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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何妨(一) 吴村寻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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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德 (沈阳) LV.11
2016-08-30 16:26 1224/5

源起何处

       女儿一天天的长大,所以最近几年都会利用暑假以自驾的方式带着她去感受这个世界。然而两年的暑假都是去河北山西,还要去吗?为什么揪住这些地方不放?
       首先我想,那些本应是我们熟悉的生活,却在渐渐消失。我想带着女儿去寻找一些足丝马迹,体会我们的先人是怎样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了那么多年。这次出行的一个重要行程,就想去寻找老婆的源起之地。
       老婆的家谱上写,不知哪年哪朝山西太原府,清徐县大旱,兄弟四人挑担逃荒闯关东,来到我们现在繁衍生息的地方。

    根据家谱上的残存信息,我在国家图书馆查阅了清源乡志,关于自然灾害部分的记载。在清朝期间关于大旱的记载一共有三条,其一为乾隆二十四年(1745年)。其二为嘉庆十二年(1808年)

      其三为光绪二年(1876)开始的连续大旱,而且乡志关于人口记载中有光绪四年贫民逃徒及病毙者甚多的记载,六年清查人口损失过半。
      家谱传七世到我岳父这辈,按一辈20年算大概140年左右,我岳父70,所以粗略的计算为210年前,大概是1808年与嘉庆十二年的大旱比较吻合。

     我们之前是住在太谷县,与清徐县毗邻。在出发之前,我们又给对家史最为了解的老大爷打电话确认地点(因为之前我们一直以为是王吴村),得知祖先是清源的吴村村,并非徐沟的王吴村。翻看1882年修订的清源疆域图,找寻吴村,第一页没有。

第二页可以清晰的看到吴村了,可见吴村之名自古有之。

    出太古县城,走东观收费站,10块钱的费用,走一段省道。

随之进入县道,一路上带着复杂的心情,进入了清徐县的地界。

吴村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看到了吴村的指示牌。

吴村的大门楼,据查是在2010年投资14万元在清文公路吴村进口处增修的。

吴村寻吴

吴村地处清徐县西南部,耕地4309亩,全村总人口2869人,1044户。主导产业为粮食作物、葡果、芦笋等。

我们在村头看到一些老人在一起聊天,于是我们停车下去与这些老人攀谈。当地说的方言我们基本听不懂,清徐方言属北方话语系,具有北方话语的共性,历史悠长。告诉大爷我们来自东北,前来寻根问祖,老祖姓吴,名为登先,我们想找村里吴姓之人。

通过并不顺利的交谈,我们得知,整个吴村只有一个吴姓的老妇人,名为“吴闹儿”(妻子还通过傻傻的分析,以为是孩子小时候太闹了,才起了这个名字)。本想让大爷给我们在纸上写一下,然而这一群大爷都不识字。于是通过听来的5%的意思去寻“吴闹儿”。

终于在一个小卖部遇到一个我能听懂的人,于是向她打听“吴闹儿”。结果对方反倒是一头雾水,倒是旁边的一个老人知道那个吴姓老人。于是拿了一张纸求人给写下来(也没全写对),最后得知老人名为吴奴儿。

车继续前行,经过一处颇具规模的大院子,门洞上书“云耕雪读”四个大字。我们想下车参观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与老祖先相关的信息。正在这时,从门里出来一个中年妇女,于是我们问能不能进,对方说可以。我们又问有没有狗,对方说有,于是便匆匆离去。

在各种村子里我们最怕的就是狗,在门口徘徊不敢入内。

我提议先去找吴奴儿老人,可是妻子看着大院门口的牌子不愿离去。

于是我们穿过马路来到路的对面。

马路对面坐着四位大姨,经过一番攀谈,对吴奴儿老人家的方位更清晰了。同时也了解了这座大院为白家大院,过去为晋商大院。大院的主人为白树升,他起家发财后,在老家清源吴村大兴土木,修建宅院。白树升有四子。于是分别以仁恕堂、印昕堂、养心堂、保真堂为名,在吴村为其子盖起了四座大院,人们称之为白家大院。这时那个老院子里出来的大姐买好东西要回家,于是我们在她的保护下跟随她回到白家大院。

白家大院耗资巨大,规模恢宏,建筑别致,一连三院相通,院内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白家大院曾雇用祁县太谷的各色工匠几十名,精工细做,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完工,现在虽然历经沧桑,拆毁不少,却依然还能看出昔日的雄姿。

大院现在所住的人也不是白家后人,但是这个兄台说话一股京腔,普通话非常棒。我们还跟他约定,如果实在听不懂当地的话,回来找他给我们当翻译。

京腔小哥的小儿子在旁边写作业,我们跟他说话不搭理我们,好酷的小孩子。在他旁边趴着的就是让我望而却步的黑白二煞之“黑煞”(门口一黑一白两条狗),在我们刚进院子的时候吠个不停,在主人的呵斥下才安静了下来。我还是克服不了对黑白二煞的恐惧,始终在门口不敢踏入禁地,倒是老婆进去看了看正房和旁边设立的白氏宗祠看了看。

