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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加德满都,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博大哈佛塔、泰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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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世纪 (北京) LV.18
2016-10-04 10:46 198/6

我像老年人一样很早就醒了,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失眠和吵闹,而是不知道哪里吹来的阴冷。我为了减轻行李,正尽量小声地在房间里处理饼干。对床的姑娘还在睡着,侧脸很是清秀。我很想编一个她的化名,这才意识到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依照惯例翻看手机,才知道原来昨天很晚的时候极光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和他去超市。去他的,就算我昨晚看见了我也不去。楼下的小哥询问我早饭哪里吃和今天的行程,我知道我们彼此都是打马虎眼,含糊几句就走了。

我昨天和之前在咖啡馆遇到的红狐约好去博大哈佛塔附近的超市逛逛,还是和上次一样,我们走到了大街上才遇到一位面善而爽快的司机。不过这位司机虽然侧脸不错,英文是真的很差。我用当地话、中文和英语轮番轰炸他,甚至还给他看了地图,他仍旧不知道我们去的是佛塔附近的超市。
到了超市的门口,我眼看着他头也没转的错过,我只好一边解释一边指给他看。他却以为我在给他科普,“嗯,对,那个是超市。”他也没有停到佛塔门口,老远把我们放下。正好红狐没去过佛塔,不过她直言收钱的都不去。我告诉她低着头侧身进佛塔试试,幸运地一起躲过了门票。
我们很快地绕了佛塔一圈,今天极光不在,我也就不敢进佛堂里面了。身边一直跟着我走的红狐比我矮一头,但是身材一点也不少。整张脸干净里透着成熟,平静里含着魅力。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朋友。尤其当她不懂英文和路线时,我总会像她的新疆男友一样用手护着她。

佛塔离超市有点远加上街上尘土飞扬这点让她有点小小不开心,但是想到还要呆很久,日用品不能少她也就忍了。更何况有我这个小词典,她可以方便如意的找化妆品。红狐似乎对补水的面膜很痴狂,一直在找“mask”。无奈店员没有眼力见,看到我俩这么水灵的小姑娘直接给我们引到了口罩前。
除了一些我早想买给家人的喜马拉雅化妆品,我还疯狂地买了十几只唇膏。我喜欢在思考时咬嘴唇,不咬就不知道1+1得2的那种。所以如果我送了一个人唇膏,那就像是在菜市场精挑细选的妈妈给放学归来的儿子做了一桌菜,那是因为我爱他。
我们本来想发挥女生特长买好多好多零食,但是这里的价格和国内差不多,甚至更贵,也就让我们望而却步。不过红狐依旧给男朋友买了很多可乐,毕竟这里要比泰米尔小店划算很多。
像我这种没有男友的寂寞女青年,自然选择了两大桶Real果汁安慰自己,还忍住了买酸奶的欲望。毕竟我不能在最后一天没坚持住拉肚子。储备了飞机上的两包饼干后我就匆匆结账,机灵地看出收银小姐对我这个花了几千卢比的人的吃惊。
红狐对泰米尔卖的小脏毛巾望而却步,我就在二楼一边等着上楼买日用品的她,一边做着一会儿要和司机砍价的准备。虽然我相比一些扭捏的姑娘在砍价上大方一点,我依旧十分讨厌砍价。一是我不擅长,二是我讨厌那种我要挑战你的感觉。果不其然,我们又是问了几辆出租车才找到合适的价格。连来自景德镇的娇小红狐都会了,对着司机各种不靠谱的价格说no。
看着我们这辆好不容易点头的司机脸上大写的不情愿,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停到泰米尔出来通向梦想花园的那条路。果然他和其他司机一样没把我们撂到泰米尔,手随便一指告诉我们从那个小路口进去就行。
我回旅馆稍作休息后,马上出来找红狐在江苏宾馆会合。我一直担心我在外没有网也许会有点麻烦。不料等了很久,等到直到碰到师父出来吃饭,红狐也没有在约好的江苏宾馆前会面。我再次使出了我的不怕不怕技能,在江苏宾馆的空旷餐厅里找当地小哥帮我连上了网络,按照记忆找寻新会合地点满堂红。
红狐虽然大方地答应了我一起吃午饭的提议,但她原本是要和她的二十八岁的男友兰尼一起出行的。呆在加都的时间虽长,红狐他俩在大理相识后的两个月内,基本上就是一起逛银饰店。她想去博卡拉各种玩的心愿也总被兰尼想等朋友一起去的执拗而无限期延长,谁让他们住朋友的宾馆呢,拿人家的手软啊。
我俩会合后,还要去找正和当地人聊得火热的兰尼。兰尼正因为那颗歪了的门牙,看上去是个标准的帅痞。虽然他信佛信到要去热到化的蓝比尼进修冥想,也时刻转着手里的佛珠,他身上的纹身还是有点扎眼。我只记得他说,如果红狐在印度被揩油,他会拔刀直接把那家伙手砍下来。
我们根本没走多远,直接到了对面的当地小餐厅Shree Lumbini Tandoori&Naan House。这家藏在院子里的小脏店很难找,即使找到了我也不敢进去。但是红狐她们带着我,我也就大方的点了150rs的鸡肉炒面。

