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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阿里——极致的历练(2016·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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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已锈 LV.7
2016-10-15 01:38 445/4
  • 出发时间/2016-07-29
  • 出行天数/9 天
  • 人物/和朋友
  • 人均费用/9000RMB

       2013年冬天,我在拉萨租车林芝,车行老板跟我说,下次有机会夏天去趟阿里,那里你才能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西藏。从此以后,我对阿里留上了心。其实在那以前,我也时有关注阿里,但就像心里最深处的一块净土,神圣遥远,不敢轻易触碰。2014年的时候,新闻里频繁出现了冈仁波齐马年转山的消息,我看到了很多阿里的照片和影像,那一刻,我定下了去阿里,去冈仁波齐的计划。2014年,我们先去了扎尕那徒步,海拔2700m到3700m,行程18公里;2015年,我们去了年保玉则徒步,海拔3800m到4800m,行程52公里。强度逐渐增大,海拔逐渐升高,就是想看看自己,多年没有徒步,重新上路会是怎样一种情形。过程中有意外的自信心爆棚的时候,也有苦不堪言恨不能退缩的时候,好在坚持下来后,就越发坚定了去冈仁波齐转山的念头。另有一层意思是,眼看年纪渐长,再不去转山恐怕就此打住,以后即使有时间也没有体力和毅力了。
       出发之前和真正前进的过程中, 我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这么辛苦?中华大地美景遍地,有意思的地方多了去,为什么一定要来阿里?转山,对于没有宗教信仰的我们来说,意义到底在哪里?虽然我不停的问问题,但真正去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不多,绝大多数时间里,脑子和身体都是无暇顾及这些东西的,偶尔念及,就会迅速蹦出“我来了,我存在”这样仿佛广告语一般的话,用模棱两可、不着边际的答案去回答本来就无需回答的问题。
       虽然我并不想为旅行贴上关于“意义”的标签,但这些思考确实一直在我心里,混沌着,总觉得有束光可能会照透它,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 混沌初开,冒出一点点让自己终生受用的东西。这一刻其中一次出现在冈仁波齐转山快要翻越垭口的时候,人都行将麻木,然后一些断断续续的话头蜂拥而至,我默念着,在翻过垭口后的休息营地里记下了:
       “5500米左右海拔的时候,我倚在一块石头边,腿打着颤,用登山杖撑住身体,雪粒落在帽子上噼呖作响,听得见自己太阳穴跳动的声音,嘴里不停的说,为什么要如此自虐,为什么要如此自虐,为什么要如此自虐?一双鞋从我身边走过,我抬起头,是一个藏族老太,脸上沟壑纵横,她冲我微笑,说'扎西德勒',我回应她,待她走后,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夺眶而出。我平复下来,追上她,给她拍了照。为什么要转山?我仍然只能提问题。一路上我看见一对藏族夫妻,妻子躺在丈夫怀里,身体委顿,丈夫不停的搓揉她的手;我看见一个父亲,背着两岁多的小孩,小孩在雪帽里酣睡;我看见一个至少两百多斤的印度胖子,一小步一小步踯躅前行却始终不停歇;还有一个至少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天未亮孤身爬坡,只有一个微光的小灯,走过来摸我手里的警用强光手电。
        “人这一辈子有很多的记忆,就像是夜空的璀璨繁星,每一颗星就是一个记忆点,但真正最亮的,总是一下子就能认出的,永远只有那么几颗,而记忆,真正永远闪耀的,其实也只有那么几个、十几个瞬间。
       “转山,我可能没有藏民们那种关于信仰关于来世的收获,但它是我最耀眼的记忆。” 
       我捡到了一颗最珍贵的记忆宝石, 这就够了。

        当然游记的重点还是行程描述和照片,感慨一番后回到主题。如果只想了解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或是纯粹的行程,可关注有下划线的部分。
        我们的集中休假时间只有九天,要从贵阳拉萨再到阿里,还要留出两天转山时间,行程之紧,超出以往的任何一次旅行,好好规划了一下,实际行程与计划出入很小,但是也错过了很多临时起意的点,遗憾始终相随。

07.29 启程——贵阳到重庆

       纯赶路。
       时间关系,只能坐飞机去拉萨,然而贵阳并没有直达拉萨的航班,最近的只能从重庆走;赶最早一班重庆拉萨的航班,六点四十五起飞,只能住在机场附近。综合比较,只有自己开车是最容易把握时间的了。
       那一天本来算是个特殊的日子,下午五点多出发,计划在息烽请人吃阳朗鸡,结果贵遵路堵车,晚餐变成了牛肉粉,到达机场宾馆住下来已经十二点多。出门之前,就感到身体不适,连夜开车,到了湿热无比的重庆,身体里的毒都发了出来,很不幸的,去西藏最担心的事出现了——感冒。后面几天,感冒加高反,折磨得我死去活来。

07.30 航拍与羊湖——重庆到日喀则

       感冒昏昏沉沉的,早上4:30就起床,只为了早早去机场,选靠窗的位置。 重庆拉萨的航班,窗外的风景极其震撼,是航拍的最佳路线。如果有可能,尽量选面向机头靠左的座位,也就是透过舷窗看南侧的风景,可以看到梅里雪山的太子十三峰和南伽巴瓦峰。
       早上的江北机场人潮汹涌,意外的喧闹,安检排队都花了半个小时。乘坐摆渡车登上西部航空PN6271,东方红霞万丈,重庆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

       西部航空是廉价航空,每个人规定行李不得超过10公斤,如果装备太多,可以提前买行李票,我们一切从简,没有超重。另外尤其要注意的是,飞往西藏的航班安检都异常的严格,锂电池一定要随身携带,不管是充电宝、相机电池还是充电灯具,托运了也很有可能不随机到达,拖到下一趟航班才到,这就会被耽搁一天时间,影响整个行程,这是同机到达的另外两位朋友泪的教训。
       很幸运的,我们分到了可以看南侧风景的座位。本来一上机就想赶紧补瞌睡,结果兴奋得好半天睡不着,迷迷糊糊的过了半个小时,飞入横断山区,窗外万千变化,再也无法合眼,啪啪啪的拍了一路。

