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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ABC小环线手记与加德满都震前庙宇游走-2014年10月(大量美图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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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na (北京) LV.10
2016-09-07 11:26 1903/15
  • 出发时间/2014-10-15
  • 出行天数/12 天
  • 人物/一个人
  • 人均费用/10000RMB

实用攻略

尼泊尔,为南亚山区内陆国家,是世界三大宗教之一佛教的发源地,位于喜马拉雅山脉南麓。北部的山区,海拔高度在4877米-8844米之间。拥有八座世界上最高的14座海拔超过8000米的高峰:珠穆朗玛峰、干城章嘉峰、洛子峰、马卡鲁峰、卓奥友峰、道拉吉利峰、马纳斯鲁峰和安纳普尔那峰。

尼泊尔的气候只有两季:旱季(冬季)和雨季(夏季)。每年的10月到11月,旱季,气候温和,空气清净,能见度很高,是最适合的旅游季节。

国内目前只有成都昆明广州拉萨等几个城市有直飞加德满都的航班。北京上海等地区均需转机。在国内从樟木口岸可以乘大巴过境到加德满都,这是最经济的交通方式。

尼泊尔的签证办理很简单,携带户口簿、护照和一张两寸照片去使馆填写表格就可以,旅游签证有15天、30天、90天三种。一般三个工作日可取。尼泊尔中国设有一个大使馆和三个领事馆,大使馆在北京,领事馆一个在拉萨,一个在上海,还有一个在香港

关于落地签,虽然尼泊尔政府允许中国公民在尼泊尔国际机场和陆路口岸办理“落地签证”,但是由于中国政府不允许持无签证护照的公民出境,所以尼泊尔的落地签证政策您将不能享受。除非您持有第三国的签证出境后再前往尼泊尔,就可以办理尼泊尔落地签证了。

尼泊尔的货币使用的是卢比,美元和印度货币也是可以使用的,人民币并不通用。建议在国内换好美元,然后到加德满都泰米尔地区用人民币和美元均可兑换尼泊尔卢比。泰米尔地区的汇率是最高的:人民币大约在1CNY=15NPR左右。回国时剩余的尼泊尔卢比可兑换成美元带回来。

尼泊尔中国的时间晚2.25个小时;电压220V/240V,插头是两相或三相的圆头,建议携带万能转换插头;尼泊尔的生水不可直接饮用,建议购买瓶装水或喝烧开的热水;尼泊尔需要支付小费,一般在5-20卢比左右。

关于通信,在旅游区,大部分的酒店餐馆都有WiFi设备,网速也比较快。国内的手机需要开通尼泊尔地区的通信服务才可以接打电话,但是收费相对较高,尤其是网络费用高的吓人。建议购买当地的电话卡。如果去山区徒步,客栈的WiFi是要收费的,没有使用电话卡划算,并且山区的网络非常不好。

如果选择前往尼泊尔山区徒步,请多带几张证件照片,办理进山证和环保证需要提供。个人装备除了常规的鞋子、背包、登山杖、冲锋衣裤、速干衣裤、手套帽子、水袋、个人物品等,格外建议携带保温杯、睡袋、太阳镜、防晒霜、手电、高原药、云南白药粉末、拉肚子的药品以及分给山区孩子们的糖果。

尼泊尔有很多条经典的徒步路线:ABC(安娜普尔纳小环线)、ACT(安娜普尔纳大环线)、EBC(珠峰大本营徒步)、Poon Hill(布恩山环线)等等。这些徒步路线的地图和相关介绍的英文读本在加德满都泰米尔地区可以买到。

ABC路线:
Pokhara—Kande—Australina Camp(1870m)—Landruk—Jhinu Danda(hot spring)—Chomrong(2050m)—Tilche—Sinuwa(2340m)—Bamboo(2190m)—Dovan(2505m)—Himalaya(2900m)—Deurali(3100m)—MBC(3700m)—ABC(4130m)—MBC—Deurali—Himalaya—Dovan—Bamboo—Sinuwa—Chomrong—Ghandruk(1940m)—Pokhara

写在前面的话

有没有一个地方,让你很怀念。也许当你在那里的时候,你感觉到的是一种幸福的滋味。那在离开后,你会想念它么。当你想起它的时候,它的哪些地方,哪些风景,哪些食物,哪些人会让你留恋。

2015年4月25日,尼泊尔发生8.1级地震;5月12日发生7.5级强烈地震,珠峰南坡雪崩;地震造成的伤亡过万,损毁的建筑文物十分严重,加德满都的老皇宫部分坍塌;杜巴广场三分之二建筑倒塌;博大哈佛塔顶部开裂;帕坦王宫损毁严重……我从未曾想过这些精美绝伦的建筑会在一夜之间倾覆;我从未曾想过有些人说了再见便此生都不得再相见;生命总是这样的脆弱,而现实却如此残酷。于是我便急于想要留下一些文字或者图片来记住些什么,那里的人,那里的故事,或是单纯在那里停留的时光。

我于2014年10月15日抵达加德满都,在尼泊尔度过了12个昼夜。在这12天里,不论我曾多么的疲惫不堪,不论身处多么艰苦的环境,我都每天坚持写完旅行日记才能安心睡去。时隔半年,拿起来读,依然仿佛身临其境,似乎能够闻到山里的花香和泥土气息。在我脚踝骨折养伤的日子里,我下定决心要写这篇文字。搭配在路途中拍摄的照片,当做送给自己的礼物。

决定去尼泊尔之前,曾在网上看到过一篇帖子说:“去过尼泊尔,才有资格谈旅行。”帖子上面给出了几个理由:尼泊尔拥有全世界14座8000米以上山峰中的9座;尼泊尔被誉为“徒步者的天堂”;尼泊尔有以雪山为背景丰富多彩的户外和极限运动;尼泊尔拥有四处世界文化遗产和自然文化遗产;尼泊尔是全球幸福指数排名靠前的国家等等。然而这些理由,甚至是在当时热映的影片《等风来》也并不足以让我下定决心。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去尼泊尔的,是分手。是的,和前男友的分手。

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让自己独立的完成一次旅行,然后找回曾经阳光鲜活的自己。我终于不需要拼凑时间,精心筹划,算计开销,征求同意。而是在网上订好往返机票,去大使馆办理签证,简单的收拾行囊,然后出发。甚至在离开前,我没有进行任何的体育锻炼。因为那个时候,我对自己,充满信心。

后来和队里一个青岛的大哥,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爱上了长跑。回国后,他成功减掉三十斤的体重,而我则每天清晨在公园跑上五到七公里,然后才开始一天的工作。他还参加青岛市的马拉松比赛,这也是我半年后赴青岛旅行见到他们夫妇后才得知。一次完整意义上的旅行,竟然可以改变一个人这么多。这在我最初决定出发的时候,是万万不曾想到的。

大约是提前半年订的机票,南方航空,广州转机。含税价格往返不到五千,我觉得算值,因为回程一天到北京,节省时间。出发前,我只是大致在网上查了查攻略,却并不详尽。然而对于加德满都是全世界最混乱的首都,特里布胡凡机场是全世界最混乱的机场这一说法,也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国外再混乱能有春运时的西站混乱吗,我想。且当我乘坐的南方航空公司的航班,抵达特里布胡凡国际机场的时候,我只是感觉除了机场比较小,只是人员管理松散,出口车辆人流混杂,其他并无不妥。直到我乘坐尼泊尔的国内航班,从博卡拉飞回加德满都时,我才对网上的吐槽有了深刻的领悟。这一点,后面再详述。

出发前,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就是整理装备。对于高海拔徒步,我没有任何经验,虽然每年都走五台山,其平均海拔也不超过三千米。到过云南玉龙雪山四川九寨沟以及青海湖,其概念却相差甚远。对于高海拔,保暖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尽管尼泊尔处于亚热带地区,且气候宜人,但山区海拔高,气候变化无常,不可轻视。我带了-15℃的羽绒睡袋搭配抓绒内胆,冲锋衣裤,软壳衣裤,羽绒服,棉帽子,厚手套,还有一身速干衣裤和一副墨镜。事实证明,我实在太过注重保暖问题,忘记多带一身速干衣裤,以至于从大本营下来后的几天,我不停的洗衣服晾衣服,并且同尼泊尔国多雨的天气进行顽固斗争。

装备整理好,一只65L的重装背囊外加一个35L的轻装背包全部塞满。首次出国旅行,一个人,没有优雅的行李箱和度假的长裙,却是一前一后的重型装备,说起来,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我一个人坐大巴去机场,过安检,过海关,回头率着实颇高。我把大背囊托运了,因为要在广州停留一晚,所以没有选择联运,到了广州以后还要取行李。出发前,联系了广州机场的酒店服务人员,最后敲定接机的时间。飞行的途中,座椅之间空间狭小,实在不舒服。机餐好像有河粉,只是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吃了几口就扔掉了。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未来的十二天,我都会跟咖喱、香料和米饭死磕,而这一餐河粉将是我吃到的最后一份中餐。

第一天,北京—广州—加德满都

抵达广州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取完行李找到酒店的接机车,将近十二点钟。车子是一辆旧的不能再旧的金杯。出了机场路灯似乎变得很暗,车里除了司机和酒店的工作人员,就只剩下我和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看不清楚脸的男人。我有点害怕,紧紧握住大背囊旁边捆着的登山杖。这是我第一次来广州,留给我的记忆似乎并不美好。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向道路两旁的棕榈树。十月份的广州,夜晚依然闷热,我穿着一身软壳衣裤,汗水将里面的速干衣服都浸透了。从北方到南方,果然已是另一片天地。

在酒店前台办理好入住手续,同时敲定第二天早晨的送机时间,然后背着大包回房间。洗漱完毕已经接近一点钟了。第二天的送机安排在凌晨四点钟,中间只有短短三个小时的睡眠。尽管舟车劳顿,万分疲惫,我还是在四点钟挣扎着爬起来,迅速洗漱收拾好行李下楼等车。清晨的广州有点湿凉,路上依然没有什么车。就这样与广州擦肩而过。最深刻的印象大概便是路旁大颗的棕榈树了吧。

在白云机场办理托运手续的时候,遇到一个印度人向我询问飞往德里的航班是否在这里排队。我耐心的听完他蹩脚的英文,告诉他在另外一处排队。那个印度人千恩万谢的去了,我心里还是有些小得意的。独自过境,看着工作人员在护照上面盖下第一枚中国边检的印章,有点激动。第一次独自一人飞往一个陌生的国度。世界很大,我早该去看看。过去的几年,我束缚自己太多,这一次终于全部放空,似乎所有情绪都找到了出口,心里只是单纯对未知的旅行充满了好奇。

机餐是几种不同做法的咖喱,本想吃完东西补补觉,然而飞机飞越雪山的时候,身旁的广州女孩开心的叫出声来,然后掏出相机开始拍摄。而我们的座位位置刚好是在可以看到雪山的一侧。于是我困意全无,也坐不住了,去行李架掏相机。后面的飞行旅途几乎是在拍摄雪山和同身边的广州女孩聊天度过的。她告诉我她去尼泊尔的目的是加德满都博卡拉蓝毗尼。和几个朋友一起,他们都是摄影爱好者。而我的目的,却是海拔4130的安娜普尔纳大本营。我们交谈的很愉快,甚至坐在最外侧的一个尼泊尔人似乎也想要加入我们的谈话。他说他是一个生意人,经常会往返广州加德满都,雪山对他而言已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抵达特里布胡凡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10:40左右,走下飞机是明媚的阳光。气温很高,日照充足,我跨越千山万水,飞越喜马拉雅山脉,终于抵达这个魂牵梦绕的神奇国度。心中抑制不住的兴奋,努力的呼吸着喜马拉雅山下清甜的空气。比之北京的雾霾天气,完全是置身两个世界。乘坐大巴车抵达航站楼,在航站楼的进口处,有一尊独具代表性的印度教佛像,十分显眼。墙上用各个国家的语言写着欢迎二字。

