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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SOUTH IN SOUL

14
星泥 (-----) LV.7
2016-10-05 13:12 330/6
  • 出发时间/2016-02-28
  • 出行天数/50 天
  • 人物/一个人
  • 人均费用/5000RMB



行程
2月29日—3月11日   云南西双版纳景洪
3月12日—3月21日   老挝    琅勃拉邦万象巴色→占巴塞  
3月22日—4月9日    柬埔寨  桔井金边贡布金边暹粒马德望金边 
4月10日—4月20日   越南    胡志明→芽庄河内   
4月21日             广西南宁


种子
六年前,在雪域高原上,一帮驴友将东南亚描述的极令人神往,而当时即没有护照也没有几两银子的我只能默默垂涎。
二零一二年,办了护照,计划着等钱攒的差不多了,就到东南亚走走。时光飞逝,岁月如流,一个三年过去了,护照还是空白。
未实现的总是在骚动。
二零一六年,从东南亚旅行回来的两位朋友分享了旅行经历后,我夜观天象,沉思:天时、地利、钱够,可以启程了。

世界来相助 
二零一六年二月二十八日,早上一起床,果断在网上买了一张前往昆明的火车票。
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当你下定决心做一件事的时候,全世界都会来帮你。
由于代办签证的网上商户迟迟没有确认收款,起初不敢贸然寄出护照。等待许久,眼瞅着火车发车时间临近。若再推迟几天寄护照,拿到签证的时间就要顺延,预算也有可能超支。慎重思考之后,决定:豁出去了——先寄护照。从歇脚的奶茶店奔出来,周围没有邮局的影子,正在焦虑中,一位快递员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是老天爷派来吧!我着急地询问他能否接快递,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崭新的护照和备注小纸条被托付于他。我背着包拔腿向火车站,担忧着可能会错过火车——嘿嘿,火车晚点了。

云南之南
此生第二次落地昆明
下了火车,出了站,在附近找到自动取款机取了些钱,拿出一百元塞进外套口袋,准备买些食物。在商店结帐时,发现一百元不翼而飞。询问超市收银员:“车站周边是否有扒手?”答曰“有很多。”于是,咽下丢钱的苦涩,安慰自己:破财消灾。
按照初步计划:从西双版纳景洪离境,前往老挝琅勃拉邦。拿到签证大约十天,等待的时间里先和西双版纳来个亲密接触。
乘上公交车,到达昆明南部客运站,买了票,坐上开往景洪的大巴车,一路憧憬着到达西双版纳时的无限美好。谁料,一路上大巴车一会儿修车,一会儿装货,走走停停,十个小时,整个人坐傻了,绽放的心情也蔫了下来。之后的陆路旅程使我明白了:这十小时的车程根本不是事儿!

夜览南澜掌
入了景洪市地界没多久,大巴车司机说,车坏了,跑不动了。催促所有的乘客在一条大马路边下车。心中感叹:太坑了吧!这时间段!这地理位置!公交车的影子都看不到!无奈下车,走了约三公里后,实在不知该往哪条路上走了。猛然想起来:我有手机呀,可以给订好的旅舍打电话呀!拨通电话,向旅舍老板说明了自己所在的方位后,老板说,开车来接——好霸气,接客人是开车来接的!十几分钟后,一位骑着电动车的男士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冲我招手——原来旅舍老板开的是电动车。他载着我,像风一样飞驰在景洪的夜色中。越过一座大桥时,他介绍到:“桥横过的这条江就是澜沧江,晚上江边有夜市。”
夜幕下,斑斓的灯火倒映在江面,耳边自动播放起曹方的《南澜掌》,江水向南缓缓流淌。

IN SOUTH IN SOUL
见过了汉传佛教寺庙屋檐上的琉璃瓦,见过了藏传佛教寺庙里飘扬的嘛呢旗,尚未见过南传佛教的一盏灯烛。
景洪,南传佛教独占鳌头,最具代表的寺院当数总佛寺。
总佛寺颇具华丽姿态。金碧辉煌的殿宇,竹编的大佛,色彩斑斓的神像雕塑,高耸入天际的金顶。
如果说汉传佛教的寺庙建筑是一支舒缓的轻音乐,藏传佛教的寺庙建筑是雪域梵音,那么,南传佛教的寺庙建筑则是一曲恢宏的交响乐。
总佛寺的寺院里有一条小径,藏匿在草丛中,道旁立着一块土黄色的小石碑,上面刻有一行棕色小字“in south in soul”,文字两边画着简笔的菩提树和站立在小屋内的僧人。我自觉着遇到这块石碑寓意着我的东南亚之行将是一场与心灵对话的旅行。

鸡蛋巴拉
景洪市的街巷里绕圈圈,虽然觅食不是主要目的,但是遇到美味还是可以尝试一下。
一辆玻璃罩上贴着“鸡蛋巴拉达”的推车停在一座小佛寺对面的巷口,甚是好奇。上前要了一份。圆形的饼揉进鸡蛋和糖的甜香,外酥里嫩,像极了印度飞饼。摊主一边摊饼一边和我聊起来。他说,他是缅甸人。听我说,是来旅行的,他便用带着几分口音的中文告诉我:“马上要到泼水节了,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景洪,会很热闹的,缅甸老挝泰国也会很热闹的。”想再多获取一些信息,饼已经摊好了,没好意思再多问。
离开景洪的前一天,我经过买鸡蛋巴拉达的小巷口,好奇的想向摊饼的缅甸大哥打听些关于缅甸人在中国经商和生活的状况。但是当天,缅甸大哥把做饼的推车推到了一处不易被看到的拐角处。邻摊卖凉面的姑娘说:“城管来警告他三次了,如果他再摆摊就罚款,他是外国人,可能城管管得要严一些。”缅甸大哥从巷口到摊位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向马路张望了许久,又走到拐角处把做饼的车推到了摊位上。他看到我时,尴尬地笑了笑,那些堆积在我嘴里的问题一个个被吞回了肚子。

老挝
入境老挝
三月十二日,早上八点,神采奕奕的走到景洪客运站,买了票,上车——要出国了,要变身“老外”了。
大巴车到达磨憨口岸,激动与兴奋自不用说。按照之前在网上看到关于兑换老挝币的建议,出于汇率损失最小化的目的,我打算在口岸找小贩换钱。
离境通关,所有乘客下了车。一位中年女士上前来,问我是否要换钱,成功讲好价后,我立马将随身携带的几乎所有人民币都兑换成了老币,为了防止被骗,我用力地数了两遍,但脑子里仍是一团浆糊。旁边经过的另一位女士说:“没错,对的。”我看了看她,便将信将疑地把兑换完的钱揣进了包里。
离境手续办理顺利。到了老挝关口办理入境。入境官接过我的护照后,用汉语对我说:“两万”。根据之前从老挝旅行归来的朋友分享,我确定这是在收小费了。我反问他,两万是做什么用的。他没回答,只是扣压着我的护照。后面的几个中国人把钱塞在护照里递了过去,孤立无援感瞬间迸发。无奈掏了两万老币甩在入境官的柜台上,拿起他递出的护照扬长而去,殊不知这其中埋下的条条道道。
回到车上数钱时,瞬间发现少了二十万老币,难道是我没看清楚?给那入境官的是二十万老币?心里开始有点慌了。同车的大姐帮我数了一遍,确认是少了二十万,折合成人民币差不多一百六十元。司机师傅说,老币最大面额是十万——我懂了,问题出在离境兑换货币时:数钱时,漏掉了一个零,把两万看作了二十万——心中刮起一阵台风。

萨拜迪
老挝关口等候大巴车时,遇到一位在中国工作的老挝籍导游,向他讨教了老挝语“你好”怎么说,他说:Sabaidee(音)。
通往琅勃拉邦的蜿蜒山路致使车上三分之二的乘客晕车,呕吐声此起彼伏,中途上来的几名老挝青年也未能幸免,感觉他们的胃都要吐干了。
这山路上,有晒太阳的家猪,有裹着浴巾在屋后冲凉的妇女,还有三三两两一起玩耍的小朋友。我明显的体察到自己猎奇的心态。即使山是一样的山,树也是一样的树,只是因为在国外,树叶似乎都绿了,山也变得高了。
大巴到达琅勃拉邦已是晚上九点多,同车的乘客们搭着一辆TUTU车前往住处。我预订的那家旅舍只有大概的英文地址和中文名称,具体位置不知道在哪里,询问周边居民,他们大多也看不懂英文,旅舍的电话我也没有记下来——真服了自己,准备工作做得可够大条了!站在车站里,思考接下来怎么办。同车的一位中国女子已在琅勃拉邦生活多年,她看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问了情况,说,她的朋友等下会来接她,我可以搭着她朋友的车前去寻找旅舍——出了国门,有国人相助,心生感激。
下了车,道了谢,问了几个当地人,还是找不到旅舍。国内的电话卡也用不了,试图以碰运气的方式在街上寻找。经过一家卖手机的商店,有两位正在聊天的大叔,喊了一声“Hello”,兴许是看到我背着大包,像是个游客。我心想:能否请他们帮忙?幸运的是,其中一位大叔会讲英文。我说,我正在找预订好的旅舍,需要上网查一下电话。他听后,告诉我手机店内有网络并把手机借给我。查到电话号码,大叔帮我接通了旅舍的电话。通完话,报了位置,老板来接。
到了旅舍已近十一点,我载着满溢的疲惫,怀着对每一位给予帮助者的感激,在睡梦中迎接清晨的到来。

