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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世界最幸福的国家——一场历时三年的童话王国之旅

  • 出发时间/2013-08-20
  • 出行天数/870 天
  • 人物/一个人

始于儿时的梦

对于丹麦这个国家的喜爱要追溯到孩童时期。我从小听着安徒生的童话故事长大,对童话中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儿时便暗下决心一定要去安徒生童话里描写的地方看一看。

2013年五月三日夜,我收到了来自丹麦哥本哈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永远记得那一刻的欣喜之情,因为我获得了就读世界名校的机会,更因为我终于有机会踏上自己最爱的国家,也因为我成了安徒生的校友。

2013年八月,我来到这传说中的童话国度,在这里度过了两年多的时光,我把这当做一场漫长的旅行,我珍惜在这里生活的每一秒钟,我不信“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这里的风景我永远也看不腻。

这是一篇回忆性质的文章,不涉及到太多的攻略性内容,也不不会拘泥于丹麦旅行的传统景点,想展示给大家的是北欧式的生活方式以及我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下面是一部哥本哈根的风光短片,这是我的好基友来哥本哈根找我时,我们历时一周时间拍摄、剪辑出的短片。希望大家看的时候可以把画质调成超清,把游记音乐关闭以达到最佳的观看效果。说起游记音乐,这首歌的名字叫做《左左》,这是我的好友送给我的一首原创民谣歌曲。



一些勾起回忆的照片

关于哥本哈根的记忆

三年前的八月,我坐上了北京飞往哥本哈根的飞机。我内心忐忑又满怀期待,完全不知道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飞机抵达,在等行李的大厅看见嘉士伯啤酒的广告:“Welcome to the world‘s happiest nation(欢迎来到世界上最快乐的国家)”, 预感自己一定会爱上这座城市的生活。

果然,刚一踏上哥本哈根的土地,我就被这里仿佛有魔力的阳光彻底征服了。抛开刚到异国的不适应,我立即整理心情,开始探索这座童话般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最初的探索,当然还是集中在哥本哈根游人如织的知名景点。

哥本哈根的新港是城市中最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这里是丹麦的旅游名片,也是安徒生写作《安徒生童话》的地方。依稀记得第一次来到新港,河道两旁的彩虹房子瞬间将我带入了童话世界,那种幸福感是无法言喻的。

在新港河道两边的露天咖啡馆体验一下北欧式的下午茶也是不错的旅行体验。这里永远有安逸的人们和快乐的街头表演者。

趣伏里公园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游乐场之一,始建于1843年。历经了一百多年,这里依旧是哥本哈根最受欢迎的景点之一。

因为气候原因,趣伏里公园只在夏季开放,因为昼长夜短,这里每天都会开放到深夜。除了传统的游乐园项目,这里每晚几乎都会有各类表演活动:烟花表演、花车游行、舞台剧、演唱会等等。所以,正确游玩趣伏里公园的时间是晚上。与小伙伴们在Tivoli玩至深夜是我关于哥本哈根难忘的回忆,那是长大后就很少再能感受到的最单纯的快乐。

Tivoli里面的棒棒糖小卖部,大概是每个小朋友的梦想。

旋转木马,在这里也特别接地气的被改成了“旋转木鹿”。

Tivoli中每晚都会进行有趣的表演,虽然不太听得懂丹麦文,但我依然和其他人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Tivoli中有一片“中国区域”,也在展示着这个遥远北欧国家对神秘东方的憧憬。

Tivoli中有很多进行了上百年的娱乐项目,这些项目到了今天依然很受欢迎,即使最时尚的年轻人对这些古老的游乐场游戏也乐此不疲。

哥本哈根,还可能意外邂逅一场樱花雨。除了上文提到的对遥远中国文化的兴趣,北欧人民对日本文化同样相当推崇。我宿舍的一个丹麦室友就是一个日本文化迷,他看过一切我能说得上名字的日本动漫,喜欢寿司,梦想去日本做交换生。