进入航站楼,填写入境卡,然后入境。工作人员是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头,戴眼镜,头发有些花白。他在我的护照上面盖下第二个入境的章。取完行李往出口处走,打电话给尼泊尔当地的领队,他说他还没有到,路上堵车。我只好一个人推着行李在出口处等他。楼里是不断往外走的人群,外面是人和车混在一起接机的队伍,实在是太混乱了。不停地有人上来询问我是否要坐出租车,我一一拒绝。看着行李车上的两只登山包,烦躁不已。

在出口的地方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领队依然没有来,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大批涌出的游客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有的直接被接走,有的则是结伴而行,整个出口大厅,只有我是黄皮肤的亚洲女孩,独自站在那里等人。心情越来越糟,我再次打电话给领队,询问他到哪里了,他只是告诉我还有五分钟,五分钟。

后来,我才明白,当地人时间观念差,并不亚于印度。且尼泊尔整个国家在经济、文化、宗教等等各方面受印度影响很大:路上大多是印度塔塔公司的汽车,人民信奉印度教,传统的服饰也是印度纱丽,他们吃咖喱,婚丧嫁娶的方式也基本一致,等级制度同样森严。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我终于见到了我的领队。他一米八五的身高,穿一件蓝色的皮肤衣,格子短裤,运动鞋,带一只卡其色的棒球帽。他的中文还不错,虽然有一些发音很古怪,但基本能听懂。他见到我后一直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我便没有过多的责怪。他接过我手中的大背囊,放在车子后座,然后等我坐进去关上车门,他坐到副驾的位置。副驾的位置,在左侧。尼泊尔是右舵国家,车子的行驶方向、道路的设计与国内完全相反。这让我非常不适应。

路上,领队告诉我他的中文名字叫王金,住在加德满都,曾到过中国。他问我,你结婚了没有,我说还没有,他回说,是不是中国女孩不会嫁给没有房子的男人,可是中国的房子太贵了。我笑说,所以中国的姑娘也叫千金。他不太明白,我也没有再解释。

加德满都的街道似乎全是尘土,城市很少见三层以上的建筑物,很多地方都在翻修。途中路过加德满都的皇宫,王金对我说,在2008年尼泊尔取消君主制,成立尼泊尔联邦民主共和国,皇室被逐出皇宫。我看向这高墙,高墙里的生活大概也不会好过吧,因为政治和争斗一直都在。

因为他的迟到以及堵车,以至于我们抵达泰米尔地区时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在大厅等房间的时候,服务员递给我一杯果汁。我尝了一下,然后竟一口气全部喝光。早有耳闻尼泊尔的果汁很好喝,纯天然,清爽不甜腻,口感非常好,果然名不虚传。

房间收拾出来,我拿到一把好似金牌一样的房卡,房卡上面写着酒店的名字。门童帮我把行李拿进房间。房间有点潮,看起来还算干净,窗帘有两层,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打进来,看上去仿佛时光很慢,生活恬淡。我终于卸下全部重量,瘫倒在床上。将近12个小时的飞行和旅途的劳顿让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我拿出折叠小包,背上相机,准备去逛逛泰米尔。

泰米尔地区是加德满都的老城区,也是各国游客的聚集地。街区里是各色的小店和旅馆,走过不少小店,店铺老板叫我“进来看看”。他们专找外国人搭讪,并且中文说的非常好。这样一个下午,我懒洋洋的走在泰米尔的小街巷之中,没有地图,很随意的走,并不关注究竟要走到哪里。时光仿佛很慢很慢。遇到喜欢的人或建筑,我就举着相机着迷似的随手乱拍。这样的街道,无论你从哪个角度,哪个姿势去拍摄,都能拍出很有尼泊尔味道的好片。

尽管泰米尔地区几乎聚集着全球各地来尼泊尔徒步或者旅行的游客,可街道却非常混乱,大部分是泥土的道路,不时有小汽车和电动摩托飞驰而过,扬起一排一排的烟尘。在拍照的同时,我需要不时的躲避来自各个方向的机动车和呛人的烟尘。虽然街道如此的混乱,但抬头是晴朗的蓝天,脸上是明媚阳光,心情非常的好。

在这里,想谈谈尼泊尔的尼瓦尔族女人。尼瓦尔族女人,一生至少要结两次婚。当她们长到7-9岁,还未走出童年时,神圣的第一次婚姻就降临了,这次婚姻被叫作“果实婚”,其婚礼仪式被称为“益喜”。有趣的是,这结发的“新郎”不是男人,而是一颗由女孩父母精心挑选出的“贝尔果”——所谓“贝尔果”无非是当地“贝尔树”结出的果实,属于一种青绿色坚果。

在尼瓦尔的习俗中,“果实婚”往往是集体婚礼,虽只是嫁给一颗坚果,但“益喜”的仪式却庄严隆重,毫不马虎。在仪式现场,家长及亲朋欢聚一起,“待嫁”的女孩们,穿上最鲜艳的纱丽,额头中央,点上意寓吉祥的“朱砂痣”,为了表达对她们的祝福,鲜红的“朱砂”甚至把小“新娘”的黑发都染红了,也有些女孩在头顶上系一张绘着“太阳神”的纸帕,意谓“太阳神”将注视着她完成婚礼。

梳妆完毕,在祭司的主持下,女孩们要对着贝尔果和父母一一行礼,表示婚姻的成立。婚礼结束后,父母则要将“新郎”用一块红布裹好,女孩们也会将这位“新郎”珍藏在身边,陪伴自己一生一世。

尼瓦尔人大多信仰印度教,而贝尔果婚的新郎就是印度教中的西瓦大神。他们相信,“益喜”后的女孩能够一生拥有西瓦大神的辟佑。现实中的婚姻常常遭遇各种难测的挫折或不幸,会被认为是虚假短暂的。如果婚后感到不幸福,女人就把贝尔果放在男人枕边,意思是想要离开。如果男人去世,女人只要把贝尔果放在他的遗体旁便可再嫁。

贝尔果婚礼如今已经演变为一个盛大节日。所有尼泊尔未成年女孩,据说一般是在12岁以前参与。并且不再严格区分种姓。绝大多数尼瓦尔族人遵从印度种姓制度,早年的贝尔果婚礼大典将此列为参与条件之一,贱民是不被允许的。后来,听某个同样观礼过的驴友说,定居在加都的外国女孩子也可以参与。

泰米尔地区的女人大多身着纱丽,不论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还是妙龄少女,都婀娜动人,有着别样的风韵。她们大都会化淡妆,眉心点红,头发挽起来。她们拥有明亮动人的眼睛,尤其是年轻的女孩子,很瘦也很漂亮。

走累了,我就找了一家餐厅坐下来点了一份传统的Nepal Set(尼式套餐)。点餐的时候,太感激自己的英文没有白学,点的东西就是自己想吃的。只不过分量很足,我本着尽量不浪费的原则,尽力的吃,却还是没有吃完。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看着窗边来往的车辆和人流。实实在在的感受了一个尼式的午后时光。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那些时刻现在想来依然美好。尽管一切都只有自己和时光对话,可这记忆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不论过了多久,想起来的时候都可以那么鲜活。

阳西下,我回到酒店。等待晚餐以及与队友的见面会。酒店大堂里堆满了统一样式套蓝色防雨罩的大包。大概是某个团队的徒步活动装备。老外很多,来自各个国家。后来在徒步的路上与他们各种遇见。再次感激自己的英文,它能让我无障碍的与各个国家的徒步者分享当时的心情。

晚饭吃的是Pasta,终于见到自己的队友:一对青岛的夫妇,约莫五十岁上下,大哥姓张,大姐姓赵;四位无锡的大哥大姐,两位年轻些,两位年长些;还有一位82年的南京小伙子,他叫吴昊,算是我的同龄人。吃饭的时候我们交流不是很多,大家在忙着填写进山许可证。四位无锡大哥大姐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席间有酒店的服务生在我的脸上点上红点,小吧台还有节目表演。只是长时间的飞行和下午的闲逛让我乏的几乎睁不开眼睛。并且明天还有将近六个小时的车程到博卡拉的徒步起点。吃完晚饭我们就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天,加德满都—博卡拉

早餐很丰盛,咖啡,牛奶,酸奶,果汁,切片面包,牛角面包,香肠,培根,煎蛋,烤土豆,炸南瓜,通心粉,燕麦片……我吃到撑。

早饭过后,领队招呼我们把行李拿上车,我背着大背囊站在酒店门口等待。一位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但非常结实的当地人,正站在车顶上接过大家的行李进行一一固定。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背夫队中的最年长,经验最丰富的向导。他叫Kamal Gurung,英语还不错,往后的几天,他替我们安排食宿,和我们一起完成徒步,并且和我成为了朋友。

行李安顿好以后,我们乘车驶离加德满都前往博卡拉。 离加德满都越远,绿色植物就越多,路边有零星的房子,和劳作的人们,还有水牛很多。领队王金告诉我们,在他们的宗教当中,水牛是母亲,所以当地人会养很多的水牛,甚至每年还有关于水牛的节日,等到节日当天,他们会把鲜花串成项链给水牛戴上,然后载歌载舞的庆祝。

尼泊尔乡间道路的路况不是很好,有些地方坑坑洼洼,车子开起来一路颠簸。路也很窄,往返各仅有一条车道,大车很多,有些看似公共交通工具的车辆里面塞满了人。尼泊尔的大车很有意思,除了大多是印度塔塔公司的以外,通常还要把汽车画上五颜六色的图案。或者系上彩色的带子。一路上除了蓝天、白云、雪山、绿意盎然的乡村、还有五彩的汽车。

进入山区后,便能看见遥远的雪山,连绵不绝的屹立在云端。有不少外国游客停车下来拍照。我也被雪山吸引,静静的看向窗外。那个时刻,似乎耳边的一切喧嚣和嘈杂都安静下来,只有我和雪山,无声的对视。就像一场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对话。一个真正的高山王国。尽管车程漫长,我仍不想错过任何一处风景,尽管能记住的不多,但那离雪山越来越近,近到似乎触手可及的感觉却不会忘掉。

午餐选在路边的驿站吃。典型的家庭餐馆,店里只有一对夫妇和两个小女孩。其中一个小女孩还没有餐桌高。我们吃的是传统的尼式套餐。老板夫妇给每个人端上盛好蔬菜和米饭的铁盘,稍微大点的女孩将咖喱鸡肉放在小碟子里分给每个人。尼餐的咖喱味道很重,且辛辣,队里的山东大哥吃不惯,拿出了国内的榨菜吃。小一点的女孩手里拿着咖喱酱,走到我们桌前仰着头问我:“Want some more?”她的声音还很稚嫩。我们都摇摇头,拒绝了她。她有点失落的了离开。我赶忙补了一句:“Thanks honey.”她回头冲我笑了笑。我们都很感叹,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帮家里干活,实在不易。若是在国内,这个年纪的女孩,不知道有多少人宠着。

午饭过后继续赶路,因为要接几个背夫,我们的车子在一个小镇里停下。我们下车活动活动筋骨,山东大姐买了几个石榴,叫我过去砍价。大家把石榴分了,正好在路边停了一辆奥拓,奥拓副驾的位置上坐着很瘦小的小男孩,我和无锡大姐把石榴分给小男孩一点。趁机给他照了个相,他还挺配合,睁着大眼睛望着我们。

我们的车子一路向前,路过博卡拉也没有停留,直到接近起点Australian Camp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堵车。领队说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但是,it happens,我们本以为等待一会儿就会过去,可是这一等,就等了将近四十分钟。在尼泊尔,虽然双方向只有一条车道,但是司机都比较遵守交通规则,哪怕对向车道一辆车也没有,尼泊尔的司机们也不会像国内的司机一样选择逆行。

我跟着几个队友下车步行,没走多远就到了堵车的源头。一辆大巴车横在路中间。司机显然已经下车,周围站的都是人,用当地的语言大声讲话,我什么也听不懂。领队王金前去询问发生了什么。然后翻译给我们听,原来是当地的人好像和大巴车司机发生了冲突,打了起来,当地的村民全部都出动了。司机一怒之下就把车横在路中间不走了。

