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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风景和远方,需要梦想和勇气——尼泊尔EBC(主线+Chhukhung 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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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子 (Glasgow UK) LV.16
2016-10-15 18:56 1060/5
  • 出发时间/2016-09-26
  • 出行天数/18 天
  • 人物/一个人
  • 人均费用/12000RMB

为保证此次的EBC之行不再泡汤一次,从16年4月1日怒刷机票,到9月26日踏上前往加德满都的航班,中间6个月付出了巨大努力。远比预想要忙得多的工作,导致连续6个月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白天写材料,晚上写paper;白天见客户,晚上写paper。远比预想艰难得多的体能训练,盛夏的长沙比赤道还热,经常是在半夜结束工作后,一个人在楼道里来来回回跑五十楼。

这既然是魂牵梦吟到变成执念的地方,就该为此全力以赴。

毕竟从ABC回来的过去的18个月里,我都在憧憬这一刻的到来,憧憬着最近距离膜拜世界之巅的豪情满怀。

出去玩个三五天,那叫休假;一步一个脚印的践行,才叫旅行。

起源

2015年3月10日,天气晴好到可以清晰的眺望连绵不绝的山脉,回程的航班从加德满都机场起飞,飞机在空中来了个优雅的回旋后,在高出地平线的地方,耸立着犬牙交错的喜马拉雅山脉,我就像中了毒似的,把脸紧紧贴在冰冷的舷窗上。我认出了绵延巨大的干城章嘉峰,它高出海平面8586米,是世界第三高峰,然后世界第五高峰马卡鲁峰映入眼帘,最后,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珠峰的身影。

这是第一次从空中俯视到珠穆朗玛峰,不同于在西藏北坡大本营的山体,贴山飞行产生的强大视觉冲击力,带来的是直击灵魂的震撼,浓黑如墨的山峰巍然耸立,顶峰直冲云霄,傲视着周围的山脊,那一瞬间所见超越了之前旅途中所闻所感的一切累积。

一眼即成念想,一想即成魔障。

Intro · 尼泊尔EBC

人们向往舒适,于是发明创造无数科技产品让生活越来越舒服。奇怪的是,人们同时又对冒险怀抱着同等渴望。似乎只有冒险才能让我们在被事无巨细照顾着的城市生活中感受到自己活着这个事实。

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喜欢艰苦的徒步、骑行、登山等户外运动?因为,经过长期的户外生活我才知道,
原来我也可以每天坚持4点半起床,只为趁着清晨的灵透的空气拍摄;
原来我也可以每天走十几公里的山路,而不是出门超过三公里就要打车;
原来我也可以即使脚底袍磨破皮也要走到目的地,而不是只会踩着高跟鞋还嫌不合脚大呼小叫;
原来我也可以熬过刺骨寒冷的孤独夜晚,只为心无杂念完成梦想;

那些在山下单调乏味的一碗食物,在山上都会成为饕餮美食;
那些在山下平淡无奇的一杯开水,在山上都会成为琼浆玉液;
那些在山下波澜不兴的普通生活,在山上都会成为前行动力;

才不是因为什么“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而是我绝不满足于看着书里九万五千公里的绚丽,却永远端坐在不足一平米的椅子上。。

实际行程:
Day 1   加德满都—Lukla(2840)—Phakding(2610)——Monjo(2840)——Jorsale(2931)
Day 2   Jorsale(2931)——Namche Bazzar(3440)
Day 3   Namche(3440)—Phunki Tenge(3250)—Tengpoche(3860)
Day 4   Tengboche(3860)—Shomare(4250)—Dingboche(4410)
Day 5   Dingboche(4350)——Chhukhung(4743)——Chhukhung-Ri(5350)—Chhukhung(4730)
Day 6   Chhukhung(4730)—Island Peak base camp(4920) —Dingboche(4410)
Day 7   Dingboche(4410)—Lhobuche(4910)
Day 8   Lobuche(4930)——Gorakshep(5150)——EBC(5324)——Gorakshep(5150)
Day 9   Gorakshep(5150)——Kala Pather(5600)——Lobuche(4910)——Periche(4260)
Day 10 Periche(4260)——Namche Bazzar(3440)
Day 11 Namche Bazzar(3440)——Lukla(2840)