每年五月,在小美人鱼旁边的长堤公园,哥本哈根会举办一年一度的樱花节,这些樱花都是由日本赠送的。欧式建筑搭配樱花,北欧妹子穿着和服,真是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以下三张图是我的基友管中供图)

初到哥本哈根,我很想找一个高处俯瞰全城,可丹麦的同学告诉我,丹麦全国的最高峰也只有100多米,大概就是个小土包,而哥本哈根市内也没有任何高楼大厦。所以寻找高处的计划搁浅的许久。

直到有一天,我在老城闲逛,被一位在市中心骑马的北欧少女吸引(下图),走进了一个很大的庭院。

庭院中有一栋宏伟的建筑(如图),后来我才知道,这里曾是丹麦皇室的夏宫。(这张照片为之后的补拍)

傍晚的阳光透过这栋建筑物敞开的大门洒进了建筑的内部(如下图),我独自一人追随着阳光走进了这座建筑。没想到的是,这座建筑居然可以登顶,而它的塔楼正是哥本哈根老城的最高点。

第一次登上塔楼,我真的被眼前的景色所感动,整座哥本哈根老城尽收眼底。此后,这里成了哥本哈根我最喜爱的去处之一,不管经历了开心的事还是难过的事儿,我总会来到这里。这里不仅有哥本哈根最美的夕阳,也可以欣赏哥本哈根最美的夜景。

哥本哈根瑞典城市马尔默隔海相望,站在塔顶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对面的瑞典。下图中远处的海边有一座桥,桥的对面就是瑞典。据说,在Tivoli最高的跳楼机顶端也可以眺望到瑞典。

连接哥本哈根马尔默的大桥叫做厄勒海峡大桥,这座桥的设计十分独特,大桥由7公里的斜拉桥,4公里的人造岛上的公路和3.5公里的海底隧道共同组成,远远看去好像一座断桥,又像是一座桥突然消失在海中央,颇为有趣。这是北欧设计与创意的结晶。

大桥在1998年竣工时,丹麦王储和瑞典公主分别从桥的两端出发,相遇在中点。然而,他们最后没有在一起,但依旧不妨碍这成为一个浪漫的故事。

哥本哈根像一个百变的女生,既有古典庄重的美,同时也有时尚的一面。在城市南部的Amager岛上,丹麦的建筑师们在这里建造出了最具未来感和设计感的建筑物,为这座古老的城市增添了年轻的元素。

丹麦DR电视台大楼

哥本哈根大学南校区旁的宿舍

著名的“8”公寓

Amager岛上一处“普通”的住宅楼。

哥本哈根的初春是我喜爱的季节,因为终于告别了漫长的冬季。这个时间,我总会约上几个好友去城市中的各个公园踏青,即便只是回忆也充满了雨后泥土的气息。(好像有几张夏天的照片乱入了)

纯粹的北欧小镇生活体验

一方面因为哥本哈根的房租很昂贵,另一方面因为我很想体验真正的北欧小镇生活,所以在来到丹麦的两个月后,我选择搬到哥本哈根隔壁的一座小城市生活。

这座小镇名叫Hvidorve,中文翻译是维兹奥勒,它距离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市中心大概十几公里,公交车程也只有1小时。Hvidovre是丹麦京畿大区的一座自治市,人口只有不到5万人,以人口来看,这座自治市充其量只算是中国的一个小镇。

如果说哥本哈根这座北欧最中心的城市还多少有些国际都市的感觉,那么Hvidorve还完完全全地保持着北欧生活的原貌。在这里我体验到了更加当地的生活,更加北欧的生活,更加接近童话的生活。



1.关于自然环境。Hvidovre的路并不多。每一条路走到尽头,不是森林就是波罗的海。蓝天、白云、大海、草地,还有各种野生动物。风景自然是美得没话说。我就直接放图好了。

