最远,离海岸大概有十多米的距离,由于前方的海水已经没过膝盖了,于是他就不再往前走走。
玩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在整理沾满沙粒的脚与鞋。终于轮到P同学表达自己的优越感了:“虽然我没能玩海水,但我不用擦沙子呀。”
此时边整理鞋子的L同学说道:“嗯,今天这趟是个好的开局,我来台湾就是为了玩海水的,感觉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天天接触海水了。”
“天天玩你两三天就玩腻了。”P同学悻悻的带着大家离开了海滩。
P同学边唱着《不能说的秘密》,边把大家带向了一个充满树荫的小胡同。
“到了,就是这里。”P同学对大家说。
“私立淡江高级中学?”D同学说。
“就是淡江中学呀。”
“噢,噢!周杰伦的学校啊。走进去看看呗。”
“除了周杰伦,还有好多明星和名人都是这毕业的呢。”P同学来到台湾的目的,正是为了此地而来的,他要看看真正的淡江中学是不是和电影里一样优美,他要看看那些楼房、教室,还要看看那个琴房以及那架钢琴。这就P同学心念的那个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游览景点。因为在这里他不仅能够感受与电影中丝毫不差的景色,还能感受影视作品中的那种台湾校园文化;感受艺术明星成长时的那种文艺气氛。可是期望越高,就越不容易被满足,这不,意外发生了。
走在最前面的L同学发话了:“哎?好像不让进啊。”
P同学突然紧张了起来:“怎么会不让进?我在网上查了,我同学也告诉我了这里有开放的时间段啊。”他急促的赶到大门前,此时几乎快被“热化”了的另外三人连他俩说什么都没听清就看到P同学忽然小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快要狂暴了的气息。在学校的大门上张贴着告示,众人一起辨认着这张繁体汉字的告示,大致意思是:由于之前台北曾发生过一起校外人士在校园开放时间进入校园发动砍杀学生的事件,台北的所有中小学均不再对外开放。五人失落地离开了淡江中学,但最失落的还数P同学。在离开的路上,他又注意到中学旁边的小学门口也张贴着相同的告示,这才相信刚才发生的不是幻象。万念俱灰的P同学顿时变得无精打采起来,几天以来一直饱满的期待与高亢的热情,到头来却扑了个空。自己来台游览的精髓,不就是在于这个充满情调的校园吗,而如今失去了精髓的旅行,又怎么能算得上一次称心的旅行呢。渐渐地,在同伴们的劝慰下,这次的失落就显得越来越微不足道了,因为大家一致的坚信后面的旅途中,还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与欢乐。在离开台北的列车上,再次“温习”完电影的P同学也想明白了这一点,自己所期望的事物很美妙,但就和电影中的情节一样,美好的事物,也有无奈看不到它的时候。
与之反差最大的是L同学。在车窗外,L同学看到了湛蓝的海洋上泛起洁白的浪花。此刻他心中正播放着一支歌曲,并且脑海里不断地涌现着歌词,歌词唱的就是出海的渔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歌曲,好像从没听过,但是又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人能够顺利地跟着唱下去。正是在码头的海滩上玩耍时,伴着迎面吹来令人舒心的海风,L同学听到这来自虚空的歌声。受到歌词的启发,L同学猛地意识到,和与之相对的P同学刚刚失去了他旅行的精髓一样,自己好像找到了这次旅行的精髓所在。
他戴着耳塞,听着相声。有时忍不住被相声逗乐,笑出声来惊动了身旁的乘客,乐呵呵地向下一站进发而去。