片段:ABOUT 商业攀登

当珠峰被确认为是地球最高点的时候,人们决定登上它就只是时间问题。被称为“世界第三极”的珠峰是陆地探险领域中人们最渴望追求的目标,登山界将其视为“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不能退却的事业”。在珠峰攀登商业化以前,这里是只属于登山精英的天堂,只有在较低海拔的山脉受过长时间严格训练,才有资格被邀请参加珠峰探险队,无论成功与否,邀请本身即代表殊荣。

但当第一个没有什么登山经验的德克萨斯土豪,在登山向导的带领下于1985年登顶的时候,关于珠峰商业化的议论就没停止过。登山家们认为他们心目中的圣地被出卖给了暴发户;宗教主义认为,珠峰的圣洁被亵渎和贬低;而未曾有过登山经验的芸芸众生则觉得,这是一项无谓的冒险运动,是对刺激的疯狂追求。

人们对商业攀登的偏见往往来源于不明真相的吃瓜记者的失实报道,什么是夏尔巴人抬上去的、是有钱人的游戏、是虚荣心爆棚云云,我对此的看法是,上述观点完全属于屌丝的仇富心理。诚然,众多的珠峰攀登者当中不乏一些动机不善的人,或是追求微不足道的名人效应、或是渴望事业上的飞黄腾达、或以赢得自我抚慰、吹牛的资本。但是,人们只看见了花几万美元登顶的荣耀,缺不知道背后年复一年长达十年的体能训练;只看到土豪们为商业攀登豪爽的刷卡买单,确总是无视了他们日复一日忍受冷酷冰雪的痛苦,步履沉重的克服着稀薄空气的绝望,咬牙切齿的征服一座座冰壁,和对梦想决不放弃的渴望。

攀登珠峰本身就是一种持久的痛苦,在一周又一周的经受艰辛、乏味、磨难之后,多数登山者一直以来孜孜以求的东西可能只是一种感恩的心境。登山是一项死亡率很高的运动,无论是对有向导带领支付昂贵费用的商业攀登者,还是经验丰富阅尽千帆的登山家,雪山都一视同仁。而危险正是这项运动的基本要素,如果没有了危险,登山就无法同其他轻松安逸的消遣区分开来。挑战死亡的奥秘和窥探他的边境令人异常兴奋。正是因为其所伴随的未知性和危险性,才使得登山成为一项伟大而壮丽的运动。

毕竟,当有机会到达世界屋脊时,人们会以惊人的速度失去判断力。准确的说,是用生命中最原始的本性以失去生命的危险为代价翻越高于生命价值的世界观。

片段:ABOUT 夏尔巴人

神秘的夏尔巴人生活在古老的喜马拉雅山脉周围的村落里,那些村子不通公路,没有汽车,一切与轮子有关的交通工具都难觅踪影。在高寒陡峭的山谷地区从事农耕是异常艰难的,所以传统的夏尔巴经济以西藏印度之间的贸易和牦牛放牧为主。但自从1921年英国人首次攀登珠峰请夏尔巴人高山协作起,夏尔巴人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

随着登山和徒步的盛行,昆布地区的经济和文化越来越依附于每年随季节涌入的登山家和徒步者,那些学习过攀登技巧和高山作业的夏尔巴人,尤其是那些曾经登上过珠峰的人,得到了极高的荣誉。然而那些成为登山高手的夏尔巴人也面临着随时丧命的危险。比如2015年的尼泊尔大地震,在珠峰丧生的大部分都是夏尔巴人。尽管存在危险,夏尔巴人之间也经常为了争夺登山队的位置展开激烈竞争,对他们来说,为登山队效劳一个月所获得的报仇,对生活在尼泊尔这个贫困国家的人而言是不可抵抗的诱惑。

夏尔巴人为人类登山事业的奉献是不可磨灭的,作为攀登珠峰向导和背夫的夏尔巴人的牺牲人数,远远高于登山者的遇难人数,而他们辛勤的工作只是为了赚取在我们眼里为数不多的报酬,没有夏尔巴人的帮助,除了最顶级的登山界传说人物以外,没有任何人有登上珠峰哪怕一丁点的机会。