2.关于交通。丹麦的公交系统非常发达,即便是在我居住的Hvidovre的偏僻角落,也有三条线路的公交车经过,方圆1公里内还有两个火车站,在这两个车站有三条火车线路的火车可以直达哥本哈根大区的各个角落。在这里乘坐公交车和火车也是不错的体验,因为无论何时永远有座位可以坐,座位还十分舒服,完全可以在车上安静的看书或者玩电子产品,因为公共交通上也都是提供无线网络的。公交车很准时,一般误差都在时刻表的两分钟之内。虽然乘客不多,但有的公交居然是24小时的,所以经常出现凌晨时分整个车上只有我一个乘客的情况。而且,因为城市很小,所以公交司机几乎熟悉每位经常坐车的乘客的长相,用我同学的话说就是“在Hvidovre坐公交车刷脸就行”。

图:Gilleleje的小火车站

图:Hvidovre偏僻一角:世界尽头的公交车站

图:行驶在乡间的24小时公交车。 by 管中

3.关于购物。因为丹麦是一个很小的国家,它的面积仅相当于海南岛大小,所以和加拿大或者美帝等地广人稀的国家不同,即便是在郊区和乡村,基础设施的建设也是十分发达的。所以生活上也十分方便,以购物为例,虽然是一座仅有五万人口的小城市,但你可以在这里找到丹麦境内所有品牌的超市,包括Føtex, Netto, Fakta, Aldi, Lidl, Rema1000,Kiwi, Meny等等, 而且在任何有人居住的生活区,步行范围内总能找得到超市。城市的主街道上有一个Shopping center,但品牌比较有限,比较有名的牌子大概只有HM和Bang & Olufsen,但我觉得在一个小镇子能发现B&O的专卖店已经很不容易了。丹麦境内的几家银行在小镇中心都有营业网点,包括Nordea Bank, Dansk Bank, JYSK Bank和Bank Nordik.


4.关于住。Hvidovre大部分居民都是住House的,当然楼主这种穷学生只能住在学生公寓里。这些House看起来都很不错,不少人都把自家的院子布置的十分精致。

图:全市唯三的理发店“Hair Smile”

图:某家人院子中的向日葵

图:某家院子中的果树

5.关于吃。在一座只有五万人口的小城,可以吃到几乎世界各地的食物。既有国际连锁M记、Domino pizza,又有丹麦历史最悠久的中餐馆“东方饭店”。其他的包括土耳其餐馆、日本寿司、泰餐、越南菜、印度咖喱、意大利餐厅、中国烤店在这里都可以轻易找到。



6.关于体育。虽然Hvidovre是一座小城,但是他的体育可是很强的。以足球为例,我不觉得13亿人口的中国国足可以战胜人口仅有五万的Hvidovre足球队。Hvidovre足球队曾培养出欧洲足坛最著名的门将之一舒梅切尔和利物浦后卫丹尼尔阿格。舒梅切尔和阿格在Hvidovre成名之后都转会到了隔壁的小城Brøndby的足球队。以足球出名的Brøndby市人口也只有四万,而这座城市的足球队却进入过欧洲联盟杯的四强和欧冠的八强。除了舒梅切尔和阿格,丹麦足球史上最著名的劳德鲁普兄弟也出自布隆德比队。北欧足球历史上前四的球员有三个都出自这两座紧挨着的小城(劳德鲁普兄弟,舒梅切尔),前四中的另一位伊布也来自离这里不到50公里的马尔默足球俱乐部。要问我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如此多的球星,我觉得基础设施建设是其中一个原因吧,在Hvidovre这么小的城市,据我不完全统计,应该有不下50块真草足球场,所有这些球场免费对任何人开放,也有数家针对不同年龄小球员开设的足球俱乐部,每天都会看到小朋友们在球场上训练。
除了足球,Hvidovre的排球队在丹麦联赛中也很成功。另外,这个小镇居然有标准的冰球场和冰壶场地对公众开放。Hvidovre的冰球队也是丹麦最强的冰球队之一。