学老语
起床后,决定换住处。原因是:在国内网站上预订的这家旅舍的卫生状况实在不敢恭维。
沿街巷没走多远,发现一处guesthouse。旅舍老板的一大家子就住在客房后面的两层小楼里。
旅舍老板白天骑着摩托车接送孩子们上下学,他的父母和兄弟守着店,一位阿姨负责烹饪和保洁,一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负责前台接待和预订车票。得知我是中国人,前台的小伙子有时会问一些英文词语用中文怎么说。作为以中文为母语的我来说,这些问题自然不在话下。他说除了英语,也想学习中文,因为到老挝做生意的中国人越来越多。他的另一个计划是,攒钱上大学:“……in Laos,no money no study……”所以他要先积累资本。看他如此好学,我也正好想学习一些老挝语,于是便想到语言交换。
连续两天,烈日当头的时候,我就宅在guesthouse里用中文换老语,时间虽短,还是有所收获。比如:非常感谢是“ khop zhai lai lai ”;多少钱是“tao dai”。这些基础用语,在我的老挝之旅中确实派上了用场。去买东西时,多次实战演练,效果良好。
联想到一年前在喀什的旅行经历,深深地感受到:旅行中若能掌握当地的语言,便可如鱼得水,若能熟练以至精通,想必能领略到非一般的风土人情。

祭祖仪式
向旅舍老板家借了个大盆洗衣服,看我不用洗衣机,老板也是开眼界了。洗完衣服,正在晾晒时,一阵乐器演奏声徐徐飘来,跟着旋律哼了两声。一旁的保洁阿姨看着我,笑了笑,指了指房子后面。我欣喜地走到客房前,问老板是否听到了那阵音乐,是否知道乐声从哪里来,我能否去看一看。他听完我一连串的问题,反应了一会儿,说,可以去看。他指引我走到旅舍旁边的一条土路上。恰好有两位女士在前面走,老板喊她们领我一起过去。
我随着两位女士走至小路尽头。布满水葫芦的水塘边立着一座砖房,房屋边搭着木蓬,一眼望去:鼓、京胡、一件像船一样的打击乐器,还有绕着一圈铜锣的环形乐器。每件乐器后坐着几位男士,他们正在休息。我站在水塘边想近距离听他们演奏。一位上唇留着胡须的青年走过来,问我来这里做什么。得知我是中国人,走到这里是被音乐声吸引来的,他便向我介绍起来。原来,青年的家里正在进行祭祖仪式。仪式将持续三天,当天是仪式的第二天,通常,第三天是最重要的一天。负责演奏的乐队是为办这次仪式花钱请来的。我说,能见到传统的乐器,听到如此悠扬的音乐对我来说是份惊喜。他逐一介绍了每件乐器的名字并同意我在这里听乐曲、看仪式、拍照片。
走进砖房边的木蓬,一转头,我看到屋内坐着一位老婆婆。青年说,她是家族中最年长的老人,今年八十多岁。一段乐曲奏毕,老婆婆起身,几位中年女士在屋内为身着素衣的老婆婆穿上黑底金秀的套装。随后,参加仪式的人们依序走进屋内,每人向老婆婆拜三下,老婆婆在每人的手腕上系上一条橙色的绳编,大概是表示祝福,我也有幸收到她的祝福。
阳西下,青年告诉我,当天的活动已结束,明天可以再来。
祭祖仪式的第三天,下午六点,我来到小屋前。有几位长辈记得我,邀我入蓬坐,端上一碗汤粉,我没好意思吃(现在想想,当时应该吃的,怎么说也是表示尊重)。小屋内,几位中年人正围坐在老婆婆面前,和老婆婆聊着些什么。接下来的场景如杂技一般,老婆婆左手拿着瓶装水,右手捏着点燃的纸卷,迅速用嘴将火焰吞灭,将口中的烟气吐入瓶中,一瓶接一瓶。坐在她身边的中年人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盖上盖子。我想:难道这也是表示祝福的?前一日帮老婆婆穿衣服的几位女士,当天为她换上红底金秀的套装,戴上镶着金色花纹的红色头带。老婆婆参拜完屋内供奉的神位,乐器声响起,她挥动摆放在角落里的两把佩刀,随着音乐的节奏起舞,一边舞蹈一边走向木蓬。坐在木蓬里的人们和着节拍为老人鼓掌喝彩。舞蹈结束,一位中年男士在一排大树下点燃几支蜡烛,拿出一条长长的编织绳,参与仪式的男人们拉着绳子的一端,女人们拉着另一端,老婆婆站在绳子中间的位置,举手示意:开始拔河。第一局,男人们胜,第二局,男人们要让女人们胜。

图书馆的偶遇
晴朗的一天,在琅勃拉邦的街道上闲晃,路旁一座院落里的白色建筑散发的独特气质抓住了我的眼球。它是那样的干净而明亮,躲在树荫的侧面,静如处子。灰色的木质门门头上挂的牌子,揭晓了它的身份:琅勃拉邦图书馆。站在这栋古典的建筑外,瞥见惬意的图书低调地躺在架子上,聚精会神的小读者们享受着清晨的阅读时光。
图书馆里有一间教室,教室里有一块立式白板,拼在一起的大方桌、几张凳子和几十本儿童图书。一位身着橙色僧服的小伙子和一位欧美面孔的中年女士用英文聊天,我立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小伙子看到我在听他们谈话,便请我坐下一起聊。我毫不客气的坐下,像连珠炮似的抛出一堆问题。他耐心地一一作答。他介绍自己是Novice Lar,不是monk(他解释:novice和monk的区别在于monk的年龄必须要超过20岁,要做更多的功课和禅修,monk更受人尊敬)。他向我普及了合十礼的知识:双手放在额头前是拜佛祖,放在鼻尖是向父母行礼,放在嘴边是向老师行礼,放在脖颈前是向朋友行礼。
Novice Lar说,他出家七年。由于他的父母无法读写老挝语,也不记得他到底是何时出生,大致推测,是一九九六年或一九九七年。他的父母皆已过世,刚刚与他聊天的中年女士是他的资助人,资助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已两年,他尊称她为妈妈。他每周会来图书馆上英文课,他和资助人两年前就是在这间教室里相遇的,如今天和我相遇一样。当时,他正和朋友聊天,女士经过时,听到他和朋友的谈话,一番了解后,便决定资助他。今年六月,他就要离开寺庙去读大学了(他的资助人告诉我,当地规定:上大学不可以继续在寺庙里出家)。
聊完,我请Novice Lar推荐一座可以参观且游客少的寺庙,他便邀请我和他的资助人傍晚一同前往他所在的寺庙听晚课。我和他的资助人约好,当天下午五点整在图书馆门口见面。
临近傍晚,根据约定的时间,我提前十分钟到达图书馆门前。坐在树下,心里暗暗地为自己没有迟到而感到欣慰。那位资助人正在马路对面和一个男孩谈话,她看到我坐在图书馆门前,看看表,走过来对我说,时间还没到,需要回去准备一下。我看看手机,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五点了,她不怕迟到吗?左等右等,眼看要到五点半了,还不见资助人来,我有些坐不住了。旁边摆摊的阿姨收拾好东西,说了声“bai gun(我走了)”,坐上摩托车回家了,我呆坐在树下,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这是北京时间,如果按照老挝时间,现在还不到五点钟。等了这么久,竟忘记了有时差这回事儿。
老挝时间五点整,Novice Lar的资助人来到图书馆门外与我会和,我不好意思跟她说了我在时差上的马虎,她也理解了我为什么会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在门口等着了。
太阳尚未落山,我们一起乘着TUTU车前往Novice Lar学习生活的Pasavet寺。
Pasavet寺坐落在一座小山丘上,通往寺院的坡道两侧,是在当地辞世的华人和越南人的墓地。
晚课开始前,Novice Lar带着我们参观寺院。我们站在院里的一棵菩提树下,Novice Lar说,每座寺庙都有棵菩提树。佛祖在菩提树下修成正果,菩提树是佛祖生命的延续。我一抬头,猛然发现,菩提树的叶子是心形的,叶脉如人的血脉一般,透出一股难以抵挡的张力。
晚课开始,寺里的僧人们身着橙色或棕色的僧服,分为两排,跪坐在殿前,他们用僧服的尾部盖住脚。年龄小的僧人将书翻开,摆在膝前,照着念。诵经声响起,在周遭无垠的宁静中,琅勃拉邦的月亮缓缓升起。

寻找小瀑布
琅勃拉邦城边的景象和中心城区截然不同。没有欧式的建筑,没有高档的河畔餐厅,却有着木质的民房,有着满足周边人家生活的小商铺,还有被污染的河流。
原本是想找汽车站,不知不觉走到一个丁字路口,高悬的指示牌上标着:前方1公里有waterfall,遂决定去看一看这waterfall。
按照路牌指示,径直向前走。路边的景象有了变化:待出售的土地,林中的木屋,潺潺的溪水,浮出的山头。走了近3公里,依然看不到waterfall的影子,幸好用相机拍下了waterfall的名字。村路边有一户人家,一位中年女人站在门边,我说了声“萨拜迪”,听到她的回应,我便走了过去。给她看了看照片,她摇摇头,喊出正在做木工的男人,男人似乎看懂了,想了半天,然后用老语说着什么。我掏出本子和笔,请他画出路线。我拿着详细的路线图向回走,走到之前经过的一个小商店。店主指了指商店后面的小溪。我沿着溪水逆流而上。经过一处休闲山庄,三个年轻人走出来问我去哪里。我向他们说明去向,并询问接下来怎么走。他们在地图上查找一番,然后指了指山庄不远处的一个小斜坡,那里的水势有几分湍急——这就是那个waterfall。我哭笑不得:一个有水流的斜坡也可以叫waterfall啊!
遥赏完waterfall,我顶着烈日原路返回。