       ——上了偏振镜的镜头和飞机的舷窗有了某个折射角度的时候,照片仿佛蒙上了一层特制的彩衣。

       ——梅里雪山的太子十三峰,最高的尖便是卡瓦格博峰。

       ——这张极简的照片,白云流淌翻涌,掩盖不住屹立的山峰。

       ——穿破云霄的南伽巴瓦峰。从观感(比如山形、垂直高差、观赏角度)上来说,我觉得它和梅里雪山中国大地上最美的两座雪山。

       ——这张不知名山峰的照片,是本次航拍里我最喜欢的一张,一缕阳光拨开云雾,神迹般的投射在山坡上,山后是沉郁的黑暗,有着别样的lomo风。

       ——进入拉萨地区,到处都是绿洲,黄色的是油菜花,绿色的是青稞,为单调的大地抹上了重彩。

       准点到达拉萨贡嘎机场,车行的人已经在外等候。因为去的是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阿里地区,且路况和天气变化多端,我们任性的租了一辆丰田霸道,保证动力和通过性,四个人坐,非常宽松。租车公司我在两个月前就电话预定了,每天800元,对于这个车型来说,算是比较便宜了。负责的小伙儿老早就加了我的微信,按我们的要求直接来机场办理交车手续,因为当日我们要赶往日喀则,绝不能再去拉萨耽搁几个小时。
       小伙儿很爽快,两下办完了手续,车况也很好,一路没有给我们添任何麻烦。前面提到了另外一对好友夫妻,背包因为装了锂电池营灯被留到了下一趟航班到达,他们因为不转山且行程宽松,本也计划当天赶到日喀则,结果被行李拖住了。我们到的时候是九点多,他们的行李要到下午六点多才到,真是飞来横祸,我们的行程极紧,要是也出现同样的情况,直接崩溃了。
       同情下也庆幸下,和他们告了别,我们四个人,湘、牛和他外甥女,开着霸道正式开始西藏阿里之行。 
       往日喀则有南北两条线,北线距离近,路况好,南线经浪卡子县和江孜县,路途较远,翻山越岭的多,但南线过羊卓雍错、卡若拉冰川、江孜古城等地,一路风景比北线好出几个数量级,第一次去是一定要走的。
       先去加了油,这里说一下拉萨阿里地区加油的情况,基本上一路西行并不愁加油,只是每天一定要把油加满再上路,越往西走,加油站之间的间隔就越长,尤其是从萨嘎往塔钦这一段,等到想加油的时候(早上出发是满油箱),只有离霍尔乡20公里的地方有一处加油站,那时已经开出四百多公里了。在西藏开车,油箱大还是很有好处的。
       出发不久,网上很多人都提到的限速问题和检查出现了,这绝对是在西藏地区自驾最郁闷的事,尤其是在拉萨日喀则这一段,去的时候走南线还好,一路有风景看,不知不觉就到了,返回的时候,直接限得我查得我欲哭无泪。
       这里集中说一下限速和检查的事。拉萨日喀则限速30公里,既有区间限速,也有雷达测速,空有一辆好车,却发挥着拖拉机的状态,郁闷无比。拉萨日喀则南线检查卡点较少,北线一路机关重重,车多卡多,虽然想想这也是特殊情况下的特殊要求,但还是忍不住吐槽。过了日喀则,车辆变得稀少,限速放宽,最快可达70公里,主要依靠区间测速来限制,各个检查卡点之间的距离长了很多,到后来便完全没有再去刻意计算限速的事,因为一路拍照停留,时间多有充裕,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自由调整,如果实在提前到卡点了,也不用担心,有可能排队耽搁,也可以在路边小睡一下,这车才开得有了天开地阔、任我驰骋的快感。关于检查,西藏检查卡非常多,阿里地区尤其多,去阿里要提前在户籍所在地办理边防证,过了萨嘎就可能开始检查,具体办证的要求和流程可直接百度。一路上,很多检查卡都要身份证、边防证、限速单一起检查,有的甚至要全车人本人拿着证件一个一个亲自去办,好在虽然繁琐,但效率挺高,不会耽搁过久的时间。
      沿着雅鲁藏布江一路西行,心情大畅,高反也在慢慢袭来。

       在一个小镇吃完中饭,开始翻山,全是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 一直翻到甘巴拉山垭口,羊湖那如翡翠一般的湖面跳到了眼里,此处已有五千多米海拔,我都几乎屏住了呼吸,就算是在别的地方见过一万遍它的模样,看到真颜,依然心动得无以复加。

       ——羊卓雍错,绿如翡翠。

       在垭口,有观湖视线最好的停车场,但是要买景区门票,其实羊卓雍错很大,沿着公路前行一直相伴,而且很多地方还可以直接走下去亲近神湖,因此门票不一定要买。

       下午从羊湖往前经过浪卡子县,天气开始变坏,局部下起了小雨。其实经常去藏地的都知道,夏天高海拔地区天气不稳定,一日经历寒暑十分正常。出浪卡子县不到30公里,细雨中便见到一道断崖横在路前,一大片冰川倾泻而下——卡若拉冰川。这片冰川是当年电影《红河谷》为了剧情需要人工炸出来的,那时环保意识薄弱,放现在既不可能也不需要,电脑能解决一切。不过这是一个收费的景点,确确实实就一个点,停在路边都有人找你收费,如同拦路打劫一般,往前开个几百米,以为躲过了收费点,没想到当地人骑着摩托车就追过来了,匆匆拍了两张,径直离去。

       过了冰川,地势开始变得开阔,大片的油菜花遍布道路两旁。油菜花依纬度和海拔不同,从二月到八月,由南向北,开遍整个中华大地。江孜的油菜花植株低矮,花色不是常见的亮黄色,而是带点儿橙色。这一段人口稠密,是后藏的聚宝盆。

       晚上八点左右,住在了日喀则扎什伦布寺附近的旅社,海拔3900米。感冒、疲惫、睡眠不足,让我开始头痛欲裂。

07.31 大地苍茫——日喀则到萨嘎

       因为状态太差,比原定计划晚了一个半小时才起床。吃完早餐,脑子里仍然像塞了一个秤砣,轻轻一晃就左右撞击脑壳。感冒药、消炎药、抗高反药也填了一肚子,感觉从来没一次吃过这么多药。到九点,才正式出发。原本计划赶到帕羊镇住宿,无奈只能改变行程到萨嘎县停留了。这也是唯一的一次改变最终的行程。
       一路前行,地势起伏,风景变化万千。一些人认为西藏的风光比较单调, 其实主要还是在于观察,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片湖,都有它独特的景象,只想着拍出绝世震撼美景,会错过很多同样让人心动的瞬间。但是这一天的上午,还是让我感到遗憾的是,天气阴沉,云层厚重,没有露出西藏那最美的湛蓝天空。

        ——越往西走,树木就越少,只剩下高山草甸,这是一种十分脆弱的系统,草下薄薄的一层土,再下面就是松散的泥沙,遇到大雨常常冲出道道沟痕,宛如大地裂开的疮疤。

       ——草原上的建筑遗迹,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故事。

       ——一路上到处都是独特的地质现象,岩石堆积得重重叠叠,扭曲变形,可以想见当年地壳运动的洪荒之力。

       ——雪山、牧场、菜田、沼泽、湾流、村舍,这些动人的元素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西藏独特的景色。

       ——很多地方的高山草甸里,都有土拨鼠,只有西藏的最不怕人,面对惊扰,淡然处之。

       ——路,在西藏成为了风景的一部分,与大自然和谐的融为一体, 我在后面的每一天,都拍了很多有关路的照片。

       ——一路上,最常见的除了雪山、沼泽,还有寺院,在整个西藏有1700多座寺庙,大多历史悠久,背景深厚,让虔诚的信仰遍地开花。

       走走停停,在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到达了萨嘎县,在条件较好的萨嘎宾馆住了下来。
       阿里地区,因为位于中国的西部,夏季里天完全黑下来要到21:30以后,所以只要不疲惫,完全可以继续向前进,对于旅行者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虽然我一直聚精会神的开车,不停的拍照,实际上这一天难受的程度达到了顶峰,所以到了下午,就感觉有些坚持不住,吃晚饭的时候,吃着吃着就全身无力,头疼得几乎有些神志不清,随意吃了几口,就自己一个人先回房间躺下。湘买来温度计,一量体温38度,竟然还发烧了。我心里有些惊惶,在高海拔地区(萨嘎已经海拔4500m)感冒发烧,稍不留意就会脑水肿、肺水肿,好多攻略里形容得如洪水猛兽。我盖上被子,全身大汗淋漓。到十一点多,感觉呼吸困难,那种节奏性的缺氧状态,让我隔一会就要大喘气一次。湘过来看我,我第一次说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来阿里
       人在脆弱的时候常常会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怀疑,那一刻,我控制不住的有打退堂鼓的想法。