大巴车上有一个中国人,坐在最后一排,他把窗户打开,冲我们几个喊道:“中国来的吧。”我们转头去看他,他戴眼镜,穿蓝色衣服,看上去很年轻,队里的大哥愉快的同他交谈起来,询问他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他告诉我们他刚从安娜的大本营下来。天气很糟糕,下大雪。他问我们是否听说了10月15日的雪崩,就在安娜普尔纳大环线上的Thorung La山口,至少20人死亡,官方出动了直升机,救援情况不明。

关于Thorung La山口的雪崩,清晨从加德满都出发的路上,我就收到了朋友转发的微信朋友圈。这个消息对我们而言无疑是个打击,我们很害怕安娜普尔纳大本营的情况不好,或者无法上去。领队安慰我们,大本营的天气本就变化无常,遇到雨雪也很正常,但是在小环线很安全,一般不会有问题。

滞留了约莫半个小时,大巴车司机终于把车开走了,村民也大都散去。我们的车子继续向前行驶。没过多久就到达了徒步的起点,背夫们下车开始装大包,他们把我们大包装在袋子里,用绳子两两捆好,扛在肩上。领队也招呼我们赶快调整,准备出发。因为刚才的堵车,让我比预计的到达时间晚了许多,需要加快步伐,争取在天黑之前到达住宿地点。

我们抓紧时间调整,进入村庄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并且开始大雾弥漫。后来我在日记中写道:在尼泊尔,你会随时随地遭遇各种突发情况。完全出乎意料,完全想象不到。也许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一路上都充满了未知的新鲜感。我一直都认为旅行和度假是两件事。至少在我这个年纪,度假对我而言太过奢侈。但旅行,却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回事。我实在非常害怕在同一个地方呆上一整个星期,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或者在某个繁华地带没完没了的购物。我理解的旅行,应该是人生的另外一种模式,每天都有不同的遇见,做不一样的事情,看不一样的风景,就好像是在看一部精彩的电影,情节跌宕起伏才好。

一路的爬升让我开始喘粗气,腿也有些发酸,疲惫,并且出汗。向导一直没有停,我紧紧的跟在向导后面,开始同后面的人拉开距离。走在前面的向导小伙子叫Amrit,他几乎不会说英文,一路上我们的交谈并不多,但是他的笑容我一直记得。吴昊一直跟我走在前面,他对我说,这个小伙子长得挺帅的。Amrit停下来看着我们,我翻译给他说:“We both agree with  that you’re handsome. ”“Me? Handsome? No.”Amrit有点害羞的笑了。“Don’t be shy.”我说,他听了很开心,然后我们都笑了。第二天早晨我请他坐好,让我拍个照片。他就坐在旅店的台阶上冲我微笑,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就这样,Amrit送给我一个很美好的清晨,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背后,竟是倒映在玻璃窗上的鱼尾峰。

爬升大约一小时,我们终于抵达Australian Camp住宿地点。石板的二层小楼,木质楼梯和隔板,走上楼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真是久违的声音。领队分配房间好房间,趁着等晚餐的时间收拾行李。这是在山区的第一晚,我兴奋不已。拆了大包,掏出洗漱包,摊开睡袋,拿出日记本坐在房间开始写旅行日记。日记写到一半领队开始招呼晚饭。我停下笔,拿着热水杯下楼去餐厅。

晚餐吃的是咖喱炒米饭和圆白菜,有红茶,我想往后的这些天大概都是这些食物了吧。不合口味也没有关系,是热的,能吃饱就行了。餐厅除了我们只有零星几个外国人,我们大概是这一天到的最晚的徒步者了。天已经完全黑了,村庄的照明也不是太好,村庄静悄悄的,星星点点的灯光点缀着这个雪山下的小村落,如此静谧的夜晚,让我内心既平和又满足。若不是刚才的大雾,一定能见到满天的繁星。

我灌了些热的红茶重新回房间写日记。却在不久后传来一声大叫,丢下笔跑出来看怎么回事。吴昊站在赵姐房间门口,对我说,有蚂蝗,大姐让蚂蝗蛰了。我听完头皮一阵发麻,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来的时候带了云南白药粉末,赶忙跑回房间去拿。

入睡的时候我把房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个遍,才钻进睡袋,并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那个角落钻出一条蚂蝗来。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对自己说,It’s been a very long day. 那天我很快就睡着了,因为太疲惫。但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往后的几天几乎每天都是爬升,每天都会遭遇不同的状况,然后看着越来越近的雪山,感觉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三天,澳大利亚营地-Landruk

天还没亮我就被吵起来,迷迷糊糊之中,我随手披了一件软壳出门,拿着相机,向观景台走去,等待鱼尾峰的日出。这个时候天刚蒙蒙亮,观景台就已经聚集了各个国家的徒步者和游客。有些吵闹的清晨,在薄薄的晨雾中等待雪山的日出。天气微凉,我拉上软壳衣的拉链,然后安静的站在那里。

静默的雪山让这一时刻显得那么神圣,仿佛在经历一个盛大的仪式。有一黑一黄两条大狗在人群中游走,年轻的白人小伙子弯下腰去抚摸它们的背脊。等待的人群中也不乏日本韩国亚洲人。但当太阳缓缓的从云层之中喷薄而出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发出了尖叫声。“Look at that.” “Sunrise.” “Wohoo.”……

生命中,第一次,一个人,在异国,等待日出,心情复杂,无人分享,但不觉得有遗憾。老实说我喜欢此时此刻在路上的自己,独立,勇敢,坚强,坦荡,并且如此发自内心的热爱生活。

太阳升起来时的鱼尾峰,被阳光照的金灿灿,很美很美。领队告诉我,鱼尾峰(fish tail)是当地人心目中的一座神山,政府是禁止攀登的,所以至今仍然是处女峰,是安娜普尔纳群山里的秘境。正是因为这样,也为这座山峰增添了不少神秘的色彩。

花了很长的时间观赏日出中的鱼尾峰,然后返回客栈去吃早饭。早饭是油饼、鸡蛋、咖喱味儿的方便面、果酱、红茶。这里必须澄清的是,在山区,这样一顿早餐已经算得上奢侈了。尽管和前一天在加德满都的早餐有着天壤之别,但我已十分满足。

由于昨天晚上的蚂蝗事件,吃完早饭大家都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然后告别这个安静的小村落,向着雪山进发。这一天的行程比较简单,清晨的露水把石头打的有些湿滑,空气很潮湿,走在林间的感觉非常舒适。

先是一段简单的下降,然后进入宽阔平摊的土路上,偶尔有一些缓慢的上上下下。就这样走着,路边是盛开的鲜花,头顶是晴朗的天空,远处是清晰可见的雪山,仿佛置身于天堂。不时会跨越小溪和吊桥,使得徒步更有乐趣。Amrit一直走在我的前面,过吊桥的时候回头看我,叫我小心一点。我对他充满感激。后来他又在最艰难的一天收队,一直跟在赵姐的后面,直到天黑才抵达营地。

中途休息的时候,Kamal Gurung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小袋子,抓起一把坚果分给我们。里面有葡萄干,腰果,杏仁和开心果。我们虽然吃着东西,却不停的在检查身上有没有中蚂蝗的召。Kamal Gurung和另外几个背夫看着我们,只是笑。

午餐是在一个很美的小餐厅吃的。我们把登山杖和背包码成一排。晒太阳,吃午餐。下午一路都没有看见Kamal Gurung,领队告诉我,他翻了一座小山,快我们将近两个小时,先去替我们安排食宿了。并且在后面的几天几乎每天都是这样。

接近Landruk的时候,遭遇了几个小家伙的“Hi Jack”。小家伙们在路上摆一盘鲜花,然后手拉着手在路中央唱歌,如果谁尝试着想要从他们当中走过去,他们就大声的喊“money”和“candy”。领队试图劝说他们给我们放行,可是没有成功,小家伙们一边唱着尼泊尔最古老的山歌,一边跳舞,就是不让我们过去。结果我们几个跟着他们一起又唱又跳的嗨起来。

最后是领队用糖果贿赂了他们才使得我们得以放行。 来之前就看到网上说尼泊尔山区的小孩子会在山路上设卡,向你要糖果或者零钱。我不赞成给他们零钱,但糖果是可以的。我们过去的时候刚好赶上孩子们下学,稍大点的孩子都穿着校服在山路上嬉笑奔跑,校服是简单的蓝色或红色棉布。女生是百褶裙,男生是长裤。但孩子们大多穿的拖鞋,偶尔能见到一双皮鞋或者帆布球鞋,却很少见到运动鞋。山区的孩子能说英文的太少太少,王金告诉我们这里的孩子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有钱人都住在城市里。在这个高山王国里,山区更加的贫穷落后,女孩早早嫁人,男孩很小就去当背夫挣钱。那个时刻,突然有些心酸,想起影片《这个杀手不太冷》中Mathilda的话:“Is life always this hard, or is it just when you're a kid?”

这天,我们很早就抵达住宿地点。卸了包,我洗了个澡,把洗完的衣服晾好,舒舒服服的坐在二层走廊的露台上看远处的青山和蒸腾的云雾。却在片刻间阴云密布下起了阵雨,我又赶忙跑着去看洗的衣服。这就是尼泊尔的山区,时晴时雨,变幻莫测。

一切安顿好,我坐在二楼的餐厅里写日记,并且打开手机网络,收到很多条来自国内的问候,内容全部是关于15号的雪崩。我赶紧发布消息报平安并且对我们的线路做了详尽的说明。户外很多年,也曾经历过几次危险,一次是在隆冬的北灵山,身上出汗衣服湿透了,八级大风,越走越冷,大腿麻木的没了知觉,坚持到下山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次是在十一月份暴风雪的五台山,暴雪大风,刮得人睁不开眼,从天没亮一直走到天黑,脸上冻出了大泡,手指冻得握不住任何东西;还有一次是在箭扣长城,本来已经下山的我又返回去接应后队的人,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担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迷路……可是这些在雪崩面前似乎都不值得一提。当一个人直面过生死以后,金钱和名利才真正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那些工作里的计较,婚姻中的琐事,生活里的烦恼,和生死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生死是大事,其他的,都是小事。

雨停了,无锡大哥提议晚饭我们自己动手,叫我去当翻译,征用老板的厨房。沟通比较困难,因为老板的英语实在是太差了,不过最后我们还是成功的占领了他的厨房。无锡大哥找来了盐和醋,做了四个菜:小葱炒鸡蛋、土豆丝、糖醋圆白菜和素炒菜花。老板似乎有点不高兴,因为我们用了他好几天的原材料。

开饭的时候,这四个菜几乎是一抢而光。虽然素了点,但是在吃了几天的咖喱以后,这样一顿地道的中国菜,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在这个缺少作料的偏远山区,简简单单的四个素材甚至显得有些奢侈。

晚饭过后,客栈家里面一个年轻女孩非常热情的拉着我们跳舞。几个背夫也没有休息,他们都坐在客栈一层的一间客房里,唱歌或是跳舞。我也被拉着跟几个尼泊尔的女孩跳起舞来,领舞的女孩长得很美,她的舞姿也非常棒,她热情的让我有些害羞。刚开始的时候我这个城市长大的姑娘跳的实在不好,放不开,身体也僵硬。女孩拍拍我的肩膀,示范给我,我就跟着她的步伐和动作跳起来。看我们跳的那么开心,山东大哥和吴昊也果断加入我们,再后来几个年轻的背夫也跳起来,我很遗憾没把他们的名字都记全,我只记得Kamal Gurung年纪最大,叫他去跳舞他就躲起来,然后在角落里看着我们微笑;Amrit一边拍手一边唱着当地最古老的山歌给我们伴奏;再后来几个白人老外也加入我们,整间屋子变成了狂欢的大party,直到我跳到力竭,大家还在狂欢,我溜出去睡觉,楼下的歌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第四天,Landruk—Chomrong

清晨,我洗漱回来,听到一个令我惊呆的消息:吴昊要求下撤。吃早饭的时候,我才明白。他在国内的时候肠胃就不太舒服,飞行的疲惫,海拔逐渐的升高,加之昨天晚上的狂欢等等,导致他甲亢发作,一夜没睡。吃了药病情控制住,但不敢再往前走了。我本以为,我们这些人,会一起到达安娜普尔纳的大本营。

王金从山下的村子里叫了一辆吉普车,我们目送他上吉普车,然后返回房间各自整理装备,准备出发。整个清晨,似乎大家都没怎么说话。相聚有时,分别亦有时。只是没想到,分别竟会来的这么突然。

这一天,才算是进入真正意义上的徒步。出发的时候,有一只白色的小狗一路跟着我们,它很乖,一路上都没有叫,似乎尼泊尔的狗都不喜欢叫。因为它的温顺,我们走累了就停下来摸摸它的头,它会激动的拼命冲我们摇尾巴,就这样直到走到下一个村庄,它才不知去向。王金说,这个季节是狗谈恋爱的季节,它大概是要去下一个村庄约会。我听了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一直走在热带雨林当中,先是一段下降,穿过几个村庄,然后在峡谷中行走,雪山融化形成的小溪在旁边流过。我们不停地跨越小溪,走过吊桥,然后上上下下。蚂蝗很多,走过一个小瀑布后,进入村庄。Kamal Gurung手上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只蚂蝗,他叫我看的时候,吓了我一跳,蚂蝗在他的手上张牙舞爪的不停扭动。他找了点细盐,撒在蚂蝗身上,蚂蝗立刻缩成一团。我问他,蚂蝗会死吗,他回答我说:“Probably not.”