TREKKING

Day 1 Jorsale

在整个徒步期间,艰苦的行程没有让我退缩,稀薄的空气没有让我畏惧,寒风刺骨的夜晚没有让我害怕,真正让我恐惧的,是从加德满都飞往徒步起点卢卡拉的航班,和世界上死亡率最高的卢卡拉机场。这条航线上,每年都有一、两架飞机坠毁,每次都是机毁人亡。卢卡拉机场地处喜马拉雅山腹地,恶劣的天气条件极易造成航班事故。2012年9月29日,就有磨坊大白鲨队因飞机失事全员遇难。这真是通往地狱的飞机票。很大程度上,我在磨坊发布EBC召集帖的目的,只是为了有人陪我坐飞机。

凌晨4:30的加德满都还是一片暮色,抱着极度亢奋踏上了前往Lukla的航班。候机的时候一边祈祷一个安全的航行,一边担心飞机能否不被天气影响按时起飞。当小飞机顺利降落在Lukla机场的时候,EBC的行程似乎成功了一半。年轻的小背夫接过我的背包后,伴随着清澈的天空和轻盈的薄云,似乎预兆着一个明媚的行程,我带着相机充满期待的踏上了EBC的行程。

路行渐远,我逐渐意识到这是EBC,而不是去年tea house trekking的ABC。这里的人更少,无论是当地居民还是来访客人,往往一条直路或一个拐角后,都只有自己的身影。加之单独出行,山谷间仿佛就是有自己在机械前行。

尽管出门前看过各种攻略,被告知EBC的难度远高于ABC,无论是海拔还是基础设施,都不是同一级别。但我还是乐观的认为只要沿路有补给,就不会严峻到哪去。

可是第一天的行程证明,从Lukla前往Monjo的路上,尽管海拔还不到3000米,带热水的guest house已经是整个路线中的奢侈品,更不用说后面上升到5000米海拔的艰苦条件。而在ABC的路线上,热水和充电条件基本随处可见。吃的就更不用说了,完全只能达到果腹的水平,以至于天天惦记着那点千里迢迢背来的辣椒酱和火腿。我果然还个灯红酒绿惯了的腐败分子。

另一个人超出预期的是,EBC背夫素质真是参差不齐。或许是ABC的两位背夫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并且提供远远超出预期的服务水准,让上次的行程收获意外惊喜。而这回的小背夫,稚嫩的面庞明显是个涉世未深经验有限的小朋友,我并不指望能一路欢声笑语或精彩斑斓,但小背夫不会说英语真是直接挑战了我认知力。比如说第一天的目的地原本是Monjo,却因为小背夫不知道Monjo的英文发音,而直接将我带到了一个在2800米海拔就没有手机信号的小村落,整个村落里,只有不超过四名的背包客。

因为已经提前向户外俱乐部支付了背夫的全部费用,我估摸着中途换人的可能性很低,明天就可抵达EBC最大的村落南池,我在思索着花钱再请个向导的可行性。相比起花费更多的钱,我更想要一个愉悦难忘的旅程,毕竟一生一次的EBC,我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但事后证明,EBC我可能真的会再来一次,毕竟这次的天气实在是不尽人意。

EBC最具挑战性的行走方式:世界海拔最高的越野马拉松。,全程60公里,平均海拔4500米,还要翻越一个5430米的Renjo pass。在Phakding偶遇的越野马拉松选手。

是夜,无信号、天气下雨、没人说话,早早的吃了晚餐便爬床码日记,且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上次的ABC行程中,因有一路陪伴的欢声笑语,完全不觉得路程的辛苦。徒步的日子里,最艰难的不是条件和环境,而是孤独。行进中,会感受自己的心跳,聆听自己的呼吸;而休息时,眺望远山苍穹,聆听风声鸟鸣,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感受到孤独,还有点点自负,真真是独与天地间往来。

在Jorsale度过了旅途中的第一个夜晚,村里的几户人家和供旅客住宿的小旅店坐落在临河山坡的平地上,夜幕降临,空气寒冷刺骨。

Day 2 Namche

第二天清晨,杜鹃花的叶子上闪着白霜,冉冉升起的太阳照亮整个峡谷,气温骤升。在EBC前半段,这片神奇的土地风景如画,但却并非是蛮荒之地,村落附近的每片土地都被开垦过,一串串祈祷的经幡挂满山坡,古老的佛塔和刻着精美经文的石像像哨兵般屹立在最高的山口。越走近Namche,越见到路上挤满了结伴的旅人、成群的牦牛、穿着红袍的喇嘛、被行李和木材压弯了腰的夏尔巴人。