第六章 山涧之歌
繁英飞面旋,艳舞起翩跹。
已压穿林竹,还冰落涧泉。
——曾巩《雪亳州

花莲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再加上东临太平洋,不断地通过云给陆地输送着水分,滋养了一方人家。由于是周围是山区所以花莲一带的高山族原住民有很多。他们大多皮肤黝黑,胳膊和小腿上纹着花纹,说着不太流利的国语,但是原住民们都热情好客,把来访的游客当做自己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今天带队的教练好像就是一个当地的原住民吧。”五个人悄悄地在后面议论道。在住所房东的帮助下,五人报名参加了花莲的溯溪活动,在这山水秀丽的大自然中溯溪,是四面八方的游客最感兴趣的游览项目,因此溯溪也成了花莲旅游业的招牌菜。五人和其他十多名游客组成一个临时的团队,在几个专业溯溪教练的带领下,一队人马边说笑着边向山顶进发。所谓溯溪,就是迎着溪水逆流而上,和顺游而下的漂流行动路线刚好是相反的。大家穿戴着专业的装备,个个都装扮的像两栖作战的海豹突击队员一样。等真正的开始溯溪时才意识到,之所以重装上阵是有原因的。天气虽然炎热,但人在冰凉的溪水中浸泡久了会被冻伤甚至出现低温症反应,因此防护服都是防冻的材料。由于路途地形复杂,为了防止锋利的石头造成的伤害,头盔、护膝、护臀等装备也都要穿戴上。
众人游玩的地方是名为“砂婆当”的溪水,这条溪水是从一座高山上流下来的。因为没有平顺开阔的河道,所以溪水并不是普通意义上那种一股水流从头连到尾的样子。该溪水是从山顶的泉眼涌出来的山泉水,水流途经崖壁、尖石、碎石滩等地貌不同的地方流到山脚来。在有巨石的地方,溪水就形成了瀑布;在有碎石的地方,溪水又成了激流;在平坦的地方,溪水又汇集成池塘。众人溯溪的途中就是要经过这一系列的由水形成的重重障碍。
无论男女,每个人跳进溪水中都要发出一声怪叫,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在这种三十多度的天气下,水温只有几摄氏度。五人也跟着跳进了溪水中,顿时感觉自己从炎热的国度进入了另一个冰冷摄魄的水世界。大部分路途中的溪水只到达膝盖那么深,途中溪流的风景让人们不禁拍手称赞。水流在杂乱堆积的石头间飞溅,如同一群淘气的小孩在欢声笑语、蹦蹦跳跳。两岸的树荫为乱石堆中的人群撑起一把巨型阳伞。令D同学惊奇的是,溪水只要汇集起来大概一个碗大小的地方,就会由透明变成湛蓝的颜色,足以见证这一带的水质是那么的清澈。还有一些细节同样可以证明水的干净程度,在众人攀爬的路途中,不时的会发现石堆中有引水的水管,这说明众人脚下的水,正是山脚下那些人家的生活用水甚至饮用水。在向教练询问后,D同学大胆地捧起了身边的水,大口的喝着。旁边的人得知这里的水质完全是饮用水级别的,也都纷纷边走边喝,有的小孩甚至一边泡在池塘里一边大口的吞着幽蓝的清水。
一路上可以说是跋涉艰辛,也可以说是玩得尽兴。众人不断地翻越着长满青苔的湿滑巨石;又不断进进出出劈头盖脸的水帘;还顶着犹如重锤冲击般的水流顽强的向山顶攀爬。这是一项比游泳还耗费体力的运动,也是一项刺激程度堪比漂流的活动。最终,一行人来到了山顶,也是最后一个终极的考验,野外跳水。
手上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众人都不清楚具体几点了,但是从太阳高度可以感觉到一整个上午应该过去了,然而在这种充满趣味的经历中时间却流逝的很迅速。在溯溪的终点处,是一座三米多高的大岩石。岩石背后还有高耸的山峰,但是这里已经是溪水的源头了。溪水从岩石的侧边滚滚而出,溅出白色的水花,水花没入岩石下方的水潭后,又立马和蓝色的水潭融为一体。凭借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为背景,这里确实是一处幽静的福地洞天。大家排着队站在岩石的最顶端,在教练的帮助下,一个一个跳入下方的水潭中,如同南极的企鹅从冰川上跃下一样。
W同学是心理压力最大的一个,因为五人当中只有她不会游泳。虽然身上有救生衣,但是站在三米高的岩石上的那一刻,她的心里一阵纠结:“还是不要跳了吧,呛了水可不好受。不行,前面不会游泳的人都跳下去了,应该没什么事吧。”轮到W同学了,她半个脚掌悬在岩石的边缘外,前方是三米高的“悬崖”,后面是排队等待的同伴。全身湿透了的她都分不清身上是溪水还是吓出来的汗水了。这时,后面的D同学鼓励她说道:“别怕,捏紧鼻子憋住气。要是憋不住呛水了也没关系,这水特别清澈,我已经喝了好几口了。”此时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大脑中不断地给自己灌输着两句话:“算了吧,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勇敢一点,小孩子都敢跳下去。”在一秒中的时间里,在她看来做了“好久”心理斗争后,她还完成了这长达0.8秒的失重过程。噗通一声,蓝色的水池中又多出来一朵白色的水花。
好游泳的D同学和L同学把眼镜塞到P同学怀里后,便自顾地在这天然山泉水池里畅游了起来。D同学还边游着边喝着干净清澈的水。在一边的W同学坐在石头上,经历了身体与心理的剧烈运动后,她显得有些身心疲惫。她抬起头,让温暖的阳光照射着她湿漉漉的脸,头盔上的积水像冕旒一样流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自己完成了一项平时从来没想过的挑战,同时也成功的克服了心理的一道障碍。她边晒着太阳,边听着周围正玩的开心的人们的打闹嬉戏声,不时的听得清D同学和L同学说话的内容:“你猜今天玩的这个让我想起什么?我想起了《荒野求生》,我们所做的事和贝尔干的一样,攀岩石、野外高台跳水都完成了,就差生吃昆虫了……”
周围虽然吵吵嚷嚷的,但是W同学能从大家的欢声笑语中感受到人们成功征服自己内心恐惧的优越感,毕竟她自己内心也同样具有这样的感觉。伴着溪水冲刷在石缝中发出哗啦的响声,仿佛大自然正在给吵嚷的人类伴奏着音乐,一切都显得那么愉悦与安逸。可能是自己有些疲劳了,W同学又一次听到了有人唱歌的声音,但不能确定是不是和上次在大瀑布前一样。W同学心里这么想:可能上次和现在一样,都是水流的声音听久了造成的耳鸣吧。而仔细一听,发现这次听到的歌声还和上次那种豪迈的感觉不一样。声调显得婉转动人,清脆灵动。歌唱的内容,正是他们一行人眼前所见的这种山清水秀的场景。W同学不再感到奇怪了,劳累的她不想再费心去设想这到底是哪传来的歌声了。她从石头上站起来,抖落下身上冰凉的水,以一个征服了胆怯自我的成功者的姿态,随着其他成功者缓缓地下山而去。
饥饿劳累相加的作用,就是让人食量大增。这天的午饭,五人点了一份台湾名菜“三杯鸡”,每人都吃的比平时要多。

