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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9关外行纪3图们&集安:中朝边境小城·高句丽王朝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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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伤 (无锡) LV.9
2016-10-15 00:43 376/4
  • 出发时间/2015-09-22
  • 出行天数/3 天
  • 人物/一个人

小站四:DAY9.22:边境的窥欲·图们江小城
秋天的疆土,分界在同一个夕阳下接壤处,默立些黄菊花而他打远道来,清醒着喝酒,窗外是异国。
                             ——郑愁予《边界酒店》
       
        晚上九点多,列车从东京城来到了这座中朝边境小城图们。作为一个旅行者,总是对边界怀着莫名的期待,中国的大地幅员如此辽阔,走到边界看到耸立的界碑与守卫的卫兵总有一种来到道路尽头的神圣感,站在图们口岸大桥中间的边境线上,对于对岸神秘的朝鲜,神秘的暗堡里藏着的士兵、挂满了领袖头像的口岸与火车站、简易的民居与厂房,还有那朝鲜的领袖崇拜信仰与三胖那变幻的发型,每一个来这里的旅客总会在心中涌动着对难以到达地方的窥视欲。
        走在边境路上的铁丝网畔,登上日光山眺望对岸,坐在图们江古渡口码头的木桩上,一次次地渴望迷失,却总在天黑之前走到了返回的路。在界碑前,碰到了一个骑行世界的南通爷们,从界碑一路把梦想聊到了口岸;在口岸与日光山,与一个偶然搭伙的广西粉儿一起同行;在国境线上,与夕阳红聊起了各自的家乡,虽处边境小城,旅人总是会不期而遇…
        

界碑偶遇南通的骑行者

图们口岸前往朝鲜修路的工人

我站在边境线外

图们口岸

日光

日光山上看朝鲜

图们江渡口86号界碑

        图们江水,发源于长白山,带着一个美丽的传说,流经这里:相传玉帝十分喜爱长白山天池,将其定为天府之水,专门安排侍卫白龙神看守,一天,白龙神用玉帝赐予的宝瓶装满天池水下山游玩,途中,宝瓶不慎滑落,瓶子的天池水奔流入海,形成滚滚东去的图们江。
        图们江畔的广场格外热闹,穿着朝鲜族民族服装的父母与穿着西装与婚纱的新婚夫妇一起来到这里合影驻足,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种习惯,旁边的朝鲜族歌舞表演亦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树荫下的石凳上麻将这一国粹同样搓得不亦乐乎…
        敲击石头,听回音,碾尘藏金,天然自由…
        到了图们,不得不吃的就是串串,这里还有专门的图们串街,来上几串产自图们江入海口的烤明太鱼,来上几口米酒,必然是美滋滋滴,中午,找一家随处可见的狗肉汤馆,来一碟辣白菜,一份汤饭,中午汤馆里满满的人流,晚上串街上雄雄滴炭火…

       

图们街景

        晚上,坐上刚开通的长吉图珲高铁,一路穿越延边州、长白山区、吉林城,从边境小城一路到达了省城长春。到达长春之时,已是饭点,长春的许多饭馆还保留着大国营时代那种大锅饭的淳朴气息,找了一家老国营的春发合饭庄,进去以后发现都是食客,点了一份香酥鸡、一份雪衣豆沙、一份豆腐,端上来把我惊呆了,原来鸡是整只的,豆腐是满满一大盘。酥中带甜的鸡肉,外焦里嫩的豆腐,软软的雪衣与香浓的豆沙有小时候的味道,付钱时,老板娘看到我点了三个菜,来了一句:哎呀妈呀,小伙子你咋瞅这么多菜呢,这不是浪费了嘛,太多列奥!我也很无奈,说没想到量居然这么大…一番欢乐而又无奈的交谈,背上背包,继续前行上路,曾经的伪满洲国都城,那些古老的关东建筑,那些关于溥仪的传奇故事,只待下次探访吧…
         我喜欢长春的老国营气息…