位于海拔3340米的EBC路途上的Namche,像一个倾斜的巨大的碗分布在都陡峭的半山腰上。百余间屋舍散落在岩石丛生的山坡上,迷宫般的小径将他们连接在一起,构成一幅迷人的景致。

为满足日益增长登山者和徒步者的需求,各种新建的小旅馆和茶舍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昆布地区,而在昆布的中心Namche Bazzar,这些新建筑尤为醒目。前往Namche的路上,不乏一些背着木材赶路的背夫。很久以前造访过昆布地区的人,经常为如今人数激增的游客和他们给这片人间净土带来的变化感到悲哀。山谷的树木被砍伐成建筑原料,聚集在Namche的年轻人不少都穿着新潮的牛仔裤和T恤,而不是做工精致的传统长袍。

虽然传统文化受到泛西方文化的冲击已经是全球性问题,但我似乎没有听到夏尔巴人对此的哀叹。徒步者和登山者带来流行文化的同时,也带来了硬通货,由他们支持的国际扶贫基金组织带来的资金为Namche和其他昆布的村庄盖起了学校和医院,还建起了人行天桥和水电站。如果观光客们为逐渐流失的昆布地区简单如画的生活而痛惜,反倒有些卫道士的味道。生活在这片偏僻乡村的人们,大多数并不想与现代社会或人类进程隔断联系,夏尔巴人最不愿意的就是成为人类学博物馆的标本。

希拉里和曾丹的传奇。

由于昨天走错了路,今天的行程意外的悠闲,从海拔2740米上升到3440米也并没有想象中困难。Namche有整个EBC行程中最好的接待力,游山玩水的腐败分子如我自然不会错过最后一次的奢侈,毫不犹豫的花了30美刀住了家有电热水器的酒店,且在一天之内消耗掉三份牛排两份甜点,酒足饭饱的晒太阳等雪山的出现。

从明天起海拔就将接近4000米,之后的所有行程都维持在平均4500米的高度。我对自己的体能有清楚的判断,时刻担心着会不会出现高反,亦或是否会体能不支,又怕两个5000米+的垭口翻不过去怎么办,到达5000米起海拔的时候来大姨妈了怎么办。每天惶惶不可终日,紧张得要命。

夜晚的Namche凄风苦雨,大雾和云把周围的雪山遮挡得严严实实,气温骤降到五度左右,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晚饭时,很不幸的出现了感冒的征兆,而感冒对高原运动来说,是最大忌讳。

Day 3 Tengpoche

前一天晚上猛磕了四粒感冒药一粒消炎药后,感冒症状竟然被压下去了,又可满血满蓝的上路了。前两天的行程如临仙境,行走在小径上,穿过成片的刺柏、低矮的白桦树、青葱的松树、茂盛的杜鹃、雷鸣的瀑布、迷人的石头花园和潺潺的溪水,地平线上耸立着那些耳熟能详的山峰。大部分的行李都由背夫带着,我的小包里只留下一些路餐、一些应急药物、和脖子上挂着的相机。轻装前行的悠然步伐使我感受到行走异国他乡的乐趣。但随着海拔的不断上升,这种怡然自得显然无法持续。

从Namche下降到3100的河谷后,要经过700多米的爬坡才抵达Tengpoche。700米对平地爬山而言不足为道,但在高海拔地区,任何上升的一小步都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因此这个700米明显比昨天上升的600米辛苦。

每天我都为第二天要上升的海拔紧张不已,尤其想到要翻越5600多米的cho la pass就无比担忧,总觉得自己没那么强悍,偏生挑了一条穿越的大环线,而且还要睡在50%的人群都有高反的5100米海拔的村庄。本质上来说我只是个风光爱好者,而不是纯户外驴友。但是前三天的表现,还是让自己增加了钱不少信心,毕竟每天我都在做最佳的打算,但事实上每天都提前完成任务。