第七章 白云之歌
居止白云内,渔樵沧海边
——马戴《过野叟居》

台湾这么几天,总算亲眼看到下了一场雨。虽然天气预报显示天天都有降雨,但是台湾这边的雨似乎很调皮,每次痛痛快快的泼洒十多分钟后就立马停了,所以这也是众人只见地湿却不见淋雨的原因。五个人吃过早饭后就包车前往太鲁阁景区,一路上的风景十分优美。一边是蔚蓝的太平洋,另一边是被浓密的深绿色植被包裹的山峰。众人在与热心的司机先生谈笑风生间,不一会儿就到达了景区的大峡谷。在太鲁阁的山间步道上走着,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两边都是鬼斧神工的峭壁,而步道正是修建在峭壁的半中腰。峡谷底部是怪石嶙峋的河床,和步道同样高度的公路同样也是修建在山腰上。众人从远处回头看过去才发现原来刚才来到这里的公路是那么的艰险。据司机先生说,这条夹在峡谷之间的公路是以前的人用炸药炸通山石才得以修建的。步道上偶尔会遇到进出山林的原著居民。可以想象,居住在这样陡峭的山坡上,不仅需要技巧,更需要勇气。据称,当年日本殖民者到此地逞凶行恶,原著居民利用陡峭的山势,通过岩石从山顶滚落来痛击了装备精炼的日本士兵。众人耐心的听着司机先生讲解,每一个景点都有一段精彩的传说或历史典故。众人离开山谷,向海滨进发,终于到达了著名的清水断崖。景点是连绵数公里的海岸线,观景台设在公路的边上,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顾名思义,这里的景象就用“清水断崖”四个字来形容是最准确的。太平洋湛蓝的海水像地毯一样平整的铺在崖壁脚下,顺着海面向外望去,远方的天空颜色是比海稍微淡一点的蓝,海天交接的海平线左右连接着相距千百公里的两个地方,那是这个世界上自然形成的最平直的线段。海岸线则参差不齐,零零星星地从蓝色的海上露出一点灰色的岩石。蓝色的海水拍打在悬崖上并泛起薄薄的一层白色浪花。崖壁是灰白色的,呈九十度倾角伫立在海中,自底部向上数十米高后才渐渐出现植物形成的绿色斑点。越往高处,悬崖坡度就越小,渐渐的过渡后,悬崖也成了普通的山峰。山峰上是茂密的植被,犹如一块蛋糕上覆盖着碧绿的抹茶粉。观看此景的游人无不赞叹眼前的景象,本来是一座座正常的山峰,在临近海数十米高的地方突然变成了断崖,仿佛造物主用斧头狠狠地在那些位置劈了一下。众人再度亲眼见证了自然的鬼斧神工。水的蓝色特别诱人;山的绿色非常清新;而云的白色显得有些耀眼了。从海天交接处就徐徐翻卷而来的白云一直延伸到山峰的顶部。
台湾的云层非常低矮,只见山峰的中上部分已经被埋没在白云中。目测就只有百米左右的高度,恨不得伸手就能抓到看起来好像具有棉花质感的云。看着洁白多姿的云,D同学忍不住把当下映入眼帘的云和昨天同样华丽的云联系到了一起。昨天在赏鲸船上的颠簸让D同学生平第一次晕船,晕的不省人事的他现在还有晕乎乎的感觉。忘不了晕船的痛苦,当然也就忘不了壮观景色带来的震撼。
花莲的云虽然每天都不一样,但是每片云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昨天的赏鲸之旅并没有领略到鲸鱼的表演,却得到了其他的收获。五人和别的游客一起乘坐一艘小型游轮出海。当时的海浪在风的鼓动下略有些张狂。船头的D同学和L同学、P同学一起,抱着栏杆,把双脚放到甲板外面。不时地会有海浪对甲板跃跃欲试,打湿了荡在外面的双脚。随着海浪的波动,船只一直不停的在上下起伏,幅度大约有两三米。期初还激动的和大家一起拍照的D同学,不一会儿就被船只的起伏弄得头昏眼花,惺惺作呕。不时的会有海豚浮出水面呼吸、玩耍,每次有海豚浮出水面都会引来观众们的尖叫与惊呼,但是鲸鱼却从始至终没有出现,毕竟看到鲸鱼的表演不仅需要时机,更需要一点点运气。D同学已经被呕吐感折磨得无心再欣赏海豚的表演了。他只好依靠在船舱的椅子上,疲惫的看着两侧的远方,企图这种宽广的空间感能缓解一下晕船的痛苦。无意间,他发现天空中的云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从海天交接的地方就腾腾翻滚而来的云也是大自然的杰作。远方一系列的楼房看起来及其渺茫,镶嵌了金边的白云翻卷在城市的上空,城市下方是游轮螺桨激起的白色浪花。这样楼房就像一层馅料一样被夹在上下白色的云和浪之间。
回想着昨天的景象,D同学不禁赞叹着花莲的云是多么的奇妙与壮观。回到现实中来,眼前的云仍然灵动而美丽,由于低矮的缘故,遮挡着山顶的云层凭肉眼就能明显地观察到在移动,而且飘动得很快,不一会儿就飘出去了数十米的距离。天气的炎热让其他人都极不情愿离开开着空调凉爽的汽车,因此D同学一个人站在观景台上,静默着享受这幅大自然精美的画卷。温柔的海风刮蹭着他的皮肤,同时也为他带来了一阵动听的歌声。D同学奇怪的回头看了看,发现周围并没有游客在播放音乐,四处找寻了好久,只是发现了在距自己数十米开外有一群游客正在摆姿势拍照。D同学停止了搜寻,因为怎么找也找不到是哪里发出的歌声,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莫名奇妙的在台湾听到歌声了,与其费劲寻找唱歌的人,还不如趁着眼前的美景尚未消失,聆听一会儿本身也不难听的歌声。歌曲的节奏欢快,旋律和谐悦耳,而唱的歌词也十分动人,听起来既像民谣歌曲,又像古典风格。歌词的大意,是称赞沧海之上的白云是如何如何的美丽……听了一会儿歌后,D同学看了看手表,时候不早了,后面还有景点没去呢,于是就离开了观景台窜进车里去了。
“我的脚底现在还疼呢。”
“我的也疼,疼死我了。”五人坐在前往枋寮的火车上,各自抱怨着脚底疼痛。由于之前大家到一片卵石滩上游玩了一会儿,没想到脚被卵石硌疼了好久。不过来来去去的海浪倒是让众人玩得特别欢快,直到此时还被人津津乐道。车窗外的雨时下时停,天气也不如正午那样炎热了。车厢内的乘客很少,因此十分静谧。大家虽然平稳地坐在宽敞座椅上,但还是心有余悸,总担心火车会发生什么事故。现在正在他们脚下掠过的铁轨,可是一天前刚刚被抢修好的。在大家即将要踏足这条台湾东海岸唯一的一条铁轨上时,就收看到头条新闻报道称,从花莲高雄的火车铁轨由于气温太高,铁轨膨胀变形过大,导致一趟火车脱轨并侧翻。原本抱着消遣心态看新闻的五个人瞬间紧张起来,这条铁路不正是自己马上要经过的吗。东海岸的火车线路要比西海岸的高铁线路老旧许多。台湾的火车出意外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新闻了,但这次的事故却距离自己如此接近,这不禁地让众人捏了一把汗。