琅勃拉邦皇室展览馆院子里的一颗酸角树下写笔记时,一位欧洲面孔的老人看到我写的文字,问我是哪里人,我说是中国人。闲谈中,他说他出生在德国,长在维也纳,爱旅行,尤其喜欢东南亚。之后,他分享了几十年间在东南亚旅行的见闻与感想。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说,吴哥古城里有一棵大榕树,那棵榕树比展览馆院子里的榕树要大十倍,一棵树就是一片森林。另一位令我印象深刻的老人亦是在琅勃拉邦遇到的,他称自己为Uncle John,深陷的眼窝,蓝色的眼球,帽檐下是卷曲而泛白的短发。每天下午,他都会骑着摩托车到我当时所住的那家guesthouse借用网络,到了四五点钟,他便要去接放学的女儿。他说,他曾在印度尼西亚生活了二十年,六年前,到了老挝。他向我讲解老挝的民族构成和每个民族的特点,亦聊到他对中国历史的了解。
这些年,一直在外漂泊,在家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每有人问起我是哪里人时,我依然会报上家乡的大名,但有时觉得工作生活过的许多地方都可以称为家,我早已模糊了每一片曾落脚的大地。
不知,这世上有多少的他乡已变成了故乡?

订车
下一站,计划去万象。我找到旅馆前台的小伙子定车票。店内的车票价格表上只有夜班车的价格,要十八万基普。我向他询问日班车的价格,他避开我打了个电话,然后说,车站的价格是一样的。我问,能否给个优惠价,他说可以优惠一万基普。
第二天,早上临出发时,他提出,骑摩托车送我到车站,我表示非常感谢。到了车站,他问我要护照买票,我信任的交给他。还没吃早饭,我便到车站对面买了一些吃的准备带上车。他把票和护照交给我后,匆匆的道别,我还没来得及看车票他就蹬着摩托离开了。看了车票票面的价格,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快的跑掉了——他问我多要了五万基普。
这一课提醒我:在没有困难的情况下,不要偷懒,还是自己到车站买票。当然,对于预算充足的人来说,如果想省心,在旅舍订票也是可选的。

万象
鸡蛋花开的地方
到达万象,一种从小城镇到了大都市的无所适从感迎面扑来。迎接我的是夜晚灯火通明的街道,穿行的车辆,铺在人行道上的鸡蛋花。
没有提前订住处,临时寻找,有几分下赌注的意思,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就睡街头?我还没有这样的勇气。幸运的是,走了不到一小时,一家guesthouse冒了出来。
住guesthouse的好处之一,是可以遇到来自世界各国的旅行者,与他们谈天说地,互通有无,运气好的话,会有意外收获。
万象住的这家guesthouse里,我遇到了一对从法国骑摩托车来亚洲旅行的情侣和一位红胡子的欧洲背包客。聊天中,他们得知我是一个人来东南亚旅行,便分享了一些实用信息。法国情侣向我推荐了一款无需联网,具有离线地图和导航定位功能的手机APP。这个APP大大降低了我在旅行途中迷路的风险。另一位红胡子的背包客得知我接下来要去巴色市时,建议我到占巴塞镇走走,去品味一下沿河小镇的风光。

老挝的凯旋门
万象市内,有一座凯旋门。没有去过法国,不知道法国的那座如何。万象的这座集宗教特色、胜利象征和纪念意义于一身。
这座凯旋门灰色为主色调,略泛橘红色的建筑,像大象的四肢,稳稳地扎在城市的中心。站在门下,仰起头,可以望到穹窿顶内色彩绚丽、不同形态的神像浮雕。其中有些类似降妖伏魔的动作造型,越看越有意思,我联想到了《西游记》。询问一位导游,他告诉我,上面描绘的故事源于印度史诗《RAMAYANA》(《罗摩衍那》)。
坐在门下的长椅上,弯着脖子想多看几眼,仰得久了有些酸,收起下巴,心难以收回来。回到guesthouse,脑补《RAMAYANA》。

祖孙二人
在城里散步时,从大马路绕到一条窄窄的街道上。街道上停放着车辆,没有什么行人。一位身形微胖的老妇人和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坐在人行道上,老妇人正从袋子里取出一些饭团递给男孩。那一瞬间,我想用相机记录下来。刚蹲下来,老妇人看到了我在拍照,担心她会生气,但她并没有,而是对我微笑了一下,拍拍小男孩,让他向我这里看。我感觉,他们不排斥我照相,便起身向他们走了过去。
男孩可能是害了红眼病,左眼肿得高高的,不停地流着泪。我掏出本子,撕下一张纸,折了一只纸鹤送给他。他捏着纸鹤的尾巴,挥着手臂在空中来回地划着弧线,纸鹤飞过高楼与街道,飞过山峦与海洋,飞过丛林与沙漠,然后落在他的身边。我指了指相机,又指了指自己和男孩,老妇人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示范如何拍照后,她为我和男孩照了一张合影。我把相机递给男孩,指了指自己和老妇人,男孩也明白了我的意思,照完相,他开心的跳了两下。
老妇人挂着笑容,想和我聊天,我坐在她身边。但是,她发现我完全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她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指了指我的本子,我大致猜出了她的意思,我写下我的电话号码给她。她从塑料袋子里抓了一把米饭,吃了两口,问我要不要,我摇摇头,说了声“khop zhai lai lai”。吃完米饭,她起身拉着推车的扶手,指了指前方,我明白,他们是要走了。向他们道别,继续向前走,中途拐进一家慈善机构,取了一些宣传资料。出来后,刚过了马路。一回头,那个小男孩就站在十字路口望着我,我向他招招手,他微笑着向我挥挥手。转过身,我莫名奇妙的流下了眼泪。

LOCAL BUS
老挝的长途巴士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方便本地人的,叫LOCAL BUS,速度慢,价格便宜;一种主要是方便外国游客的,叫VIP BUS,速度快,价格高。我为了省钱,也为体验一下当地特色,选择乘坐LOCAL BUS 前往巴色市。
买票时,我详细的向售票员说明,我想买十点发车的LOCAL BUS。自以为售票员已知悉我要买哪种票,但他反复问着我什么,我只听清楚了“9:30”,我反复回答着:“no,no,10 o’clock”。售票员开始坐立不安,急出一头汗,我有点懵了。他机智的拿出一张纸,写上“buy ticket at 9:30”我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九点。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九点三十分才能买十点发车的票——这里只能提前半小时买车票。
买好票,耐心等待,因为做好了“慢”的心理准备,所以很淡定。在车站里左逛逛右逛逛,等待发车。在等待的大约半小时里,原本空空的巴士一眨眼装满了货物,车顶堆起的大小物品几乎和车身等高。我又明白了,这种LOCAL BUS是客货两用车。
巴士经过七拐八折的山路时,我心里战战兢兢,中途上来的乘客站满了过道——大家真够拼的,都是在用生命乘车啊!这些LOCAL BUS的司机和售票员都是身体素质极好的,除了基本的工作技能,还需要有强壮的体魄来装载大大小小的货物。

巴色
诊所里的长椅
我乘坐的那趟LOCAL BUS到达巴色已是凌晨两点。我睡眼惺忪的下了车。周边的guesthouse大门紧闭,只好背着包在陌生的城里夜游。
流浪狗的吠叫声提醒着住户们:有外来者闯入城市。走到一家医院门口,望了望门内,比较幽静。走进去,发现停车棚通往病房的过道上有一条长椅,刚好可以躺下。用背包做枕头,想倒头就睡,无人知无人晓。然而,蚊子是极敏感且善于观察的昆虫,当有猎物进入它们的视野范围,岂能轻易放过?搏斗一番之后,我老老实实的坐了起来。望着夜空中的月亮,一阵阵的凉风把黎明来临前的时间一秒一秒的吹走。一只土黄色的流浪狗刚要从过道的拐角处走过来,突然站住脚,不作声,困惑地盯着我,大概思索着“那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我的地盘上?”它没有再走近我,而是转头离开了。大约十分钟后,它跟随一只棕色的狗来到拐角处,棕色的狗先它走近了我,然后径直向前进,而它远观了一会儿,再次掉头走掉了。我倒下身,闭上眼,恍恍惚惚中听到开门声和水龙头里的流水声。
清晨,大喇叭里的城市广播声撩开了我的眼皮。