08.01 神山与土林——萨嘎到札达

       折腾一宿,睡眠时间估计也就两三个小时,但今天不能再晚出发了。我五点半起床,在巨大的旅行诱惑力下,意志战胜一切,昨晚的犹豫退缩全部抛在脑后。
       天还未亮,我一个人去前台退房,这里发生了一段插曲。前台有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居然是外国小伙。我一直以为西藏是不让外国人来的。那小伙看到我,上来就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我英文水平大约刚刚过一级,满耳就听见他大喊“Please”,这是要我帮什么忙吗?他也气急败坏的,突然拿起前台电话按了个110,我连忙挂断,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police”,顿时心里一惊。耐心听他说,原来是个德国人,手机和钱被人偷了,要报警。我拨通了110,日喀则地区接线员接的,我把情况描述了一下,对面听说是外国人被偷,很重视,说马上通知萨嘎民警过来。我放下电话,本来想走,又担心警察不来或是来了搞不清楚状况,还是留了下来。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一辆警车停在宾馆前,一个年轻警察下了车,我走过去告诉他是我报的警,他要看我的身份证,我只好拿给了他,他说他听不懂英文,要我帮他再问问情况,我竟然还有给人当翻译的时候,而且还是协助破案的翻译,顿时精神一振。又费力的沟通了半天,越来越惊讶,这个德国小伙只身来西藏旅游,没有导游,自己在县城附近露营,然而不是被偷,而是被人持刀抢劫,甚至威胁生命,发生地点从宾馆往西大约500米,时间是凌晨五点左右。好吧,这么多内容我是连蒙带猜加翻手机词典同时叫来刚上大学英文处于可用状态的牛的外甥女小馨悦才搞定的,关键情节上,还把湘叫过来表演了一把,我演劫匪,湘被我劫持,还假装用刀要抹她的脖子,在影帝影后级别表演的加持下,那小伙儿连连称赞,警察也恍然大悟
       可是抢劫的性质就完全变了,小警察立马打电话叫人,我说我能做的都做了,你把身份证还我吧,我赶时间呢。他说,我现在不能还你,你是报警人,要配合警方调查,我们领导马上来,你再耽搁一会儿。我深感无奈,但想想也是有责任心的中国人,主要是不敢跟警察翻脸,只好等着。很快来了一帮人,其中有个女警,会点英文,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再次提出要走,新来的一个刑警说,不行,你得和我们去警务处协助调查。我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有一种从良好市民变成犯罪嫌疑人的感觉,我看准了来的人里面年纪最大,架势最足的那个,偷偷把他拉到一边,开始讲道理摆事实,说自己今天必须赶去札达,作为良好市民,我已经配合了一个小时,要这样下去,以后谁还做良好市民啊云云。这像领导的警察想了想,点了点头,让人抄下我的电话号码、车牌和身份证号,终于还是放我走了。
       我如释重负,赶紧仓皇逃走。六点半已过,今天的行程越发紧了。 
       天色慢慢发亮,老天又给了个下马威,大雪从天而降,把道路两旁全部染白,加上地势平缓,让我有一种错觉仿佛来到了冬季的东北平原。南方人雪见得少,更何况昨天还在酷热的重庆,心情还是有些兴奋。

       ——雪地里的羊群,雪下还是绿油油的草坪。

       小心翼翼的开,大雪让能见度变得极差,慢慢雪停了,地貌开始发生显著的变化——我们竟然看见了沙漠!

       ——又一处不知名的遗迹。

       道路开始蜿蜒上升,呼吸越发的困难,到了垭口,才知道这里叫马攸拉垭口,海拔有5200多米,这个垭口是日喀则地区和阿里地区的分界线,也就是说,过了这个垭口,就正式进入了阿里地区,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西藏终于露出了她最美的一面,蓝天、白云、雪山,绵延至远方的公路。
       憋了太久,把车停在路边,尽情拍照。在这里,完全明白了为什么管西藏的路叫天路,而且觉得这天路完完全全的融到了景里,让照片充满生机。

       ——在垭口看绵延的雪山。

       ——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天路,云触手可及,路空旷寂静。

       再往前走,经过公朱措,一样的碧绿的颜色。
       中国湖泊最密集的地方其实是在西藏,在地形图里,西藏遍布水的淡蓝色,全是辽阔的大湖。去阿里另有一条北线,路况较差,人烟稀少,但湖泊可说是一个接一个,这便是“一错再错”的由来。以后时间充裕了,一定要走一趟。

       ——奇特的地质,冰蚀山。

       ——雪山啊,雪山,绵延不绝的雪山。

       在快到霍尔乡的时候,有一大片植被十分茂密的沼泽,在光秃秃的山峦里是一种特别的存在,正午时分阳光明媚,我有点睡意惺忪,车慢了下来,不知是谁大喊一声,看,那边有鹤!
       我立马睡意全无,把车停在路边,放眼望去,沼泽里,果然有几头鹤在悠闲的散着步。
       观鹤的最佳体验是年初的时候去草海自然保护区,看千鹤归巢,那是黑颈鹤,不知道这里的是不是同一个品种。我从包里翻出了一直没有机会亮相的150mm-600mm长焦镜头,对着鹤一阵猛拍,确认是曾经在草海见过的黑颈鹤。(返程的时候,我拍到了更清晰更有爱的照片。)

       继续前行,又一大片湛蓝的湖面铺在了眼前,我知道,又一个圣湖——玛旁雍错到了。
       西藏被誉为圣湖的有三处,很幸运的,我这一路就看了两处。玛旁雍错和冈仁波齐比邻而居,神山圣湖,如一对夫妻般守护者阿里纯净的大地。
       玛旁雍错的独特不只是她的宗教地位,她还是中国透明度最大的湖泊,而且是一个淡水湖,在她的旁边,紧挨着的拉昂错,以前是和她连为一体的,后来被泥石阻隔,分成了两个部分。玛旁雍错因为有雪山融水不断汇入,成了三大圣湖里唯一的淡水湖,而拉昂错则因为缺少流水的补充,慢慢变成了咸水湖。
       照片里被厚厚的云层遮掩的雪峰,是海拔7694m的纳木那尼峰,比冈仁波齐还要高一千多米。

       今天的重点不在这里,虽有不舍,也只能错过。在霍尔乡吃了午饭,前进道路的右前方出现了一座雪山,山尖还隐在云里,但在周围低矮山峰的衬托下仍显得卓尔不群,我压住自己的兴奋说,这,肯定就是冈仁波齐了。
       冈仁波齐,这趟旅程真正的主角。
       关于冈仁波齐,实在是有太多的传说与标签,在西藏数不胜数的雪山里,他海拔6656m的高度不值一提,但他却是至少四个宗教所认定的神山,而且是神山之王,被称为世界的中心,在宗教里的地位,只有卡瓦格博峰(梅里)能与之相比。他的山势并不险峻,然而标准的金字塔造型却是独一无二的,厚重得如一金刚本尊镇守四方,由峰顶垂直而下的冰沟与横向岩层构成的佛教万字格更是仿若神迹,让人忍不住便要顶礼膜拜。
      从霍尔往西,几十公里的路程里都能看见冈仁波齐的雄姿,随着云层的漂移,山势也越来越清晰,这是整个旅程里看神山最清晰的时刻,返程的时候就完全不见踪迹,在转山途中也是惊鸿一瞥。

       ——路边宛如丹霞一般的地貌。

       今天的最终目的地是札达,从霍尔乡到札达在地图上距离只有二百七十多公里,但是显示要行驶八个多小时,等离开了国道219,转向前往札达的岔路时,显示只需要再开120公里,可是要用时五个小时,平均时速不到30公里。一上了这岔道,我知道了原因,一是路太窄了,大车就可以占满整个车道,错车和超车都比较困难;二是全是大角度弯道,一路翻山越岭,想快也根本快不起来;三,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一段路实在太美了,与阿里其它地方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干旱、晴朗,鬼斧神工一般的土林,两步三回首的节奏,让我们足足用了6个小时。