吃午饭的时候,王金告诉我们,不远处一个温泉,很便宜,水也干净,问我们是否要去泡。天气很不错,我决定去享受一番。等餐的时候,我跑去花500卢比买了一条围巾。吃完饭王金和Kamal Gurung带我们去泡温泉。从吃饭的村庄到温泉地点还有至少半个小时的路程,去的时候全程下降,爬着回去就会很疲惫,但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既然来了就去泡个舒服。

温泉是完全在大自然当中的,脚下是汹涌着的雪山融水,抬头是湛蓝的天空,远处是在云端的雪山,近处是碧绿的热带丛林,泉水清澈,空气清甜,实在太难得了。只是更衣的设备及其简陋,两件木头房子,脚下便是实实在在的土地了。

换衣服的时候,小木屋里还有两个亚洲女孩,我用中文问她们哪里人。她们摆摆手对我说:“Sorry, Japan.”我遗憾的冲她们笑了笑,然后去换衣服。我把刚买的围巾裹在身上去淋浴,然后找我的队友们。巧的是那两个日本女孩和我的队友刚好都在一个池子里。我走下去,两个日本女孩冲我友好的微笑。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孩子问我从哪里来,我告诉她,北京。她又问我,要去哪儿,我说要去Annapurna Base Camp。女孩眼睛睁大大的,说道:“Oh,Really?”我只是笑,她告诉我,她们的行程很轻松,在这里泡泡温泉,然后就要返回博卡拉了。我说我喜欢雪山,喜欢雪。她问我是否滑雪,因为日本的雪非常好,我告诉她:“Snowboard is my way of life in winter.” 她又把眼睛挣得大大的说:“Wohoo, That is cool.” 她说如果有机会,欢迎我去日本滑雪,我说我会去的,后来,我真的去了。

从温泉返回吃饭的村子我们走的很慢很慢,一路爬升,刚泡了温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酸软的特别厉害。去的时候用了半个小时的路程,回来我们爬了将近一个小时。所幸的是我们刚返回吃饭的那家客栈,就开始下起了阵雨。我们在屋檐下躲雨,足足休息了四十分钟。

雨渐渐小了,王金建议我们赶快出发,因为从这里到Chomrong的客栈,在没有下降,全部都是上升。我们只好在小雨中继续赶路。没过多久天就晴了,我走在最前面,收起雨披,按照自己的频率继续往前走,没有在休息。路上遇到几个美国老太太,头发全白了。她来自美国佛罗里达州,我不禁感叹她们这么大岁数了还来这样的地方。老太太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笑了笑,告诉我她终于退休了,可以到处去看看,听说这里很美,她就来了。她问我家在哪里,我说北京,她告诉我2008年奥运会的时候她去过北京,big city,像纽约一样,但是她不喜欢,她更喜欢这样风景宜人的小乡村。走的时候,她对我温和的笑,让我加油。

后面的路几乎全部都是爬升,我一个人走在前面,不时会遇到各个国家的登山者穿梭于道路之间,这条路是通往Chomrong的最后阵地,很多人选择由此进山。一路上遇到俄罗斯人,英国人,澳大利亚人,德国人,乌拉圭人……一句namaste几乎是通用语言。所有人都友好,他们会问我是不是日本人,当我告诉他们我是中国人的时候,竟不知从何而来的自豪。

 约莫三个小时后,我终于抵达Chomrong,村庄面积很大,一路上上下下。因为我走的太快,与同伴分开,只好在村子里寻找Kamal Gurung,问了几个白人,都没有什么结果。等待中,看见王金带着其他队员赶到,汇合后一起抵达我们在Chomrong的客栈。客栈依然简陋,但是推开窗,就是扑面而来的雪山,我铺好睡袋,继续写日记,等待晚餐。下午的时候拍了一张日落下的雪山。中途去洗了一个澡。水不太好,时冷时热,而且水流很细。

晚餐是咖喱鸡肉和清炒蔬菜,对比前几天的食物已经显得非常丰盛。王金告诉我们,安娜普尔纳在当地人心目中是神山,进山以后就不再吃荤,以表达对神山的敬畏。这大概是进山后最后一顿肉食,我们格外珍惜,最后把吃不了的鸡肉分给背夫。因为一整天的爬升,实在太疲惫,晚饭过后,大家就各自去睡了。

第五天,Chomrong—Deorali

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清晨,收拾好背包,迎接扑面而来的雪山。已经是徒步的第四天。然而,从这一天开始,才算真正进入意义上的高山徒步。Chomrong的海拔已经接近2200米,目的地Deorali的海拔在3100米。接下来这两天,要一直走到海拔4130的大本营 。水,Wi-Fi以及物价都开始上涨,空气更加的稀薄,天气也更变化无常。

清晨拍了一张日出的雪山,然后开始徒步的一天。这一天,应该算是整个徒步过程中最为艰难的一天。很少有过持续上升十小时的经历。越是爬升就越是觉得浑身酸痛,呼吸加重。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身上的衣服不停的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但我很喜欢在山里行走的感觉,想看到最美的风景,体力和耐力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Kamal Gurung和我一直在前面走,中途等其他队友的时候他拿出巧克力给我。我问他,你有几个孩子,他说他只有一个七岁的女儿,他说他很爱他的女儿。我说那你的女儿一定很幸福。他腼腆的对我笑了。我想,天下的父亲大多都一样,他们会倾尽一切给孩子最好的生活。他问我工作还是在上学,我说我已经毕业五年了。他说他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上大学。我说让她来中国吧,到那时,我给你们做向导。他笑了,他说他也期盼着能有那么一天。后来尼泊尔地震,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和他的女儿。真心希望他们一家平安。

从Chomrong到Bamboo一直都在热带雨林中行走,一路上都是长满苔藓的石头、树根和茂密的热带植物。蚂蝗开始减少,甚至看不见了。但日照依然充足,我穿着长衣长裤,也并不觉得热。跨越小溪的时候,手触到水流时是一阵清爽冰凉。路上遇到几个台湾人。其中一个人问我,家是哪里的。我说北京。他问我是否可以拍照片给我,我同意了,让他给我拍得美一点。走的时候他同我握手,说欢迎我来台北,我们永远都是同胞,他说。

在ABC,你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选择停下来,休息甚至返回。因为在这条成熟的徒步路线上,几乎每走一段山路,就会有村庄和客栈供你休息。如果时间充裕,大可以走走停停,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坐在客栈的露天阳台上喝咖啡,看远处的雪山。不少欧美国家的人就是这样做的,他们甚至会选择在山区的学校里停留一段时间做义工,教孩子们英文,融入到当地人的生活,和他们一起载歌载舞度过一个个盛大的节日。

午饭是在Bamboo吃的。我因为一杯热水与老板娘讲价,讲来讲去,老板娘不禁向我感叹:“chinese!”中国人总是喜欢因为一点点小利益计较,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的时候老板娘依然热情的向我打招呼,并且祝我们一路平安。

从Bamboo到 Dovan再到Himalaya大部分是台阶和土路。在Dovan我们遇到羊群,在村庄附近,它们排成一队,牧羊人正挥舞着手中的皮鞭,试图将他们赶回村庄里的羊圈。路过的徒步者试图拍下这一景象。一路上升早已疲惫不堪的我刚好坐在石阶上休息,一面看着羊群走过,一面向几个年轻的背夫请教简单的尼泊尔语。

我们在Himalaya做最后的休整,然后要一口气走到住宿地点Deorali。从 Dovan开始,雾气渐渐上来,云彩把太阳和雪山都遮住了,Himalaya到Deorali开始大雾弥漫。我们目光所及之处不过是十米之内的草木。雪山如同仙境一般在雾中时隐时现。这一段路对我而言记忆深刻,海拔的升高导致呼吸开始急促,心跳也加快。我们的速度也渐渐慢下来,但是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累了就拄着登山杖喘口气。一直坚持着往前走,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也不知道大雾什么时候才会散去。只有远处背夫默默前行的背影,给我巨大的安慰。

大雾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退去,我看到远处的蓝色房子,王金告诉我那就是Deorali了。此时已经接近晚上七点钟。从清晨一直走到黄昏,整整十多个小时的爬升。体力似乎已经到了极限。Deorali的客栈房间紧张,我记得我们是几个人住一个房间。但是仍然有热水可以洗澡,床铺也干净。赵大姐和张大哥抵达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Amrit一路跟在他们身旁,回到博卡拉的时候说起来,他们对Amrit充满感激。

可能是因为一整天的爬升、海拔以及洗澡的关系,我有些头疼,晚饭过后,写了几笔日记就早早睡了,甚至对于那晚的印象都已经有些模糊。我只记得老板是一个有点酷的当地人。抵达客栈的时候,他热情的拉了一张椅子给我坐:“Sit, and have a rest.” 我坐在客栈前面,看着天色一点点的暗下去,浓雾再次包裹住落日映照着的鱼尾峰,直到夜幕降临。

第六天,Deorali—MBC—ABC

这一天,是进山以来最为重要的一天,因为我们将要抵达此行的目的地——安娜普尔纳大本营。离开Deorali不久,灌木和热带植物开始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则是高山草甸,并且越走草皮开始泛黄,直到MBC附近的草木全部枯黄。这里海拔高,夜间气温低,已不适合植物生长。雪山融水则一直陪伴左右,并且河道开始便得宽阔,水量也大起来。

景色无疑变得震撼起来。远处的雪山在峡谷之中若隐若现。地势也开阔起来,天气出奇的好,安娜普尔纳群山一览无余。王金告诉我,安娜普尔纳大本营被四座雪山环绕,按照海拔高低排列依次为:Annapurna I 8091米;Annapurna II 7937米;Annapurna South 7219米 ;Machhapuchhare 6997米。

过了Deorali便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再没有任何手机信号和Wi-Fi信号。这一整天,我完全沉浸在雪山环抱的峡谷之中,几天以来徒步的疲惫似乎都已经消失不见。