7个小时后抵达Tengpoche,小背夫意外的告诉我他要走了,原因是有向导型背夫来替换他。乍一听我为此感到很内疚,毕竟小背夫除了不会说英语,经验不足,还有太过年轻外,这几天还是尽职尽责做好了一个背夫的角色。但是缺乏翻垭口的经验,不管是对他自己的而言,还是对我而言,都是非常危险的,且沿路遇到的返程的徒步者都告知,垭口一直下雪。为了此趟EBC大环线行程,我足足准备了18个月,实在是不希望出现因人为因素毁行程的事情。出于弥补我过高的要求,我在小背夫临走前支付了相对丰厚的小费,并对小背夫这三天来的帮助表示诚挚感谢,希望小朋友在今后的日子能顺利,并早日考取向导证。

散不开的云雾遮住的远处的雪山

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洛子峰西壁,因天气原因,此行中一直都没有看到完整的洛子峰西壁,也成此次行程中最大的遗憾。

年轻的小背夫

尽管还只有10月份,3800米海拔的Tengpoche的夜晚缺寒冷刺骨,人们都聚集在客栈里取暖。雪山下的生活,安静而简单。背包客们夜晚围坐在火炉旁,喝着咖啡、红茶,聊聊天,说说各自旅途的经历,期待着在未来的日子里一睹雪山风姿,期待着下山喝上三天三夜,要吃掉一桌美食。如果说在山上的生活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感受,我觉得最直接的就是更加热爱山下的生活。

Day 4 Dinpoche

Tengpoche的星空在ebc路线中是相当有名的,开阔的峡谷映衬着遥遥相望洛子峰和Adam Dahlam峰。但是在tengpoche的那晚大雨滂沱,连着对星空的期待也蒙上一层阴影。第二天清晨,天空依旧被浓雾笼罩着,放眼望去不超过二十米的能见度。直到快上午九点,云雾才逐渐散开一小部分,终是在来到EBC的第四天,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传说中的Adam Dahlam和第一座8000+米的洛子峰。

有时候,行走在城市的某一深处,又或是徒步至山间河谷的某个村落,不经意间,总感觉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也许留在梦中,或是在记忆深处,却怎么也记不得到底在哪里。又或许,本就未曾出现,只是自己钟爱于此情此景,以至于产生了隔世之感。雪山于我,便是如此。

沿着昆布冰川逆流而上,大大小小的碎石遍布其上,融化的冰川雪水沿着石缝潺潺地流下,汇聚成小溪。前方的雪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耀眼,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自己好渺小。

夜晚,被云雾环绕的dinpoche附近的山峰露出了巍峨的尊荣,不经意往窗外一瞥,入眼的是满眼璀璨的星空。在月缺的午夜,星星点点的灯光映衬着喜马拉雅山脉,雪山在群星璀璨的夜空越发冷峻,也在星光的映衬下由内而外散发着幽兰的色调,摄人心魄的寒,却又使人心如止水。抬头望向天际,醒目的银河已经从努子峰巨大的岩壁后面爬起,空气是如此的清透,刺骨的夜风时刻提醒着我这是在海拔4200米的高原。

站在雪山之巅的脚下,望着满天的繁星,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这里有珠峰,有洛子峰,有马卡鲁峰,有卓奥友峰,还有那么多连绵不绝的7000米众山群,这是多少人的梦想之地,又有多少人永远地留在了这里。雪山总是充满了无穷的魅力,吸引着众多的攀登者不顾生命危险来到这里。但自然是永远不可能被人类征服的,人们攀登这些高山只是为了征服内心的自己脆弱的而又充满挑战欲的自己。对我而言,雪山就如同星空一般耀眼,永远吸引着我前进。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被诱惑到雪山之巅,感受自然的仁慈和冷峻。

Day 5 Chhukhung Ri

本以为银河璀璨的夜空会给第二天一个晴朗的天气,结果一早起来又是浓雾笼罩。dinpoche和chhukhung本来应该是EBC路线上最好的观看雪山的两个点,而因多日的天气原因,不得不说我有些失望,排除里的照片,远远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在开阔的高地河谷行走两个小时即抵达Chhukhung,这个EBC深处的村庄四周被雪山环绕,近处的Adam Dalham,毗邻的洛子峰西部冰壁,稍远的努子峰,和藏在云层深处的珠峰,无不是我的向往。