小站五:Day9.23·9.24边境小城集安:好太王的夕阳背影

        从长春坐了一夜火车到达通化,一大早通化火车站外面煮着茶叶蛋的煤球炉还冒着黑烟,我又要进站了,从通化转一趟绿皮车4347去往边境小城吉林集安。4347,仅有的一辆开往集安的列车,带着我和满满一车厢说着乡音的本地人缓缓朝那国土的尽头驶去。
        从通化集安的这条铁路,是一条古老而又沧桑的铁路,属于由日本侵略者在1936年修建的梅集铁路一部分,绿皮慢车车轮撞击老式铁轨缝隙发出的哐哐声,就像一句古老的接头暗号,瞬间把这条铁路带回了70年前的抗战风雨,当年日本人修建了这条铁路以后,“末代皇帝”本打算从梅集铁路经集安出逃朝鲜,喜欢坐火车的金正日最后一次出访,回朝鲜时便是当年溥仪计划出逃的这条线路。伪满洲国时期,集安曾有一座堪称传奇的火车站,完全是按照高句丽壁画上的宫殿原型设计,可惜,由日本人修建的这座车站在国人心中总是带有几分侵略者的丑恶,与济南德国火车站一样,没有逃脱被拆除的命运。三个多小时的行程,经过了沿途许多的小站,经过了好太王陵、贵族古墓群,终于到达了边境小站——集安。如今的集安站,没有了老站的传奇色彩,却亦不同于中国大部分地方的大方盒型外壳,仍有几分中国传统宫殿屋顶的古色古香,符合这座小城的气质。
        集安城不大,这里有着一处举世瞩目的世界文化遗产——高句丽王城(国内城、丸都山城)、王陵(好太王陵、将军坟)、贵族墓葬(洞沟古墓群)。对于我这样的传统文化爱好者来说,这是不能错过的。

文化图腾——太阳鸟“三足乌”
        在洞沟古墓群众的高句丽五盔坟四号墓的壁画上有着这样的故事:“日月神绘于北角二层抹角石上,人首蛇身。日神居左,男相,披发,双手捧日轮于头上,日中有三足鸟,月神居右,长发女相,双手捧月轮于头上,月中有蟾蜍。”
        朱蒙天女玄鸟的神话传说与日神三足乌的崇拜,让我们感叹在这个远离中原的边境小城,竟有着与华夏中原文化一样的图腾与精神象征。远古神话传说中的十日,每天早晨轮流从东方扶桑神树上升起,化为金乌或太阳神鸟在宇宙中由东向西飞翔,到了晚上便落在西方若木神树上,我在日落时分,走在鸭绿江边,驻足于市中心广场上的三足乌雕像前,怀想起那个与中原汉唐恩怨了八百年的神秘而传奇的国度…

海东盛世——好太王碑
        城外四公里处的好太王陵,有一块一千五百多年前的石碑——好太王碑,来到它面前之时,这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震慑人心的气势,“海东第一碑”果然名不虚传,此碑系高句丽第20代王长寿王为其父亲19代王好太王所立。高句丽的故事也从此娓娓道来…
        我喜欢碑上所载高句丽建国的那个神话传说 :“ 惟昔始祖,邹牟王之创基也。出自北夫余,天帝之子母河伯女郎。剖卵降世,生而有圣德。口口口口命驾,巡幸南下,路由扶余奄利大水。王临津言曰 :"我是皇天之子,母河伯女郎,邹牟王。为我连葭浮龟 "。应声即为连葭浮龟,然后造渡。于沸流谷,忽本西,城山上而建都焉。” 
        4世纪末5世纪初的好太王时代,高句丽卷土重来,走上了盛世之路。好太王征百丽、伐百济、救新罗、败倭寇、征东夫余,在海东之地,竖立起了以高句丽为中心的“中华意识”。“百残新罗,旧是属民,由来朝贡”、“归王自誓,从今以后,永为奴客”,高句丽一面向东晋的中原王朝朝贡,一面在海东做起了他人向自己朝贡的“帝国梦”。

丸都山城

国内城

双城拱卫——丸都与王城
        集安城不远的山中,便是魏晋时期高句丽的丸都山城遗址,险峻的山城,城墙、瞭望台、宫殿基址与周围的山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公元3世纪,这里却曾发生过一场屠城的悲壮:毋丘俭平高句丽。《资治通鉴》·正始七年曾记载了发生在这座山城里的战事:幽州刺史俭以高句骊王位宫数为侵叛,督诸军讨之;位宫败走,俭遂屠丸都,斩获首虏以千数。句骊之臣得来数谏位宫,位宫不从,得来叹曰:“立见此地将生蓬蒿。”遂不食而死。俭令诸军不坏其墓,不伐其树,得其妻子皆放遣之。
        面对现在的残城与满地野草,我对得来的预言唏嘘不已,也为毋丘俭的气度气概而敬仰,忽然想到了2500年前的姑苏城内同样发生过一场类似的预言,吴王夫差通宵达旦地在姑苏台欢宴饮乐,伍子胥劝谏他不听。伍子胥遂断言:“吾见麋鹿游于姑苏之台也。”不久,越国伐吴,吴国战败,姑苏台被焚毁。
         如今的高句丽王城已建立起了遗址公园,被称为“国内城”,离鸭绿江不远,残存的城墙遗址依然坚固,绕着城墙在城中散步,是极好的感觉,小城的古老与闲适尽在其中。