红狐和我想得一样,是典型的小女生。虽然在超市里说话声音元气十足音量很大,做事时却软软糯糯慢慢悠悠。比如当下,我一盘炒面已经见底,她还在剩下一半的盘子前犹豫要不要硬塞。
有男朋友就是好。兰尼吃着自己的馕蘸奶豆腐,还可以帮她清盘。他甚至是笑着拿过来的,好像吃剩菜也是烂漫的事。我吃着风干的鸡肉,听兰尼说他350rs买的便宜挎包和他叔叔在石河子大学动用势力强留住他这个劝退生的故事。这就是我在尼泊尔的最后一顿午餐。
小店的好处就是没有乱七八糟的收费,吃多少是多少。结账出来的红狐和我打算去加都广场那边喝酸奶,挥别兰尼时,我叫他不要担心,有我保护他女友。事实也是,我基本上一直走在外侧街道,有时还在前面开道。我也习惯了,我不需要照顾。
那家据说排长队的酸奶店离泰米尔不远,就是个小店面,买完酸奶后就得在路边站着喝。我因为没有零钱,开始红狐说请我,一大杯60rs的酸奶已经下肚,红狐还在和35rs的小杯做较量。我不想欠新朋友的钱,立马请回来。收钱的小哥看我这么能喝,反问我“又一杯”。这里的男的好像不接受女性大吃大喝大摇大摆,我这个半男不女的总招他们疑惑。

当然我也不会因为尴尬假装不要了,坚定的点头。我找回的大钞还没来得及点,一位妇女操着当地的咖喱话一边挤我一边伸着手要钱。我怕她直接拿,也没有点就直接放进了钱包里。如果一路上有哪里丢钱,那就是这里出了问题。
泰米尔也算是当地的潮流之地,每二十米就有无论哪国的俊男美女,却不论多少米都没有垃圾桶。其实不光是泰米尔,全尼泊尔都是这样。我记得在博卡拉湖滨区的音响店里,老板提供了我垃圾桶来扔擦BR奶油的手纸。我见到久违的正规垃圾桶很是感慨,老板却利用这点在我替谷子砍价时说:“一般人家都不借给外人垃圾桶的,我很好还借给你。”
现在和我年龄一样大的孩子很多已经非常有公共意识了,不找到垃圾桶不会轻易丢废物。但是在尼泊尔,如果遇到路上垃圾成堆的地方就放下吧,不会有人责备的,也不要责备自己。
不料这回和以往不同,我把红狐的小塑料杯放在我的大杯里一起放到路边的垃圾堆,却引来了邻家大妈的告状。我虽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看着她披着沙丽对隔壁的妇女喊着走音的China(我对这个词特别敏感,因为去哪里都会有人或大声或小声的议论,听起来像用东北话说出来的“柴那”。如果想象不出来,在说“柴”这个字时顺便把嘴里那口痰吐出来,差不多就是那个音),我就知道她在告状。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在心里骂一句告你麻痹。
红狐好像只对风景感兴趣,这点从她的朋友圈也能看出来。我们半路逛了个小庙,我倒是大着胆迎着当地人奇异的目光进去看了看,她反倒是跟在我后面,连铁栅栏都不敢过。

