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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开封·巩义:北宋皇城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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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伤 (无锡) LV.9
2016-09-29 23:58 682/3

关于行程:
北宋都城:开封
铁塔·龙亭公园(北宋东京城遗址)·繁塔
北宋皇陵:巩义
河洛交汇处(河洛文明)·巩义北魏石窟(最完整的帝后礼佛图·最美的飞天·北魏后期秀骨清相风格)·唐代杜甫墓·北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皇陵

  那一场东京梦华
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习鼓舞;班白之老,不识干戈。时节相次,各有观赏。灯宵月夕,雪际花时,乞巧登高,教池游苑,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八荒争凑,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花光满路,何限春游;箫鼓喧空,几家夜宴。伎巧则惊人耳目,侈奢则长人精神。瞻天表则元夕教池,拜郊孟享。频观公主下降,皇子纳妃。修造则创建明堂,冶铸则立成鼎鼐。观妓籍则府曹衙罢,内省宴回;看变化则举子唱名,武人换受。仆数十年烂赏叠游,莫知厌足。
                          ——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这是元老笔下的东京城华胥之梦。
        北宋·东京城,这是相生相随的两者,说起其中的一者,必然不能忘却另一者的存在。北宋之历史,非吾一浅俗者可详述矣;东京城之繁盛,亦非吾拙陋之文笔可描绘矣。吾辈,只是走在今日之开封城,做一场大宋旧梦而已。
        20多年前,中古史专家赖瑞和背包壮游中国大地来到开封时,写到:现代的开封,当然再也找不到《清明上河图》那种文雅的生活了。也寻不到《东京梦华录》中所描写的那些民俗曲艺了。在仿建的御街上行走,不免感到这又是一种“后现代”的嘲讽。回时无意间经过书店街,见到那两排明清时代的楼房,才觉得开封还算有点古意。
        20多年后,当我到达这里时,想必更加有过之无不及了。到达开封已是晚上,开封鼓楼边的夜市灯火通明,异常热闹,桶子鸡、鲤鱼焙面、灌汤包…各种开封小吃全都新鲜出炉,走进一家大排档,伙计的吆喝声,一边吃还可以一边开着豫剧,甚是热闹,这一刹那,忽有一丝来到了那个繁华的东京城之感…
        北宋乃极其开放式时代,一到入夜,东京城内,市民逛马行街夜市,逛勾栏瓦肆,酒楼一到夜晚就有“浓妆妓女数百”、“以待酒客呼唤”,饮食、购物、娱乐,这是唐代严格的里坊制度下不敢想象之事,夜市嬉笑的声浪,传至皇宫,当宫人告诉仁宗这是夜市酒楼里的欢声之时,素以清净标榜的仁宗,不由感叹起自己的冷清,羡慕起高墙外的夜生活来…
        这是中国城市生活开天辟地之变,夜市真正地属于市民,马行街、樊楼、龙津桥、州桥一带灯火辉煌、欢声不断,直至四更方歇,有的甚至通宵达旦,直至五更早市拉开序幕,东京城又融进了新一天的朝霞…就这么周而复始着,怎叫元老不留恋东京之繁华…

        

        
        

        第二天清晨,早市吃完早饭,拿出手机里的百度地图,试图在仿古街的喧嚣外找点东京城的遗迹,锁定了三个地方:开封铁塔、北宋东京城遗址、繁塔…
        首先穿过仿古街,走了将近三公里多来到了已是东京皇城外的铁塔。
        谓之铁塔,非谓其铁铸也,实乃其塔身通体之琉璃砖呈褐色,远观似铁铸也,故名“铁塔”,实为琉璃塔。余非建筑学者,对其精细之结构布局,无太多了解,略懂基本之皮毛而已。琉璃塔之美,越远观,越震撼之,想起前几天在南京城看到政府在复原曾经明成祖所建的大报恩寺琉璃塔,想到了山西洪洞广胜寺的飞虹塔,总有一种琉璃塔一出,苍穹也黯然失色之感…
        北宋时,铁塔在东京城的皇城之外,如今,还没走出城门,一个右拐就到了铁塔公园,没有了当年那种深藏皇城外,傲世东京城的遗世独立之感,一段城垣,城里城外,宫城内的盛世荣华与城外一隅的梵音袅袅相安共存着…
        如今的铁塔公园,早已没有了当年开宝寺皇家寺院的香火萦绕,塔下现已变成了开封市民周末带孩子玩耍的儿童乐园,唯有这屹立了千年的铁塔带着一份皇家的庄严与肃穆。公园门口,碰到一群普通演员,在门口演绎着万国使臣进京朝拜进贡各国珍宝的桥段,大家手中都两手空空,却把那种端着珍宝仰慕大宋的虔诚演绎得栩栩如生…这让我想起了在巩义北宋皇陵神道上形形色色的西域客使形象,他们都为了仰慕大宋威仪与强盛而来,沿着海上丝绸之路,将各种灵丹妙药、香水珍宝捧在手中,在神道上他们已站立了千年。皇陵的石像生有个很有趣的现象,西域客使与站在旁边的文臣武臣相比,明显短了一截,此中看出,大宋那时的大国之心,那份盛气凌人…徽宗时,为了那份大国的傲气,意图收复燕云十六州,却背信弃义,导致与辽金交恶,承平百年的北宋朝早已羸弱不堪,最终付出了北宋亡国与客死他乡的代价…大国之气,以包容大度还是盛气凌人展现,国盛与国亡,有时遂因气之异也…