行走在雪山脚下,看天地苍茫,语言已经无法表达内心的震撼,这是一场触动灵魂的行走。在神山面前,甚至没有人会大声说话。

尽管涂了防晒霜,脸颊依然被灼的滚烫,嘴唇变得干裂甚至脱皮。天空也变成了深蓝色,但是没有云彩。王金说,云彩已经被我们踩在了脚下。

午饭在MBC吃,此时海拔已经3700米,客栈条件非常简陋,只有简单的咖喱米饭和炒蔬菜。背夫们坐在露台上晒太阳。日光非常耀眼,鱼尾峰离我们很近很近,巨大的山峰和雪山岩壁在身畔静默矗立,带着神秘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从MBC到ABC的路上,又开始大雾弥漫,脚下全是积雪融化形成的烂泥道路。稍不小心就会滑倒。我背着单反,小心翼翼的行走。我走的很慢,随手拍照片,几乎每张照片都美得无以言表。

一路上都是白茫茫的积雪,深浅不一。Kamal Gurung告诉我如果在冬天,这里就非常危险,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将被大雪覆盖,看不清脚下的路,也无法分辨河道和水潭。只有经验非常丰富的向导在前面带路,按着他们的脚印走才有可能安全抵达大本营。

经过艰难的爬升,我终于看到不远处的一排蓝色房子。Kamal Gurung说,那里就是安娜普尔纳大本营。大本营被群山环绕其中,看起来是那么的渺小。那一刻,我对造物主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在面对这样震撼的景色时,人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而眼前的雪山,就像矗立在那里的一座神明或者一条巨龙,仿佛能够洞悉世间一切。

我想,任何一个人,在面对这样的景色时,都会生出卑微之心。洁白的雪山仿佛能够洗去一切罪恶。我想这大概是它最令人着迷的地方。我可以更加深刻的理解藏地的宗教信仰,一路走来,我用双脚丈量的每一寸土地都显得那么神圣,对比起来,生活在都市的我曾经是多么的浮躁。行走在群山之中,整个人从身体到灵魂,似乎都被雪山彻底的净化了。

我一路拍照,即使再好的镜头也会扭曲它的美,更无法表达出我内心当中的敬畏和震撼。经历了几天的跋涉,当我站在大本营的台阶上,直面安娜普尔纳神山时,我似乎能够从头顶上呼啸而过的风中听到神明的声音。那种感觉我从未有过,无法表达也无法言说,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体会。

这里大概就是那些专业登山者最后的补给地点了。吃晚餐的时候,我们看见几个皮肤黝黑的夏尔巴人在吧台和老板大声说话。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背着绳子,挂了一身的主锁。王金翻译说他们是一支韩国登山队的高山协作。凡是登神山的夏尔巴人在这里的吃住都是不用花钱的,并且他们相信神会保佑这些登山者们平安归来。

在大本营,房间依然紧张,我和同行的几个人住在一起,我拿出旅行日记去餐厅写字。王金和背夫们聚在一起打牌,见我在写字,他就凑过来问我,可以给他看看吗。我递过去,他翻了翻,然后笑说他能看懂的只有英文部分。他夸我英文写的很好看,我想告诉他,在国内有太多女孩子写英文比我写的好看得多,可我没说什么,欣然接受了他的赞赏。

晚饭的时候,为了庆祝我们成功抵达安娜普尔纳大本营,队友提议唱国歌。我们围在餐厅的方桌前,唱起了国歌。那一刻,我的眼圈红了。我记得上学的时候,最讨厌的一件事情就是每个星期一傻乎乎的站在操场上升国旗唱国歌。工作以后有重大会议活动时也会被要求全体起立唱国歌。那些国歌唱起来毫无感情,全部都是敷衍了事。只有这一次,在这个简陋的餐厅里,身边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登山者,经历了五天艰难的爬升,外面有神山做鉴证,我真的哭了。也许只有在异国他乡的时候,国歌才会对每一个中国人有如此深刻而完整的意义。

入夜,我钻入睡袋,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头疼,并且伴有耳鸣。我知道我是有一些轻微的高原反应。我拿出吴昊下撤前留给我的高原康,吃了一粒才睡着。凌晨两点钟,我披上羽绒服去洗手间,非常冷,但是漫天的繁星让我震撼,远处甚至能够看到银河。我对着无垠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才回去重新入睡。

第七天,ABC—Sinuwa

清晨,听到房间外面窸窸窣窣的响声我就醒了。穿上羽绒服,起床去看日出的雪山。从客栈走上观景台,我就已经气喘吁吁了,在海拔4130米的清晨爬上一个小坡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可是运气不好,云雾一直笼罩在安娜普尔纳的上空,等了很长时间,都不见安娜普尔纳的真身。就在我拍摄雪山的高地上,有一条小径通往神山秘境。这大概就是每年那些登山者由此上山的道路吧。我望着这条小路不禁神往。

安娜普尔纳还在睡梦之中,对面的鱼尾峰却已经从晨雾中被阳光唤醒,露出了真颜。飘渺如仙境一般,薄雾笼罩在半山腰,让人以为它睡在柔软的棉花床上。不论你身处哪一个角度,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雪山。但如此近距离的仰望,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从ABC下来的路比之前上来时要好走一些,因为大本营的清晨土地被冻得很硬,没有来时的烂泥,我们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再次遇上了大雾,或许那只是飘得很低的云彩,是我们身处的海拔太高了。不论有多么不舍,我终究还是即将离开这块秘境之地,雪山和雪线渐渐被落在身后,但是我庆幸我来过这里,仿佛曾与神明靠的很近。

这一天,为了抢一天在博卡拉滑翔伞的时间,我们决定从ABC一路下撤到Sinuwa,原定计划是下撤三天:ABC—Bamboo;Bamboo—Chomrong;Chomrong—Gandruk;与王金商量后决定下撤改为两天:ABC—MBC—Deorali—Himalaya—Dovan—Bamboo—Sinuwa;Sinuwa—Chomrong—Gandruk。这样的话,下撤的第一天就会很辛苦,因为我们要返回来时将近两天的路程。

在大本营晚餐的披萨似乎不太对劲,出发前我就有点拉肚子。回去的路上基本上遇到村庄我就要去上厕所。到下午的时候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就像要瘫倒在地上一样。Kamal Gurung很担心我,一路帮我背着小包,走在我的前面,并且不时回头看看我。我尽量挤出一些笑容来回应他。可他依旧是一副十分担心的表情。直到到了Bamboo,肠胃基本已经清空,又吃了药,连续灌了热水,才好起来。从Bamboo到Sinuwa的路上,我重新背回自己的小包,只是身体虚弱,两条腿仍然酸疼的厉害。后来想想,几乎网上被驴友吐槽过的尼泊尔遭遇,我全部遇到了:群体性事件,崩溃的机场,混乱的首都,还体验了一把一路跑山的拉肚子。

在Himalaya到Dovan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对天津的老夫妇。他们头发花白,老爷爷问我是中国人吗,我说是。他激动的握住我的手说,我们可见到亲人了。他告诉我,他和老伴今年都六十岁了,刚退休,想要去环游世界。他们几乎不会说英语,一路都是连比划带猜,或者找中国人帮忙。他们从Chomrong过来,只顾了一个背夫,没有向导,走累了就休息。他们计划今晚住在Deorali,我建议他们如果实在走不到Deorali,住在Himalaya也是可以的。因为从Chomrong一路走到Deorali十多个小时的爬升,就连我这个年轻人都觉得有些吃不消。老爷爷说,他们有时间,所以会量力而行。与他们告别以后,我突然想起了来的时候,在Chomrong附近遇到的美国老太太。也许很多人年轻时候的梦想都无法实现,终日奔波劳碌养家糊口;等到老了,剩余价值被榨干,有了大把的时间,却不一定还有能力实现自己年轻时候的梦想。我想他们都是幸运的人,在有生之年,还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过想要的生活。

不时会遇到阵雨,空气一直都非常湿润。雨大些的时候我们就停下来在附近的村庄躲雨。遇到广州的一个男孩,他告诉我他希望趁年轻,去世界各地走一走,看一看。通常他在都市里挣一年或两年钱,然后辞职去旅行,钱花完了再回去找工作。这一次他准备从尼泊尔前往印度,到印度以后也许还会去欧洲,走到哪儿算哪儿,他说。

我说我很羡慕他,他却苦涩的笑了笑没说话。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故事,有的人精彩纷呈,有的人却平淡无奇。那些在路上的人们,总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可以讲,那些故事,就像人生一样,只属于他们自己。只愿我们看罢千帆之后还能不忘初心,仍用一颗善良的心看世界。

当我们抵达Sinuwa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王金告诉我们,今天是尼泊尔神牲节(Tihar)的开始。起初的几天是牛,狗,猪等动物的节日,人们会把穿好的花环给这些动物带上,并把它们打扮漂亮,然后载歌载舞的庆祝。节日后期据说财富女神拉克希米(Lakshmi)会降临人间,所以尼泊尔人用绚丽的灯火,来迎接财富女神的到来。神牲节(Tihar)源于印度,以五颜六色的节日灯光闻名。在尼泊尔,它是仅次于宰牲节的第二大节日。

我们到客栈的时候,看到已经有不少村民聚集在楼下等待夜幕降临了。吃饭的时候有女孩子给我们献花,她们一边跳着舞蹈,一边把花朵带在我们的头上,并且在额头替我们点上红点,双手合十,说一句namaste,保佑平安。 

晚饭过后,我站在客栈二层的阁楼上看热闹。鼓手用力的敲击着节奏,我听不懂他们的歌,但我能看懂他们的快乐。网上说,尼泊尔是一个幸福指数很高的国家,此刻,我亲眼所见。他们的眼睛里透着简单和淳朴,他们的生活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原来这世上的幸福与金钱无关,幸福只关乎每个人的内心,当你的心明净清澈,没有污垢的时候,幸福一定就离得不远了。

第八天,Sinuwa—Ghandrung

这一天,是在山中徒步的最后一天了。实在有太多太多的留恋和不舍。路程不长,我们不必匆匆赶路,于是放慢脚步,一路上有盛开着的美丽花朵,绿油油的梯田在山中时隐时现,有鸟儿在林间歌唱,潺潺的小溪在身旁流过。完全是一幅尼泊尔山区的田野景色,仿佛行走在神山庇佑下的世外桃源

路上不断地遇到马帮和羊群。马帮是这里的居民与外界交换物资的重要运输途径。马匹身上背的最多的就是燃气罐,这也是山区生活最为重要的必需品。大量的马帮往返于各个村庄之间的道路上。几近原始的生活状态,却造就了这里的人民结实的肌肉,发达的小腿,和健壮的身体。有些上年纪的人,头发已经花白,却仍然背着大量物资进山。

与羊群遭遇的时候,我们本能的停下来让羊群先过,可羊群却在距离我们五米的山上停了下来,牧羊人是一个十岁上下的男孩,他牵着领头羊从我们身边走过去。也许是因为害怕,羊在路上不停的挣扎,孩子抓紧羊的项圈,甩掉拖鞋,赤着双脚,把领头羊用力往前拖,可这头羊却并不听话,不停地往后退,与男孩在路上展开了拉锯战。一番激战之后,男孩最终带领羊群离开了我们。可这一幕却深深的触动了我,我无法忘记那孩子焦急想让羊群快速通过的眼神,我也无法忘记他放开羊群再回去捡拖鞋的背影。

这一天,我拍了很多在尼泊尔山区生活的人们,有老人也有孩子。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纯净而明亮的,没有世俗里的算计和污浊,就像清澈见底的河水,能够看见生命的大河在他们眼中安静的流淌。就像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草木,他们是属于这里的另一道风景。

我突然想起北京灯红酒绿的生活。繁华的背后是麻木,是空洞,是颓靡,是不自由。山区的生活虽然清苦,但一切都那么真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孩子们欢声笑语,老人面容平和安详,世间的一切都仿佛与他们不相关。我在北京的生活一直庸庸碌碌,而他们却好似修行般的一生,信仰像是一盏明灯,照亮前方的路。在城市生活的我们,这盏灯大都早已熄灭。

午饭的时候,我们把事先商量好的小费给了几个背夫,每人1000卢比。几个年轻的背夫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这份久违的淳朴,在国内似乎已经很少见了。