所以虽然她说要陪我逛泰米尔,我还是在走了几家店后在她旅馆下的银饰店告别了她。挥手时我十分清楚这辈子我们不会再见,但是相比重逢,这种轻轻走过你面前式的相遇再也不见总是好的。回忆里的我们总在最鲜活的年龄保持着最清明的背影,你的优点是钻石,即使缺点也是矿石,怎么看怎么好。
昨天下午算是误打误撞逛泰米尔,今天我就要离开,必须再逛一次买点什么。这就是女生思维。好像买东西是一项愉快的任务,但过程是重点结果不是。我怕走错路误机,就在旅馆在的那条街上来来回回逛了几家店后,终于不再执着于花哨的灯笼裤看重一家店的民族风布包。其实我对民族风不感兴趣,但是我给国内家人买的玻璃瓶化妆品需要东西包裹起来作保护,也就劝自己买几个。
我来到一家在短巷里开的店,这回改变了购买策略,一气买下三个后再砍价。面前的这位小哥,我们索性称呼他老三十,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同意了1200rs的价格,但是我正好钱不够,只能让他给我留着回去换钱。
我换钱的时候索性多换了想请师傅吃饭的钱,虽然钱包鼓鼓的,我还是想回去再和老三十商量商量便宜点。可是智商不够,那家店好像提前替主人生气,让我找不到了。我好不容易看到老三十,开口就提价钱的事,“天啊我走错路了。我刚刚回去换钱的时候问了我的朋友,他说你的价格有点贵,甚至和国内的差不多。”其实我回去只是飞快地换钱再浏览一下消息,鬼知道我的朋友是谁。但是我必须让我自己也相信,所以脑子里浮现出极光说我被骗的夸张表情,事实是他也经常这样跟所有人说。
老三十知道我玩的那一套,摸着下巴,“你真的很聪明,每一次来都说要便宜点。”我也诚实地说,“这是最后一次,因为我要走了,行李不够装才买的。”其实三个包的钱算下来,比中国的批发价还要贵,他们按照当地的物价应该可以赚很多。
我眼看他要屈服,没想到人家想扯点别的缓和一下。他摸着下巴,又是问我中文名又是问家乡,顺便还猜我今年三十。虽然我二十岁生日已过,俨然算是走上了奔三的道路。但那要是这么说,我一米五七,是不是四舍五入也算是两米高?其实我本该生气的,但我觉得眼前这位扬着的下巴和抱紧的手臂告诉我他好像有点故意说大我的年龄解气似的。我没有理他,现编了个叫李路的名字,他说我三十我就说对对对你很聪明。看着他拿塑料袋装起来,我就知道我俩都不亏。
不过我这个想法马上被在旅馆二楼大厅聊天的极光否认。他当时正调侃老乡绍兴大叔笑眼炫耀自己在猴庙不算低价买来的巨幅油画。极光就是这样,看别人都像不懂行的傻子,自己却拿不到更好的价格。所以即使他说我亏得不算多还想让我送他一个时,我没多想搪塞了过去。
眼看时间不多了,我马上利索的收拾行李。距离十六岁去美国玩,只过去了四年,但是我明显感觉我打包行李的速度和熟练度上升。而且我渐渐学会了把行李像英语试卷里的听说读写一样分类,这样就不会每次翻东西时手忙脚乱稀里糊涂。不过这次难倒我的是有三角形扣的行李带。像上次使吸尘器一样,我即使上网查也没能搞懂。出门前在家练习的都忘了,如今只好以系紧为主。因为总是忘了带子要穿过提杆,或者我总是嫌不够紧,几次尝试下来已经全身大汗。