        从铁塔公园出来,步行没多久,便来到了龙亭公园。龙亭公园现在早已无法寻觅到东京皇城的影子,清朝所建的龙亭,前面是潘湖与杨湖,潘湖与杨湖湖底下是乃东京皇城之遗址也,湖面上的游船热热闹闹,皇城之上划船,总有一种时空的错乱感,我对潘杨二湖的名字比较有兴趣,潘美与杨家将,小说与电视里的这一对冤家,在这里却隔桥相望,湖底相连,而桥是他们的友谊之手,有一种相逢一笑泯恩仇之感,颠覆了小说里悲壮的情感,带来了一种人间喜剧之感。走在中间的桥上,无意中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一块石碑:北宋东京城遗址—大庆殿。这正是我到龙亭所要寻觅之处,大庆殿乃北宋东京皇城的中心所在,几乎所有的风云际会、万国朝拜都在此进行,如今却已变成了一块石碑躲在一棵小树下,默默地看着曾经这里的老熟人潘杨二者。城摞城的开封,实在无法看到东京城的一点残砖断瓦,只能触摸着石碑上几个大字的历史气息,离开这里。

        走出龙亭,恰逢郑开国际马拉松赛进行,11世纪曾经的世界中心,如今以这种方式迎接着世界各国人士的到来,也算一种缘吧…

        离开龙亭公园,经过清明上河园与开封城门,来到了城外的一座古塔—繁塔。此为开封城最古之建筑。这个地方,居然警官证免票,让我甚是意外,平生第一回有这种待遇也,感觉它分为亲切。进去以后,一种体型庞大的外形奇特的塔竖立在此,据记载原来建时塔高七十米许,后在明朝因为明成祖杀周王的王气把此塔削去三层,方为今之所貌矣。塔上布满了一块块佛像砖,下面的几层都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叹口气离开了繁塔,也告别了这大宋东京城。


        

河洛交汇处,河洛文明发源地,河洛庙,太昊庙

杜甫墓

                  皇城旧梦·小城巩义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杜甫
        公元759年一个秋夜,在故乡千里之外的甘肃天水,今夜风景大好,露白月明。异乡城楼,戍鼓声起,边秋之夜,雁声回响,在战乱中颠沛流离逃至边塞的少陵先生感物伤情,望着一轮明月,想到了故乡,想到了因战乱而音信杳然之弟,寄书不达,只能徒发何时休兵之慨,幻想何时能回故乡在如此秋月之夜欢聚一堂呢?
        少陵之故乡便是河南小城巩义,公元712年,那个与他注定一生相关的唐玄宗登基前一年,少陵便诞生在巩义站前镇的一个窑洞里,若干年后,这个孕育于河洛之地的平凡婴儿,却将影响整个时代,影响中国文化、历史的进程…冥冥之中,一切皆似命…
        这究竟是怎样一座看似平凡却又极不平凡之中原小城?
        历史上之巩义,身居京畿之地,洛阳、汴梁东京郑州,几代都城围绕其周,其却似总甘当配角,历史的天平上,巩义似从未缺席,但比起都城,却又总轻了三分…巩义,略带感伤,千百年来,古都将片片繁华洒向伊洛河畔这片土地,沧海桑田后,它却又随着故城之萧条而被遗忘。
        




        北魏洛阳城,在巩义大力山下,修建皇家石窟为北魏帝国祈福,却未曾想这同时也是极盛一时之北魏时代最后的佛国谢幕之作,无数个寂寞的星空下,笑看众生的大佛前,仍飘荡了北魏皇室许下的种种心愿,继而承之是乃绵延千年善心不绝之民间信仰;隋唐东都,无比灿烂的三彩让古老的丝绸之路璀璨生辉,重见天日之时,已是北邙山下、大唐皇陵中一场驼铃摇曳的千年旧梦;一千年前一只雕翎箭,让宋太祖赵匡胤决心把人生之归宿安放在这座小城,感性的传说总让我们莫名感伤,千年以后,繁华散尽,凄惶的草木早已湮没了曾庄严肃穆的神道,巍巍宋陵中,埋藏了千年的繁华永昌的梦想却未曾走远…
        或宏伟,或瑰丽,或隐秘,或遗憾,这些结局略带酸楚的梦,让这座小城把自己的皇室之梦做了一千年…
        巩义,又是幸运的,略带感伤的配角地位,使其悄然避过了历史交替中注定了结局的洛阳、汴梁城的洗劫一空与满目疮伤。当我们在洛阳城看着汉魏隋唐洛阳的残砖断瓦与满目疮痍的龙门石窟时,当我们走在开封城,感慨北宋东京城早已沉埋龙亭湖底时 ,我们该庆幸,我们还能在巩义看到气势恢宏的帝后礼佛图与精美绝伦的最美飞天,我们还能在巩义的草木麦田里,对着石像生中的文臣武将、西域客使仰慕大宋威仪、想象东京汴梁世界之中的盛世造极…
        洛阳、汴梁,帝都繁盛,留下的是《洛阳伽蓝记》与《东京梦华录》笔下,面对废墟、国破之一场梦华,一场凄叹:遥望故城,兴衰沉浮,昨日叹息,楼头明月,遍揽广厦连栋,墟间炊烟,遥唤阡陌桑农;万国衣冠,八方成集,运河帆楫充流,丝路驼队络绎,盛世唐宋,中天日丽…正如爱德华·吉本在一千多年以后坐在罗马城外的卡皮山上,看着曾经的永恒之城变成一片废墟,睹物思怀,写下了皇皇巨著《罗马帝国衰亡史》…