第八章 浪花之歌
崖州何有水连空。人在浪花中。
月屿一声横竹,云帆万里雄风。
——胡铨《朝中措》

五人住在距离垦丁国家公园不远处的恒春镇子里,每天的活动就是骑着租赁的电动摩托车,沿着风景醉人的海滨公路骑行,每到一处景点则停下来歇一歇。在众人心目中都一致认为,台湾的海景是非常迷人的,而垦丁的海景则是全台海景中最为精髓的一部分。据说清朝时候,一批壮丁被雇佣到这个地方来开垦拓荒,于是就有了“垦丁”的名字。五人组成的电动车队互相紧跟着,并悠闲地靠着路边走着。公路上车辆非常稀少,除了海浪声和海风声,就只剩下电动车蜂鸣的叫声了。先前还抱怨住所处卧室里爬满蚂蚁的X同学,现在也觉得这里确实是一个美妙的世界了。优美的风景彻底扫除了她心中对这个并不太发达的地方的偏见。在骑行游玩的途中,虽然观看的都是海景,但是每一处海景都各有特点,有时旁边是金色沙滩与蔚蓝海水的搭配;有时又变成了碧绿山包与雪白浪花的搭配;继续走过一段路,又变成了珊瑚礁石与翩翩海鸟的搭配了。
天气依旧炎热,但是大家借助着骑行中迎面吹来的风,悠然自得的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好时光。众人走着走着,忽然带队的L同学停了下来。
“怎么了,干嘛停下来?”后面的P同学问道。
“你看下面,这里好像是专门下海游泳的场所”L同学说。
众人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发现在公路边缘的椰子树背后,是一块充满欢声笑语的场地。大家把车子靠边一停,踏着足下绵软的细沙径直走向海边。
“这里确实是一个正规的下海游泳的地方。”去附近超市买水的D同学向别人打听后证实了这一点。“而且如果要下海玩水的话,就只有这了,再往前走就没有了,这是唯一一个开放的游泳区域。”
L同学此时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焦躁了。他自打出发后看到大海的第一眼起,心里就开始准备着下海游玩了。此时此刻,在D同学的肯定与认同下,他更是喜出望外。其他四人还没来得及坐下,他就早已脱去上衣,只剩下一条短裤,呼哧呼哧地就向蔚蓝的大海奔过去。D同学也是一个喜好戏水的人,看到L同学赤膊光腿直接就跳进大海中去,也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他迅速的脱下了上衣、裤子和鞋子,只留一条内裤,挤了一点防晒霜,边向海水跑去边应付地往身上抹着防晒霜。刚跑出去几米就听到D同学大呼小叫的往回跑,只见他一瘸一拐地跑回来说道:“天哪,这沙子太烫了,脚底好像被烫伤了。”三十多度的气温,再加上长达数小时的烈日炙烤,沙滩上的沙粒温度早已高达六七十度的高温。与此同时,早就已经被海水打湿全身的L同学也以同样的姿势一瘸一拐地跑回来了。“哎呀,太激动了外裤都忘脱下了。”他脱下了湿外裤,穿上鞋子又准备返回大海的怀抱。准备游泳的二人别说没有准备干燥的备用衣裤,连泳装都没有准备,只能将就着把内裤当成泳裤用了。在其余三人无奈又羡慕的眼神中,二人不知从哪拖着一艘充气皮艇就去戏耍海浪了。其余三人同样没有做游泳的准备措施,只好坐在沙滩上的大太阳伞下歇息,静候两位“水手”。
在热闹的浅海滩上,人们有的互相泼着水,有的享受地浸泡在凉爽的水中,还有的趴在充气艇或救生圈上随浪起伏。一副欢腾的气象,表示着这里就是尽情嬉戏的欢乐天堂。D、L二位同学把气艇推出去离岸边十多米的距离,然后爬上艇子去静静的等待着大海强劲有力的拍打。远方的蔚蓝的海很平整,在海平线上的白云形状各异,如同千军万马般奔腾过来。靠近岸的地方才有一些起伏较大的海浪,那是由于海水变浅了,水流与底部的摩擦作用更加明显的结果。起初还只是海面上一道道如同叠嶂的山峰一样的波,在离岸越来越近后,波峰处的水开始从后方翻卷到前方去,形成了洁白的浪花。浪花一层接着一层地漫过沙滩,每次冲刷后沙滩上原有的痕迹与杂物都会被抹去,变成光整的平面。这让D同学想起了昨天的那片卵石滩,在海浪的冲刷下只要经历足够的时间,那些鸡蛋大小的卵石还不是会被互相的碰撞与摩擦,最终变成沙粒的大小,这样乱石滩也就成为沙滩了。沙粒放大后的样子也是千姿百态,色彩缤纷的,其实这就是因为沙子都是千姿百态色彩缤纷的卵石演化而来。
“咦?怎么没浪了。”L同学开始不安起来。
D同学回答道:“现在风变小了,再等一会儿,风大了浪就来了。”
果不其然,不久后一阵阵一米多高的波浪把二人反复地抬起又放下。伴随着一阵阵的惊呼声,二人不断的品尝着被浪抬起来然后又失重落下的刺激感。不一会儿二人就会冲到了岸边,不甘心的两位水手再次把艇子又退出去好远,来来回回像这样玩了好几次。
二人光顾着冲浪欢乐,却忽视了欢乐之中还隐藏着险情。在一次高高的落下后,D同学突然惊呼:“哎呀,我的脚摔倒暗礁上了,有点疼,好像受伤了。”
此刻L同学同样也用脚触碰到了埋在水下眼睛看不到的礁石。于是他说道:“这一片暗礁太多了,快游走,咱们上岸吧,太危险了。”
二人带着气艇,像乌龟划水般笨拙的向岸边划去。短短十米的距离,由于海浪起起伏伏的干扰,二人用了好久才顺利地抵达岸边。D同学检查了脚底发现并无大碍,在一阵惊险刺激的游戏中二人还是输给了海浪这位实力超群的玩家。二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脱去了湿“泳裤”,换上了外裤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携其他三人离开了这片留下了欢乐记忆的海滩。
不一会儿苦咸的海水就被骑行的风吹干了。五人一行来到了台湾岛的最南端,素有台湾的天涯海角之称的鹅銮鼻公园。众人一直也没有搞懂这个名字的由来,但是这里确实是一个十分有意义的景点。公园内最高的一个小山包上,伫立着白色的灯塔。这座灯塔犹如一位身着洁白军装的海军官兵,笔直的耸立在海角之滨,为方圆千里的船只指路续航。面朝大海站在瞭望台上,左边是广阔无际的太平洋,正前方是连接菲律宾的巴士海峡,右边就和大陆隔海相望。观望着广阔无边的大海,谁能想象得出来越过这些浩淼的水面后又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对着台湾海峡,W同学轻叹了一口气说:“玩了那么多天,有点想念海峡那边的土地了。”其他同学纷纷表示赞同。
大伙没有停留太久,随即就骑着车向前方继续进发。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海平线了,大家后面的景点都没有时间再游览了。然而为了能继续欣赏风景,一行人选择的路线是由恒春向东环绕的一个大圈子。虽然越过鹅銮鼻后就已经踏上了归途,但对于五人来说两边的景象却是全新的。黄昏时的公路是最令人陶醉的,因为此时公路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汽车,整条公路以及两边的空间,此时此刻都是属于他们五个人的。渐渐地,路两边原来的椰子树不见了,变成了一片宽阔的草地。草地上的草非常浓密,随着风整齐地摇动着。笔直的公路一直延伸出去,用肉眼都已经看不清公路的宽度了,原本带状的公路变成了一个角形的形状。远方的云依旧眷恋着山,不舍地缠绕在山顶,但是白色的云已经被夕阳的霞光着上了橙红色与紫色。大家一边骑着车,一边观赏着大自然的又一幅画作,还不时的停下车来掏出手机来拍照留念。L同学身上的海水虽然已经完全干了,但是鼻腔里还有一阵咸咸的味道,这是海浪送给他的小礼物,在岸上的人就得不到这样的馈赠。他看到身后的同学们都一一停下车来拍照,自己也把车停在一边,静静地倾听着旁边百米开外的海浪的声音。这一带已经没有沙滩了,与海水接触的是一堆又一堆黑色的珊瑚礁。海浪扑打在千疮百孔的礁石上激起了大量白色的泡沫,拍打声音也格外的响。看着百米之外的那位曾经和自己玩耍过的伙伴,L同学吹着来自太平洋的风,感觉浑身都畅快无比。他心中仍旧有一丝不满足,仍旧嫌玩得不够尽兴。此时,他感觉海浪拍打礁石的响声越来越有规律了起来。他心想,大自然好巧妙,一些普通的现象,也能被创作为艺术品。随着浪花发出的打节奏般的响声,L同学耳边响起了神秘的歌声。他的精神已经完全陶醉在眼前美丽的景色中,也没有能够反应过来自己再次听到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唱歌声。歌词中描绘的是海滩边海浪起伏的景象,这与他刚刚亲身经历是一样的,所以后来只要一想到听到的这支歌,就不由得会想起在浪花中嬉戏玩耍时欢快的感觉。
众人途中路过了一个景点,从远处看有些像清水断崖的临海峭壁,但是走近了才发现这里是高大的珊瑚礁。人站在礁石顶部就像站在海边数十米高的悬崖上。夕阳的光线打在珊瑚礁上,上面密集的小孔清晰可见。崎岖的边缘之外就是悬崖,悬崖下方的礁石上长满了青草,不时的会发现有山羊跳上礁石去吃草。站在悬崖的边上,大家看得手心直冒汗。正当众人要离开时,P同学突然感到脚底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后跟被一根直立的铁定给扎破了。一股鲜血顺着脚底就流了出来。众人先是吃了一惊,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伙七手八脚地用纸巾把P同学的脚跟包起来,把他扶上车要赶回镇子的医院去打破伤风。同时D同学也检查了一下自己小腿刚被锋利的珊瑚划破的小腿,惊魂未定地跟着大家离开了这个美丽而又充满危险的怪地方。

