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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9关外行纪1哈尔滨&横道河子:金朝故都·中东铁路

        在9.18的夜晚,我从江南来到了这片土地。
      《抵抗者》中的主人公沙洛姆在犹太教最重要的节日——赎罪日的前夜开始逃亡,《朗读者》中的汉娜,用法庭上的沉默为真个法西斯去赎罪,在即将出狱之前,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实现了自我赎罪的刹那与永恒。今夜,日本政府的赎罪在哪里呢?
        从太平机场出来,夜幕下的哈尔滨有一种静寂之美,依稀的灯影下,一排排脱尽了落叶的白杨格外肃穆,这是一座承载了7.31细菌部队的悲壮之城,今夜鸦雀无声...
1、金源初生——冰城的昨日荣光
        一大早从位于道外街的麦田青旅出门,到哈尔滨站坐上到阿城的火车,哈尔滨站主体为灰色的墙体与茶色的琉璃窗,一个圆形的巨大钟表镶嵌于主体中央,下方为曲线延伸的回廊。中午十点多,到达了郊外的小站阿城站,阿城站是典型的方盒子形状,站前的道路是方砖铺砌,凹凸不平,前方有着几家小站特色的小旅馆、小饭店,简易朴素而种类俱全。
        今年,是金国建立900周年,在现在属于哈城郊外的阿城区,金上京博物馆广场上的完颜阿骨打雕像,预示着这片土地曾经辉煌的昨日,博物馆外的农村上,便是金上京会宁府的遗址。1115年太祖完颜阿骨打在此建都,大金国从此踏开了逐鹿中原的步伐,终于,1127年,那伟大的艺术家徽宗亦如上一位伟大的皇帝艺术家李煜一样被俘获回黑龙江幽禁起来,同样伟大的艺术家,同样客死他乡的宿命般的悲剧,让人唏嘘,那座代表了11世纪世界中心的北宋汴京城,清明上河图的盛世繁华亦从此留在了画中。
        海陵王时,为了那征服汴京与中原的志向,迁都长城之内的燕京,进入中原后的女真族,在北宋和契丹掠夺过来的巨大财富前,逐渐迷失了自己,散发着原野气息般牧歌式的群臣关系,始终没有改观,没有一个一统中原的大国体系与统治能力,经过几次大的政治变动,虽有金世宗的励精图治,但国力渐弱已不可避免,草原上新的霸主蒙古铁骑强势崛起,终于成为了大金国的掘墓人,历史就是这么巧合,一百多年前,汴京城的陷落再次上演,流亡至此的金国政府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走向中原,越走越远的大金国,再也回不到代表了帝国初生的金源之地,留下了这一片荒野间的废墟让后人凭吊这曾经的荣光。
        都城的土城墙依存,城墙上孤独的小树注视着远方的宫城荒土,默默记录了女真国的光与影…

完颜阿骨打雕像

金上京博物馆

金太祖陵

                   中东铁路纪行
        电视剧《少帅》中,年少的张汉卿跪在一张地图上,听教官郭松龄给他讲述着东北地理,说到中东路、南满道铁路时,郭松龄一脸的愤慨,铁路乃控制东北的命脉,好奇的汉卿此时还来不及想象多年以后在这块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中东铁路, 与滇越铁路一样,这也是一条在晚清的屈辱时代由外国人为掠夺中国资源而建的铁路。1897年8月开始动工兴建,1903年2月通车。这条铁路的干线西起满洲里,经哈尔滨东至绥芬河,支线则从哈尔滨起向南,经长春沈阳直达旅顺口,全长近2500公里。
        乱世中的中东铁路,在众多名人的印象中并不好。蒋梦麟在讲到自己乘坐中东铁路列车的经历之时,曾写到:“有一位乘客,穿着皮鞋睡在卧车的上铺,早上醒来,发现一只皮鞋已不翼而飞,他眼睁睁地望着那只失掉鞋子的脚,想不通鞋子被人脱走时他为什么毫不知觉。……回程经过哈尔滨车站时,我从车窗探身与中国海关的一位美国官员谈话,我发觉有人摸我臀部的裤袋。我还来不及转身,自己的卢布也不见了。”
        人们起初对于铁路的心态是排斥和恐惧的,认为它使殖民者对亚洲大陆的控制与掠夺变得更加容易和有效率了,但不可否认的是,铁路的确又加速了各个区域之间的联络,促使了一个移动社会铁路社会的产生。对于中东铁路来说,其曾对东北地区的近代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中东铁路经过了早期的沙俄、俄日分治,到中后期的日本及伪满洲国统治、中苏共管以及中国完全收回主权五个历史阶段,在漫长的历史岁月里,作为沟通东北地区的交通骨架,中东铁路带来了俄罗斯日本、英美等多国移民,促进了铁路沿线工业化、城镇化的发展,“闯关东”也让山东河南河北等地的大量民众迁居于此,关内外民俗交融产生了独特的东北地域文化。