7.关于宗教。丹麦大部分人信仰基督教的新教,Hvidovre有四座新教的教堂,分别是Avedøre Kirke, Hvidovre Kirke, Risbjerg Kirke和Strandmarkskirken. 还有一座罗马天主教堂Sankt Nikolaj Kirke. 另外,由于上个世纪中东移民大规模涌入,Hvidovre政府又新建了两座清真寺Ahmadiyya-bevægelsens moské和Nusrat Djahan-moskeen,可见政府对其他民族和宗教的包容态度。

8.关于医疗。Hvidovre有一间与其城市规模完全不相符的医院。这座医院在丹麦,乃至整个斯堪的纳维亚都是最大最先进的医院之一。5万的人口对应一个30000平方米的大医院,人均医疗资源可见一斑。

9.关于文化。这样一座小城市,居然是整个斯堪的纳维亚的电影中心。原因是丹麦著名导演拉斯冯提尔在这里建立了他的电影制作公司。很多知名的电影都在这里拍摄或者制作,包括《破浪》,《白痴》,《黑暗中的舞者》等等,可以说电影史上著名的Dogma95运动也发生在这座小城,有评论家把这里称作“a peculiar post-industrial filmmaking hub” (Elsaesser ,2005, p. 26). 如果说这和普通人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大概就是幸运的话可以在这里能遇见丹麦知名的导演和演员吧。

以人为本的和谐世界

为什么丹麦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为什么无数人向往北欧生活?通过我自己的亲身体验,我觉得是因为这里处处充满的人文关怀。

说个我生活中的小故事:那是我刚在哥本哈根大学念研究生一年级时,有一节大课,班上有一位聋哑人同学,学校为她配备了两个专门的手语翻译。在每一节两小时的课程中,两位手语翻译轮流为这位同学把老师上课的内容翻译成手语,这让我很感动也深刻的了解到这种“北欧小国”的优势。

类似的人文关怀的例子还有很多,这给我的最大体验莫过于:“这才是我心中和谐社会该有的样子”。几乎不存在的社会阶级、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也是北欧吸引着我的地方,在这里职业好像真的不分高低贵贱,选择一切职业的前提都是兴趣导向,喜欢当屠夫就去当屠夫,喜欢当司机就去当司机,一个水暖工赚的钱可能比首相还多,一个外卖小哥所受到的尊重也不一定比市长低。

生活中遇见的丹麦人,总是显得悠闲、快乐、从容不迫,他们脸上单纯的笑容也算是北欧的一道风景线吧。




学校生活、打工与旅行

作为留学生,学习、打工和旅行始终是我生活的三大主题。

想写一写我的母校,我真的以她为荣。哥本哈根大学是整个北欧最古老的大学,也是北欧最好的大学。安徒生是我的校友,我因为他爱上这个国家,我也和他出自同一个学院——学校历史最悠久的文学院。学院还培养出另一位伟大的校友,哲学家克尔凯郭尔,但我一直看不懂他的作品。

近代天文学奠基人第谷、电流磁效应发现人奥斯特、量子力学奠基人尼尔斯玻尔也都是我的校友,可以说这所学校的学生,推动了人类历史上几次重要的科技革命,为人类的发展做出了贡献。

然而,我对这所学校的感情与学校的世界排名无关,与学校的上古大神也无关,是因为这所学校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比如更加包容的看待这个世界,比如勇敢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从1479年学校建立,至今已经过去500多年,学校的主楼广场依旧可以看出百年前的模样。主楼前竖立着学校上古大神们的雕像。依稀记得第一次进入这座主楼的情景:那是我作为新生参加的开学典礼,站在大厅高处的唱诗班唱出了极其优美的曲调,那声音仿佛来自天堂。