        走在巩义小城,感受到的却是其退避锋芒、功成身退之玄妙,是“退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之大智慧。老子曾有言:金玉盈室,莫之守也。贵富而骄,自遗咎也。帝都之荣光盛极一时,迷幻了的浮华过后却总是一场危机,最终的结局逃不过的是国破人亡,化作一片废墟…河洛文明、皇室荣光,巩义小城在其配角之默默无言中,改变着中国历史的进程,却无心逐利争锋,方亦有其今日之安详,有其早已融为一体的帝王气与百姓家…
        城如是,人亦如是也,道忌满盈,不若守中,外其身,避其锐,唯不争,盖无忧矣…
        大隐隐于世…

宋太祖陵:文武大臣·镇陵武士

宋太祖陵

宋真宗陵

宋仁宗陵

麦田里的守望者
       ——致石像生
一千年前,
那支无心的雕翎箭,
悄无声息
将你们带到这里;
一刹那间,
却已过去了千年,
看尽了北宋
繁华与失落,
历史无息;
历经了苍凉,
今与麦田相伴,
或是归宿。

你是威武石狮,
向东方,蹲蹲起舞,
吼醒那使浑沌笑出泪来的日出。

你是镇陵武士,
夕阳飞一个长吻给你,
羞得你憨厚的脸一片绯红。

你是文武双雄,
草木堙没中,
藏不住你昨日中天的智慧光芒。

你是西域天使,
守捧蔷薇水,
海上丝路的荣华让你来朝仰慕大宋威仪。


你是瑞禽祥兽,
仰头、回眸间,
带着那份正义与悲悯的从容笃定。

你是…
神路上的大宋背影…

麦田里,
庄稼绿油油,
蓬勃之气,
仿佛大宋就在眼前;
弯下腰,
老人就在你身旁,
他是绿的守护,
是你的守望者。

不知已过了多少个春天,
幽禁又释放,
那个射箭者的大宋足音
已远逝而去,
唯草色凝碧。

此刻与此刻的守望,
唯需一朵曼陀罗,
在一起暝默,
暝默在刹那生灭的悲喜间…

轻轻地,
我将此刻与永恒,
揣入怀中,
转身离开.

谁是那个守望者?
相逢一笑…

        走遍开封巩义,无论是东京皇城所在的龙亭公园,铁塔公园还是巩义的北宋皇陵,早已褪去了其庄严与浮华的帝王气,与普通百姓生活融为了一体,龙亭公园里的游船、儿童乐园嬉戏的孩子、靠着石像生闭目养心晒晒太阳的老人、石像间放风筝的祖孙…
        在这里,给我感触最深的就是在麦田和公园,小孩子爬到石像生上嬉闹,一圈圈地爬来爬去,好像探险那样,而我就仰着头,光看,这是他们这个年龄的特权,要是我也爬上去,怕是太不自重,人,就是这样,年龄越大,能做的事就越少,比如爬到这石像上去,非不能达到,而是不能不守本分。但年龄渐长,我已深知本分与心愿天生就是冲突的,我也深知人对年长的自卑。远处,甪端神兽边,一位老太倚靠着,静静地站着,这是她的现状,也是她的本分…我们都在长大,直至变老,城市也在向前,披上带着风霜的外衣…

        繁华本就是一场梦,当其没有了那份高傲尊贵的帝王气,变得平民化,反而觉得,其和蔼可亲了,可以真正融入其中,盛世的遗韵和气度里有了百姓的强韧顽皮,贵族的骨骼和风情中又有着平民的活泼机趣。当东京汴梁变成了黄河边的一座普通小城,当皇城百姓变成了小城的普通一员,绚烂至极回归平淡的城市与人生,方能感受这悲欣交集之素朴,方能有这宠辱不惊之从容,这也许就是历史与现实的交汇点吧!
至少有过那一场梦华,留在心底,默默就好,无须言说…
       写下此文之时恰逢清明,窗外雨纷纷也,谨以此仰慕《清明上河图》那场赵宋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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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楼主爱好文学和历史~

2016-09-30 13:30

出去玩总有好心情~

2016-09-30 14:25

上次去那边的照片被误删了,还想再去一次

2016-10-03 11:54
相关目的地:   郑州   河南   巩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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