院子的门口爬满了葫芦藤,孩子就在下面乘凉写作业,好惬意的生活。

现代石灰墙皮脱落,露出精美的砖雕,据说文物部门还专门派人考察拍照。

房子好多都需要维修,但是京腔小哥告诉我们,这些房子维修都需要真材实料才能修复。这个房子想修动辄百万的巨款是没有地方出的,只能这样看着它们一点点的破败下去。

前院没有狗的院子,被设立为吴村民俗展馆。

西边为清朝卧室展室。

而另一边为旧石器展室。但是都上着锁,无法进去参观。

卧室里面放着一些餐具、农具和家具等物品。

石器展室里放着几个木箱和一些书法作品,没有我最想看到的石碑(本想能找到石碑,通过上面的一些文字多少了解一些关于吴村信息)。

通过在四位大姨那里得到的信息,吴奴儿老人就应在潘氏宗祠对面戏台旁边的那条路边。我们先找到了潘氏宗祠,这里聚集了一些卖东西的人和一些聊天的人。下车来到宗祠旁边找了两个老人确定吴奴儿的家怎么走,但是语言依旧不通。于是就过马路顺着戏台旁边的路向村北走。

戏台旁边的一些老房子都已经坍塌,无人问津。

继续向北,路两边有很多很新的大房子,都盖的蛮气派的,估计多数人还是愿意住条件更好的新房子,所以那些老房子就任它自然的逝去了。在二层小楼遇到了一个穿着像城市学生模样的妹妹,估计普通话不错,于是问她吴奴儿的家怎么走,然而她并不知道。这时一个大姐(女孩儿的妈妈)从后面过来,并带着我们去找。

大姐和我们沟通有障碍,但是只要她慢说,我们还是能听的差不多。她带着我们走了几趟街,来到了吴奴儿的家。她家门口有两颗枣树和坍塌的房子,终于找到了,然而一切似乎总不是那么顺利--没人在家。

大门落着锁,心情有些失落。然而热心的大姐似乎看出我们的心情,于是又带着我们去左邻右舍打听。

问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两位老人去了哪里。在大姐的带领下,我们又找到了一位热心人。

这位新认识的大姐依旧是一位好心而热情的人,在她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村委会。

大姐跟村委会里聚集的一些人打听吴奴儿的电话,但是问了所有人,却没有一个知道的。

村委旁边的戏台有人在鼓捣乐器,唱着古老的调调(大概是晋剧)。

村委的墙上贴着一些名单,上面几乎找不到吴姓,看来吴村想找到一个姓吴的真是很难,心情越发失落!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之前帮助我们的好心大姐,又返回来找我们,告诉我们找到吴奴儿家亲戚(还是邻居)了。于是大姐又把我们介绍给一位大爷认识。

这位大爷依旧是一个很和蔼可亲的人,听说我们寻祖的事情,立马就要打电话帮我们联系。但是查了半天电话里面也没找到吴家的号码。

大爷先把我们让进屋里,他找出一份合约,上面有吴奴儿老伴的电话。打通电话,得知,两位老人在县城打点滴,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之后交代他的小舅子--马大哥过来和我们见面。经过和大爷攀谈得知,吴奴儿本也不姓吴,是后过继到吴家,她本姓马。因此过来联系我们,她的弟弟和她不同姓。

等待了大概半个小时,期间发现大爷家的线笸箩很是古朴。大爷告诉我们这是以前的老人家用纸一层层在模子上帖,而制作出来的,估计怎么也有上百年历史了。

老人家墙上还贴着清徐县的地图,跟大爷交谈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给我们介绍了一些清徐县的情况。通过大爷家墙上贴着的中学毕业照片,能看出来大爷是个有文化的人,而且他的普通话我们基本能听懂。

终于马大哥出现了!马大哥问了一些我们的情况,老婆拿出手机,给大哥看家谱。马 大哥通过比较家谱,说她姐过继的这家吴姓应该跟我们不是同宗。吴奴儿家祖上不是吴村本地,牵来大概四世,也就是大概百余年前,应为光绪四年大灾之后迁入。大哥还给我们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支吴姓也有闯关东的,但是大部分迁到太原市区居住了。

双树顿悟

带着失落的心情,我提出,我们最后再去看看村外的老爷庙,也许在那里能发现石碑,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然而问了几个年轻人,均不知老爷庙之所在。最后在一位下地干活的大爷指引下,得知老爷庙遗址就在玉米地里面的两棵大树下。