占巴塞的小吴哥
找到guesthouse,一天的养精蓄锐后,占巴塞小镇一日游。
巴色市的市场内有一个TUTU车集散点,这个集散点,在当地人的理解就是车站。所以当我按图索骥的在嘈杂的市场里找到这个“车站”时还有些疑惑。和司机再三确认后,我上了车。这种TUTU车基本上也是客货两用车。由于车顶是脆弱的棚,棚顶放货物是无法实现了,但是只要有空间,就可以塞下大包小包的物品。
同车的除了四个欧美人和我,其他都是当地人。车内纵向有三排座,我们像压缩饼干一样挤在一起。我拿着相机冲着车外狂拍风景,同车的几位大妈们一边笑一边说着什么,我也跟着笑,顺带着冒出几个已经熟练的词,用手势比划比划,竟也可以聊上几句。
大约一小时后,到了占巴塞。在镇上租了一辆自行车,屁颠屁颠的向一处被称为Wat Phu(瓦普庙)的景点骑去。
途径一处停满摩托车的地方,好奇的拐进去兜了一圈。有的人坐在凳子上抱着一只头部受伤的鸡,用面前盆里的水给鸡擦洗伤口,有的人在给鸡打针,有的人在给鸡喂着什么,还有一群人围着一个圆形的场地吆喝着。原来这是个斗鸡场。清一色的男士,我这个女子出现在这里显得太突兀了。
骑到Wat phu,没有人卖票。入口处还有免费的游览车直接载游客到遗址处。
Wat phu遗址建筑据说可以和吴哥窟媲美,然而,去过了吴哥,就会明白,若真的要媲美,瓦普庙会有压力的,还是做它自己比较好。
石人石兽,半山腰上的石梯和坍颓的殿堂。据说一月二月间会有庙会,幸运的游客可以一睹这历史的小镇风情。
顶着大太阳骑车是排汗妙招,汗水排出的速度已远超水量补给的速度了。找到一处有卖鲜榨甘蔗汁的人家歇脚,喝着加冰的甘蔗汁,整个人满血复活了。等到汗水差不多落完,太阳公公也要打道回府了。

傍晚,要从占巴塞镇赶回巴色市。但是,等我找到租车地时,早已错过了下午回巴色的TUTU车。经当地居民指点,找到公路,看运气搭个车。运气还不错,等了一会儿,便拦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司机正要回巴色,可以顺路搭我回去。根据司机的着装和车内装饰,我判断他是个有钱人。到了巴色,我说付钱给他,他没有拒绝。给了五万基普,他让路边的一位摩的司机找给我八千基普和一张上印着戴眼镜人头像和100的纸币——100基普吗!这是骗钱的节奏吗?走回guesthouse的路上很不开心。

老挝之行到了尾声。当务之急,要找到哪个车站有发往柬埔寨的巴士。查找中文网站无所获,用英文搜索,发现一篇英文游记,详细记载了作者在巴色市的旅行经历,最最关键的是,他提到了一个小车站,那里有车发往柬埔寨
早上,根据搜集到的信息,我提前一个小时离店,不费吹灰之力找到那个车站:一张桌子,一位售票员,一片可以容纳两辆大巴车的空地。

柬埔寨

入境高棉

老挝口岸办理离境签章时,出境处的工作人员问我要离境卡,我震惊了。我哪有什么离境卡!仔细想了想,我明白了:入境老挝的时候,我一开始没给小费,所以办入境的工作人员没有给我那张卡。现在没有离境卡,要付两万基普!我没有两万基普,只有人民币和那张印着100的纸币。他们把这张要走了,把护照递给了我。
东南亚之前,就听说过境收小费的国家包括柬埔寨——果不其然。
离开老挝边境,一座红顶蓝身的小屋立在路边。小屋对面搭着个棚子,同车的几位乘客在写着什么。走过去一问,要填健康卡。给卡的工作人员没要钱,还不错。填好卡递给工作人员,他说:“two dollars。”我顿时就不淡定了,我说我只有人民币。他对着正在我旁边填卡的一位亚洲面孔的男士,说,帮她付钱。那位男士刚付完自己的钱,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掏出一张纸币递给了工作人员,我看到纸币上的100和戴眼镜人头像,我问他这是哪里的钱,他说那是100泰铢,差不多3美金——原来它是泰铢!之前在巴色误会那位司机了。
我向帮我付钱的亚洲男士表示感谢。他说,等一下办入境的窗口也要交钱,无法再帮我出钱了。我再次致谢。轮到我领签章了,我拿出一张十元人民币,办入境的工作人员拒收。那位亚洲男士看我有些为难,询问排在我身后的欧洲人能否帮忙,欧洲人摇摇头。我站在窗口边无语地等了两分钟,工作人员从狭窄的窗口伸出一只手,喊着“Chinese”,我压着火气,依旧递了一张十元人民币给他,他终于把护照还给了我。站在旁边的那位亚洲男士似乎也替我松了一口气。
互相询问后,得知帮助我的这位男士是日本人。他此行从老挝出发经柬埔寨,然后到达泰国。闲聊时,我问他如何看待日本在文化发展方面给予老挝的支持时,他从自省的角度谈了自己的观点。我也谈了我的看法:在世界文化遗产保护方面,日本所做的投入让更多游客能够看到历史在老挝的土地上留下的珍贵记录。
还未聊完,一辆小巴车的司机催促乘客上车,亚洲男士拉着箱子匆匆的向小巴车走去。

上了车,我想起一年前在登封,和一位在中国工作的日本青年聊到彼此父辈眼中的中国日本。他告诉我,他刚到中国时,他的父母曾担心他在中国会受到伤害,但是他告诉父母,他周围的中国人待他很友好。
与不同国家的游客交谈,有时会让彼此更了解各自在看待同一个问题上不同的视角——这也是旅行的意义之一吧。

湄公河的微笑

车子到了桔井。一下车,看到河堤步道上立着块宣传板:一只腾空跃起的江豚带着自然的微笑。仔细读完牌子上的英文宣传语——这里居然有江豚保护区!

找了家面朝湄公河的guesthouse住下,向掌柜打听保护区的事。原来,这里的江豚保护区已作为旅游景点开放给游客。想看江豚,要租船,租船的价格可不便宜,虽说人多了拼船比较划算,但我还是犹豫了。
第二天,早早起床,到两公里外的一处农贸市场觅食。吃完实惠的鱼肉粥和椰奶甜品之后,甚是满足,准备徒步游览桔井城。行走至一处十字街口,再次见到宣传板上江豚迷人的微笑,心里的小鹿开始欢腾。
要不徒步到保护区?正在思索中,一位在路边值岗的警察喊住我,问我要去哪里。我说想去看江豚。他说保护区离这里有15公里,还是坐摩托车去吧。我正迟疑之时,他抬起手拦下一辆摩托车。问了司机价格后,真心觉得贵。企图正面搞价,未遂,但使用了“不便宜就不坐”的搞价伎俩后,竟然成功了。
第一次在柬埔寨坐摩托,戴上头盔有点小兴奋,坐在车尾,来个自拍。
摩托驶离城区,上了一条土路,路两旁的房屋大多敞开着门,清晰可见屋内坐着的人们。
摩托车停了下来,熟悉的宣传板提示着来者:江豚保护区到了。
售票窗口贴着租船的价格,两人分摊的话,每人要支付9美金。一位骑行来的欧洲女士正在等一起拼船的人,我咬咬牙,买了张船票。待船夫检了票,我们登上一条黄色的木船。
嗡嗡的发动机声响起,船夫开着船驶向江心。船离岸大约五分钟,船夫关掉发动机,撑起船桨。我和欧洲女士正在四处张望,船夫突然喊起来,待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时,只看到波纹漾起的河面。我开始集中精力。船夫继续划着桨,没过几分钟,他又喊了起来,欧洲女士也看到了什么,口里念着“Amazing!”。等到船夫第三次发出呼声时,我终于看到了划过水面的鱼鳍。我死死地盯着那片水面,又一只鱼鳍冒了出来。紧接着,一只小江豚露出头,喷出一股水,然后迅速钻入水里。我兴奋得差点站起来。船夫停止划桨,我们的船在河面上随波漂浮,我不敢用力呼吸,担心江豚听到声响而不敢靠近我们。坐在船上的我们,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一听到“噗”的声音,眼睛便立马追过去。时间接近正午,太阳当空照。突然,身披水衣的灰色精灵舞出水面,水花随它的舞姿飞溅,好像是小家伙儿在向我们打招呼。与此同时,两三只鱼鳍时隐时现。欧洲女士说,刚刚跃起的江豚可能是在喂食。水面再次回复平静。船的发动机响起,船夫将船开到了西边。可能小家伙儿们要午休了,几只光滑的背脊一闪而过,留下正午的阳光静静地躺在水面上。
回到岸上,我能回想起的,除了江豚的微笑,还有船夫望到江豚时喜悦的神情。虽然他每天都会看到江豚,但今日的他兴奋得如初次见到江豚那样,大概唯有真正喜爱这些小家伙,才会百看不厌吧!
傍晚,走到旅舍附近的一段湄公河边看日落。对岸的小岛上划来一只绿篷船,船上有一位老妇人、一位年轻女子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他们看到我,招了招手,我亦向他们回礼。落日的余晖披在江面上,岸边的青草在江风里晃着脑袋。夕阳从云霞的背后悄悄收起了尾光。一位老人上了船,船驶回它来时的方向。
旅舍的屋顶有个露天酒吧,白天,鲜有人在这里,仅有湄公河吹来的风,光临此处。隔壁学校里,老师们的讲课声,学生们的读书声,将桔井城从每一日的睡梦里唤醒。

千寺之国
带上小城暖色调的画面,坐上一辆中型面包车,和桔井作别,和柬埔寨之行美好的第一站作别。
同车的小伙子教我每张面值的瑞尔如何用柬埔寨语发音,我逐一记在本子上,以便在后面的旅途中练习使用。临发车前,他指着路边卖竹筒饭的摊位,问我是否吃过,我说没有。他下车买了两份,递了一份给我。竹筒饭内的米饭、豆子和椰奶香味,让我感受到柬埔寨人的善良、友好与热情。