第九章 沙滩之歌
万顷云涛立海滩,天风浩荡白鸥闲。
舟人那识伤心地,为指前程是马关
——吴保初《乙巳游日本绝句》

P同学一看到自己缠上纱布的右脚就气不打一处来。昨天去医院里不出意外地挨了一针破伤风,P同学此行在台湾是再也不能下海玩耍了。好几次本来有机会去触摸海水的P同学都放过了那些机会,就比如前一天,由于担心自己没有换穿的裤子,他选择了呆在海边的伞下玩手机。最终到头来在最适合下海玩耍的垦丁,他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台湾的海水了。
紧凑的行程已经接近尾声了。高强度的游览模式让大家都乏累不堪,一觉醒来已经过了早餐的点。大家在迷糊之中猛然发现,L同学失踪了!没带随身wifi,甚至没有开通手机漫游,与组织失去联系的L同学就这么独自一人出去浪了。大家取消了上午出游的所有安排,只能在住所静候L同学的消息。
与此同时,在距离恒春镇十多公里的滨海公路上,L同学正骑着电动车,享受着迎面风带来的清爽的感觉。由于不像昨天一样要带领队伍,他把电门拧到了最大,以最大速度在车辆稀少的路上飞驰。今天L同学早早就起床了,他看了看身边仍在熟睡的D同学就知道其他人是不会同意自己的这一举动的,因此他蹑手蹑脚的出了们,决定完成一次完全属于自己的骑行之旅。两边的树木一棵棵飞快的疾驰而过,然后两边又变成了连绵划过的草原,过了一会,两边又成了迅速掠过的珊瑚礁。没错,L同学走的,正是前一天大家走的路线。他从相同的地方出发,沿着相同的路线,把队伍花费一整天走过的路途一个上午就完成了。昨天意犹未尽的L同学本来就没有满足于戏浪的狂欢,更没有看够垦丁滨海公路旁令人陶醉的风景。再加上回程的半路上P同学的意外受伤,使得从那之后的景点全都被略过了,甚至繁华的垦丁大街也只是走马观花了一番。
民宿里,D同学等人终于获得一次彻底休息的机会。D同学翻阅着昨天拍的照片,不时的给L同学发几条信息;W同学和X同学浏览着不计其数的朋友圈动态;P同学则在角落里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电视剧。四人都不知道L同学究竟是怎么想的,外面的天气特别炎热,只有藏在这个不断供应冷气的房间里才有舒适感。
正在其余四人窝在房间里悠闲乘凉的同时,L同学已经重新游览了一遍昨天的鹅銮鼻公园。虽然故地重游的时间间隔只有几个小时,但是这里的景色已和昨日夕阳下的景象全然不同。午前的阳光来的更加强烈,在刺眼的阳光下,地上的青草要比昨天更加碧绿鲜美,大海也蓝的更加纯粹。昨日看到的海边的沙滩是橙色的,而现在L同学前方的沙滩是晃眼的金色。整个公园里,鲜艳夺目的颜色使得不同事物之间形成巨大的色差,对比度尤为强烈。看的入迷了的L同学再次掏出了手机把美丽的景色拍了下来。
休息够了的四个人到街上去逛了起来,虽然商店不想大都市那样高贵华丽,但还是会不时的被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小玩意儿吸引住眼球。在热闹的街道边,每隔几米就是一家售卖槟榔的商店,从来没有接触过槟榔的四个人心生疑惑,不解为什么台湾人那么痴迷于槟榔。其实槟榔很久以前就盛产与台湾湘潭等地,为此还有不少有关的传说呢。而恰好熟悉槟榔的L同学没在身边,因为大家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购买的欲望。
L同学的电动车没电了,他扳动转换开关将原电池切换成了备用电池,一边继续玩着一边往回走。由于潮水刚刚退却下去,今天的海滩看上去和昨日的有些不同。一些奇形怪状的礁石露出了水面,风向也还是从陆地吹响大海,所以没有了浪花,海面平静的让人怜惜。一路上,他看到浅海滩的海水清澈见底,水底的一些水草和珊瑚清晰可见。在烈日的考验下,L同学还是坚持把昨天的路线重走了一遍。当然,他看到了很多昨天没能看到的美丽的风景。
在住所楼下的7-11便利店里,刚吃饱午饭的四个人正在吃零食喝饮料。这时,在大家都体力充沛精神饱满的时候,L同学大汗淋漓、疲惫不堪地推门进来了。大家伙终于误打误撞的在便利店重聚了。大家十分好奇的询问L同学到底去哪了,L同学笑嘻嘻的说道:“我去鹅銮鼻了。”大家想都没想,全都异口同声的称L同学在撒谎。
W同学说:“你吹牛,你要是到了鹅銮鼻,你现在是不可能回到这的,我们昨天走了将近一天呢。”
P同学也附和道:“别听他瞎吹,L同学最喜欢吹牛皮了。”
L同学显然又累又饿,他没有顾大家说些什么,自顾自地吃起了午饭。这时,趁着L同学在狼吞虎咽一份便当时D同学拿过L同学的手机开始翻阅起相册来。D同学看了照片后不禁大惊道:“天哪,他真的把我们昨天的路线重走了一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众人纷纷探过头来查看照片证明,结果全都大吃了一惊。P同学仍旧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些证明,说道:“你这个谎撒的成本也太高了吧,为了骗我们还特意从网上搜了几张图片呢。”
L同学只是笑笑,多余的什么都没有说。