       ——土墙突然出现。

       ——上到坡顶,五颜六色的土壤铺满山峦,奇奇怪怪的地形。

       ——再往前走,地势平缓,来到一片辽阔的高海拔平原。大雨在远方一簇一簇的下着,如连接天地的布帘,隐约可见札达土林。

       ——车子就在这样的山间穿梭,路再次成为一景。

       ——土林越来越近,有一种要进入另一个星球的恍惚。

       最远处是连绵雪山,近处是褶皱的大地,这一幕再次让我目瞪口呆。
       关于地质,是我在旅行中最感兴趣的部分,大自然用一种特别的手段,匠心独运的把他最美的心思散放在地球的各个角落,比如张掖丹霞、扎尕那东川红土地、腾冲地热,这都是完全有别于它处的存在。我在当时的微信上记录说:“独特的地质,永远是最迷人的,不需修饰,不需吹捧,浑然天成,几亿年的存在,谁都只是过客。膜拜神之手”。我曾经去过元谋的几处土林,也是深深的体会到仿佛置身另一个星球的感觉,这一刻,看着札达土林,那种感觉又来了。
       札达土林如今已经不再收费,以前和古格遗址、托林寺等地连在一起的通票被取消了,其它的景点也都单独收费。札达太远了,这么壮观的土林,放在内地任何一个地方都必然是人满为患的大景区,而在这里,只是静静的,少有人打扰。
       我在里面拍了大量的照片,摄影的乐趣完完全的释放出来。

       ——寸草不生的土峰脚下,就是札达县城,山后阴云密布,气势逼人。

       到达札达县城,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天依然大亮。札达的海拔只有2700多米,这是整个行程里海拔最低的地方,我的高反大大减轻,精神奇佳,朋友都说我话明显多了起来。县城很小,在一家新疆馆子吃了大盘鸡后,随便找了一家叫温馨宾馆的旅店住了下来,美美的、舒畅的睡了一觉,这是我睡得最好的一天。

       ——21:40时候的札达天空。

08.02 神秘古格——札达到塔钦

       札达,最有名的还不是土林,而是古格遗址。
       关于古格,有大量的历史记录可以查询,在《藏地密码》,甚至《鬼吹灯-昆仑神宫》里也都描述了很多的传说。古格遗址的日出,是非常有名的,来了,就绝不能错过。
       日出时间大约在七点半左右,我们六点半刚过就退房离开了。县城到遗址只有十几公里, 开车20分钟,天空由无尽的黑变得微微发白,我们的车已经停在了遗址山脚的平地上。
       已经有人开始搭起了三脚架,日出的时候,整个古城会被照得金碧辉煌,气势无双。我们一直静静等候,眼看乌云漫天,如硝烟弥漫的战事即将到来,太阳虽已升起,却躲在云层之后,人们纷纷摇头说,今天是看不到晨曦了。

       等几乎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时候,天空开了一个洞,上帝之手投下了一束探照灯般的阳光,先是射在了周围的土山上,四周漆黑,亮处仿若一座金山,等候多时的人们都大声的尖叫起来,相机的咔嚓声连绵不断。探照灯缓慢的移动,直至把古城山顶最高处的庙宇照亮,古城顿时气势非凡,这一刻光的魔力,造出了一片幻境。

       很多人拍完古格的日出就走了,其实古格遗址还有很多的精华可供人探寻。九点钟的时候,重云散去,天空蓝得像要滴下水来,我们在山脚请了一个导游(到九点古城遗址才开放,且有导游),四个人共50元。导游是个本地的女孩儿,普通话不太标准,但说的也能听懂,一路向上,我们紧紧跟随,听她讲述古格的历史。
       古格王朝的整座城堡就是建在这片土坡上,在规划上有严格的等级制度,最下层的由奴隶居住,全是低矮粗陋的洞穴;往上便是寺庙,一些洞窟供僧侣修行;再往上就是达官贵人的聚居地,虽只留断墙残瓦,但仍可看出现代房屋的构造;最上层便是王宫,高高在上,俯瞰大地,供世人膜拜。
       按照导游的说法,三百多年前古格国王与佛教首领产生激烈冲突,佛教率众来袭,围困数月,久攻不下,眼看城中缺粮断水,国王不忍百姓涂炭,下山投降,王朝就此覆灭,后来全城百姓被带走,古格变成了一座空城,几百年来无人知晓。我后来查了一下,这个说法没有得到证实,但逻辑上是说得通的,因为直到1912年英国人才再次找到了它,让它重回世人眼中,当时的古格保存极其完好,壁画、建筑一如往昔,这是那些遭遇自然侵害后被遗弃的古城(如楼兰)所不能相比的,说明当时的战争没有摧毁古格,全城人迁走后也无人返回,就此保持了最初的样貌。
       但是,我特别心痛的说出这个“但是”,几百年的屹立不倒、风雨不侵,终究抵不过10年浩劫,无数的壁画、塑像、屋宇,全都被毁,人类的瑰宝,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保存最好的是当时被当成仓库的一个大殿,因堆满东西幸免于难,里面的堂皇炫丽,令人无限感慨。导游在几个庙堂里讲解的时候,充满深情的描绘过去的辉煌,末了只是简单的描述四个字“毁于文革”,当时有蹭讲解的一个游客插嘴问,那是汉人毁的,还是藏人毁的?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导游仍然十分谨慎, 说,你不要问这样的问题,我只是讲我该讲的。
       我想起了敦煌的壁画,想起了青龙洞空荡荡的佛座,想起了北京南京西安的城墙,想起了无数破败的古殿,那十年里,一只无形的反人性之手如橡皮擦般抹遍了中华大地,让文明退避,让罪恶滋长,我们无数引以为傲的历史精华就此湮灭。

       ——下层的洞窟。

       ——中层的寺庙

       ——上层的房屋。

       ——从上层望向对面的土林,前面便是象泉河。

       ——最顶层的王宫。

       ——站在最顶上望向四周,满目苍茫。

       ——来几张古城墙边的多肉植物。

       ——远处的土林好似群佛列坐。

       ——这张照片是返回札达县城的图中,从远处拍下的古格遗址,在群山之下,古格变得十分的渺小。

        回到县城吃完午饭,我们开始向塔钦进发,再次经过土林区,中午的土林虽然没有傍晚那么多姿多彩,但也有另一番气势。

       穿过土林,原路返回塔钦,湘突然喊,快看,那是什么?远远的,山坡上有一只动物。我架起大长焦,透过镜头望去,我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一头藏野驴。这是来阿里这么几天来第一次看到大型的野生哺乳动物。我曾经在好几篇文章里见到过关于阿里野生动物的描述,把它形容成野生动物的天堂,虽然前面几天没有见到大型脯乳动物,但总认为是自己一直在公路附近的区域活动,见不到也很正常。这一次,那野性的精灵就这样突然闯入了我们的视线,意外又久别重逢的感觉。
       后面几天返程的日子里,不知道是我们的运气,还是因为我们专注的观察,各种野生动物纷至沓来,让我真正明白了“野生动物天堂”的含义。
 