今日计划从海拔4710米的Chhukhung冲顶海拔5550米Chhukhung peak,结果以失败告终,最终只抵达了5200米左右的山脊。其实离海拔5320米的chhukhung ri只有不到200米的高度,但在这之前我就放弃了。除了泠冽刺骨的山风外,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天气太差遮挡了周围的雪山,使我没有任何动力继续前行,去拍一张三百六十度全视角环绕的雪景照片。如果能像国家地理的摄影一样获得一张上天下地为雪山与我的照片,就是手脚并用我也会继续前行。果然不管做什么,动机还是起决定性作用。

但今天冲顶失败依然给自己不小压力,chhukhung ri在所有的EBC观景台中属于难度最低的,但40度左右山脊的500米攀升仍觉得相当费力,果然高海拔攀登与日常爬山不可同日而语,每走一步都觉得快耗尽体力。如果chhukhung ri都超出我想象,那后续的垭口和珠峰大本营岂不是要我半条命。这让我对前几天建立的信心产生了质疑,对后续的行程也忧心忡忡。

仰可瞻视雪峰,俯而耕耘田地,三、五月间桃李芬芳,此处非净土,何地是家园?

此碑纪念波兰登山家Jerzy Kukuczka和他的队友,8年内完成全世界14座8000米级雪山的神话,并首创洛子峰南壁登山路线,最后在完成14座8000米后又重归洛子峰,最终永远长眠于此。雪山的山坡上从来不缺梦想者,即使他们知道通往山顶的道路上布满了尸体,也前赴后继的奔往空气稀薄地带。毕竟征服雪山所带来的诱惑和成就感,就像磁铁般吸引着世界各地的疯子和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

Day 6 Island Peak BC

昨天在路上遇到一个广东妹子,妹子看上去体力不错,一个人带一个背夫就上EBC了。路上聊起,妹子对岛峰无比向往,但奈于价格和人数原因,一路上都在游说其他人同行。我的队友一听就心动了,鉴于其在国内攀登四姑娘山的经验,认真评估了攀登岛峰的可能性,并极尽所能的怂恿我同行。

岛峰从来都不在我的计划范围内,但乍一听有登山的可能性,还是万分心动的,以至于在徒步的时候走神一脚踏进小河里。抵达chhunkhung后,详细的向当地人咨询了攀登岛峰的各项细节和可能性,便知道我的异想天开是多么不切实际。岛峰从难度上来说不算高,但已经是6000米级别的入门级技术型山峰,需要一定的攀冰技巧,而我连路绳和上升器都不会用。另外,用一天的时间从high camp到冲顶到返回的路程距离和强度,已远远超过了我目前的体能极限。

我从不是专业户外驴友,也没有任何登山经验,在ebc之前,甚至都没有海拔5600米以上的任何经历。虽然登顶某座雪山的成就感足以让人以惊人的速度失去理智,但粗略思考即能发现这份成就感所伴随的风险。尤其在昨天因天气原因冲顶5550米的Chhukhung ri失败后,更让我明白6000米+的海拔对目前的我而言还是个比较遥远的距离,我还没有进入6000米+的资格。

晚上在chhukhung的客栈跟其他背包客聊天,发现他们几乎都是冲着岛峰去的,其中有一队德国人已经返回,当我跟他们聊起攀登岛峰的想法时,友好的德国人善意的建议我不要尝试,因为比起生活在阿尔卑斯山的他们,从小就培养了丰富的登山经验,岛峰于他们而言只是增加一项登山经历,而对我来说这是明显超出能力范围的挑战。感谢在最后关头,理智战胜了欲望。

Adam Dahlam的冰壁,直线距离离我不超过200米。如此近距离的直视雪山,所带来的冲击真非言语能表述,甚至即使是事后回想起来,依然能念起满目的冷峻和威严。我极度渴望越过脚下随时可能致命的冰隙,零距离的站在雪山脚下,哪怕只是触摸一下她沉积千年的雪,风化万年的岩石。有些风景,真是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Day 7 Lobuche

从Dingpoche前往Lobuche的路上,除了卓绝的风光外,还有一个肃穆的地方:珠峰登山遇难者的墓碑群。翻过一个4800米的小垭口后,入目的是一片开阔的荒凉之地,山头上经幡猎猎,墓碑行行,这里埋葬的,都是喜马拉雅的灵魂,其中就有《进入空气稀薄地带》中,1996年珠峰山难遇难的登山家Scott Fischer。书中的情节还历历在目,突然我就站在了故事中主角的墓碑前。这是上百名登山遇难者的墓碑群,他们都是灵魂的引导者,再次证明了那些比生命更重要的追求,每年仍有无以计数的登山者从这里穿过前往攀登。