今天五人大部队的骑行路线和前天的相反,是从住所出发向西兜一个大圈子再回来。刚吃完饭的L同学似乎马上就恢复了体力,兴高采烈的说着并跳上了车:“我来带路吧。”P同学到医院换了一副脚上疗伤的药,随即就启程了。今天的滨海公路和昨天的刚好相反,大海移到了另一侧。众人骑着骑着,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大家连忙把车停到了路边的椰树下方躲避。可还没躲上几分钟,雨就突然收住了。大家一边赞叹台湾雨水的神奇,一边又继续上了路。途经一个名为猫鼻头的公园,五人进去溜达了一圈。这个公园是以海边的珊瑚礁为基础修建的。站在观景台上眺望过去,发现这一带的海滨都是形态诡谲的珊瑚礁。海平线依旧很平直,白云依旧翻卷,海水也依旧湛蓝,而海滩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黑色的珊瑚礁。海水触及不到的礁石上覆盖着厚厚的绿色植被,海水拍到的岩石上则白沫滚滚。海与岸的交接处全是一层叠着一层的白色浪花,好像一块用浪花编织出来的帆布。离开公园后,D同学不禁感叹道:“就算每天都能看到垦丁的海景,可这些海景却总是不会令人厌倦啊。”
一行人接着前往下一个景点,来到了白沙滩。早在公园的门外,五人就听到了里面欢声震天的喧闹声。走到沙滩前一看,发现白色的沙滩上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沙滩上那些青年男女正在主持人的调动下进行着沙滩排球比赛,每次一边的队伍得分,就会引来周围观众声嘶力竭的欢呼与呐喊。正观看着,忽然雨剧烈得下了起来,雨水击打在房屋与地面的声音盖过了还在雨中打排球的人们的声音。避雨期间,D同学和L同学抱来两个椰子开始喝了起来。听L同学说,这个白沙滩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李安的电影《少年Pi的奇幻漂流》在这里取的景。影片中令人震撼的漂浮岛和迷人的墨西哥湾海滩其实就是垦丁白沙滩。D同学一阵大喜,如此绝美的海滩怎能不去看看呢。不一会儿的功夫雨停了,D同学和L同学、W同学以及X同学一起兴高采烈地走向了沙滩。P同学脚上还裹着纱布,因此再次放弃了这次逛海滩的机会,独自坐在一条长椅上,失落的等待着其他人。
在海滩上,D同学等人与海浪平行着向前走。L同学和X同学边走着边左顾右盼,不时的还举起手机来一张自拍。海浪像个顽皮的孩子,一会儿向着人们冲将过来,打湿了人们的脚后又赶紧退却了回去。就像这样来来去去,不断地把沙子摞在人的脚背上。D同学则一路上低着头,边走边蹲下去捡贝壳。这片沙滩由于名气很大,所以前来游玩的游客数量比之前那些景点的人数要多。泛白的沙滩上,布满了游人乱糟糟的脚印。遍布在沙子表面的贝壳大多都已经被摩擦或撞击致碎了,偶尔还有几片完好的贝壳。在沙滩的另一侧,是茂密丛生的树林,树林的背后则是连绵低矮的小山包。D同学仔细的把眼前的景象和电影插图对比了一下,发现譬如沙滩、树林与山等一些特征都有些许的相像,就是影片中那只老虎爬上岸的地方。但是嘈杂的游客却又让D同学觉得这里并不是电影取景的地方。沙滩的尽头处是一堆丛生的珊瑚礁。礁石有一人多高,伴随着海浪拍着礁石,几米高的水花四处飞溅,蔚为壮观。
坐在椅子上的P同学等的略有些不耐烦了。他起身向远处眺望着,企图看看四位同学有没有在往回走了。但由于游人熙熙攘攘的在海滩上走来走去,他并没有找到四人。刚下过雨的云彩灰白灰白的,在人的头顶上翻涌着。不远处传来的喧闹声一直萦绕在P同学的耳边,游人的欢笑声、音响的音乐声和海浪的冲刷声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有点焦躁不安。正当他在极力地排解着自身的乏困与躁动时,一阵清新脱俗的歌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虽然是夹杂在嘈杂声中,但是他能很清晰地听到歌声。他看了看一边的音响师,只见那人随着音响中劲爆的鼓点节奏发疯似的点着头,很显然他听到的这阵饱含情感的歌声和音响播放的重金属音乐不是一个风格的,从而也就断定了这超凡的歌声不是来自音响。在歌声的熏陶下,P同学暂时忘却了自己的焦躁与劳累。歌曲中反复唱着关于海滩的歌词,P同学看着眼前的沙滩,仿佛这是一首专门为眼前景象所配的主题歌曲。听了令人舒适的歌声后,P同学顿时感到内心的积怨被一扫而光了。虽然没有如愿参观到《不能说的秘密》中的场景,但是自己一路上的坚持,同样给了他不菲的回馈。从昨晚亲眼所见了位于住所旁边的《海角七号》中的小白楼,又到今天站在了少年派最终获救的唯美沙滩边,这一切其实都没什么好遗憾的。只要试着去探索、去发现,就可以收获到许多意想不到的美好。
此时,玩耍归来的四人来和P同学会合了。D同学递了一个色彩鲜艳的贝壳到P同学手里说道:“由于你不能到海边去,所以把这个送给你。”D同学手上还捧着一把贝壳和珊瑚石。
在归去的途中,一行人到后壁湖享用了一顿海鲜美餐,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第十章 海风之歌
潮蹙海风驱万里,日浮天堑洞千寻。
——李绅《却到金陵登北固亭》