       ——这只藏野驴孤身一个,见我们停下来看着它,警觉的离公路越来越远。

       ——一条流经山谷的河流,孕育了一片沙漠中的绿洲。

       ——在爬到札达到219国道最高的山口时,昨天的晴朗消失不见,雨水润湿了本来就五颜六色的土壤,让山峦大地更加缤纷多姿,仿佛颜料泼洒到漫山遍野。

       ——从高处望向219国道所在的平原,晴雨交织,冈仁波齐的方向天色沉郁,让我开始有了一点点担心。

       过了门士乡,大雨终于肆无忌惮的落下,札达的干旱晴朗恍如隔世。快到塔钦的时候,雨势越来越大,昨天来时望见的冈仁波齐再也不见。
       从219国道往巴嘎乡方向的一个岔路口左拐进去,大约三公里的路程就到了塔钦。岔路口有明显的指示牌,旁边还有一个大停车场,刚拐进去路口,就有人拦住了车,一是检查证件,二是收冈仁波齐的门票。我放下车窗,问卖票的小伙说,这两天能转山吗?明天还是像这样的大雨天气吗?那小伙说,能转,下雨也能转,这两天山里面都好多人呢,印度的刚进去一百多人的大团,明天的天气怎样,不好说,也有可能天晴的。他见我有些犹豫,又说,你要拿不准,先进去住,那边还有卖转山票的地方,不在我这买也行,准备好了再上路。
       我道声谢,开进去,临时找了一个青年旅舍(名字忘了,在道路左侧,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可以停车)。
       塔钦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小村子,发展得比阿里的不少县城还大,各类高中低档住宿一应俱全,只是缺电,晚上部分时间需要宾馆自己发电,电压也弱,洗澡什么的,普通旅社就不要去想了。房价也偏贵,我们住的地方条件一般,标间也要三百多,为了省钱,我们要了一个四人间,每个人80元,心理较能接受。
       塔钦海拔有4600多米,我在札达已经好转的高反再度袭来,虽然头疼的症状有些减弱,但呼吸不畅依然如故,一晚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08.03 转山第一天——塔钦到止热寺

       经过了强烈的思想斗争,我最终还是决定——放下相机,轻装出发。在年保玉则徒步的时候,遭遇大雨、冰雹,相机挂在手上沉重如挂着大秤砣一般,一路护得严严实实的,虽然留下了很多美丽的照片,但那酸痛累赘想想都还心有余悸。这一次状态太差,海拔又高出不少,终究还是放弃了,后面两天的照片全部用手机拍摄。
       吃完早餐,外面还在下着小雨,走,还是不走,这是一个问题,旅店老板建议我们等雨停了再走,我们心烦意乱的等了一会,雨势略小,想想这次不就是为转山而来吗,如果退缩,以后基本不会再来,遗憾远比苦累更无法让人遗忘,再说不是还有一大帮印度人已经出发了吗?怎么也不能比阿三们更差啊!
       披上雨衣,我们义无反顾的出发了。同行的哥们忘了带冲锋裤,穿了条快干裤也不管不顾的前进,只买了双雪套绑在小腿上,防止鞋子进水。
      冈仁波齐转山分内转外转,一般都是外转,总长大约59公里,可分两天或三天走完,我们因为时间关系必须两天转完,强度较大,当然还有牛人是一天走完,后面会有提到。 我们选择顺时针转山,西出镇子的路边就有售票查票点,一个人150元。买票的时候,一条大黄狗,像是金毛、拉普拉多和土狗的杂交,慢悠悠的靠过来,看着我们买完票,走上转山路,然后不紧不慢的跟了过来。
       关于冈仁波齐转山的狗,陪伴的、引路的,很多游记里都有记述,我们这一路,也就这样没有任何酝酿的突然而至了。我喜欢狗,只要看上去不太凶恶的我都要去撩一撩,这条大黄狗是一条母狗,走在我们的身边,十分的乖巧,我拿出了牛肉干、巧克力、饼干,每一样都送到了它的嘴边,可它统统不吃,只是安安静静的陪着我们走,一直走了十多公里路,中途也遇到了别的狗凑过来,只有它,一直陪伴。我很奇怪,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缘分让它和我们一起转山,它对我们没有任何的要求,只是陪同,在我们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就坐在我们身边,也不躲避我们对它的抚摸,如同相熟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黄粑——一种贵州的糯米小食,它似乎已经很老了,精力不济,起初坚持着走在我们的前面,后来趴下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但一直在尽力跟上我们的步伐。

       说回转山。第一天是从塔钦到止热寺,行程大约22公里。转山的起点源于一片缓坡的草场,一路徐徐上升,然后沿着融水汇聚的河流和切出的河谷一路前行,海拔在4700米到4900米之间,除了略有缺氧感觉胸闷外,强度并不大。我们边走边聊着天,慢慢的雨也停了,阳光断断续续的,两边嶙峋的山崖气势逼人,无数的水流从石缝中露出来,形成了一个个落差极大的瀑布。
       转山的人不少,正向反向的都有,大多健步如飞,远远的甩开了我们。我们唯一追上的,是五体投地匍匐前行的朝拜者,那种关于宗教信仰的虔诚我见过不少,但每次依然被深深的震撼。
       转过一个山坳,冈仁波齐那雄壮无比的主峰完整的展现在我们面前,这是最近的也是最清晰的看到神山,那之后再无机缘,而我的担心——转山却看不到神山,也终于烟消云散。

       ——转山起点的缓坡 。

       ——翻越第一小山口,已经布满了经幡和嘛呢石。

       ——即将进入河谷,远处的雪山依稀可见

       ——磕着长头转山的老人,关于信仰,我们能理解的还是太少太少。

       ——进入河谷,遍地黄花,水流分成了数个分支,两边悬崖气势澎湃。

       ——总共有几十条瀑布汇入河流。

       ——黄粑继续相随。

       ——冈仁波齐冈仁波齐冈仁波齐!感谢,让我看到了你!

       ——另一个角度的冈仁波齐,我很庆幸手机也能拍出这样的画面。

       ——神山的对面一样美丽。

       黄粑慢慢有些走不动了,有一段路我陪着它走在后面,它紧紧贴着我的小腿,像一只随主人出来散步的家犬,我想起了跳跳,它也只会在走累以后才会这样挨着人老老实实的走。已经走了有十几公里了,黄粑在路边趴了下来,我摸了摸它的鼻头,干涩,还有被同类撕咬过的痕迹,胸口呼呼喘着气,眼光也没有一开始的机灵了。大家都围拢来,给它食物和水,它还是一概不要,这大半天,即使我们也都吃了好多东西补充体力了。大家又都摸了摸它,没办法,谁都无法停留,只能往前走,它挣扎着爬起来,跟在我们后面,最后还是越来越远了。
       我一直认为,我和狗之间有一种奇妙的联系,我家楼下有一条小狗每次看到我都会躺下来把肚子亮给我让我抚摸,在龙江第一湾一只有獒类血统的大狗会不停的抬爪子让我跟它握手,小时候和同学去工厂附近的一家租书店租武侠小说,一条狼狗追着我们跑,同学跑掉了,我站着不动,那比我还大的狼狗却来舔我的手。而在这神圣的地方,我甚至猜想,难道这是一条前世有孽障的狗?在这里每天不停的走不停的走来洗刷罪孽,让每个经过它的人度它一度。

      午后时分,阳光明媚,一扫阴霾,我们在一个帐篷休息点吃碗面。冈仁波齐转山路是一条国际化的、很成熟的路线,本地的车辆甚至可以开到止热寺再往上到垭口前的休息站,所以走累了、饿了、冻了,完全不用担心,很多地方都能让人恢复元气。我们懒洋洋的停留了四十多分钟,头一天的强度并不高,有着宽裕的时间可以随意处置。
       休息停当,出了帐篷,我们意外的发现了黄粑,它似乎也在找我们,看到我们,马上又靠近过来,但是它已经明显的走路摇摇晃晃了,我甚至担心它再走下去会倒毙在这条路上,它依然不吃不喝,我觉得再强健的体魄也是无法支撑下去的,它完全跟不上来,我们最后和它道了别,自此以后,再也没有相遇。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烈日当空,转瞬间大雨袭来,回头望向来路,我们之前停留的休息站已经被一大片浓浓的乌云所包围,粗大的雨滴零零散散砸在身上,我们立刻加快了步伐,必须赶到大雨的前面到达住宿点,被雨淋湿以后的失温将是极其痛苦的体验。
       还好止热寺已经不远,我们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到达了。
       止热寺正对冈仁波齐,海拔5210米,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寺庙依然修得富丽堂皇,在寺庙的前面,修了几排简易的住房,马年旺季之时,连床铺都找不到,因为第二天就要从止热寺为起点,一路由5200米海拔爬上5800米垭口,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这里修整,积蓄能量以迎接明天的挑战。止热寺的对面,还有一些简易的房屋,同样可以住人。我们每人花了80元床位费,就在止热寺住了下来。