因为我给七大姑八大姨买的瓶瓶罐罐,物件的布局就得十分注意。重的东西要放在箱底,软的东西要放在易碎的周围,小的东西要最后放,密度大体积大的东西要拿出来手提。为了让行李不超重,我还特意下楼量了一下重量。眼看活生生超了两公斤,不得不再次解带倒腾。最后的结果就是行李肯定不超重,我身上背的两个包十公斤肯定有了。
离原定的七点半离开还有好久,我在房间里仔细回想着回国的各种注意事项。我一个姑娘独身在外,登机流程,起飞时间,个人物品可能出现的状况个个都要考虑到。和极光同屋的娘炮男在我飞速思考时不时还要插几句,尽管他只比我晚一天走,他一点也不着急,乐悠悠地躺在床上玩手机。
不知道怎么我们聊到了充电宝。我提醒他充电宝每人只能带一个,而且容量要低于160w。但是小伙子虽然娘,火力还是很冲的。他一个劲的跟我较真,好像刚刚听说我机票比他贵显得很有底气似的。我也不愿意和他吵,他看我调到了静音模式,自己默默地上网查完才傻兮兮地说了个谢谢,“要是没有你,我明天就完蛋了。”
我难得鸡汤,但是想以此为例告诉大家两件事。一,自己要对自己负责,任何事情提前想办法查好。二,不知道的不要无故愤怒。虽然我自己也不能完全做到,尤其是第二条,但在此与君共勉,共同努力。
重新打包后,我终于得以安宁地去和笑眼大叔和师父吃顿饭。笑眼大叔一边上楼一边笑称,“你师父不让我去,说不要打扰你们。”我回应的那句“傻逼”被师父听到了,不得不在吃饭前做个运动——落荒而逃。
还有的选吗,晚餐当然是去那家重庆餐厅。今天极光配合笑脸叔吃肉的想法,点了两道肉菜。这里的菜上得很快,不久我们就沉浸在了美食中。笑脸叔还是不忘向别人炫耀自己买来的巨幅油画,虽然在国内这个价格便宜,但是在这里已经算是贵的了,可我看他笑起来很像弥勒佛的样子,实在没忍心告诉他。
胖大叔挺可爱的,还向我展示他用美颜相机拍出来的美食。“你知道我怎么拍出来这么好看的照片的吗?有次过节,我家里有个女孩子照出来的照片特别好看。哎我就奇怪我的怎么这么丑,就问她哈,然后她就给我推荐了个软件……”极光自然是在一旁刷手机,但我一点也不尴尬,笑着听完了大叔所有的自嗨。

我说过我会请师父吃顿饭,这顿,我在尼泊尔的最后一顿,就是了。付出去的八百块卢比好像是我给这个国家的一份厚礼,好像我睡了它这么多天的结款。临走前,我还想再体会一下这个国家的美好,于是极光主动陪我去买冰淇淋。路口的小商店因为总停电,甜筒竟然是化的,没俩口就下肚了。我本着不要让自己失望的原则,不怕飞机晚点出发寻找又大又凉的冰淇淋。
这当然是很难的,很多连洗衣粉都卖的店家竟然没有冰柜。我自然是绕了很久,终于买了昨天同款不同味的大脂肪。为了迎合今天的离别,我选了草莓味。不过一大筒冰淇淋在分享给极光时掉下不少,那这就是我对这片土地的馈赠了。我很想除了有的没的再送师父点什么,但是面膜已经放到箱子里了,而又没有肠胃类消炎药,所以我只是静静地吃完冰淇淋,什么都没有想。
离七点半的出发时间还有一会儿,于是我们在旅馆二层的大厅闲聊。要说没头脑和不高兴开的这家旅馆哪里好,就是汇率和这里的大厅了。来自国内各地的人闲时会在这里聊天,大家交换彼此脑中的风景和肉身残留的经历。听着千奇百怪难以置信的各种事情,让我觉得好像人类是万能而有趣的。作为人类的我,可以眼看前方万丈光芒光辉无限。