好太王碑

好太王陵

夕阳背影——走向平壤
        好太王碑不远处,便是那好太王陵,走上陵墓腰侧,散落在此的祭石堆一处处坚强地竖立着,好似藏区风幡下的玛尼堆,只为向这个神圣之地许下自己最虔诚的祈祷。陵墓下,那些作为护陵石的巨石与一排排秀丽的伞状榆树守护着这夕阳下巨大的背影。
         为父建起了“好太王陵”的便是“将军坟”的主人长寿王,昔清末之人,以为其乃将军之坟,故得此名,有《别金相登将军坟》一诗曰:“将军坟墓几干秋,坟外年年江水流。桂酒椒浆伤往事,荒烟蔓草赋闲游。三辅霸业今何在,百济名邦早已休。独有英雄埋骨处,峨峨高峙龙山头。”今朝怀古,坟为何名似不重要,它已成为了集安高句丽文化的一个象征,长寿王陵亦为发生在1600年前的高句丽文化划上了一个完美的惊叹号!这里的韩国游客远比中国游客多的多,韩国人一直认为这里是他们的高丽祖先生活地,故集安便如圣城般存在于韩国人的心中,一代又一代的韩国人亦到此朝圣,我在将军坟看见了几个韩国人摸着坟外墙的巨石,静静地祈祷着…
        为了曾经的大国梦,长寿王已不再满足于集安的王城,遂将都城迁往了朝鲜半岛的中心平壤集安也就此完成了它四百余年的都城梦,从此开始渐渐沉睡起来,夕阳时,站在王陵之下,看到了对面朝鲜的连绵群山,由此一路向东,便可到达那座曾经的“梦想之城”平壤吧,公元427年,高句丽在平壤开始了新的一页。
        那是夕阳下多么深邃而又壮阔的背影!


       我曾多次读过隋唐史有关的著作,从隋朝二帝到初唐之年,最让中原王朝放不下的怒火便是高句丽。此时的高句丽早已根植平壤一百余年,却在一次次对中原的侵袭之中,终于激起了中原帝国的怒火,公元598年,隋文帝命汉王杨谅率三十万大军出兵高句丽,大败而归,由此开始了隋唐时代长达70年的高句丽恩怨。隋炀帝承文帝统一富盛之后三次出兵,唐太宗藉内安外攘之威,倾中华之兵力,以攻高丽小邦,终于退败。炀帝竟坐是覆其宗社,太宗亦遗恨无穷,终至公元668年的高宗时代,大唐王朝联系新罗,先制百济,乘高丽之内乱,终破之,为这场恩怨划上了句号,高句丽王朝亦宣告灭亡。
        何以海东小国数次地挑衅强大的中原?《后汉书》记载了高句丽人之习性与风俗:“武帝灭朝鲜,以高句骊为县,使属玄菟,赐鼓吹伎人。其俗淫,皆洁净自熹,暮夜辄男女群聚为倡乐。好祠鬼神、社稷、零星,以十月祭天大会,名曰"东盟"。其国东有大穴,号禭神,亦以十月迎而祭之。其公会衣服皆锦绣,金银以自饰。大加、主簿皆著帻,如冠帻而无后;其小加著折风,形如弁。无牢狱,有罪,诸加评议便杀之,没入妻子为奴婢。其婚姻皆就妇家,生子长大,然后将还,便稍营送终之具。金银财币尽于厚葬,积石为封,亦种松柏。其人性凶急,有气力,习战斗,好寇钞,沃沮、东濊皆属焉。”此中一窥,许是看到了些许未来东北之地逐鹿中原的金戈铁马之影…