磅湛下了车,刚走几百米,听到有人喊hello,一位司机在路边的一辆皮卡车里向我打招呼。他看我背着大包,问我是不是去金边,他正要去那里。我想了想:既然有顺风车,干脆,直接去金边
到了金边,满城灯火,透过沿河的建筑上投射出的光,我看到柬埔寨的首都在夜色中朦胧的面孔。向司机道了谢,下车寻找guesthouse。

离河边不远的一片狭窄街道上,有着众多酒吧。穿着艳色紧身低胸连衣短裙的长发女子或坐在沿街的吧台和外国人喝酒聊天或三三两两的站在酒吧门口。粉红的灯光和喧闹的酒吧街与桔井小城的淳朴自然形成强烈对比,这种反差令我有几分惶惑。我独自穿行其中,考虑着只在金边住一晚,明天就离开。
撇过灯红与酒绿,走至一家看上去比较符合背包客口味的guesthouse。询问前台是否有空床,答曰,顶楼房间有空余。
房间边上有个小天台,可以望到四周高高低低的楼宇和挂着微弱星光的夜空。

脑补历史之“红色高棉”
清晨,在小天台鸟瞰城市的街景。不远处的寺庙里,有僧人正在晾晒僧服。橙色的僧服在蓝天下鲜艳而夺目。同是昨晚那些交错的街道上,驾着摩托车的人群,在街边吃早点的上班族,一如中国城市的清晨,忙碌的景象是每一天的开篇。我决定,在金边再住一晚。
在旅舍大厅里,候客的摩的司机热络地向我介绍起金边的景点。他问我是否想去监狱博物馆,我好奇的看了看博物馆简介的图片,汗毛不由得竖了起来。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踏进那曾经屠戮了众多生命的地方。
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监狱博物馆的介绍,发现了一段被称为“红色高棉”的历史事件。脑补之后,我才知道40年前的柬埔寨发生了什么。
早些年出来旅行,看风景看建筑,极少去了解当地的政治和历史,近些年倒是生出几分兴趣,但所了解的,仅是些皮毛。虽未前往博物馆参观,知晓这段历史事件,也算是极大的收获了。若无此行,我对柬埔寨的印象大概依旧会停留在“柬埔寨有个吴哥窟”里。
想要增进对一个城市、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了解,唯有亲身到了当地,才有机会触摸到它的过去、现在与未来——我想这是旅行的另一层意义。

糖果、竹球与小蜥蜴
偏好徒步,到哪里都想压压马路。金边遍地是摩托车司机,走两步就会遇到招手的摩的司机,有时摆摆手或微笑摇头以示“不坐”,有时累得有气无力,就会对他们视而不见。
金边城里徒步偶尔会收获一些小惊喜,比如,散落在路边的糖果。第一次在商店门前看到一地糖果时,还以为它们是从哪个孩子的口袋中掉落下来的。问了当地人,才知道这些糖果是当地人撒在街边敬神的。
行走街边,在某片相对宽敞的空地,时有一些孩子踢着竹藤质地的球。游戏规则和足球相似。驻足旁观一会儿可以捕捉到小朋友们狂喜或失望的表情。
在街道边的树下,留心观察,运气好的话,能发现一两只体型较小的蜥蜴。这些小家伙一动不动时是不易被行人察觉的。当行人经过时,它们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草丛中。想给它们拍写真,但又不敢走的太近,唯恐惊扰到它们。我蹑手蹑脚地靠近一棵树,端着相机,调整镜头焦距,尽可能清晰地捕捉小蜥蜴机敏的眼睛、牢牢扒着树干的爪子、褶皱的皮肤和细长的尾巴。只要它们不介意,我可以盯着它们看上许久。它们时而晃动眼珠,时而转动脑袋,毫不做声。妄想用手指摸一下它们的脊背或是握一握它们的爪子,这个心愿至今仍未实现。

折腾之旅

金边停留了两天,自觉已足矣。接下来,去看个海,倒是不错的主意。 
看海之旅,首站初选白马市
当巴士车窗外的景象里出现大海的身影时,我坐不住了。
到站下了车,背着包,走了四五公里,却迟迟看不到城市的轮廓,感觉自己在烈日下即将变成一只蒸羊羔,实在是懒得再挪动了。头顶上方的指示牌上显示,朝西方向的下一个城市是贡布市。在大路旁,随手拦了一辆小轿车,司机竟然停了下来,并同意搭我到贡布去。
途中,遇到在路边打群架的少年。我搭的车经过他们身边时,群架草草收了尾,少年们驾上摩托车疯狂的驶离现场。司机说,这些少年都不去上学的。他们的父母忙着工作,无暇管或是管不住他们。他们会偷家里的钱,会服用drug,会去赌博。由此,他聊到目前柬埔寨的学校教育仍然不完善。教师因为工资低,依靠办补习班收费或在校内开小商店赚钱。他觉得,教师把精力过多的放在赚钱上,无法给予学生良好的教导。

贡布是座宁静的小城,市中心大大的榴莲雕塑将这座城市的招牌水果展示给每一位到访者。滨河一带集聚着一些游客和欧陆风的建筑。夜晚来临,这里变成了欧美人喝啤酒赏夜色的消闲区。我住在一家法国人开的小guesthouse里,二楼的阳台正对着街道和湄公河。老板说,他在贡布开店是因为喜欢这里的人与景。在这一点上,这位法国老板和中国国内开青年旅舍的一些老板相似,他们都有着一份情怀:在漂泊的路上,遇到心仪的某地,于是选择留下,即使它不是故乡。
贡布是个闲适的小城,若慢慢品味,余香亦可满溢唇齿,只是我没有足够的耐性留下,要继续下一段的旅程了。

贡布西哈努克的路上,我盘算着:如果找到便宜的guesthouse,就在海边小城住个十天半月的。然而,从度假区到城里,绕了个大圈也没找到称心的住处(现在想来,一路上找住处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只是为了省钱)。走到一家旅行社,干脆的定了一张下午回金边的巴士票。等车的两个小时里,我坐在白沙滩上,看蓝天,看大海,看玩耍的大朋友和小朋友,看卖海鲜小吃的商贩。
金边的路上,给之前住过的那家guesthouse发邮件,希望老板给个优惠价,老板回邮说,可以。美滋滋的畅想着接下来十几天在金边的生活。
晚上到了金边,打开手机导航软件,却找不到路。一位摩的司机发现了我的一脸迷茫,告诉他我要去哪里后,他胸有成竹的载我驶向酒吧街。结果,绕了几个路口,他也迷茫了,问了问路人,又绕了几条路,终于找到那家guesthouse。旅舍老板说,回复我邮件的人不是他,是店里的伙计,他本人并不愿优惠。我差点冒火,心想在异国他乡还是收敛点,于是拎起包愤然离去。在路口遇到一辆发往暹粒的夜间巴士,临时起意:去暹粒
现在想来,在乌漆抹黑的大街上行走还真是不太安全。
一天的折腾尚未将我摧垮。上了夜班车,不愿睡觉,坐在车门边的位置瞪着眼。许是对巴士司机的车技不放心,硬撑着眼皮直到半夜,开始晃脑袋,一边晃一边望望车窗外绵长的公路。中途,司机换班,乘客下车吃宵夜,我又精神了起来。

暹粒
凌晨5点,巴士到达暹粒。在成功甩掉一位一直尾随我的摩的司机后,天空渐渐放亮。我背着包在暹粒市里寻找住处,中途不忘逛逛商品市场——我大概是抽风了!临近中午,依然没有找到中意的guesthouse,加之身体快要瘫软下来,脑子里冒出想要继续坐车折回桔井的念头。找到一家巴士公司,我告知售票员要买一张去Kratie(桔井)的汽车票,她收了钱给了票,我也没看。直到要上车了,司机问我去哪里,我说去Kratie,他说,这趟车是去Koh Chang(泰国的城市),我傻了眼,又走到巴士公司,退了票,继续晃悠。经路人指点,觅到一家还算实惠的guesthouse,索性住下,呼呼大睡。