开学典礼结束后,已年过七旬的校长与每一位同学握手,轮到我时,校长得知我来自遥远的中国,特地对我说:“希望你能喜欢上这里的生活。”

学校有着辉煌的历史,曾经培养出13位诺贝尔奖获得者,但近几年都与诺贝尔奖无缘。于是为了激励学生们努力追逐,有人在主楼广场上尼尔斯玻尔的雕像上挂上了这样的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我是最后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丹麦人。”

学校当然也不只有古老的一面,南校区旁边的宿舍,号称全世界最棒的宿舍,这是一栋极具设计感和未来感的建筑。我特意跑到了朋友的微博里盗出一张图(最左就是我)。学校的教学楼和图书馆也是很先进的建筑,教学楼内遍布咖啡厅、酒吧、音乐排练室、冥想室等等,让自习也成了一种享受。写论文时每每在这里自习到深夜也会倍感幸福。

我第一次觉得,穿着学校的校服也成了一件自豪的事情。

除了校园生活,打工也是留学生活的一大主题,几年下来,发现自己尝试过很多兼职工作。众多简单快乐的体力劳动中,我最喜爱的就是外卖小哥的工作。因为骑着摩托车穿梭于这座古老城市的大街小巷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儿,我熟知特定区域的每一条街道的名字,进入过几乎每一栋建筑物,也遇到过各种有趣的人。因为工作的时间在晚上,所以我体验了更多这座城市的夜风情。深夜的哥本哈根街头有时会空无一人,难免给我一种整座城市都属于自己的错觉。

在服务业打工,偶尔会收到一些小费。偶然间发现,收到的小费中有一些特别版的硬币。于是我开始收集起这些特别版的硬币。得知我在收集特别版的丹麦克朗硬币,我周围的朋友们纷纷开始帮助我一起收集,于是我集齐了所有特别版的丹麦克朗硬币。(我的一位兼职收营员好朋友做出了最大的贡献)

下图就是我集齐的所有特别版的丹麦克朗硬币:第一排第二排是“船系列”,包括丹麦历史上所有有名的船,从古代的独木舟到维京时期的海盗船再到隶属北约的军舰和奥运金牌皮划艇。第三排是“塔系列”,包括哥本哈根市政厅、古代证券交易所、the tower这些每天都能见到的古建筑。第四排是“科学家系列”也算是“哥本哈根大学校友系列”,包括量子力学奠基人之一尼尔斯玻尔,电磁效应发现者奥斯特,近代天文学奠基人第谷和天文学家奥勒。第五排是“北极系列”,包括极光,北极星和北极熊,强调丹麦对格陵兰岛的统治地位。第六排是“安徒生童话系列”,包括丑小鸭、夜莺、美人鱼、冰雪女王和影魔。

我觉得把硬币做成这样真的是一个国家情趣的体现,这真的比某些只有“数字、国徽和菊花”的硬币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旅行是我的留学生活的另一大主题,大概每隔两个月就会去往欧洲的不同国家旅行。两年多下来,遍访了欧洲大部分国家,其中不乏一些小众国家。足迹如下图,如果有同学想看这些国家的游记,可以给我留言。

离开之前,一路向北,直至世界的尽头

哥本哈根的第三个冬季,我面临毕业,由于种种原因,我决定回国。 回国之前,我退了自己的宿舍房间,计划和自己的好基友一起由丹麦最东南角的哥本哈根出发,一路向北,前往丹麦的最北端斯卡恩,丈量整个丹麦。作为我与这个国家的告别。

我们一路途经丹麦几乎所有的大小城市:安徒生的家乡欧登塞、丹麦第二大城奥胡斯、以及奥尔堡、兰德斯等等,最终到达了丹麦国铁的尽头腓特烈港。到达腓特烈港这一天,刚好是圣诞节,这里圣诞气氛浓厚,我们作为全城唯一的游客和唯一的亚洲面孔,在教堂里与全城的市民一起度过了平安夜。 