       ——左手边暗红色的屋子就是止热寺。

       ——止热寺门前住宿点,简陋的小平房。

       ——止热寺的全貌。

    虽然只走了22公里并不崎岖的道路,但我们还是累得筋疲力尽,高海拔地区的徒步与正常徒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同样的公里数,所消耗的体力往往是正常的几倍,我们的腿都已灌铅了似的,一入房间便再也抬不起来。
    才下午四点多钟,离天黑还有至少五个小时,我们第一件事就是钻进了被窝。床铺不算干净,还有些潮,但这一切都不是个事儿了,只要能躺下来,什么都可以不顾。满以为疲累之下,我会很快睡去,可是不争气的,严重的高反又一次让我呼吸困难起来。
    三位同伴都睡着了,我却胸闷极了,一口一口的断断续续喘着气,躺在床上完全没有任何的放松,紧绷着,稍有迷糊接着就是死去活来般的大喘气,我辗转反侧许久,终于还是坐起身来,穿戴整齐,一个人偷偷走出房间。
    我走到外面,冈仁波齐主峰迎面而来,我合十拜了拜,在毛毛细雨中往高处的坡上走去。

       止热寺附近有不少住宿点,也就有不少岔路,明天要早起,黑漆漆的,还是需要先探探路,让心里有个底。我沿着路向明天要翻的那座山走去,爬上一个小山坡,整个路线便一目了然了,止热寺这边只需要过一座桥,就汇入了翻山的路。
       心里安稳了些,一阵移动后又感觉胸闷气喘,在坡上的一块大岩石上坐了下来。掏出手机,只有微弱的信号,上不了网。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突然看到了昭昭,顿时呆住了,一种抑制不住的思念潮水般涌来,几天来的坚挺仿佛一下子灰飞烟灭,我抬起头看着冈仁波齐,那个不争气的念头又冒出来了: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寒气袭人,空气更加的润了,坡下有喇嘛钻到了他们种菜的温室里,抱了一大捧白菜出来,几个附近的藏民在往寺里背东西,红墙里,炊烟升了起来。我回过神来,已经六点多了,该吃饭了。
       我把纷乱的思绪抛在脑后,走回了住宿地,身上冰凉凉的,我进到登记住宿的那个屋子里,屋子不大,炉火烧得旺旺的,摆了桌子和长椅,一问有什么吃的,答复只有方便面,我喝了两口热水,身上暖了起来。这间屋子,是住宿地唯一温暖和有电的地方,我去到房间里把所有人都喊醒叫了过来,相比冰凉的宿舍,这个小厅已经是天堂了。
       三个人本来也都懒懒的,在小厅里一坐,喝点热水,精神很快一振,我追问看店的小妹,除了方便面还有什么?她说还有些糌粑面,但那是她们自己的食量,卖给我们就不够吃了。我好说歹说,各种示好,她磨不过,请示她哥后终于同意了,丢给了我们一小袋糌粑面。我高兴坏了,又要了一壶酥油茶,四个小碗,把糌粑面倒入酥油茶里。湘细细的揉着,最终揉了拳头大小一块糌粑,然后分给其他人,四个人就着酥油茶,一小块一小块的掰开来往嘴里送,胃和精神都得到了满足。
       一恢复精力,就坐不住了,我们拿出平板,开始玩你比我猜。天色渐暗,外面的温度越来越低,更多的人涌进这个小厅里,很快就人满为患几乎坐不下了,许多人看着我们做游戏,藏民也好,游客也好,慢慢的加入进来,七嘴八舌的,比我们还着急,有时猜的人说了一个不着边际的答案,全场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这是我们转山途中最温馨的一刻,暖融融的一切,毫无芥蒂的笑容。 

       ——小小的糌粑是我们渴求了好久的美食。

08.04 转山第二天——翻垭口返回塔钦

       早上五点起床,我仍然是几乎一夜未眠,大家其实都没有怎么睡好。
       简单收拾,也不洗漱,也不早餐,就此开始抹黑爬山。
       没有一点天光,就像身在一个巨大的密闭的黑屋子里,强光手电筒也只能照在周围不远的地方,但是四面八方好几条登山道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那是其他的转山者,比我们更早的出发了。
       只有风声,不管是哪条道上,大家都只是低着头闷声不响的爬山,只关注眼前的路,我庆幸没有带单反相机,因为只爬了几十米,我耳朵里就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腾空的左右手上的两支登山杖,这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我们都慢慢走着,走五分钟就要休息一次,不停有藏民从我们身边掠过,看着他们大步流星,我越发的喘不上气来。
       终于慢慢的,混沌有些初开了,我们发现依然看不到远处,手电照出去白茫茫一片,鼻腔里全是湿润的冷空气,山上起大雾了。好在所有的小路都汇成了一条大道,坡度也缓了一些,只是路边的草甸上,开始有了稀稀落落的融雪。
       我心里有了一些准备,但是当雪飘下来的时候,还是有一种身处幻境里的感觉,周围的植被渐渐消失,雪越积越厚,越往上走,雪粒子直接噼里啪啦的往身上砸,快接近垭口的时候,连脚下的道路都变成冰雪路了,而垭口,却迟迟不见,每一个弯,每一个小坎都会让我以为快到了,可实际却是更多的弯更多的坎,没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了。

       ——来一张两位女将的登山照,黑白的是不是超有凝重感,她们可比我们厉害多了。

       ——哥们儿脚下已经踩的冰雪路,坚持,每个人都达到了极限。

       ——这就是我开篇时提到的跟我说祝福的那位藏族老太,我追上她给她拍了照。那个时候,我整个人已经走得宛如行尸走肉一般,麻木、昏厥,向前行进不是一个目标,更不是一种信念,而只是一种惯性,生存的惯性。

       ——垭口的经幡,一场大雪,已经掩埋了大半截,对面是冈仁波齐,但是只能看到山腰了。此处海拔5800多米,是我这一生上过的最高的地方。

       终于爬上垭口,我们长舒了一口气,不过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下山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考验,上山考验的是耐力和意志力,下山则直接考验你的身体素质。
       下山路坡度很大, 也很窄,最要命的是被人踩得半融的雪,三步一滑,走得极其小心翼翼,即便如此,还是扑腾了好几下,湘几乎是坐着滑下来的。很快,小腿肚子开始哆嗦起来,膝盖也隐隐生疼。好在下山的体力消耗比上山还是小了很多,速度也快了,在下午一点左右,走出了冰雪世界,来到了神山另一侧的峡谷里。
       算下来已经走了7个小时,满以为至少走了一半还多了,没想到在路口的休息营地一问,走出山谷还有24公里,也就是说,我们一整个上午死去活来的走,只走了15公里,一半都不到……
       实在是太累了,整个人真的就像要散架了一样,又冷又饿,我们坐在营地的长椅上,从杂货铺里翻出了几个密封包装的鸡腿和一袋蛋糕,也不管过期了没有,就着热水大吃起来,这一坐就是一个小时,中间几乎都睡着了。

       ——下山坡旁碧绿的海子。

       ——笼在迷雾里的雪山,如巨佛般横亘在去路上。

       ——右下角就是下山后第一个休息营地,河对岸的山峰云遮雾绕,仙气纵横。

       下午两点过,再不想动弹也必须前进了,还有24公里,想想小腿就抽搐,我们今天必须回到塔钦,要想在天黑之前到达,就不能再有半点耽搁。
       走过了最艰辛的一段,重新出发,走起来竟然意外的轻松,加上天气好转,温度升高,眼前的视野开阔,景色十分壮美,我们都很快精神大作,真的健步如飞起来,哥们儿更是像打了鸡血,遥遥领先,把其他人甩了开去。
       下午这一段路,如果不是因为上午走得太辛苦,可以说是最佳的徒步线路,满眼青翠,美得令人窒息。