今天来自河南的小姑娘吐槽身在人口大省的窘迫和被臭名昭著的省籍连累的经历。曾经当兵的极光则表示,当年守边时,十个偷井盖的八个是河南人。这番话没能让小姑娘生气,因为真的让她激动的是她漂流时落水的经历。看着她将那个比他大的男生如何自救,而那个比他小的男生如何救她的事情描述的如此生动,我都要感激自己没有选择漂流去奇特旺了。
说故事的人总是手舞足蹈炯炯有神,听故事的人总是问“然后呢”。听到了结局的各位装作意味深长,说故事的人却总会在某时某刻泪流满面缄默无言。
踩在尼泊尔土地上的时间一直在倒计时,现在只剩下了分针和秒针在动。但我就是这样奇怪的人,此刻的我好像被过去的自己预防什么一样提前冷冻,没什么想对自己说的,也没什么想对别人提的。眼里的一切都有颜色,但是饱和度和对比度又不是那么高。情感的那把钥匙好像被我扔到了黑匣子里,但我却找不到黑匣子的钥匙。
包括打字的此时,我也比以往更缺乏情感。回想在尼泊尔的最后一天,不光是那时,就是现在,我也没什么感觉。今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就着韩剧享用了苹果、芝麻糊和红豆薏米水,但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这一切只是逃避。
我之所以没法把最后一天的感觉写出来,甚至对最后一天根本没有感觉,原因就是我没有好好的去想。那天为什么起早却坐在床上吃饼干,博大哈佛塔的活动有没有举行,砍价时还能不能再狠点……我对一系列琐事的不深究,也让我对当天的离别囫囵吞枣。
我到现在都不愿意想。如果我是厕所,那么这篇游记记录的就是我如何清理洗手间牙杯下的污渍,而巧妙的躲避马桶和地面的。我很想让感情像洪水一样泛滥再冲撞,想让自己在躁动的余震中挣扎,但是不料早就已经失去了那种能力。
故事总有个结局,不然对不起故事二字。所以在师父的催促下,我自然是提着行李走了。临走前,上天赐给我的奇妙能力终于在国外爆发——我正想着我的箱子轮子千万别在楼梯上磕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极光就给我弄掉一个。
极光还在提溜着走走走,我却在后面管没头脑要起了胶条。我还在自嘲着哈哈大笑,没头脑却一脸尬尴地说没有。也就是这时我才看清柜台前坐着的两位奇特旺大妈。她们又是尴尬又是惊喜的看着我,“刚刚跟你挥手你没看见。”
虽然我有点发慌,毕竟轮子坏的正好是拉杆下面的一个,而我还要在香港转机,我也尽量掩饰下去:“真是缘分啊。”极光一点歉意都没有,他无力的小胳膊让台阶把我重要的孩子连根(内嵌螺丝)撅掉,只是和我一样咧嘴笑,“关我屁事。”
拿着我孩子的遗体,我坚信国内应该在抠脚丫的我爸能把它救活。在那条大路口,我找了几辆车后终于遇到了极光口中“面善”的司机,比预想的时间晚上了车。
和告别帐篷一样,极光并没有和我多说。我们像点了一个经典款的离别套餐,再了见挥了手,一切都没有。
你知道吗,我觉得,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
好像是迎合我的心情,我的出租车司机十分冷漠。走向机场这条路的人太多,他也不愿多说。呆在尼泊尔这么久,最不熟悉的就是离开的路。一路上没什么灯光,车里也是黑的。我和我残疾的箱子默契地没有说话,不远处有大飞机等着呢。

虽然我做足了登机流程的功课,刚下车我就走到了当地劳务人员的通道。还好某几位小哥热心地给我指了条明路,我才得以在对的地方安检。相比他们,那个告诉我他也不知道哪里check in的瘦高外国小哥就丑死了。如果你要告诉我“I think that’s where they check in”anyway,为什么一开始还要那么冷漠?

大厅不大,但人不少。正和我爸报告着行程算尽天机的我一个灵光一一我的行程单还在箱子里。拜托身后的小哥帮我看了行李,我飞快地跑到前面柜台发问。再一次,我问了一个不会英语的维持秩序的大叔。再一次,他叫来一个会英语的小姐。虽然我知道我得到的答案应该是不需要,但是听到姑娘的回答后心里落下的石头还是咚咚的响了几声。

看似瘦长的队伍像缩水的长龙,没有像我想象的那么笨重,行进得很快。我小心地带着我少了条腿的大粉象,就像是即使占地儿也不愿意扔旧物的老年人。也是把行李托运时我才发现它把重物都吐给了我后竟然比20公斤还轻三斤,亏我那么照顾它。
工作人员递来的行李条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用,正观察着上面的信息,旁边的疏导大叔就给我系在了书包上,原来这是怕行李丢了的便签。本来走错登机路的我被旁边友好的外国人们引导到了别处,偷偷把便签摘了下来。我毕竟还不算是老年痴呆容易找不到家的大妈,不想这么显眼。
原本我以为尴尬会向摩擦力一样只要我够小心就能停下,走向男士安检队伍的我错了。幸好人不多,不然我的帽子就要正着戴了。我确认了数次在我的登机口的上一波人还没走,于是安静地在厕所垃圾桶旁的椅子上等着。真没想到,这一刻的自己,脑中仍旧一片空白。
我已经忘了机场有没有空调,但那时我好像很冷,于是穿着我那件第二天就在纳加阔特沟里蹭过泥但一直没洗的黑卫衣抱臂坐着。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我就要跨过星辰和大海到祖国的特区了。国内的我爸不理我向他诉苦的微信,直说自己困得不行。能看的新闻我都看了,能补的番剧资源我都补了,时间却替我赖着不走。