垦丁是一个梦幻的地方,这里的海、山等事物刷新了五人对美景的概念。数不清的欢声笑语被播撒在这个台湾岛的好望角上,带着无穷的遐想与美好的记忆,众人离开了垦丁,离开了恒春,沿着西海岸一路向北而去。
只见L同学透过车窗呆呆地望着左边的大海,仿佛对垦丁的还依然还有些不舍。看出了L同学心思的D同学说道:“不用担心,高雄也是滨海城市,你到了那还是能看到大海的。”众人在车上谈笑风生,细数着在垦丁的时光里一些不容忘却的趣事。说笑着不一会儿,大家抵达了高雄市区。高雄是一个说特别也不算特别,说普通也并不普通的城市。一个城市应该具备的元素,它都拥有。并且城市的街道宽阔整洁,街边的楼房也整齐地排列在一起。然而不像台北市那样拥挤与繁忙,这里公路上的车辆不如台北那样拥堵,行人也不如台北多,因此高雄的街道给人一种自由、舒适的感觉,这是台北那种熙熙攘攘的街道没法比的。
五人得到了热情的民宿房东的接待。房东是一个活泼开朗的本地人,年龄比五人大不了多少,因此大家在一起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同龄人。房东先生开着自己的车,载着大家在高雄街道上游荡,一边走一边给众人介绍着。听着本地人的介绍,众人越看越觉得这座城市充满了活力,毕竟比起台北来,高雄算是一个年轻的城市。房东把众人载到驳二艺术区后,便把游玩的时间交给了五人。高雄的驳二艺术特区很像北京的798艺术区。大家走在风格怪异的艺术特区里,不由得感叹高雄不仅活力四射,并且充满了艺术气息。在艺术区的外围,就是一条名为“爱河”的河流。听到这个名字,D同学忍俊不禁,心想要是跳进这条河去会发生什么,坠入爱河吗。
由于在高雄只有一天的行程,因此大家没有过多的逗留,立刻启程去了下一个景点。刚从公车凉爽的车厢中出来,炎热的空气马上又包住了身体。下午时光,太阳已经开始接近海平线了。众人正前方刚好是西方,所以大家都被刺眼的阳光弄得睁不开眼睛。走在前面的L同学用手遮挡在眼前定睛看了看,只见眼前一座高耸的石柱上刻着几个大字:国立中山大学。
“咦,怎么台湾也有一个中山大学吗?”L同学不禁疑惑道。
经过众人的百度检索与讨论后,方才得知台湾确实有一座中山大学,并且它就在眼前。五人在台的日子里虽然早出晚归,但是一次海上日出或日落的景象都没能看到,因此说什么大家都要抓住此时这个良机来一睹海上落日的美景。穿过中山大学的校门,旁边一路上都是一人多高的堤坝。看到有的人坐在堤坝上聊天休息,五人索性爬上堤坝,沿着坝头走着。在离两米多高一米多宽的坝头走着,一边是马路,另一边是故意杂乱堆放着的防波石。这些防波石长有四只脚,每一块看起来都重达几吨,这样杂乱堆放的目的一是为了消解向岸边冲来的浪花,二是互相卡住,防止石块被冲走。W同学起初还有些害怕,但走着走着就越来越有闲庭信步的感觉了。顺眼望去,防波堤笔直的延伸出去有一公里多,没人愿意把多余的精力放在欣赏马路这边的学校操场上,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大海与晚霞。
众人面前的这片海湾名为“西子湾”。海湾与晚霞配合高度默契,把一片海湾所具有的最绝美的景色毫不吝啬地展示给了钟爱它的观众们。由于海风有些强劲,大家互相之间说话也听不太清楚,所以五个人都各自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独自一人小心谨慎地走着。和其他人一样,X同学也独自默默地走着。强有力的海风连续不断地吹在身上一刻也不停歇,仿佛这海风有着使不完用不尽的洪荒之力。要不是海风的方向是自海向岸吹,X同学还要担心身体会不会被吹到防波石堆中呢。正面迎着海风,她打开双臂,任由大风疯狂的舞动着她的衣服和头发。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但她并不在意,因为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海风唱着的歌。听到歌声后的X同学还以为这是风拂过海面和防波石堆发出的声响,只不过巧合的像歌声罢了。然而在以呼啸的海风声为背景的歌声却越来越清晰可闻。X同学有些惊异,但是这歌声随风而逝,当她想要找寻歌声的来源时就已经听不到了。她顶着风继续往前走,在欣赏风景的同时又再次听到了刚才的歌声。她看到马路上路过的行人在拿着手机,就觉得这歌声应该是行人手机里播放的音乐。其实那些手持手机路过的行人,并没有如她所想在播放音乐,即使有在放音乐,也不能够逆着大风传进她的耳朵里。这种在大风之中尚能清晰可闻的歌声,只有虚空中的歌唱者才能唱得出来。歌声时而悠长时而轻快,就像风一样轻,像风一样快。X同学刚才还痴迷于眼中景,这会儿已经开始陶醉于耳中歌了。歌词的内容是关于海风的故事,所描述的场景和她眼前看到竟如此的相似。海面上,海风吹出了鱼鳞般的波纹,云背后,夕阳洒下了万丈霞光。霞光在水波上闪耀,歌声随着风飘荡。波光粼粼,浮光跃金,此情此景堪比仙境。
“看来咱们看不了日落了。”D同学遗憾的说。太阳躲藏在云的背后,虽然强烈的阳光穿透了薄云,但是从半空中一直到海平线上都是连绵不断的云。可以预料到,太阳由于云的遮挡,是不会呈现出一轮红日沉入海的景象的。一行人抱着小小的遗憾离开了西子湾。时近黄昏,五人在街上看到一些街头艺人已经把琴、鼓等装备在路边摆放好了。正如房东先生所说的,高雄的一大特色街景就是这些艺人了。每走一段路就会看到有人在自弹自唱着,而且这些艺人的歌唱的非常好听,他们的唱功完全可以和真正的歌唱明星相媲美。P同学每路过一个表演摊位都要驻足倾听。遇到艺人正在唱着认识的歌曲时,P同学还会抒情地跟着唱起来。X同学心中的疑惑也解开了,原来自己在堤坝上听到的歌是街头艺人的演出啊。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这些表演者距离堤坝有着千米之隔呢。
一行人搭乘地铁回去。高雄的地铁站对于本地人来说,是天天见面的普通公共场所,但是对于游客而言,地铁站却是介绍高雄如何活泼可爱的说明书。宽敞的地铁站内除了刚进站的五人外空旷无人。在一些墙壁上画着日本ACG风格的漫画,D同学看到这些后既兴奋又奇怪。他惊讶地对同伴说:“高雄的地铁站居然是日漫风格的啊!要是大陆也有这样的地铁站那该回有多少青少年喜欢上乘坐地铁呀。”在一些警示牌、通告栏、甚至列车的车门窗上,日漫风格女生的形象发挥着她们的作用。她们是高雄捷运(地铁)的代言人“高捷少女”,有三位日漫少女分别是:站务员小穹、司机艾米莉亚和机械维修员婕儿。刚进站台,D同学就看到看板娘小穹站立在那迎接着乘客。看着这些萌妹子坐地铁那可真是比低头睡觉玩手机有趣多了。在地铁的一路上,D同学兴奋的欣赏着高雄这一幕奇特的风景。有列车司机艾米莉亚给的温馨提示,还有小穹严厉的 “车厢内禁止饮食” 的严厉指示。
乘坐“橘线”的五人需要换乘“红线”,于是他们在高雄唯一的换乘站“美丽岛站”下了橘线列车。一行人刚要直奔红线列车就被P同学叫住了。原来他们差点错过一个不该错过的景点,而那个景点此刻正踩在众人的脚下。美丽岛站,是公认的世界上最漂亮的地铁站之一。不仅这里装潢华丽,而且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位于地铁站中央的那个色彩艳丽的天花板。五人全都仰着头,默默地欣赏着这个名为“光之穹顶”的伟大艺术品。这个穹顶直径宽达三十米,上面千百面彩色的玻璃窗格共同演绎着一幅图案。可以看到图中有水、有火、有树木虫石鸟兽、还有人类、甚至还有战乱和疾苦等元素。在五彩斑斓的背景颜色下,穹顶似乎诉说着一个内容丰富的故事。支撑用的是一根红柱子和一根蓝柱子,柱子表面也全是玻璃。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个巨大的琉璃艺术品是为了祈祷而建,以此来纪念美丽岛事件,故站名也命名为“美丽岛”。
游完高雄,五人就要北上返回台北了。在台湾之旅的最后一站,高雄给了大家数不清的惊艳与欢乐。行程已达到了尾声,这段旅程并非画上了完美的句号,而是打上了一个华丽的感叹号。时光与行程都是有限的,但是大家的回忆与遐想却如同大海一样永远无边无垠。