玉米地深处静立着两颗大树,想去到树下,还要费一些周折,因为完全没有路可言,里面无数的蚊子、青蛙、蜻蜓、蚂蚱。

汗水渐渐模糊双眼,不知是否参杂着泪水。想必二百余年前,老祖登先携弟兄四人,眼含热泪,出村路过老爷庙也是默默的在看看那两颗熟悉的大树,拜了拜关老爷祈求保佑。他们踏上前途未卜的遥遥长路,心里却依旧惦记着这片热土。他们的坚毅不仅是对自己生的希望,还有把吴姓的血脉延续的责任。老祖登先,抹去泪水,告诉他的兄弟们,我们不能哭,我们是吴家的未来,续写历史的传人!此时我从这莫名的冥想中突然顿悟,也许这“登先”二字就意为登上祖先之位的意思吧。一切皆有原有果,也许老祖登先特意指引我来双树下顿悟。何必为根源究竟为何而羁绊,吴姓能在无数磨难之后,传到今天。我们就应该深深的感谢祖先,他们不怕千辛万难,迈着扎实的步子,心里默念,向前向前。

此时才抬头看见两株葵花面向着东边的天,似乎告诉我,回去吧,好好的经营今天来之不易的家园。

最后拿着铲子,在老爷庙对面的地里取了些老祖家乡的土,等来年清明把这些土培在老祖的坟头。

艰辛归途

清源古有八景,其一为青堆烟草(青堆分东西南三座村落),颇为凄凉。老祖离家时应经过青堆到太原府,经阳泉井陉古驿道再走京畿道出关走辽西走廊。他们在刚出发时,看着青堆烟草凄凉的景象,还能继续前行,是何等的坚毅。一句“空村寂寂无人影,野岸荒荒有鬼魂”听来都汗毛倒竖。而他们兄弟四人却用脚步,一步一步的丈量了生命的长度,体悟了生命的意义。那一切是多么壮丽啊!
老祖们闯关东70年之后,光绪四年,吴村再遭沉重打击,人口损失殆尽,吴村的吴姓祖先想必,逃得逃,死的死。因此吴村现在已经找不到一个真正姓吴的人了。

我们再次上路,带着的是对祖先的敬畏之心,走清徐南,上高速。这宽阔的大路,急驶的车轮可比先祖要轻松不知多少倍。

然而车行至阳泉盂县,天降暴雨,车不能行,遂停于服务区避险。而且车只剩两格油,恐不能坚持到能加油的地方。服务区由于雷雨断电不给加油,我们等雨稍小又去问,还是不能加油,就驶出服务区。心想趁雨稍小到下一个86公里之外的服务区,看看能不能加油。但是车只又行数公里,又遇倾盆大雨。我提议,下高速避险,以免无油困于路上。

下了高速我们瞬间被吓尿,路边滑坡。在一处名为滴水岩的地方,眼看石头滚落,路以不见。

我们只能在以变成河道的路中间摸索前行,当时老婆责备着我,我自己也十分自责,这是多么不明智的决定。不知道车会不会抛锚,落石会不会击中我们,高速会不会封闭……。

又行驶了6-7公里,在路稍好的地段,我再次提议,停车避险。但是路两边都是深深的积水,无法停泊。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斜坡能驶上的人行道,才得以停车避险,我们被困在一个小镇的城边了。在这里我们被困了一个多小时,雨才渐渐变小。

我们决定找路去加油,路两边还有很多积水,但是已经能看到中间的路面了。但是跟着导航来到了一个堵车点,那里有一个大水坑,很多车辆都不敢涉水度过,于是我们又返回寻路。

在一个岔路,我们跟当地人攀谈了一会儿,他告诉我们这里下雨就是这样,但是排水会比较快,告诉我们要么从黑色大众车下来的路上去绕道找加油站,要么等等,在堵车点靠左水浅的地方通过。我们选择了后者。

又过了一会儿,导航的红色堵车点变为黄色,车也少了不少,我们按着当地人告诉我们的走法,沿着左侧水浅的地方通过了水坑。

天渐渐放晴,心想也许是老祖让我们简单体会一下他们闯关东曾经是多们不易。想到这时,心情也像天气一样,渐渐云开雾散了。

终于找到加油站,但是依旧不给加油。于是我们又去了离得不远的中石油,终于填满了油箱,心里也踏实了。

说来谁能相信,刚才泛滥成河的马路这会儿却晒干了。

最后通过滴水岩,在河底站又上了高速,站口挤满了大卡车,高速可能封闭了。心里又是一紧,还好高速只是对大车禁行,对小车开放。
简单的收拾心情,踏上了还有千里的归途。此行虽没有找到吴氏同源之人,但是通过追寻,我们似乎还原了曾经的一些历史情节,体悟到了一些人生感悟,带回了一捧家乡的泥土。可以说还是不虚此行的,非常值得纪念的一次出行!
下篇计划写慢慢古道,沿着祖先的足迹探寻古代的公路,人们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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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30 23:06

真是太精彩了,先收藏,然后再细读!

2016-08-31 14:26

出去玩就得有个会拍照的人同行啊~

2016-09-05 14:59

2016-09-09 12:39

好,住的这么近,还不知道吴村有这故事

2016-10-11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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