路上,Kamal Gurung把他身上最后一块填满椰蓉的白巧克力悄悄给了我。因为进山的时我告诉过他我更喜欢这种巧克力,里面是椰子而且不那么甜。但他在最后一天拿出来给我的时候,我心里面全是暖暖的感动。

下午有一小段爬升,抵达Ghandrung的时候天色还很早。我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洗了衣服。出来的时候,赶上雪山的日落,鱼尾峰和安娜普尔纳在夕阳的映衬下更加娇艳多彩。客栈里的很多人都到露天阳台上面拍摄落日的雪山。在山里的最后一个晚上,雪山竟以如此美妙的姿态与我们告别,是我们此行的幸运。

晚餐吃的是炸鸡腿和沙拉,可以算得上是这几天当中的豪华大餐了。山里的肉食很珍贵,我尽力吃光,不敢浪费。我最后一个离席,舍不得这里的雪山,舍不得这里平静的田园生活,更加舍不得这七天徒步的时光。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过程永远比结果更重要。

我们的一生,一直都在告别,不论你是否愿意。

旅行不仅仅是要消除无知和仇恨,更重要的是,净化我心。在山里的这些日子,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行走,内心踏实笃定,胃口一直都好,清晨醒来是阳光照耀的雪山,夜晚在星空之下酣然入睡。虽然是一个人孤单的在路上,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安心。来的时候,我在旅行日记的扉页记下一句话:别人给的从来不叫安全感,勉强算是廉价的依赖。安全感基于独立,你赞扬一棵树迎风挺拔,却忘了它年复一年形单影只的孤苦。

一次旅行,一场行走,就好像是一场与自己内心的对话。我们也许会因为身处的环境做一些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情,不得不放手一些人,或者背井离乡去工作,甚至放弃自己曾经的理想。旅行可以让你成为一个完整的局外人,看陌生人的笑容,以及笑容背后的生活。他们真实的存在会让你觉得踏实,让你安心,让你找回那个简单的自己。

第九天,Ghandrung—博卡拉

这天的早餐,我们吃的是西式的面包鸡蛋和燕麦片,水果味的燕麦片混着葡萄干和果仁。水不够热,燕麦片冲不开,嚼起来很硬。但在我吃了将近七天咖喱味儿的方便面后,仍然觉得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从Ghandrung一路下降,一路上不断遇到唱歌跳舞拦截我们的小朋友。我们发完了身上最后一块糖,好在路程不长,没走多久就看见了来接我们的吉普车,真的要跟雪山说再见了。我转过头去看远处的鱼尾峰,这一路上看到的风景,遇到的人,内心的震撼,都将成为永恒的美好铭记于心。

王金招呼我们上车,Kamal Gurung像来的时候一样,挨个接过我们的大包,然后把它们固定在车顶。队员们在吉普车前面合影,整理装备。

我问Kamal Gurung,是不是就要说再见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我。我拿出带过来的云南白药粉末的小瓶,告诉他,如果再被蚂蝗咬了,就把它洒在伤口上。他接过小瓶,看着我的眼睛,然后认真的对我说:“Thank you.”

就这样,我们坐着吉普车穿过一个又一个小村庄,不断地遇到在路上唱歌跳舞欢庆神牲节的人们。队友们都很安静,只有我偶尔举起相机拍摄路上的人们。车子一直开到徒步开始的地方,这里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徒步者,他们在这里办理进山证和环保证,有的正准备进山,有的则像我们一样准备返回博卡拉

我们在这里等待巴士车来接,赵大姐买了几个青色的小圆果子,她说在中国没见过,分给我们。我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果肉里还有很多硬的籽。卖果子的人说都可以吃,有队友说这是番石榴,可我觉得不是,平生第一次吃,奇奇怪怪的,可是回国以后竟然有点怀念那个味道。

从办理进山证的地方到博卡拉并不太远,但是全程山路,队友们坐在车上睡着了。我带上耳机,单曲循环《后会无期》:
当一艘船沉入海底
当一个人成了谜
你不知道
他们为何离去
那声再见竟是他最后的一句

当一辆车消失天际
当一个人成了谜
你不知道
他们为何离去
就像你不知道这竟是结局

在每个繁星抛弃银河的夜里
我会告别 告别我自己
因为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和相聚之间的距离

当一辆车消失天际
当一个人成了谜
你不知道
他们为何离去
就像你不知道这竟是结局

在每个银河坠入山谷的梦里
我会醒来 也忘记梦境
因为你不知道 你也不会知道
逝去的就已经失去

当一艘船沉入海底
当一个人成了谜
你不知道
他们为何离去
那声再见竟是他最后的一句

当一辆车消失天际
当一个人成了谜
你不知道
他们为何离去
就像你不知道这竟是结局

不知道为什么,车辆不断前行和下降的路上,我看着路边的大树和远处的炊烟,突然想起已经结束的这三年恋情。这世上究竟有多少曾经信誓旦旦说着一直要在一起的彼此,却最终相忘于江湖;又有多少说了再见的人们,却一辈子都不再相见。一场恋情,就好像是经历了一场艰难的跋涉,如果早知道会在终点挥手告别,又何必在路上计较太多得与失,倒不如好好珍惜眼前的风景。也好,哭过,笑过,爱过,恨过,疯狂过,也流浪过,最终归于平和。在这几年跌宕起伏的生活里,我接受了自己的平凡,学会好好爱自己和照顾自己,能够平静的面对生活里的悲喜,可以不受他人影响做自己的判断和决定。我想这一切,都是上天给我最好的安排。

大约在中午时分,我们抵达博卡拉的酒店,酒店坐落在费瓦湖畔,站在酒店前的草坪就可以看到费瓦湖波光粼粼的湖水。王金进去办手续,我拉着背夫们合影,这是一张珍贵万分的照片。照片上的人,陪伴我度过七天难忘的时光,却也许此生都不会再相见,可在合影的那一刻,我们都笑的很开心。可惜Kamal Gurung没有一起,他说他不喜欢分别的时刻。

酒店的房间对比山中客栈简直如同天堂一般。柔软的大床和洁白的浴缸,还有软绵绵的沙发和门口的藤椅小桌,服务生给我端来果汁,在经历了七天艰苦卓绝的行走之后,我惊喜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四仰八叉的把自己埋进大床里,没等我赖够,队友们来叫去吃饭,而且说是去吃,中国菜。我赶忙爬起来,由王金带着,去吃午饭。这家店的名字我记不得了,但进去一看便知这里是招待旅行社吃团餐的地方。菜做的很一般,但我们仍然吃的非常香,几乎扫光了盘子里所有的菜。邻桌的几个中国人好奇的看着我们。

下午王金带着我们去费瓦湖上划船,费瓦湖的湖水很平静,远处是云雾笼罩的雪山,我们划着小木船往湖中心驶去。天气很好,风和日丽,有徐徐的微风吹过。我的旅程瞬间转换成了度假模式。我给同行的大哥大姐们拍照。阳光照在他们的笑脸上。生活在此刻变得无比美好。湖中心的小岛上有一个印度教的寺庙。有不少当地人来这里虔诚朝拜。岛上有成群的鸽子在空场上走来走去。我静静的看着这里的一切,时光就像费瓦湖的湖水,安静的流过。

这样的时刻因为太美好反而显得并不真实,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依然是圣洁的雪山和呼啸的风。上岸以后,我沿着费瓦湖畔的街道闲逛,这里的东西比泰米尔地区卖的价格稍贵,但是在博卡拉,似乎只有闲逛和发呆才是正经事。

我在小店里买了一条紫色的灯笼裤和黑色的刺绣围巾,然后返回酒店,终于脱下身上的户外铠甲,换一双凉拖搭配吊带背心。洗完所有衣服,就披着刺绣围巾躺在酒店露天的躺椅上,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阳光甚至有些刺眼,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时此刻认真的享受这恬淡而慵懒的生活。

晚饭是在《等风来》餐厅吃的。餐厅的墙上挂满了来博卡拉的旅行者写的字。“我们一起爬过的雪山”、“远行那些年”、“永远的ABC”等等。当然,餐厅里还挂着我们珍视如生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

因为神牲节的关系,家家户户门前都点燃一盏蜡烛,并且在地上画成好看的图案,迎接财富女神的到来。街边不时遇到能歌善舞的年轻姑娘,她们边唱边跳,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有当地人,也有像我们一样的旅人。整个博卡拉的夜晚,都是一片喜庆祥和的节日气氛。

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华灯初上,月色正好。小女孩点燃手中的蜡烛,仿佛点燃了一盏盏明灯,指引着幸运之神降临人间。愿她的小小心愿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实现,愿她长大以后嫁得如意郎君,愿这世间的苦难永不与她相遇。吃完晚饭,队友们分头去买下午看好的东西,我则举着相机,在街头边走边拍。这一次,我仿佛变成了流浪的旅人,只有在镜头里才有我想要留下的当地人的生活,而这是买多少东西都无法填补的。

人们总是喜欢在流逝的时间里,尽力的抓住一些东西,或者留下些什么,以此提醒自己曾经度过的时光,或是走过的地方。殊不知我们这一生想要抓住的,拥有的,或是留下的,从来不曾真正属于过我们。我们不过是这繁华世间里的匆匆过客,浮生一梦,只有无常才是这世间的真相。让内心安住在此刻,静默的感受当下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第十天,博卡拉

依然阳光明媚的一天,依然温馨丰盛的自助早餐,王金说在上午安排了两个景点给我们。但在出发前,他给我们换了房间。当我拎着大背囊推开房间的时候,我再次惊呆了。房间的装潢好似欧洲中世纪的风格,一张木质四柱床,柱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洗手间里是光洁的大浴缸,阳光透过木窗把纱帘的蕾丝花纹投射在地板上。梳妆台前,还放着一朵精致的玫瑰花。

卸了大包,稍作收拾,然后出发。我背上相机乘车前往Patale Chhango,又名Devis Falls(魔鬼瀑布)。瀑布是当地名叫PardiKhola河水由地上转入地下产生落差形成。河水暴涨的时候就会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由于是景区,通往瀑布的路被修葺的很好,水流两侧围上护栏,瀑布冲入地下河后水流变得很急。听当地人说,曾有一个瑞士游客跌进水潭淹死,并且拉着女友不松手。

在魔鬼瀑布的马路对面是一个印度教的洞穴,洞穴名字叫做GupteshworMahadey。洞穴里面是被奉为湿婆生殖器的巨型石笋。洞穴坐落在寺庙下面的神坛深处,沿着寺庙的台阶一路下行,洞穴入口处是一尊湿婆的雕像,雕像对面是一排排的石堆。进入洞穴,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潮湿。湿热的水汽穿过狭窄的通道阵阵的蒸腾而来。洞穴的尽头,是一个深潭。似乎就是刚刚看过的魔鬼瀑布流入地下河后的延伸。水潭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柱,水潭四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和当地信奉的印度教雕像。空间狭小而拥挤。并且不断涌入大批旅行团的游客。我拍了几张照片便返回了。

在经历了八天与安娜普尔纳相伴的时光以后,这些被大批旅行团游客包围的景点,如同一道大餐里的配菜,只是点缀,却提不起什么兴趣。而王金,也不会像旅行团里的那些中国导游一样拿着大喇叭在洞穴里对我们大讲特讲印度教的渊源。返回酒店以后吃午饭,然后才是这一天之中最重要的项目:等风来。

王金送我们到一家经营极限运动的门市店,街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吉普车,车顶上固定了不少滑翔伞的装备。王金告诉我们现在是旺季,滑翔伞很难约。他提前两天就替我们预定好了,却也只能排在下午。王金进去找司机和教练,告诉他们我会说英文,需要翻译的话就叫我。几个皮肤黝黑的老外冲我笑了笑。我才反应过来,王金并不与我们同去。待一切妥当后,王金招呼大家上车。上车前,我问一位穿着黄色T恤的大块头:“Are you our coach? ”“No, we are your pilot. ”大块头说。

就像美国好莱坞电影里的场景一样,我上了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和我的pilot一起,飞驰在博卡拉的乡间小路上。车上的pilot大多是欧美国家的人,他们身体肌肉发达、结实健壮,一路上用口音很重的英文快速的交流着。我听不太懂,坐在我身旁的是一个长发、大鼻子、胳膊上刺满tatoo的白人,他热情的告诉我,他是俄罗斯人,坐在后面穿黄色T恤的大块头是斯洛文尼亚人,坐在他旁边皮肤黝黑的小个子是尼泊尔人,并且他们都管他叫bula bula man,因为这个尼泊尔人总是在不停的说话。他们很喜欢笑,笑声热情而奔放,好像在这短暂的旅程中,他们就是全世界。

我们的车子不断前行,不一会儿便开始爬升,身边的俄罗斯小伙把胳膊伸出窗外,手掌打开,手心朝上,闭上眼睛对我说:“Can you feel the wind.” 我转过头去仔细地看他,他长得好像《冰与火之歌》里的Jaime Lannister,有些忧郁,但绝对好看,我看向窗外,跟他一起陶醉在风中。“See.”黄色T恤的大块头手指向远处,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禁惊呼:“Paragliding!”他们哈哈大笑,好像见到了一个乡下进城的姑娘,笑过之后才回应我的惊叹:“Yeah …… it is.”