上一场的离去已经散场,我移到了登机口前的座位。面对着稀少的众人面无表情。座位右边的三星充电设备已经坏了,伸出来的电线好像酝酿着能量等待一个时机把我吸走。我转头向中国大叔投去可怜的目光,他却低头玩手机。

眼看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登机口几乎没什么人。去往香港转机的中国游客应该很多,我心里觉得不对。找到电子屏后才发现原来在没有广播的情况下我的航班临时换了登机口,哼,白白浪费了我一直竖着的小耳朵。我觉得大叔应该和我同航班,于是带着他问清工作人员状况后,一起寻找新登机口3。

还好新登机口离这个不远,出去后按照标识没走几步就到了。正在登机的队伍很长,我向一个冷漠小年轻问清状况后才拿出空水杯在旁边接了口水镇定了一下。大叔看我在登机柜台前的饮水机搞到了水,自己也来了一杯,还友好地帮我把杯子放进鼓鼓的书包。他只是挎着一个小包,看我东西很多,还热情地帮我拿包。那个冷漠男看到我不好意思的称呼您,一脸懵逼又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们。
也就是走向登机口的这段路上,我才得以和大叔有了短暂的交谈。他没什么行李这点很符合他来尼泊尔淘冬虫夏草的商人身份,但是一口甘肃味普通话的他也皱着眉头告诉我这份生意不好做。时间导致的变质导致了贬值,运费则又贡献了成本,几个季度下来一直是入不敷出。
我正想多和他说几句,登机小门前的一个大叔就招手让我过去,先于身前的冷漠男登机。可能是他看我行李多又是独身的一个小女孩儿可怜我吧。在这架飞机前,我给这个让我和泊尔分手的利器照了张相。一段感情的结束总得有个指责的对象,那就是它了。

大叔可爱地也照了张相,然后在我落座后招了招手就向后走去。这之后我只和他照过两面,一次是我凌晨上厕所的时候,一次是下飞机的时候。
虽然不知道大叔是谁,但是还是要留几行字给他。很多在外的国人一边嚷嚷着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一边又不和小陨石小鱼虾说说话。要说大多数人的共同优点,第一名就应该是善良。但是善良是个腼腆的小伙子,长时间和同情心一起供养着你那颗blingbling的心,真的能把他牵出去的,还得是你。该给希望时要给温暖,该给友善时要给微笑。如果真的想要星辰大海,最简单的难倒不是找个座驾直奔主题吗?所以才叫征途,所以《老人与海》才有的写,所以《一个人的朝圣》才卖的开。
在这架冷到无言的航班上,我们疲惫地小憩时还被空姐叫醒吃了顿不知道算哪顿饭的航空餐。还记得我刚上飞机时对自己说的,给的饭我都要吃,所以我依旧乖乖地按程序办事,清盘。

我这一觉睡得像是断太多句的文章,让人觉着心累。加上中间经停的一次,基本上只算是闭上了眼而已。最后一次睁眼时,飞机上的人只剩了一半,空气也更加阴冷了。












云在天空松散的伸展,像吸了鸦片的肉体瘫在床上,像懒惰的母亲没抹干净仍耷拢在灰桌布上的鸡蛋汤,也像堕落者纵身一跃后身上的淤青。挥不去,擦不掉,散不尽。但我就是在这样一个雾霾像死耗子一样压在身上的日子里,寻找着一个让自己可以死皮赖脸不遗余力奔跑的光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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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去之前应该先恶补一下当地的人文地理历史知识

2016-10-05 11:25

引用 zhaidonggang 发表于 2016-10-05 11:25:24 的回复:

感觉去之前应该先恶补一下当地的人文地理历史知识

回复zhaidonggang:只要知道哪里人本质都是善良的其实也不是不行。谢谢关注。

2016-10-05 11:39

很不错

2016-10-07 04:14

引用 冈仁波齐 发表于 2016-10-07 04:14:31 的回复:

很不错

回复冈仁波齐:谢谢关注,期望您能继续支持。

2016-10-08 16:11

楼主真会玩啊~哈哈

2016-10-10 11:51

引用 程色orangecat 发表于 2016-10-10 11:51:09 的回复:

楼主真会玩啊~哈哈

回复程色orangecat: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这样的......总之,谢谢关注.

2016-10-10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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