冰城·中东铁路的起点
1、冰城的“建筑时代”
          每一座古老的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建筑时代”,哈城的这个时代定格在了20世纪初,只有在时光的潮水褪去的时候,我们记忆深处的那一座座建筑,那一条条老街都将鲜活起来。
        百年前那条中东铁路的修建,引来了那些俄国老毛子,他们按照故国的面貌来营造哈尔滨,使其成为了一座被外来文化“异化”了的城市,也使哈城成为了建筑博物馆与教堂之国,在各种欧式建筑的肌理内与教堂的钟声里,承载了异乡人太多的“故乡情结”。20世纪初的哈尔滨也被数十万异乡人赋予了这样的使命,对于彼时的哈城来说,没有钟声的城市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城市。
        20世纪初的哈城,洋味十足,在街边长椅上休息的洋绅士,在街角处花摊买花的洋女士,在圆桶报亭看报的犹太侨民,在玛达姆的大茶炉边取暖边拉手风琴的俄国流浪汉,一辆红白相间的有轨电车,在冬日的城中穿行而过,行驶中的衬景尼古拉大教堂(文革被毁)、索菲亚大教堂、秋林洋行、敖连特电影院不断变化,犹如清末京城里的西洋镜…
教堂的钟声响起,在城市的上空连成一片,许多白鸽飞上了天空..此种图景,犹如一座辽代的千年古塔下,晚风吹过,那摇曳的风铃声划破了宁静的夕阳,这盘旋的麻燕从每一层木塔檐下扶摇直上,笑这万千风铃的转动…
        朱自清先生早年到了哈尔滨,想必见过这样的图景,他说这里:“纯粹不是中国味儿,街上满眼都是俄国人,俄国人大约喜欢上街,所以便觉得满街都是..这种忙里偷闲的光景别处是没有的。”

2.冰城——今日剪影


1)索菲亚教堂
        来哈尔滨之前,知道索菲亚大教堂的知名度,到了以后,发现这座远东最大的东正教堂果然非同寻常,看过了神圣无比的梵蒂冈圣彼得、哥特建筑世界中的极致—米兰大教堂、佛罗伦萨圣母百花那优雅至极的紫色、威尼斯金色灿烂的圣马可与金狮,依然感慨在中国大地上这气势恢宏、精美绝伦的拜占庭式建筑,深色的古朴,显出其百年的厚重,雕刻精细的门窗,带给我们它的优雅,虽已不再响起悠远的钟声,但门楼下四个并排而战的新娘,那白色的婚纱预示了其新的格调,索菲亚早已成为了这座城市民众心中的文化符号与美的象征。

傍晚:松花江的三面

2)松花江畔
        中央大街的出发点便是松花江畔的抗洪胜利纪念塔,江堤上热闹的人群熙熙攘攘,让我想起了在武汉江滩上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来到江边,已是下午五点,眺望松花江上,一侧被橘黄的夕照笼罩着,另一侧却是沉重的灰蓝色,夕照这一侧属于江边垂钓者的背影,另一侧属于在铁路桥上相交而过的火车,炫目的白色动车划破这一侧灰暗的苍穹。
        这江看上去仿佛是一个美少女在穿一件黄绸缎的袍子,只穿上了一只袖子,因而半江明媚半江幽暗,这样的江水反而更有韵致,满江明媚似太艳,满江灰暗却又太过压抑,只有这半明半暗对比着,才让这江水魅力无穷,内力笃厚,这是一种中和了的中庸之美…
        在江水中,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人生与社会,太过孤独自我,显幽暗,与社会随波逐流,显媚俗,明暗相交,取舍有度,生命之意义或才如昆德拉笔下那强大的存在吧…
        晚霞渐深,江畔的啤酒工坊闪烁起灯光,招呼着众人,一起哈啤,一起HAPPY!

3)中央大街
         晚上夜幕降临,秋林格瓦斯、大列巴、红肠;华梅西餐厅的罐焖牛肉,手工老冰棍;马迭尔旅馆的传奇故事,咖啡馆的优雅手风琴,书香满满的中央书店…在中央大街的各个角落,我感受到了这哈城百年来经久不息的灵动与优雅…
        好的城市文化与肌理,能让游客自己去游荡,有一种宾至如归之感,变成居民,也让居民去游荡,变成这座城市里的漫游者,如同本雅明笔下19世纪的夜巴黎,那灰暗的汽灯与波德莱尔的“都市漫游者”…哈城保存了20世纪初的这种格调,勾引出另一种个人化的集体回忆…

        哈城最动人的人间烟火,生起于游猎民族,鞑靼女真,热焰于百年前的异乡人,这样的烟火,野性,蓬勃,妖娆,照耀着这座城市,生生不息!