一路颠簸,终于抵达我们的起飞地点,我们的飞行员们把装备扛在肩上,走向山谷的一个断崖处,选好位置把装备扔在地上,然后开始抽签。便签上写着几个pilot的名字,我站在一旁让队友先选,当我展开最后一张字条拿给他们看时,穿黄色T恤的大块头开心的挥舞双手开心的大喊:“yes!yes!”。他对我说:“My little lady, I’m your pilot! Happy?”“Yeah......”我点点头,看着他一边整理装备,一边转头向其他人哈哈大笑说道:“Today is my lucky day, She is the only one can speak English, And I’m the lucky man!”

“Indeed, You are.”我笑说:“This is my first flight.”小工把伞在地上铺开,我的pilot把头盔扣在我的脑袋上,头盔很沉,我没站住晃了晃。他看着我哈哈大笑,我仰着头看他,觉得自己就像从小人儿国里来的一样。一切就绪,他收起了笑容,对我说道:“You need listen to me very carefully: Rule NO.1 I say run run run, you run. Rule NO.2 I say sat, you sat. Rule NO.3 When you run, never sat. Let’s do it here little lady.” 他托着滑翔伞的座椅说让我跑跑跑,我站在原地跑,然后他说SAT,我坐下去,一双大手把我兜在座椅里面,然后说:“Excellent, let’s fly.”

我的pilot替我把装备穿好,然后自己也穿好装备。我们一前一后站好,这时候,风来了。他说让我跑,我朝着断崖处奔跑,他在后面掌控着滑翔伞,然后我看到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我飞起来了。他让我赶快坐好,我坐在滑翔伞里看着我们越飞越高。整个博卡拉都在我们的脚下。我看到了费瓦湖波光粼粼的湖水,看到近处山上的寺庙,看到远处的雪山。阳光明媚的甚至有些刺眼,风在我们头顶呼啸而过。我开心的叫起来,pilot也很是高兴,哈哈的笑起来。我问他这是他的职业么,他说是的,他会有半年的时间停留在博卡拉从事滑翔伞运动的工作,当冬天来临的时候,他就会回到斯洛文尼亚的家里。

“Do you love your job?”我问他。“very much.”他回答。我们聊得很愉快,他让我试试控制滑翔伞的方向,并且把绳子交到我的手里,告诉我向往哪个方向去,就拉紧这个方向的控绳。他指着远处的滑翔伞说,你看,我们飞的比他们高。并且他说我很幸运,这也是他第一次飞得这么高。他拿gopro给我拍照,叫我摆很多奇怪的动作,给我留下了很多照片和视频资料。

预备降落的时候,他叫我抓紧,我们在空中盘旋下降,接近着陆地点的时候我看到,地上用白石灰画着一个圆,圆心处定了一个点,那就是我们的降落地点。我的pilot不停的通过控制方向来接近着陆地点,在盘旋的过程中,我感到有些眩晕。最终我们成功降落,脱掉身上的装备,我的pilot对我说:“You kown what, little lady, I’m gonna marry you.”

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因为我们的合作非常愉快,起飞一次成功,在空中的飞行也很开心,着陆的时候我也没有恶心呕吐。他要了一瓶冰汽水,我们坐在休息的凉亭里等待所有人抵达以后再乘车返回。队友们也陆续降落,我的pilot喝着汽水与我聊天,他指着同行的队友们问我:“Which one is your husband?” “My husband?” 我笑了,然后告诉他:“Early this year, I broke up with my boyfriend. So……There is no my husband.”他听了皱了皱眉头说:“How stupid he is. If you see him again, tell him that he is an idiot.” “Never mind, it’s all passed by.”我说话的时候,队友们也都到齐了,我们一起往吉普车停着的地方走去。他热情的拥抱我,然后对我说:“You’re good girl, little lady.” “Thank you.”我对他说。

返回的路上我没怎么说话,斯洛文尼亚大叔的话让我觉得温暖。在异国他乡,能遇到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真诚给你安慰,是一件多么温馨的小事。也许我早该来这里,一个让人忘却烦恼,不再忧伤的国度。生命短暂,我想把回忆留给那些值得记住的人和事。

这一晚是我们留在博卡拉的最后一个夜晚,接下来,我和山东的大哥大姐将要乘飞机返回加德满都,而无锡的大哥大姐们也将赶往奇特旺,开始下一段旅程。这是一个要说再见的夜晚,和博卡拉说再见,也和同行的队友们说再见。

我们在等风来中餐馆点了白酒,六个人,喝了九瓶白酒。酒至半酣,我们笑谈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他们夸赞我体力充沛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我羡慕他们的洒脱相伴说走就走,他们感谢我一路充当小翻译,我感谢他们一路的照顾与陪伴,说着说着,面对分别就特别不舍。后来话就少了,酒开始多了,我们畅谈未来,相约一起喝酒骑马走四方。

那一晚,我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几点钟回的酒店。只记得有一只大狗一路护送我们回到房间,然后站在门口许久都不肯离去。那一晚,有人流泪了,借口说是被这只大狗所感动,其实更多的是面对分别,内心有太多太多的不舍。那一晚,我是多么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可以慢些、慢些、再慢些流走。

第十一天,博卡拉—加德满都

清晨起床,脑袋晕的像要炸开一样。昨晚酒喝得太多,睡醒了才觉得难受不已。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澡,然后就像还在山里一样去装大包,待一切收拾妥当,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我同队友在酒店一一握手告别,彼此说着回国再见。然后背上大包,乘车赶往博卡拉机场。

博卡拉的机场很小,设施也比较老旧,有点像中国二线城市的火车站。但是大厅很干净,人也不多,排队办理登机手续的地方大多都是外国人。我们将大包托运好,拿着护照和机票过安检。安检更是非常松懈,背包里的电池相机都不需要拿出来,甚至贴身检查的时候,工作人员只问了问我身上有没有打火机,我说没有,她就放我过去了。

我们的航班是Yeti Airlines,机票上只盖了几个章,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起飞时间和到达时间,甚至连姓名、座位号都没有。王金跟我们说,一会儿开门之后一定要快点走,抢左手边靠窗的位置,因为那个方向可以看到雪山。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坐飞机还需要抢座位的。

果然大门一开,几个当地人大步流星的往飞机停靠的地方快速走去,王金催促我走快点,我的酒还没完全醒,头晕晕的跟着他朝着飞机走去,快要没法走成直线了,他看着我笑,丢下我跑到前面去抢座。我看到我们的行李在小推车上被装进飞机,头顶是蓝天白云,和耀眼的阳光。我在心里默默的同博卡拉道别,然后走上飞机。

王金果然抢到了三个左侧靠窗的位置,他把位置让给我们,然后自己坐在另外一侧。飞机很小,左侧只有一列座椅,右侧并排两列座椅。小飞机飞行平稳,天气很好,透过小窗,农田、乡村、费瓦湖、整个博卡拉以及远处的雪山都清晰可见。空姐发了糖和棉花,赵大姐问我棉花干什么用的,我说我猜大概是耳塞吧。

约莫半个小时,飞机抵达加德满都机场。我们走下飞机去取行李。加德满都的国内到达与国际到达比起来相去甚远。领取行李的地方居然在一个大棚子里面,工作人员推着小车把行李一一卸下,任由乘客们自行挑选。乘客们见到行李车推来,立刻围在行李车两旁上去哄抢,工作人员大声制止也没有用,丢下行李和行李车就走了。场面顿时乱作一团,王金和张大哥两人在慌乱之中抢到我们几个的大包,然后冲出人群,从机场的铁门走出来,包都来不及背      就上了来接我们的车子,此时我的酒算是彻底醒了,回头看到仍有不少的乘客围在棚子附近抢夺行李。我这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全世界最混乱的机场”。

路上,王金告诉我,今天是尼泊尔神牲节的最后一天,他要回家过节,他安排了司机下午带我们去逛加德满都,但是司机不会说中文,他要我们尽量在一起。返回Hotel Manang稍作休整,然后午饭,午饭依然是尼式套餐。吃饭的时候,我和大哥大姐大致商量好下午的行程,然后回房间等司机来。

司机长得不太像尼泊尔人,倒是像个白人,我同他讲好价钱,然后开车去往巴德岗巴德岗尼泊尔语中叫做“稻米之城”或“虔诚者之城”。果然在去往古城中心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当地人的劳作场面。午后的阳光正好,妇女们拿着笸箩躬下身子筛着地上的谷物。

巴德岗在尼瓦尔语中叫做Khwopa,是尼泊尔中世纪建筑和艺术的发源地。其历史可以追溯到8世纪,从12世纪到15世纪,它曾是尼泊尔的首都。从14世纪到16世纪,巴德岗是当时马拉王朝的首都和政治文化中心,也是中世纪尼泊尔艺术和建筑的发祥地。到十八世纪,人们在四周建立了城墙和城门。在全盛时期,巴德岗有规模庞大的王宫,以及庞大的神庙建筑群。作为曾经的国都,巴德岗有着相当规模的古建筑群,主要集中在古城中心的三大广场:杜巴广场、陶玛迪广场和塔丘帕广场。砖红色是巴德岗古城的主色调,质朴的红砖、深栗色的精制木雕,再加上密集的寺庙和砖石佛塔构成巴德岗独特的建筑风格。

我们在这座砖红色的古城里散步,随处可见在广场纳凉的当地人,整个巴德岗都是开放式的,人们坐在庙宇下方的石阶上发呆或是小憩。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我吃到了当地著名的酸奶和牛奶冰棍,盛放酸奶的小碗是陶瓷烧制而成的。我吃完酸奶准备退还小碗给老板的时候,老板差异的摆摆手对我说:“No No, you keep it.”我后悔当时怎么没多吃几碗酸奶或者多吃几根冰棍,因为回到国内以后,在也遇不上那里香浓醇厚的牛奶味道了。

这座古城仿佛是尼泊尔的一座巨大的建筑艺术博物馆,徜徉在古城当中,那些风格独特的建筑和精美绝伦的木雕艺术仿佛书写着尼泊尔的历史。皇宫里的一座印度教寺庙还在用,不少当地的信徒进去参拜,而我们自然被挡在了门外。记得当时有几个中国来的中年男子,一定要进去看,与当地人争执无果,愤愤离去,让我这个同为中国人的游客顿时脸上无光。只愿有天国人的整体素质都能够有所提高。不要走到哪里都是随处可见的中文提示:请勿拍照,请勿吸烟,请勿入内……

离开巴德岗,我们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帕斯帕提那神庙(Pashupatinath)也就是“烧尸庙”。