       ——路边有刻嘛呢石的工匠,可以花100元挑一块石头,然后堆在石堆里。

       我们在路上遇见了很多旱獭,像一个个大肉球一般的在草地里到处乱跑,其中有一个奇葩,就在路边看着旅人,不但不躲避,还会在人停下来的时候主动靠近。它身上的毛已经有些脱落了,估计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旱獭的光鲜,左眼已经失明,不知道是害的眼疾还是和同类争斗的创伤。很明显的,它的生存能力已经大大降低了,所以不惜铤而走险来跟人要吃的,估计来转山的人也多是善男信女,没人会伤害它,也让它的胆子越来越大。小馨悦喂它火腿肠的时候,它竟然两只脚直立着,一只前爪搭在藏族小哥的胳膊上,另一只直接来接;我们喂它士力架、巧克力的时候,它直接抱住了我们的大腿,各种卖萌。
       这时候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女孩,一身束身的运动装,走得虎虎生风,远远看见旱獭就大声的喊叫气来,一个劲儿的想去摸它。我注意到她面容白皙,气质打扮应该和我们一样都是外地的旅者,带了一个本地的导游,和我们随意寒暄了几句,就风风火火的走了,之所以这里重点提到她,是因为后来她让我们大受刺激。

       快走出河谷的时候,久违的阳光再次笼罩了我们,暖暖的,由刺骨的冰冷进入了刺痛的灼热,一日经历寒暑,在大自然面前,我们只有任其摆布的份。蓝天、绿草,西藏最熟悉的那一面又展现在我们面前,而我们,也已经走成了强弩之末。

       转过山坳,眼前一马平川,辽阔平坦的草原望不到边,落日的橙色光芒把周围所有东西都裹上了一层金箔,远处乌云重压,只见电闪却听不见雷鸣,彩虹从云层里穿下来,落到了玛旁雍错的湖面上。盛景之下,海拔降低,一切似乎都变得美好,但我要说的是,这一段,是我们这次转山最疲惫最泄气的时候,甚至超过翻越垭口。
       什么都在好转,我们的心也松懈了下来,这一松懈,整个人就再也提不起劲,很早就能望见塔钦的房子,可就是怎么走都走不到,每次遇见路人都说快了,还有一公里,这一公里实际至少三四公里,越是觉得快到了,我们就越走得东倒西歪。我想起工作中总听人说起要坚持住最后一公里,最关键的最后一公里,想来世间万事万物真有共通性啊,历朝历代打江山最危险的时候就是要分江山的时候;人若知道自己只能活半年了,那半年每分每秒才会睚眦必究的过;每月每年的工作任务不管有多着急,只会在最终节点的那一刻完成。
       扯远了,但其实当时脑子就是这样胡思乱想的,天方地圆、天南海北、天人合一的乱想。

       终于,在晚上九点多,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们回到了塔钦。全程约59公里,走了总共21个小时。
       去旅舍的街上碰到了一起逗旱獭的那个小女生,以下为场景再现:
       女孩:你们也回来了啊!
       我们:是啊,你先到啦!
       女孩:嗯,八点半左右到的。
       我们:好厉害,我们是早上六点钟出发的,你呢?
       女孩:四点过一点。
       我们:那么早啊!
       女孩:没办法啊,不然一天走不完啊!
       我们:等等!一天,你是今天早上从塔钦出发的?
       女孩:是哦,你们是昨天走的?
       我们:&(“”)……《(╯‵□′)╯︵┻━┻》
       我们:那你现在还不休息?
       女孩:出来吃吃饭,还有今天步数还差几百步到九万步了,我想凑个整。
       (我心中已万马奔腾)
       女孩和我们挥手告别,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那你是哪儿人啊?女孩说,我是安徽的。
       看着女孩远去的身影,我有一种人生观、价值观受到冲击的感觉,自己觉得多了不起一件事,在别人那里不过是一片风轻云淡,但痛苦的感觉明明是真实的啊,我最终在和伙伴们吃饭的时候总结出一句话:以后像转山这种事,年纪大了还是不要掺和了。

08.05 精灵与喷泉——塔钦到桑桑镇

       最重要的旅途结束了,开始返程。
       今天计划就是尽量往拉萨开,越近越好,好腾出时间在拉萨休息闲逛,但正式回程以前,我们还想就近看看玛旁雍错和拉昂错。所以一大早天没亮就出发了,想想昨天还累得失魂落魄的,今天就各种不辞辛劳,为了玩还真是蛮拼的。本以为一天除了看看湖就专心开车了,没想到,全由意外惊喜给填满了。
       先说说两个湖。一大早,天蒙蒙亮,玛旁雍错连收费站都没有人。进去随便转了一圈,天空下着小雨,日出是看不到了,然后又去拉昂错,依然烟雨蒙蒙。两个湖泊一淡一咸,共同点是都很大,大得像来到了海边,还很蓝,蓝得像落在地上的天空。我们没有过多停留,了了心愿,就开始回程。

       ——拉昂错全景。

       ——玛旁雍错近景。

       重点开始说惊喜。
       第一大惊喜,是野生动物。阿里是野生动物的天堂,这是很多书里公认的,我们前面几天也看了不少,土拨鼠、黑颈鹤、旱獭、藏野驴等等,但大型的成群的哺乳动物却没见到,藏野驴只有孤零零一只,而且没有拍到满意的照片,回程了,本不再念想,这些精灵们却不期而入。
       先是在拉昂错看见藏原羚,然后就是大群的藏野驴,看到了它们斗殴的、追逐的、嬉戏的场景,难得的是我还比较清楚的拍到了。然后又看到黑颈鹤、老鹰、黄鸭这些珍禽,其中黑颈鹤拍到了一家四口!这些都让我兴奋不已。与野生动物的相遇甚至达到了近在咫尺,因为一对藏原羚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我们的车撞了,一只已过马路,另一只受惊跳了回去,我们的车也打了个急弯,停下来后个个惊慌失措,好在没有伤害到它们。

       ——公藏原羚。藏原羚很好认,它有一个桃心形的白色屁股。

       ——两只公藏原羚在斗殴,还是白色桃心屁股抢镜。

       ——这两只是母藏原羚,没有犄角,就是差点和我们撞车的那两只,在另一个不同地方拍的。 

       ——来时只看到一只黑颈鹤,这一次看到了它的全家。黑颈鹤头顶也是红色的,而丹顶鹤有一节脖子则是黑色的,容易让人混淆。其实光看生活的地域就知道了,黑颈鹤是唯一生活在高海拔地区的鹤类,光凭这一点,在西藏就只能看到黑颈鹤。

       ——一路见得最多的就是藏野驴,一群一群的,在路边不远的地方悠闲自得的吃草、奔跑。

       ——赤麻鸭,也是一种候鸟,贵州草海也有。

       ——一只有着王者之气的老鹰。其实我不太分得清鹰、雕、鸢,鹫,鹞,隼这些猛禽,一般都统称为老鹰……

       第二个惊喜,是在机场分别的那一对好友临时推荐了我们一个叫达格架喷泉的地方。在219国道转往措勤方向的206省道向北20多公里的地方。我们到了那三岔路口已经快下午六点了,离住宿地还有三个多小时车程,当时就犹豫了,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再累也要先玩了说。
       达格架喷泉就在路边,没有门票,没有多余的建筑物,纯天然,这种地方也只有西藏才有了。对我而言,和札达土林一样,独特奇异的地质是最吸引人的了,更何况如此原始的地质奇观。喷泉沿着河边分布了几十个泉眼,往外喷着沸水,升起的水蒸气弥漫四周,浓浓的硫磺味有些刺鼻,大地像是在这里打翻了一个染料缸,各种色彩斑斓,而远处的雪山隐在雾中,极其震撼的感觉。
        本来想看看就走,结果停留了一个半小时,到桑桑镇住下来已经十点多了。

       ——最大的喷泉口。

       ——来一张龟波功。

       ——地面上到处都是窟窿,脚底也非常的热。

       ——来几张全景。

       ——另有几个大池子,也在咕咚咕咚的冒热水。

       ——其中一个喷水孔的边缘,诡异的构造。

   ——拉近点,拉近点,有没有一点密集恐惧症?