鸭绿江

集安博物馆

太阳鸟雕像

鸭绿江广场夜景

金达莱烧烤

小城集安见闻
        集安,被誉为关外江南,背靠长白山脉,水依鸭绿江,对面便是朝鲜南蒲郡,身在集安,满眼的朝鲜族风情,让我亦觉身在异国,我从苏大过来,每天上课路上听到数百韩国留学生的奇怪声调又在此找到了重逢,我似乎亦很快融入了这座城市起来。
        逛完一天的古迹,晚上, 到鸭绿江边的金达莱烧烤吃起烤肉,一份五花肉、一份上脑牛肉,端上一盆炭火,自己一个人烤得有滋有味,吃了这么多次烤肉,终于在这条传奇的江边吃出了其中最地道的味道,吃饱喝足,在鸭绿江广场上看五百民众跳起广场舞,越来越多的人融入这支队伍,我也禁不住随大流起来,夜深了,伴着鸭绿江的流水渐渐睡去,这是多么美妙的夜晚,夜里应该没有朝鲜的士兵拿枪指着对你们如此友爱的中国了吧,对面朝鲜的点点微光,不知看着这里的五彩灯光该作何感想…
         第二天醒来,早上出来到鸭绿江边走走,到城墙边去逛了下集市,各式各样诱人的山中野生水果:葡萄、白桃、酸梨、小苹果、杏子,各种山中的特产野生菌、木耳、人参、板栗都整齐地摆放在每一个摊位前,各种吆喝声,各个摊位前顾客忙着挑选,商家忙着推销介绍,让早晨的集安鲜活了起来…
      

集安早市

        快到中午,有些饿了,吃一碗地道的榆树皮冷面,没错,就是在高句丽王陵看到的一排排伞状的榆树皮,黄色的面丝、撒上几根香菜、黄瓜丝、白芝麻,这就是最简单的吃法,吃起来,细嫩柔滑,劲道易嚼,清凉爽口。传统的朝鲜族冷面,有小麦为主的白面、荞麦为主的黑面,还有集安特色的玉米面掺榆树皮所做的冷面,集安的高句丽风味冷面为什么要掺加榆树皮面子呢?这里有一段美丽的传说。高句丽在以集安国内城为国都时期,国王的一个公主体弱多病,面黄肌瘦,天天求医问药,但是,她非常善良,经常和一些平民百姓的孩子一起玩,天长日久便和一个叫温达的穷人家小伙子相恋了,温达的父亲死的早,只有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家贫如洗,但是,他身体非常强壮,扛着二、三百斤的麻袋像没拿东西一样轻松。国王不同意公主嫁给他,而公主却态度坚决,非他不嫁,气得国王把公主撵出宫外。公主出宫后毫不犹豫地来到了温达家,办了个简单婚礼两个人便结婚了。温达家的粮食不够吃,温达便上山剥些榆树皮和挖些榆树根回来,晒干后磨成面子,掺到玉米面子里做冷面吃,开始时,公主不习惯吃这样的冷面,她强坚持着,吃着吃着她便习惯了,越吃越爱吃,没到半年工夫,公主就什么病都没有了,什么药也不用吃了,榆树皮冷面便传承至今。对于集安人来说,每年的正月初四必须要吃冷面,被誉为“长寿面”,长寿面与长寿王,如此之巧合。
        吃完没过瘾,在集安市的中心地带,有一处特别火的小吃街 “火盆街”,一条不宽的小街道,位于两座楼之间,大大小小的“高丽火盆”店铺取代了一切商品摊位。门口有很多的人都在忙活着。各家的店铺门前都一两个人在用扇子扇风,把放在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旺一些。旁边有一个大的木炭架子,里面的火很旺,上面的铁桶里面不知道在煮着什么好吃的,香味早就飘进了鼻子里。火盆上来的时候,带着咕嗒的热菜,冒着热气,飘着香味,关于味道那就是:哎呀妈呀,老解谗了!
        离开集安去往通化的绿皮车上,偶遇一哈尔滨公安局史志科的老头,跟我讲起了经过的这片大山中,杨靖宇与抗联的故事、绿皮车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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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最近没时间出去,看完楼主的游记,希望晚上做梦能出去玩一趟吧嘤嘤嘤

2016-10-15 19:25
正在参与蚂蜂窝拍卖行
我也去看看
2F

引用 天下无伤 的图片:

2016-10-16 10:58

认认真真全读完了,给楼主一个大大的赞

2016-10-17 22:00

2016-11-18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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