斯帕提那神庙是尼泊尔最著名的印度教神庙,相传是为祭祀湿婆(Shiva)神而建,如今这里是印度教徒的火葬祭奠地方,印度教徒肉体的最终归宿。中国,死亡以黑色和白色象征,表现天人永隔的惨痛;而在尼泊尔,死亡是由橙色的鲜花、红色的蒂卡和金黄的绸缎来象征,在梵音缭绕中,在亲人祝福中离去,在熊熊大火中涅槃,在圣河中荡涤。巴格马提河是尼泊尔人心中的圣洁的河,河水会带着死者的灵魂去到恒河,进入天堂。 如此沉重的话题,在尼泊尔轻松地给人的一生有了了结和轮回。灵魂随着那缕轻烟飘到了另一个世界“物质世界的众生都受时间的支配,因此必然忍受生死轮回之苦:死亡不过是重生的前奏。”

斯帕提那神庙始建于公元5世纪,“帕斯”意为“众生”,“帕提”是“主”的意思。1500年来,前来帕斯帕提纳神庙朝拜的信徒络绎不绝。而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对它感兴趣的原因大多是因为这里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印度教徒的火葬场面。神庙外的巴格马蒂(Bagmati)河畔有六座石造的火葬台,是尼泊尔印度教徒举行露天火葬的场所。逝者的骨灰会被洒入河里,随波而逝。作为印度教徒,尼泊尔人相信这样做,灵魂便可获得解脱。河对岸还有一排湿婆神的林迦(男性生殖器)神龛,往上游的方向是印度教苦行僧隐居的山沿洞,有时一些头发及膝的苦行僧会摆着修炼姿势收费供人拍照。再往上走,环境清幽的后山里,还可以见到一些古代寺庙或遗址。

我们站在河对岸观看露天火葬的情景,然后往后山的方向走了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见到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我用英文问他们这条路是通往哪里的,他们摇摇头,看起来是不会说英文。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徒步返回。然后乘车前往加德满都的地标性建筑之一,博大哈佛塔(Boudhanath)

博大哈佛塔是当地著名的藏传佛教圣地。佛塔外圈环绕着许多专卖藏式宗教用品、手工艺品的店铺。出售唐卡、藏毯、面具、藏刀、首饰等。环墙外壁有147个凹进去的壁龛,内悬挂经轮和108个打坐的神佛像。我围着佛塔顺时针转了三圈,同在转塔的除了当地人,还有不少藏地的僧人,他们一边虔诚的拔数念珠或背诵经文,一边转动祈祷轮。也有磕长头的藏人,他们身穿藏地传统服饰,白色的佛塔在接近黄昏时刻的金色阳光照耀下,显得庄严夺目。我不禁心生敬畏,想起了在山中的日日夜夜,此刻已是感慨万千。

最后一站是位于加德满都古城中心的杜巴广场(Durbar Square),也就是电影《等风来》之中供奉小女神的庙宇。遗憾的是我们抵达杜巴广场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博物馆已经关闭,库玛莉宫院(Kumari Ghar)的小女神也看不到了,因为早就过了开放时间。

关于库玛莉宫院,它是尼泊尔唯一一处供奉“活女神”的庙宇。建于1757年,是活女神库玛莉居住的地方。“库玛莉”便是这座庙供奉的女神。每天宫院方面都会定时安排女神与游客见面,女神出现时都是在楼上中间木窗里。关于“库玛莉”,有这样的传说:塔蕾珠女神原是马拉王朝君主信奉的女神,所以君王治国方面出现的问题都要向女神请示。终于有一天国王惹怒了女神,她一气之下拂袖而去。但是在国王的诚恳道歉下,女神答应最终以小女孩的形象再度出现在国王面前,这就是库玛莉。现在人们选库玛莉还是有很严格的规定的。女孩必须由释迦阶级出身,身上完整无暇,一般年龄在3~6岁。选出的小女孩还必须和国王星盘相吻合。被选出来之后女孩就脱离原来的生活圈住进神庙,但一旦身体受伤或初潮来临,她的任期就结束了。

杜巴广场和巴德岗比起来,显得小多了,然而这个广场绝对是世界是独具特色的广场。这里曾是皇室宫殿所在地,所以在阿莎王朝搬迁皇宫之前,历代王朝的君主就是在这里兴建自己理想的宫殿和庙宇的。时间累积,这个广场周围已经树起了一座又一座建造精美的宫殿和神庙,形成了独具尼泊尔宗教和民族特色的一片区域,并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之一。我看着广场上成群的鸽子发呆,落日的余晖慢慢照进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杜巴广场的繁荣似乎是从建立至今便从未间断过的。杜巴广场的集市更是热闹非凡。夜幕降临,广场上的人开始多起来,街角有几个小孩子围着一个小商贩。我走上前去观察了一会儿,看见孩子们开心的捧着米花走开,我问他们:“yummy?”他们似懂非懂的点着头,我决定也来一份尝尝。从来没有吃过的尼泊尔小孩的零食,味道挺奇怪的,微辣,但不难吃。

我们终于赶在天完全黑了之前回到酒店。我多付了司机200卢比,旅行到了这里,算是告一段落。吃完晚饭我和赵大姐张大哥一起在泰米尔闲逛,然后选购一些纪念品。这里不是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东西不必奢华,喜欢就好。我买了两条刺绣的大围巾,很喜欢上面细腻的花朵。喝了好多新鲜的果汁,还在手臂上画了喜欢的花纹。夜晚的泰米尔热闹非凡,我走到街道的十字路口,看过往的游客,招揽客人的店家,还有推车卖东西的小贩,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淳朴而简单的生活里。而这样的热闹似乎在北京也已很少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钢筋混凝土的冰冷和酒吧里灯红酒绿的颓靡。这是我在尼泊尔停留的最后一晚。无论我有多么的不舍最终还是会离去。而旅途中的点点滴滴都铭记在心,期待有生之年的再相遇。

第十二天,加德满都—广州—北京

王金送我到特里布胡凡机场,他在路上问我,对尼泊尔的印象怎么样。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我只告诉他,我喜欢这里。他说,你喜欢就好。他在机场大厅与我挥手告别。我一个人托着大背囊办理值机和出境。虽然有点孤单,但是我很享受一个人的旅行。一个人在路上的时候,无牵无挂,自由洒脱,累了就停下脚步,开心或是难过,都只有自己知道,所有情绪也都只说给自己听。想来人生也是如此,我们总是有太多的时刻需要一个人默默前行。

我坐在返程的飞机上看窗边的白云,想起很多往事。也曾一个人无数次往返他乡,也曾一个人漂泊流浪。面对生活,我们总是有太多的无能为力,又无法抗拒的不断向前。慢慢的,我们都学会了带着面具生活,把那些悲欢喜乐全部隐藏在人前,旅行最大的慰藉是让我们做回最真实的自己。即使偶尔悲伤,还能抬头仰望雪山的苍茫。然后走着走着,那些烦恼就被渐渐遗忘。

我不知道自己还要一个人走多久多远,只是这些年,如果我注定孤单,那就勇敢一点,洒脱一点。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次不期而遇,只愿心怀坦荡的接受生活里的一切。时间能够抚平一切伤痛,然而不可更改的是漫长岁月里的凄凉。只愿这些年受过的伤流过的泪,都不是白费力气。长路漫漫,终会等来一个人,陪我骑马喝酒走四方。

广州转机的时候遇到一个带团澳洲的中年女子。她听出我的京腔,对我说,北京人吧。我笑说是。和她一起从国际到达乘电瓶车去往国内出发。她干练的气场让我觉得似乎能够解决在国外突发的一切事件。常常漂泊在外的人很容易辨认,他们的眼神里,骨子里,气质里带着一种决断力和安全感。只愿那些到过的地方,都能刻在身体里,不论走到哪里,都有继续前行的勇气。

广州北京的航班起飞的时候已经九点钟。我身旁坐了一个国安的球迷,他说国安队员与我们在同一个航班上。此时的我已经非常疲惫了,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下飞机的时候,我看见在身边奔跑找国安队员签名的球迷,是那么的精力旺盛。在行李提取大厅,就能看到机场出口大厅处等候的球迷,他们人数众多,穿着国安的衣服,整齐的喊着口号。不少人趁着这个机会同国安的队员合影。而我此时最想的,只有回家。

当我在午夜冲出人群,看到爸爸在航站楼接站的道旁停好车,然后在车边站着等我的时候,心里是满满的温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爸爸会永远的,无条件的爱我。不论我走多远,不论我身在哪里,有家的地方才是天堂。

生活会变回之前的朝九晚五,但是我告诉自己,每年都争取去一个想去的地方,用文字和图片记录当时的所见所想,等到老了的时候,留给自己一个色彩斑斓的前半生。

最后,用一句我最喜欢的话作为结束:

成功只有一种,那就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过一生。

2015年8月8日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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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alina 的图片:

这里的一草一木 都是如此美丽干净

2016-09-07 15:08

不能去旅行的时候就跑来看看别人是怎么玩的,过过眼瘾~

2016-09-07 15:27

引用 爱咳嗽滴冉er 发表于 2016-09-07 15:08:56 的回复:

这里的一草一木 都是如此美丽干净

回复爱咳嗽滴冉er:是啊,一呼一吸都觉得舒畅

2016-09-07 15:54

等着你发非洲的

2016-09-07 17:16

引用 Nemo_水月 发表于 2016-09-07 17:16:22 的回复:

等着你发非洲的

回复Nemo_水月:非洲的马上出

2016-09-07 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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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照片很漂亮,顶了,可以互相交流哦,互相加下

2016-09-08 00:13

很不错,期待你的下一篇游记,加油!

2016-09-10 00:29

我看的心都醉了,👌真厉害

2016-09-10 16:04

引用 沐浴阳光 发表于 2016-09-10 16:04:14 的回复:

我看的心都醉了,👌真厉害

回复沐浴阳光:哈哈。有时间你们也去走吧。特别美的一条线。

2016-09-11 0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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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玩总有好心情~

2016-09-12 21:52

亲爱的,你的文笔真好,真的特别好,好几段文字我都看了又看,细细体会。比如:你说站在安那普尔娜山前,从头顶吹过的风好像是神明在述说什么,你说如果早知道在结束的时候会说再见,又何必在过程 中有太多的计较。 
还有好多妙语,是我表述不出来的。 
最后看到你父亲在机场 外等你时,我又哭了,这篇文章我基本是哭着看玩的,因为在工作,我用了一下午和晚上时间才细细读完。 好多泪点:你说那么小的孩子就帮家里干活,如果是在中国,会受到很多宠爱。山路上放羊的男孩和他的羊群,感动你也感动了我。谢谢你带给我们这么好的文章。
我10.1期间也准备去尼泊尔,去ABC,好好感受你说的那些美好。祝好!

2016-09-19 20:15

引用 sofiaxue 发表于 2016-09-19 20:15:17 的回复:

亲爱的,你的文笔真好,真的特别好,好几段文字我都看了又看,细细体会。比如:你说站在安那普尔娜山前,从头顶吹过的风好像是神明在述说什么,你说如果早知道在结束的时候会说再见,又何必在过程 中有太多的计较。 
还有好多妙语,是我表述不出来的。 
最后看到你父亲在机场 外等你时,我又哭了,这篇文章我基本是哭着看玩的,因为在工作,我用了一下午和晚上时间才细细读完。 好多泪点:你说那么小的孩子就帮家里干活,如果是在中国,会受到很多宠爱。山路上放羊的男孩和他的羊群,感动你也感动了我。谢谢你带给我们这么好的文章。
我10.1期间也准备去尼泊尔,去ABC,好好感受你说的那些美好。祝好!

回复sofiaxue:谢谢你的肯定,ABC带给我太多的震撼,走了这么多地方,还是最爱尼泊尔的乡间,爱尼泊尔山区的孩子们。祝你ABC之行一切顺利,也希望你能在旅途中找到想要寻找的自己。

2016-09-20 13:18

2016-09-21 08:14

引用 alina 的文字:

以及分给山区孩子们的糖果。

好有爱

2016-09-26 00:08

引用 alina 的文字:

当地人时间观念差,并不亚于印度

get!

2016-09-26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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