第十一章 终曲
浪鼓如敲动海天,寻声休问石依然。
苍茫物事百年去,澹荡音尘几度传?
——佚名

和来的那天一样,回家的那天五个人起的特别早。五点多钟的桃园市,天刚蒙蒙亮,大家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前往机场。由于往来台湾福建的船只机械故障,船票被悉数退还了,大家后来又临时购买了回家的飞机票。除了随身携带的行李,大家还买了一些台湾特色的点心。在机场候机时,众人用了在台湾的最后一顿早餐。虽然不怎么合口味,但是大家都对这个美丽奇妙的地方有所不舍。
“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再聚一起玩乐吗?”D同学问道。
“你个没良心的以后才不会主动找我呢。”P同学调侃道,此刻他的内心不仅有着对台湾的不舍,还夹杂了一份对同伴的不舍。说着说着,内心不禁酸楚了起来。因为台湾之旅的结束,就意味着毕业旅行的剧终了。各自回家的同学从此以后就将不再是原来的那些课堂上、寝室中朝夕相伴的同学了。大家都有自己的去向,也都各怀着凌云壮志。在台一别,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重聚。
“肯定会再聚的,大家离得又不是很远。”L同学说道。W同学和X同学也都纷纷表示认同。在D同学的提议下,众人合了一张影。随后各自默默无声地登上了飞机。
坐在大陆早已完全退役的A340“大长棍”客机上,D同学没有再像来的时候那样哆哆嗦嗦;两位女生并没有服用晕车药;P同学没有戴着耳机,而是和L同学一起看着窗外最后一抹属于台湾的风景。随着客机缓缓地离开地面,楼房和公路渐渐地变小了。D同学再度看到了和来的时候一样的景象,在白云的下方,露出头的小岛在海水中星罗棋布。看到这些景象后,在他的思绪中这些天来看到的风光都被重现了出来。碧绿的山峰、翻腾的云彩、蔚蓝的海洋、调皮的浪花、嶙峋的礁石,甚至还有整洁的街道、空旷的马路、绮丽的灯火,还有台湾本地说话语气娇嫩的女生和温柔的男生。这一幕幕场景虽然都已成为了过去式,但是珍贵的记忆却清晰的印在了每个同学的心中。
台湾留给五人的东西太多了。同学们除了收获了自然风光、人文风俗,更多的是开拓的视野,习得了很多生活中或旅途中的生活技能和经验。在远离母亲陆地的地方,众人需团结一心,互帮互助才能成功度过每一天。众人只有互相理解积极谦让,才会让旅途不会枯燥无味。结果是,他们做到了这些,不仅顺利地完成了行程单上的任务,还创造出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乐趣。在相处的时光中,正是这些微小的不起眼的乐趣不断堆积,才成就了整个旅程中的大乐趣。也正是这些欢乐,才使得五人在旅程中是在享受而不是应付,使得此行是一次难忘的旅行而不是旅游。携带着满满的成果,五人乘坐的飞机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天际,只剩下这里的自然万物,仍然在不知疲倦的按照规律运行着。
时光永远不会暂停下来等谁,这一点应钟知道。但是这位年轻的歌唱者多么希望这段时间再走得慢一点,因为自从她进入尘世以来,已和她宝贵的“音”分别了千百年的时间。她不用猜都能知道,严厉的歌唱者长老肯定在得知她没能回家后无情了扔掉了她的音。而散落在尘世的海螺能聚在一起,那是亿万年才积累得起来的机缘。海螺是属于应钟的音,应钟在与海螺分别很久后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着这些有灵性的家伙。代替归属感的,是一份亲切感。应钟内心既高兴又宽慰,因为她知道自己的音并没有消失,只要它们还在,她内心就充满了继续歌唱的希望与动力。她多么希望时间能暂停下来,让她能和音多待一会儿呀。
站在四周都被大海包围起来的福尔摩沙,应钟不敢奢求自己的歌声能被其他歌唱者听到,更不敢希望自己能收听到家人的声音。她在经历了失去家园和音的痛苦后曾经挣扎过,也曾经失望过,甚至有的时候都想到了放弃歌唱的念头。就在这万般痛苦中,她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春秋。直到那一天,她发现属于自己的五枚海螺竟然聚在了一起,翻山越岭、漂洋过海而来,直到和她踩在同一块土地上。喜极而泣的应钟姑娘静静的感受着这份她意想不到的幸运,她开始唱歌给海螺们听。在空灵之中,没有什么声音能比歌唱者的歌声更有穿透力。她不断地唱着,唱完高山唱海洋,唱完海洋唱白云。听到歌声的海螺感到安心而欢快。
这段属于应钟的幸福时光转瞬即逝,五枚海螺马上就离开了岛屿。在这个仿佛被一层无形迷雾笼罩的岛屿上,应钟还将继续孤独下去。她的歌声传不到海的另一边,另一边的歌声也传不到这个歌唱家族的管辖区外。不知道下次应钟的音再度听到她的歌声,还要经过多少时光。然而应钟心里没有遗憾也没有悲伤。因为只要有音,她就是一名合格的歌唱者。在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后,应钟拾起了信心,继续为了回家,为了自然的美好不断地放声歌唱着。
在之后的时光里,应钟每当想念自己的海螺,就会唱起她自己编写的歌。

乐心之宫调(舒展而和缓的曲调):
慧心巧思的海螺啊,
分享乐趣是美德,
传播他们给更多人,也快乐了自己。

哀心之商调(低沉而急促的曲调):
颖悟绝伦的海螺啊,
事与愿违不足哀,
只愿灰身泯智,不失对明日的希望。

散心之角调(庄重而铿锵的曲调):
秀外慧中的海螺啊,
崇尚外物是良态,
在一旁观望,不如享受探究的乐趣。

爱心之徵调(温柔而和顺的曲调):
兰质蕙心的海螺啊,
慈爱造就万物美,
但愿鹣蛮鸟,恒久同心相印比翼飞。

喜心之羽调(振奋而奔放的曲调):
清新俊逸的海螺啊,
一日千里颇劳累,
征途漫漫,路旁的风景也毫不逊色。

安静了许久的岛屿,重新回荡起了悦耳动听的歌声。声音中充满了故事,悠长而婉转,轻柔而舒畅,伴随着海风抵达海岛上每一个角落。在歌声的熏陶下,枝叶不断地生长着,越来越繁茂;青草来回摇摆着,贪婪的汲取着雨水;海浪冲刷着,妄图把所有的礁石冲碎,直至变成卵石、沙粒,最终成为盐分子或离子溶入水中……太阳每天都带来光明与温暖,世界因此生生不息。歌唱者每天唱着动听的歌曲,聆听者们因此快乐、安稳的参与着自然规律的运作。
后来,五位同学在一次聚会上重逢了。利用这次机会,大家纷纷畅谈着自己在台游玩的回忆,并谈论起离台之后发生的一些相关的热点新闻。比如几人回家不久后,台北就发生了地铁内精神病患者持刀砍杀事件。不久后,又发生了事故,准备离开桃园前往机场的大陆旅行团被困起火的大巴车中,二十余名大陆游客丧命。大家在谈论到这些新闻时,心中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感觉自己在台湾遇上的那些那些事故和这样的灭顶之灾相比,简直就是小麻烦。
大家伙谈论着,无意中提起了在台湾时各自收听到的那些奇怪的歌声。众人纷纷表示同感,称自己也遇到了相同的经历。D同学说道:“我回去以后研究了一下,也查阅了一些资料,其实咱们遇到这种现象并不奇怪,这种类似于幻听的情况在医学上有一个专业的名词来定义,那个名词具体是什么我也忘了,但是我们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用‘心理作用’来解释。”D同学拿出手机来百度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我现在引用一段古文来解释,你们要是听懂了就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引用的古文如下:《乐记•乐本》云:“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耐动,放行于声。声相应,放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于戚羽毣,谓之乐。”
众人听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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