道外的清晨

横道河子:中东铁路的剪影
        因为国家地理上的一张荒草中的机车库照片,让我这个火车迷毫不犹豫地爱上了这个地方——横道河子。横道河子,佛手山下一座充满了俄式风情的铁路小镇,来到这里,是为百年中东铁路的工业遗迹,是为这一百年前画下的俄罗斯油画。

机车库·调转机车盘

机车库近景

废弃的机车头

机车库——“失而复得”的那一道弧线
        因为机车库的那张图片慕名而来,却在走到其大门口时发现大门紧闭,被告知正在维修闭门谢客,只能远远地看其一眼。下午快要离开横道河子时,我想去大白楼,路上问了一个当地的老人,给我指明了方向,我却走错了路,走进了一片正在施工的铁路工地,我顺着工地在铁轨上一直往前走,忽然,右侧的一切把我惊呆了,这不正是那座机车库吗?这时的心情已无法用言语可以形容,蓝天白云与青山掩映下的这一座硕大的红砖铁瓦的铁路机车库,那一道从1到15组成的弧线,彻底征服了我的心。
在横道河子的小镇一角,机车库空寂得象一座难以名状的近代遗迹,它不被人需要,亦不被人所知,给人的错觉是,这是一座被人遗忘的教堂,却又不经意间散发出其教堂般的灵魂魅力,它被人冷落了许久,却又可以顷刻间勾起仰慕驻足者心中那最纯粹的自我意识。泰戈尔在小说《饥饿的石头》中,一处古代建筑废墟有了自我意识,石头残片通过吸取游客的历史想象,幻化出一座古代繁华宫殿的景象,置身其中的穆斯林游客为自己身穿英式服装而羞愧——他在返回加尔各答的列车上一口莎士比亚腔,称呼他的听众为“霍拉旭”,并向后者讲述了他的奇遇。机车库在我脑海中正有此种魔力。
        机车库于1903年建成。整个建筑平面为扇形,离车库30米远的调转机车盘,用十五条铁轨通向这十五扇拱园形库门,气势颇为壮观。横道河子机车库是中东铁路东起绥芬河,西至满州里的中心站,是通向哈尔滨必经之路,又是向西爬高岭子的起点,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使用到90年代,由于蒸气机被内燃机所淘汰,1990年停止使用。从1号库门开始,我沿着这道弧线往前走着,头不时地通过库门的缝隙看看里面,现在空空荡荡的库内,当年曾是万箭齐发的蓄势之状,当15辆机车并排而立升起漫天弥散的浓雾那一刻,必是最宏伟壮观的工业奇迹!如今荒草丛生的铁轨之上,摆放了几台已经废弃的绿皮车、蒸汽机车,准备建成中东铁路博物馆,机车库将迎来它新的使命!




              

俄罗斯民居

木质教堂

油画村

小镇风物

俄式民居——画了百年的油画
        走在横道河子,蓝天白云下的横道河子小站,两个鲜红色的尖顶画下了油画的第一笔;去往机车库上经过的棕色的俄罗斯木屋与门前的金色向日葵相互依偎,门前两位老人的背影向上是两座古老的烟囱;俄罗斯风情老街上,一排整齐的黄色石屋,这是典型的“铁路色”,黑色的屋顶、暗红色的烟囱、绿色的门窗、门前秋天盛开的各色鲜花、晒在簸箕里的红辣椒与黄玉米,这就是一幅浑然天成的油画,无须再多描绘与想象。老街的尽头,一座绿色的木质教堂屹立在台地上,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与清新的木屋,1955年俄罗斯人离开小镇以前,这一抹鲜艳的绿屋里,常常回响着那虔诚的钟声,这是东正教人的信仰之地。再往前便是一个油画村,这百年油画般的小镇,必然是每个爱好油画之人的理想驻足地。
        黄昏时,我即将离开小镇,在晚霞落下时分的站台上,与两个到小镇背后的山上来采蘑菇的老人交谈起来,老人给我讲起了这背后的佛手山、山上“红毛子”(对俄罗斯人的俗称)所建的民居(那时便通了自来水)、铁路机车库、日本人占领时所建的监狱、小站在文革时由以前的一个尖顶被毁而变成现在双顶等等一系列小镇百年里发生的故事,相对于很多的千年古镇来说,这里的历史并不久远,也未出现过影响历史的文化名人,却不妨碍在我心中对它的喜爱,曾经它被漂泊至此的异乡者灵魂的祈祷而感动,如今用这幅画了百年的油画让我们放慢脚步,看一看那些默默无闻的小站风景,不经意的一个转身,也许是另一番景致…
     





                                             

小镇街景

小站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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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该把之前的出行记下来啊时间长了都忘了。感谢楼主的分享~

2016-10-12 19:26

这个路线安排的挺好,手动点赞

2016-10-17 13:53

引用 天下无伤 的图片:

2017-02-21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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