第二天,我们继续向北,因为丹麦的国家铁路已经到达尽头,我们转乘地方铁路到达了丹麦最北的小镇斯卡恩

斯卡恩是铁路的尽头,也是最北端的小镇,但这并非我的终点,我要到达地理上精确的最北端的那一个点。然而交通却成了问题,圣诞的斯卡恩小镇街头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公共交通工具。北欧的冬季,加上紧靠海边,造成了这里大雨和大风的恶劣天气。

费经周折在一家超市里找到了活人,于是问营业员有什么交通方式可以到达北角。营业员一副“What's wrong with the asian idiot”的表情看着我说:“呵呵呵,估计你只能走过去了。”

说走就走,我和基友在北欧的寒风和暴雨中继续向北前进,走在空无一人的40号公路上。

这里很荒凉,大风好像要把我们吹得飞起来,这里的地表也像月球景观一样,我们一步一步地逼近海边,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壮丽景色。

终于,我们走到了公路的尽头Grenen,在徒步穿越沙滩、泥土、草地、浅滩之后,来到了这块大陆的北方尽头。顶着狂风,天气由晴转雨再转冰雹再转雪,最后又重新放晴。历经艰难,我们终于来到了丹麦北方的尽头,也是整个西欧最北端。这里是世界的尽头。

我曾经去过欧亚大陆的最西端罗卡角,那里也号称世界的尽头,但这一次的感受明显更强烈,因为这一次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这最北角波罗的海北海交界的地方,在这里我看到了一处颇为壮观的自然界奇观:北海的海水与波罗的海的海水在这里疯狂撞击。

我思考着这撞击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波罗的海是盐度最低的海,所以两个海的海水有盐度差(密度差),造成海底水由北海流向波罗的海,表层的水又补偿回来(形成一个循环),补回来的水流又与风向相反,这才形成的猛烈的撞击。

这奇观的壮观程度是语言无法形容的,面对着波涛汹涌的海水,我好想大喊:“再见丹麦!再见哥本哈根!”,可由于觉得太中二,我把这话藏在了心中。

尾声

小美人鱼是哥本哈根和整个丹麦最著名的景点,但细心的读者应该发现了,通篇文章我好像都没有描写过小美人鱼。

原因是我从没去过小美人鱼。刚来到丹麦,我就决定不去看小美人鱼,一方面觉得这是最著名的景点要留到最后,另一方面又担心看了之后会失望。于是下定决心,等到离开丹麦的那一天再去看小美人鱼。

但真的到了离开丹麦的那一天,我依旧没有去小美人鱼,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再回到这里。

回国的航班,我特别希望能够在挪威奥斯陆机场转机,因为奥斯陆机场地面上哪一首易卜生诗歌的中文版特别符合我的离别心境。



The winter may pass and the spring disappear 
And the spring disappear 
The summer, too, will vanish and then the year 
And then the year 
But this I know for certain, that you'll come back again 
That you'll come back again 
And even as I promised, you'll find me waiting then 
You'll find me waiting then 

Yes, even as I promised, you'll find me waiting then 
You'll find me waiting then 



Kanske vil der gå både Vinter og Vår,
og næste Sommer med, og det hele År; —
men engang vil du komme, det véd jeg visst;
og jeg skal nok vente, for det lovte jeg sidst.
Gud styrke dig, hvor du i Verden går!
Gud glæde dig, hvis du for hans Fodskammel står!
Her skal jeg vente til du kommer igen;
og venter du histoppe, vi træffes der, min Ven!





虽然我离开了丹麦,但那里依旧是我的梦想之国。一栋海边小屋、阳光、草地、海风、悠闲的午后,依然是我的追寻。

或许那里 冬尽春衰 
又一个夏季 光阴又一载 
我只坚信 
终有一天你会归来 
守着我的许诺 
将你等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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