吴哥一日游
暹粒的游客皆为吴哥古城而来。
起初,我顾虑预算的问题,想着等下次有钱了再去吴哥古城。但是,在暹粒停留的第二个清晨,在两个洋妹子想拉我一起拼车去看吴哥而不了了之之后,我的心里泛起了涟漪。
心动不如行动。上午十点,在旅舍附近的街口找了一位摩的司机,砍好价后,直奔吴哥古城。
景点售票处汇聚着各路来客。门票分三档:一日票、三日票、七日票。我选择了一日票,倘若预算充足,我会选择三日票细品吴哥城。既然选择了一日游,便只有选几个具有代表性的点。
第一站:柬埔寨的标志性建筑——吴哥窟,原名毗湿奴神庙。
当我的鞋底落在通往庙门石阶那一刻,真心觉得门票钱花得值,也庆幸自己没有自以为是的放弃游访吴哥城。
笔直的廊道,长方形灰色地砖,体态丰腴的仙女,菩提树花纹,朝拜者与圣象的浮雕,藏在廊柱底部的佛像图案,庙墙上的野草。每一处都在诉说着那些蕴藏在时间里的故事。一位经过身边的游客对同行的老夫人说:“Everywhere you look is something special。”惊喜无处不在。
在走廊的拐角处,几位工作人员正聚在一起进餐,我向他们致以微笑。他们看到我,指了指面前的点心,示意我尝一尝,我不客气的取了一小块儿,道谢后,嘴角的甜味让心花怒放起来。
第二站:巴戎寺。
它有个文艺的名字——“高棉的微笑”。
登上巴戎寺的第二层,头顶是万里无云的晴空,前后左右都是石块砌起的慈蔼的脸庞。上扬的丰唇,微挺的鼻梁,温润的眼眸。不知道在经受战争磨难时,柬埔寨的百姓是否途径此地,这些笑脸是否曾给予他们生的希望。
在笑脸旁边拍照留念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四川话——他们是四川人。在暹粒,我住的guesthouse里住着一批从北京来的游客,在大市场里也遇到不少讲普通话的游客——到暹粒来玩的中国人真不少。
第三站:塔布笼寺。
在验票口,向验票的工作人员讨了一杯水,他们还为我加了几块冰。杯水之恩,深表感谢。
塔布笼寺的寺院内,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用根系紧紧包抓着灰绿的殿墙,阳光根本无法窥探到殿内的模样,唯有生出的青苔能一睹它包裹里的宝藏。忽然想起一本书:《没有我们的世界》。
第四站:斑黛喀蒂寺。
到达斑黛喀蒂寺,已近黄昏。就在这极佳的摄影时段,相机电池的电量彻底耗尽,内心有种淡淡地忧伤。不过还好,我的眼珠还在,可以配合大脑内存记录一些画面,我唯一担忧的是它储存时间的长短。这座建于高棉帝国史上辉煌时代的寺庙多处被支架固定着,看来是塌得太凶猛了。穿梭其中要多加小心,以防脚下不稳而跌倒。

五点钟,太阳的光线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寺中冰冷坚硬的石块也生出暖意。
在吴哥古城里,时间吞噬了城垣壁垒,吞噬了遥远的生活,吞噬了记忆的痕迹,唯有不息的自然力量向上生长。在返回暹粒的路上,我好奇的想知道:当夜幕降临,游客散去,留在这古城中的会是什么?

生命是一场奇遇

在网上物色到一座名曰马德望的城市,未曾听说过。重点是:我需要一间便宜的guesthouse住上十几天,等待入境越南的许可时间到来,而马德望刚巧有一家。

暹粒马德望,一切都极顺利。下了车,找了一辆电三轮车,直达预定好的guesthouse。3美金一晚的独立卫浴小单间——就这里了。
从行囊里掏出电热杯——它终于又可以派上用场了。烧开水、煮粉、煮面、煮菜不在话下,唯一的问题是:屋内只有一个电源插座,如果使用电热杯,电风扇就用不了,出于省钱和减少负重的考虑,没有接线板,于是,每次烧水煮饭时便如蒸桑拿般汗流浃背。

马德望游荡的第一天,经过一所小学,看到一位老人在挑拣竹托盘里的黄豆,老人微笑着说:“这是做豆浆用的黄豆”。我惊奇地问他:“您会说中国话?”他笑了笑说:“我是华人。”
第二天,我再次来到老人的小推车前,买了一瓶豆浆,想听一听关于他在马德望市生活成长的一些事。老人大概猜出了我的心思,耐心地与我聊了起来。
老人1943年出生,他的父母是在中国抗日战争时期到了金边。老人成家后,带着妻儿来到马德望做生意。红色高棉时期,他逃到马德望的乡下直到战争过去,他重新回到马德望。老人的一位兄弟在中国生活,老人未曾回过中国。“那三年(1975年-1979年),黑衣军来了,城市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跑到15公里外的乡下,跟着当地人走,认识了许多农作物。像树糖树(棕糖树),它很像椰子树,制出来的糖很香甜,它的树叶可以盖房子用……”老人拿出一个绿色的小馒头和一小袋豆浆给我,“这个馒头是加了一种草,你尝一尝,它有种自然的香味。这个豆浆水也很好喝,你也尝一尝。”是的,馒头好吃,豆浆也好喝。
当天,学校对面的寺庙里正在举行葬礼。盖满白色鲜花的棺木被抬至一座搭好的塔式平台上,逝者的家属身着一袭白衣。老人说:“这是一位老师的葬礼,可以算是国葬了,有钱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有这样的待遇,普通人是没有的。”老人指着寺庙院墙内侧的一排金色的塔“他们的骨灰就存在这些塔里,普通人家的就放在寺庙后面保存……这里的红白事都要办三天三夜的,会请僧人来念经。”
聊天末尾,老人看到一些穿着超短裤的女孩子发出感慨:“黑衣人出现之前的旧时代,人心都是善的,守规矩的,但后来人都变了。”
清明节的前一天我又经过了老人的摊位,老人说:祝你旅行顺利,生活愉快。

到达马德望的第二晚,我正在房间里抄诗,突然有敲门声,开了门,一位扎着辫子留着山羊胡的欧洲小伙子说,晚上九点,他将在楼顶为大家呈现一个CircusShow,希望住客们前去捧场。确定了不收费之后,我欣然答应前往观看。
到了九点,旅舍的楼顶上已有几位住客等候在那里。欧洲小伙儿集道具制作、舞美设计、音响控制和表演于一身。一会儿他似乎与什么对话,一会儿他似乎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吓到,一会儿抛起几个小球在手中转动。演出博得了在座观众的掌声。实际上,我不太会欣赏这种类型的表演。表演结束后,小伙子拿着帽子希望观众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我低调的从人群中溜走了。
晃荡一天,回到guesthouse煮饭时,遇到了表演CircusShow的小伙子。他想听听我观看昨晚演出的感受,我说,表演得很棒,只是我没看懂。他便将大致的内容讲给我听。我终于明白:他表演的是一个人走进森林里产生的种种幻象。我问他,是否是专业的马戏演员,他说只是兴趣爱好。闲聊中,他说自己是法国人,之前在越南呆了很久,这次来柬埔寨已经三个月了,白天在马德望当地的一所马戏学校做志愿者给学生上课,晚上就在不同的guesthouse做表演赚些旅费。听完他的自我介绍,我告诉他,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在旅行的途中做些什么,而不仅仅是走马观花,也想过到当地的学校做志愿者。他说,想做就去尝试一下。

华文学校
借着法国小伙子的启发,我找到之前在一条街上看到的一所华文学校,鼓起勇气走进了学校的办公室。一位老教师了解了我的意图后,让我先和几位中国来的志愿者教师聊一聊,等校长回来再详谈。
一位从云南来的青年志愿教师与我聊了一会儿。她曾在泰国做过志愿者,来马德望已经两年,喜欢旅行和写作,在某旅游网站还能找到她写的关于马德望的旅行攻略。大约半小时后,一位穿着粉白条纹T恤的女士帅气地走进办公室——校长来了。

听说我想以志愿者的身份在学校上几节课,校长表示非常欢迎,爽快地让我清明节后来上课。清明节学校要放假。每逢中国几大传统节日,这里的华文学校都是要放假。

4月5日,校长把排好的课表交给我:“今天上午的这个二年级班的汉语水平相当于国内的一年级,如果你可以上好的话,后面的班级就没问题了。”我看了看课表,有些傻眼,之前预想的是给一两个班级连续上几天课,然而实际情况是: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是不同的班级。准备好的内容要大调一番了。淡定的抄下课表后,向校长借了一些教具,准备了四十分钟,带着六分信心和四分忐忑进了教室。
十几名小学生睁着大眼睛望着我走向讲台。积累了几年的教学经验还是能派上用场的。打完招呼后,先自我介绍,然后,按照计划的流程进行。或许,第一堂课遇到问题才是正常的。我说出的一些汉语词句小朋友们完全听不懂。心里开始有些慌,但是要HOLD住。灵机一动,用画画来代替——果然奏效。我心里也有了谱,get到不同年级孩子汉语水平的大致区别。三四五六年级的上午班和下午班差不多都上了一遍,授课内容的主题一样,只是针对不同年级设计的游戏和每个环节的时间分配会有差别。
这些孩子中,有华裔、有高棉人、有富家子弟,有家庭贫困生,有父母外出打工的留守儿童,也有成长在单亲家庭或是被双亲遗弃的孩子。在一个有13名学生的班级里,我请同学们写出自己长大希望做什么,有10人写医生,2人写教师,1人写商人。课后,我问校长,孩子们目前的理想职业是否和当下柬埔寨的医疗和教育状况有关。校长坦言:柬埔寨看医生是要付费的,有一些人的医生身份是用钱买来的。有条件的人家会到泰国或是越南去看病。柬文学校的老师工资低,有些是通过开补习班来获得收入,重要的知识点老师会在补习班上讲。在华文学校学习的学生上午或下午来学中文,其他时间到柬文学校和补习班上课。聊到这里,校长说:“没有战争就是好的,尤其对我们这些经历过战争的人来说——你经历过战争么?”我摇摇头:“没有。”“执政党的选举,我们会选能让我们吃饱饭的而不会选让我们饿肚子的,我希望年轻人也不要冲动的拿起武器。40年了,赤棉带给我们的那些(记忆)依然历历在目。我们家里原本是30口人,战争后只剩下5口人。我和姐姐还有小外甥被军队的人从金边带到了马德望。早年在马德望,我办英文补习班也会教些中文。1992年,这里复课,我在学校里做一些行政的工作,2006年,做校长一直到现在。”
因为没有亲身经历,所以我无法体会到历经战争后的那种心境,但是,柬埔寨华人所持有的那份融入当地且不忘根的信念,令我由衷的发出赞叹。