       ——河岸上早已是千疮百孔。

       ——这一天的最后,上几张当天拍摄的典型的西藏风光片。

08.06 回到现实——桑桑镇到拉萨

       这一天是纯赶路了,来时走的是日喀则拉萨公路的南线,回时就选择了北线。这是最郁闷的一天了,现在回想起来还心烦意乱。只有一个原因——限速。十几公里、几十公里就是一个检查点,限速三十、四十,跑得一车人七窍冒烟。我仔细想了下限速的原因,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要让车开的这么慢。第一,路况很好,虽然弯多,但用不着时时限速;第二,检查站分布密度极高,最密的一段十几分钟就有一个,什么都能查个十多遍了。而且,限速就一定能提高安全吗?限速的直接后果就是本来车流量并不大却硬生生把大家聚成一堆,车一多,超车错车安全隐患更大,昨晚就在这一段发生了严重车祸,大车把小车碾了,这是朋友亲历,堵车堵到凌晨;而且开车的疲劳感也不能忽视,本来六七十公里时速四小时就能到目的地,一定要开七八个小时才到,困饿累同样是车祸大诱因。也许背后有很多我不了解的原因吧,只是提醒大家,这段路准备好吃喝音乐,多留空余时间,不然真会很郁闷的。
       下午就到了拉萨,有一种从梦境中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其实还蛮想念这个现实世界的,对于荒野,我们只是在丰衣足食以后或者过腻味了城市生活以后才想要亲近,真的让我们就此长期投入,远离城市的繁华,我们是做不到的。
       先去了八廓街,买了一些给家人的饰物,然后和也回到拉萨的朋友们约好了在一起美美的吃了一顿火锅,最后赶在深夜十二点熄灯前跑到布达拉宫广场,看了一眼布达拉宫夜景,结束了一天的生活。

后记

       第九天上午我们乘飞机离开了拉萨,出来久了,也过得很辛苦,着实想家。
       阿里之行圆了我多年的梦想,这样的强度,我想以后不会再有了,不管是开车也好,还是徒步也好,尤其是徒步,算是做了一个完美的收官。
       哥们的外甥女馨悦第一次户外旅行,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好,我对她说,你第一次就走了冈仁波齐,这几乎是普通旅行者的巅峰之旅了,你这么年轻,意义非比寻常,我们以后就越来越走不动了,而你才刚刚开始,只要喜欢,中国还有无数的好风景好风情等着你去体会。一本正经的说完,便觉得太装B,老气横秋的,像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头子在回望过去,畅想未来,忍不住想要吐槽自己。
       阿里地区,从旅行的角度上来说,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每一天每一段都有完全不同的风土人情,那里天之宽广、地之辽阔、生命之多样、地质之独特,放眼中华大地,是一个绝对值得细细反复品玩的地方。而整个西藏,可以探索的地方还有很多。但是自然条件和生活条件还是太恶劣了,尤其对于我一路高反又感冒发烧的人来说,想想就蛮后怕的。国庆有新闻说,有一个驴友在穿越稻城亚丁的时候,因为高反感冒死在了路上,我这一次其实也凶险得很,所以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有些不适合去挑战的,要懂得取舍,旅行再有意思,总不如生命、家庭源远流长。不过老实说,去之前的义无反顾,绝不会让我这样去想,所以难以现身说法,还是洗洗睡吧。
       这一篇游记,因为各种忙,在家里前前后后的写了两个多月,两万多字,近三百张照片,是我写过的最长最费劲的游记,但写到这里,欣慰还是远大于疲惫,我知道有一天我回过头来看它的时候,我会庆幸自己留下了这么详实的记述。

       最后按惯例说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1. 阿里地区平均海拔在四千米以上,大多数人都可能出现高反,即使提前吃药也没什么用,那种呼吸不畅,不是药物能解决的,只有尽量安排多的时间,保证休息好才能尽快缓解。我之所以这次高反这么严重,最主要的一个是感冒,还有一个就是休息不够(一个人开车也是蛮辛苦的)。
       2. 夏季的阿里地区天气非常多变,晴雨穿插,寒暑交替,注意保暖更要注意防水防晒。
       3. 冈仁波齐转山可以租马或者请人背包,但价钱十分昂贵,像印度人骑马转山那样失去了意义,很容易被人鄙视的。
       4. 沿着国道行进大多数地方还是有信号的,只是比较弱和不稳定,上网啥的只在大点的城镇才能实现了;冈仁波齐转山道上信号更弱,安心走路就好。
       5.转山一定要用两个登山杖,能省三分之一的力气,重的东西就不要带了,能省就省,后面每一克重量都是千钧之力。我碰到唯一带单反转山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好吧,人家都可以走,你还娇气个啥),但他是准备走四天的,走走耍耍,赶时间的就要尽量减轻负重了。
       6.限速和检查站再麻烦也别超速和闯关,西藏管理十分严格,不要让一时的爽快毁了整个行程。 
       7.拍照上可以带一些滤镜,让天更蓝,色彩更鲜艳,如果有条件,带一个超长焦镜头,真的用得上。 
       8.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都是有光亮的时候,尽可能在这段时间里开车,如果实在要赶夜路,千万减速,路上随时会碰到野生动物或者牦牛山羊啥的,这是我和朋友们的共同经历。
       9.是不是一定要开越野车呢?其实路况总的来说很好,当地也有很多的小轿车再跑,但是为了开得随心所欲、畅快舒坦,还是尽量租越野车吧,有些地方还是用得上的,遇到大雨损坏了路面,越野车的作用就体现了。
       10.氧气瓶有用吗?我觉得没用,顶多一点心理安慰。我们在日喀则买了四个,除了我在发烧的那一天用了一下感觉没用就丢在一边以外,其他人都是在转山结束以后回到宾馆,嫌带着麻烦,然后大家一起碰了个杯才吸了两口,还是要靠自己调剂,真需要到用氧气瓶的时候,这种随身携带的小罐作用太小了。
       11.别忘了开边境证,过了萨嘎很多地方就要用到了,没有就遣返,不要心存侥幸,边境证除了写西藏自治区,最好把要去的具体地方加上,比如阿里地区、日喀则地区,甚至到县一级,具体百度好了。 
       12.重要的事情再说一遍,凡是锂电池,都不要托运,行李不能同步到达的话,直叫人欲哭无泪的。
       还有很多的小细节,不一一说了,有想问的直接留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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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上班累了的时候打开蚂蜂窝,就好像跟着大家的游记去神游了一番!

2016-10-17 13:56

挺棒的,给了我一些启发。

2016-10-17 16:25

引用 奈奥米佐伊 发表于 2016-10-17 16:25:17 的回复:

挺棒的,给了我一些启发。

回复奈奥米佐伊:一点参考,用到就好。

2016-10-17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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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olive 发表于 2016-10-17 13:56:32 的回复:

每当上班累了的时候打开蚂蜂窝,就好像跟着大家的游记去神游了一番!

回复olive:想办法让心情变好,上班好辛苦😭

2016-10-17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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