4月13日到4月15日,逢着柬历新年,也称“宋干节”。校长说,马德望市会有一些迎新年的活动。
4月5日,下午四点。一群身着彩色表演服饰和柬埔寨传统服装的孩子来到华文学校拜年。他们中,年龄小一些的孩子负责演奏乐器,年龄大一些且个子高的孩子举着一根挂着小彩旗和铃铛的棍子,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一位领舞者走在最前端。他们缓缓走至篮球场。随后,领舞者退场,身着表演服饰的孩子开始上前表演。表演的内容大致是:猎人追捕一只鹿。校长说,这是表示驱走过去一年里不好的事物。我看得正起劲儿,一位小演员提着一个袋子走到人群中,校长递给我1000瑞尔,让我投进小演员的袋子。我想着这大概和中国过春节时小朋友上门拜年,大人要给压岁钱是一个道理。
他们表演结束后,校长说,这些表演的孩子是红十字会捐助的孤儿,每年过年他们都会以表演的形式给大家拜年。虽然说会有些收入,但是除去租车费和餐费之类的花销,剩下的就没有多少了。

在华文学校的最后一天,恰逢马德望省政府邀请校方参加新年宴会。校长邀我和志愿教师一同参加,并提前告知我,回去准备一下,着装记住“三不露”。我扫了一眼自己的装束——长袖衬衣加长裤——完全符合要求。到了傍晚,准备出发,校长和老师们穿着靓丽的裙装站在校园里,我傻了眼。出来玩,对正式的宴会场合完全无概念,于是,就这么尴尬了。到了政府大院,满座宾朋。舞台上的歌手马不停蹄的献唱,和省长合影的人们络绎不绝。桌上的饭菜欢迎着来宾们的胃。其间,盛装的人们围着花坛起舞,我也不再顾虑衣着,随众人迈着碎步,摆起手臂。
临近晚上十点,我们一行人等起身向省长道别。刚走几步,发现那位省长在我们身后,他一直送我们到门口。

中心市场
个人认为,一座小城生活气息最浓的地方就是市场。马德望的中心市场是我偏爱的地方。早饭,去市场吃素米粉,午饭,去市场买食材,晚饭后,去市场边上吃甜品。有时买上个菠萝或是芒果,抑或是买些从未尝过的小吃。
在中心市场有两家摊主最令我难忘。一家是早餐卖素米粉的大姐。她的米粉摊上没有肉,有一筐配着米粉吃的蔬菜:柠檬草、鱼腥草、长豆角(我一直认为长豆角生吃是有毒的,但是当地人吃着竟然没事)还有些绿叶菜。有一桶里盛着一种用来浇在米粉上的黄色的汁,品上去甜甜的。还有一个切板,上面是切好的芭蕉花和鸡头梗也是作为米粉的配菜。第一次在她的摊位吃饭时,我不大清楚那些长长的叶子怎样摘着吃,大姐便将叶子一片片捻下来放在我的碗里。另一家是卖生米粉的姐弟二人。每天中午,我会在他们的摊位上买一些或圆或扁的米粉回去煮番茄鱼肉粉之类的做午饭。姐弟二人渐渐也熟悉了我。有一次去买米粉,大概是我买的量太少,姐姐直接递给我说“free”,我尝试再用柬语问一边,她早已懂了我的意思回答道:“I give it to you,free。”我心想,她大概是想等我买上几次积累在一起再收钱吧。然而,并不是。买了几次,她都说“free”于是我偶尔也换着买些豆腐之类份量重的食材付钱以示感谢。离开马德望的前一天,我想去和他们道别,但未看到姐姐也就作罢了。

马德望以前是有火车的。
某日闲晃,无意中走到了已经弃用的火车站。荒草将铁轨和枕木紧紧包围,轨道的另一边住着几户人家,他们可能是临时住在这里,也可能是住了很久。他们踏过这些轨道往返于城市与他们的小木屋。在晚霞无比绚烂的色彩中,孩子们在轨道边上玩耍,几只狗在轨道上撒欢,残损的土墙上舞动的涂鸦呼之欲出。

触雷之殇
暹粒的夜市和吴哥古城里,曾听到充满动感的柬埔寨传统音乐,当我随着乐声走近演奏者时,才看到他们残缺的肢体。他们是村庄里触雷的伤者,在城市和旅游区里演奏传统乐器,这样能够让游客欣赏并了解当地音乐,顺带销售一些音乐专辑作为收入。
无论是桔井的街道上、金边的小巷里,还是马德望的中心市场,在柬埔寨,我时常会遇到腿部残疾或是手臂残疾的中年人,他们中有的做生意谋生,有的沿街乞讨,有的带着孩子采购日常用品。我不知道这些残疾人里有多少是因为碰到地雷后身体才变得残缺,看到他们如看到历史长河鲜活的流淌在人们的生活中。

越南
入境越南,超级顺利。重点是:过关时,没有收小费。
越南行,许多驴友推荐西贡——胡志明市。我颇想知道这座城市有何魅力,于是将它作为首站的选择。
到了胡志明市,发自肺腑的觉得:这是个大都市。
第一晚,寻找兑换货币的商店,绕过一条酒吧街,与金边相似的灯红酒绿,但不像金边的酒吧街那般颓靡。第二日清晨,站在路口等红绿灯时,一大批的摩托车气势汹汹的扑面而来,这样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越南被喻为摩托车王国,一点也不夸张。
中午,guesthouse的前台工作人员通知我要调换房间。领我乘电梯时,他猜测着我从哪里来。从新加坡马来西亚菲律宾日本韩国,猜来猜去,最后我自己揭晓了答案:“China”。回想这一路上能一眼辨出我是哪国人的陌生人屈指可数。在老挝柬埔寨,从服饰和鞋子上一眼瞄来,当地人便轻而易举的断定我是“外国人”。到了越南,出了guesthouse走在大街上,若不开口,几乎和当地人无异。尤其是当我乘着火车前往河内时,车上同排坐的乘客皆默认我是本国人,直到他们问我问题,我无奈摆手说sorry时,就露了馅儿。

大超市
金边逛超市感觉不尽兴,在越南遇到了和中国相似的大型超市,要好好逛一把。
面包好便宜、熟食好便宜、豆奶好便宜,购物欲迅速膨胀,看到什么都想买,好像什么都不要钱,紧缩的荷包敲响警钟。买了些路上要吃的东西,乖乖收了手。
我进超市买东西,习惯不要袋子,即使袋子不要钱。到了越南,似乎行不通。当我买完一堆东西结完账时,收银的姑娘拿出袋子要把我买的所有东西装进去,被我拦了下来。她有些不解,我抱起所有的物品,指了指存包处,告诉她,我会装进我的包里,但是她仍无法理解,并对站在出口处的保安说了些什么。保安劝我把东西装进袋子,我说我不想用袋子,再次指了指存包处。他们无奈的让我离开收银台。 一位女保安过来拦住了我,刚刚劝我装袋子的保安过来解释了几句,她便对我说了声sorry,同意我到存包处取包。刚把东西放在存包处的柜台上,又一位保安拿着一个袋子走过来,把我买的东西装进了袋子……

浪是云朵白
越南有一种方便游客的交通工具叫OpenBus,乘客基本都是到越南游玩的人。从胡志明市前往芽庄,我乘坐的便是这种车。这种车是卧位,我不大喜欢躺着乘车,所以,一路上,坐看这繁华世界。
越南有着绵长的海岸线。美奈芽庄一段,我的脸紧贴车窗,多希望安全窗可以打开。沿途大片大片纯粹的蓝,蓝得震撼人心。我想纵身而跃,去挽住蓝天的手臂,去轻吻麦白色的沙滩,去拥抱翻腾的海浪。然而,也仅是幻想一下。
巴士中途在美奈停留40分钟。我得以走到海边,一解观海的渴望,摸着沙石,看看冲浪的人们。如此而已。

到了芽庄,穿街走巷,找到订好的guesthouse,屋内空空荡荡。一位姑娘从里屋走出来,对我说,新店已经搬到了另一条街。寻着姑娘的线路描述,找到新店:白色的外墙,简洁雅致的装修——这家算得上是此行住得最高端的一家了——5美金一晚,外加丰盛的自助早餐。吃饱喝足,准备网上再续订一晚,失望的发现,价格已经调到了7美金一晚。第二晚,索性换到一家4美金一晚的guesthouse,十人间的大屋子,独立卫浴,三个晚上,只住了我一个人,单间的待遇啊。
清晨六点,自然醒来,想看看能否在宁静的沙滩上偶遇虾兵蟹将。然而,事与愿违,晨练的人们早已打破了海岸线的沉寂。跑步的,游泳的,好不热闹。我站在沙滩上,呆望着一轮高悬的红日。海浪扑向我的脚背,抽走了脚底的细沙,一遍又一遍。我依然盼望着,某种海里的小生灵能乘着浪花降落在我的脚边,就像几年前在海南蜈支洲岛上偶遇大海星那次一样,我可以与它握手,为它拍写真,跟它合影••••••
心里盘算着,明天五点起床,估计晨练的人不会起太早,说不定我和小小的海生物会有一场惊世骇俗的邂逅。
新的一天来临,五点起床,到海边,遍地是晨练的人——我纳闷:他们晚上不睡觉吗?
海上日落也是令人神往的。黄昏时分,走到海边,想看落日——我幡然醒悟:太阳是从海面上升起来,落下去的地方应该是另一边,除非我住的是个岛。看不到海上落日,海上的晚霞也是极美的。如丝绒般的橙色云翳使那容易让人混淆的天蓝色与海蓝色分明起来,海风糅合着氤氲的水气,轻抚着我的脸颊和手臂,海浪踏着节拍唱着香颂。城市的灯火开始闪耀,丝丝的凉意袭来。我依依不舍,作别芽庄傍晚的海岸。

一路向北
坐着火车去河内
本想着从芽庄坐火车到岘港,但后来脑子发热,直接买到了河内
越南的火车硬座是名副其实的硬座,就像公园里的木质条格长椅,不像中国的火车硬座是有外套和海绵垫子的,所以坐久了,屁股会硌得疼。车窗的外层是铁网,推开车窗,“呼呼”的风声和列车行进的“咣咣”声回响在车厢里,戴上耳机也听不到手机里的音乐。
列车途经的田野间,有人骑着自行车行过,有人割稻谷。稻草人的薄衫随风轻摆,稻田也如海浪般漾起层层的波。这画面像极了《龙猫》里的场景,不知道宫崎骏爷爷是否来过越南
据说,岘港顺化铁路段的风景美得很,但是我坐的那班车经过这一段时刚巧是夜晚,只能张大眼趴在车窗边勾勒着:火车钻过漆黑的山洞,循着辽阔的海洋飞驰,滑过人们的村庄和田野,在从南至北的夜幕下,在无尽的苍穹里••••••
邻座的大妈一字一顿的跟我说着越南话,虽然我像个丈二和尚,但是她蹦出“chong guo”两个音时,我猜她问我是不是中国人,随即点了点头。她又竖起食指说了些什么,我继续猜她问我是一个人来玩吗?我又点了点头。大妈很是满足地笑了——这姑娘听懂我说的话了——谁知道呢?
乘车的兴奋渐渐被旅途的倦意吞噬。漫漫长夜,坐着硬座入睡需要一定的功力,我是修炼不够,彻夜未眠。车厢里有人将衣物铺在过道上席地而卧,看来乘夜火车的技巧是国际通用的。等邻座的乘客下得差不多了,我终于可以躺下了。
车上的乘客大多是短途,邻座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中途一位会讲英文的年轻妈妈和我攀谈了一会儿。她说,我没讲话时,以为我是越南人——因为、面孔都差不多吧——她的丈夫是名警察,她想出去走走看看,但是要在家里照顾孩子,胡志明市河内她都没有去过。我说会有机会的吧——但这仅是一句话而已。

与你同游

河内
遇见小伙伴
独自旅行一月有余,到了河内有没有可能遇到一位可以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呢?正所谓“心想事成”,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出了火车站,一簇簇的黄叶叫醒了我模模糊糊的睡眼,没有拔地而起的钢铁建筑,只有黄色系的老房屋。突然,对这座城,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找到位于三十六行街的guesthouse,放好行囊,准备到街上觅食。旅舍一楼大厅里坐着一位黄色皮肤身着运动装的长发姑娘,我经过她身边时,她与我四目相对——我有80%的把握她是中国人。果然,在向我微笑之后,她直接用中文跟我搭讪。她说,计划当晚和另一位小伙伴坐车到下一个目的地。正在谈话时,一位扎着马尾辫,个子小小的中国姑娘从楼上下来,坐在我的对面,她说,她刚刚到河内,准备玩几天——哈哈,小伙伴出现了!晚饭约上一起吃。
后来她说,她叫杨洋。
杨洋物色了几家驴友推荐的当地美食,第一晚,吃美食逛还剑湖。

圣•约瑟夫罗马教堂(法语与唱诗班)
第二天,吃了早饭,按照杨洋的提议,我们当天的重头戏是看圣•约瑟夫大教堂。
出来一个多月没有见到雨了。在马德望曾有一晚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却未见一滴雨下来,到了河内,迎来了东南亚之行的第一场雨,虽然只是一阵而过。
我喜欢喝越南的酸奶。在湖南工作的一段时期,每天晚上会到超市买一小盒越南进口的酸奶,味道浓郁。到了越南见到熟悉的包装当然要买一盒。我推荐给杨洋。每次经过大超市,我们的乐趣之一便是买酸奶。手捧着酸奶盒子逛着街,悠哉乐哉。
布满树荫的老城街道,欧洲范儿的建筑,纷纷扬扬飘下的落叶,卖水果和蔬菜的大叔大婶们带着斗笠站在街角或路边等待着路人的光顾。切切实实嗅到的所有和我想象中的河内完全不同。虽是大城市,它却不同于胡志明市,也不同于金边万象
走到灰色墙体的大教堂外,拍照留影的人摆着各种pose,面对着这座古老的法式宗教建筑,我明确了自己仍在异国他乡。
当天是周日,我们刚好遇着教堂内做礼拜。教堂主殿内聚集着不同肤色的信徒,我和杨洋站在后排。牧师全程使用的是法语,作为刚刚入门的法语自学者,我深深地觉得我还有二万五千里的法语学习之路要走。唱赞美诗的姑娘站在话筒前,空灵悠扬的歌声环绕在殿内,我是彻底沉醉在她的歌声里了。

街角的咖啡
杨洋要离开河内继续越南之行。我们中午约着一起去罗马教堂对面喝咖啡。
河内街边有着大大小小的咖啡馆,从早到晚,每每经过这些小馆子,都会看到当地人将摩托车停放在街边,坐在咖啡馆门前摆放的小凳子上,端着咖啡或是其它的饮品,嗑着瓜子,聊着天。这份悠闲与惬意让我联想到成都的茶馆。这时间就从人们手中的杯子里一溜烟的跑掉,无人知无人晓。
我们选在斜对教堂的一家极简的咖啡铺子——之所以称它为铺而不是馆,是因为它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楼厅,摆着几张小凳子。我们点了两杯咖啡,观赏着教堂,聊着我们彼此生活里的故事。
我对杨洋的面庞已记得不大清楚了,但她的陪伴是我河内之行甚为难忘的礼物。

千百万
入境老挝时的老币兑换事件着实令我忧伤了一把,在柬埔寨对待柬币已经到了随便放在哪个口袋都不会认错的境界。但是,到了越南越南盾上的零成了新的挑战。每次付款,要仔细地数数钱上的零,以确认拿出的是千、万还是十万。有时收款人会耐心等我数完零,有时会直接指出给哪张是比较合适。幸运的是,在越南没有再出现给错钱或是被骗的情况。

回国

一路顺雨

此行养成了一个习惯:上了大巴,坐定后,要脱掉鞋子蜷起腿坐才会觉得舒服。一是因为这样坐,裤子就不会有粘着腿的潮湿感;二是大脚不必憋在封闭的鞋子里,可以畅快呼吸。归国途中,我担心继续以这种坐姿在国内乘大巴是否会有些不雅观,在环视一周,发现车内无人注意时,便肆意的脱掉了厚厚的鞋子,任凭脚丫享受快意的轻松感。

越南办理离境手续时,还是有些担忧,不知道是否要缴纳某种名目的费用。当离境官把护照递给我且没说什么时,我舒了口气,并说了声“ga men”(谢谢)。准备出大厅,外面大雨滂沱。通往中方关口大厅有一条古典的中式长廊,沿着长廊走到底,一群准备入关越南中国游客滞留在长廊里,正向一位值岗的士兵提着各种问题。走到中方关口办理入境手续时,我确定这一次入境不用交费了。
办完手续,乘上大巴车,穿过友谊关的拱城门时,手机显示的时间自动增加一个小时,时空便在这转瞬间发生了变换。想起电影《千与千寻》中的情节,或许千寻随着父母走出那神秘小镇时,也带着同样的疑惑:这是梦吗?

到达南宁的第一晚,看到一家米粉店,点了一碗香菇米粉加一个卤蛋,看着粉,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我才确信我已回到中国,回到了血脉相连的大地上。

有位老友曾说过:任何选择都会带来不一样的经历,无论怎样的经历都会令此生丰盈而饱满。我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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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不错,再配点图片就更好了

2016-10-05 14:34

引用 fatuma_byt 发表于 2016-10-05 14:34:04 的回复:

文笔不错,再配点图片就更好了

回复fatuma_byt:谢谢,建议收下,谢谢捧场:)

2016-10-05 14:39

请问lz去这个地方玩,几月份最适宜呀?

2016-10-10 20:52

引用 zxjlws 发表于 2016-10-10 20:52:26 的回复:

请问lz去这个地方玩,几月份最适宜呀?

回复zxjlws:我四月到柬埔寨时有白天有三十几度,其他两地温度适宜,这个季节刚好是旱季所以出行没有什么影响。旱季一般是11月到4月。游客相对雨季多一点。当然,即使游客多,也不像国内黄金周那么多。如果您想游赏些和水有关的景或许雨季去玩比较合适吧。

2016-10-11 09:36

很不错

2016-10-19 00:36

引用 星泥 发表于 2016-10-05 14:39:27 的回复:

谢谢,建议收下,谢谢捧场:)

回复星泥:

2016-10-24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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