我们无法用理智推断头顶之上8000米的世界——古人不明白,他们发明了神;现代人不明白,于是有了登山。登山,人类极限运动中的极限,全世界8000米以上的主峰共有14座,目前,征服过全部14座高峰的人,全世界只有33位,更多的人,则永远留在了皑皑雪峰之上。珠峰作为世界最高峰,共有超过5000人登顶,而在这个过程中遇难的超过200人。在风雪肆虐的珠穆朗玛峰,在波音747的巡航高度,人类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也不必期待任何奇迹。

虽千万人吾往矣,登山者的心态估计也差不多吧。乔治马洛里说,因为山在那儿,而他们,愿意向死而生,来践行最狂野的梦想。

从海拔11米的加德满都到海拔5050米的Island Peak Base Camp,都没有出现任何高反,一路上生龙活虎,甚至还能抽烟。但当进入4900米的Lobuche时,高原的致命杀手终是向我展现了严酷的一面。脑子里就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叫,耳鸣严重到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头疼的像被坦克碾过,反应迟钝,且伴随着轻微感冒,不管嗑多少红景天,都毫无好转的迹象。这高反的症状来得非常猛烈,完全不像书上说的高反是累积性迸发的。

4900米的Lobuche是个小村子,客栈里只有游人两三。我一个人凄风苦雨的捧着一杯热水缩在火炉边一动不动的发呆,窗外的夜幕下是凛冽的寒风,和更加稀薄的空气。背夫问我是否需要下撤到低海拔地区。而我现在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难道我也要像那些每天被来来往往的救援直升机拖走的背包客一样吗?按计划,明天就能抵达珠峰大本营了,难道要在最后关头放弃吗?

我不断在想,那些在海拔更高,空气更稀薄地带的登山家们,是如何熬过一个又一个疲惫、缺氧、寒冷的夜晚的?他们在离顶峰只有100米的时候,是如何挣扎如何取舍的?极度焦灼,我想过成功,想过失败,但从没想过放弃。此时此刻我离珠峰大本营只有700米海拔的差距了,这么近,迷迷糊糊间我想着,就是跪也要一路跪过去,半途而废什么的,以前没干过,现在也不行。

Day 8 Gorak Shep

也不记得昨晚是怎么睡下的,一早醒来,所有的高反症状都消失了,满血满蓝复活。喜出望外的测试了下身体含氧量,居然高达93%,再次庆幸昨晚的坚持。

今天就要抵达珠峰南坡大本营了,临近目的地的兴奋伴我一路飞快的前行,连多日萦绕在头顶的浓云也显得不那么讨厌了。珠峰共有南北两个大本营,北坡大本营在中国西藏境内,开车可达;而南坡大本营则要进过7、8天的长途跋涉。

在每年珠峰登山季的时候,大本营都会有数百顶帐篷,浩浩荡荡延绵一两公里长。这里就像是个联合国,各个国家,不同肤色、不同信仰的人们,因为同一个登山梦汇聚于此。这里就是一个小的社会,有美好,有丑陋,每个人在这里都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而珠峰就高高在上的默默地看着一切。多少人的梦想就从这里开始,又有多少人缺再也没能回到他们的出发地。

在大本营拍摄时,遇到一位跪在玛尼堆前泣不成声的老人,战战巍巍的双手在5300米的高原上顶着山风点蜡烛。走进一看,发现玛尼堆石头下压着一张年轻的照片,老人说是他的儿子,在2015年尼泊尔大地震时,在珠峰登山过程中遇难。老人说为了理解儿子为什么一定要来登山,72岁的他只身一人来到令儿子魂牵梦萦的珠峰。当他站在巍峨群山拥簇下的珠峰脚下时,他说,如果自己能再年轻30岁,也应该是个为了雪山着迷的疯子。

站在Gorak shep回望大本营,感觉就在触目可及的地方,但实际走过去却需要4个小时往返。大自然确实美得波澜壮阔,但也残酷可怕。我敬畏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昆布冰川,看荒野的法则怎样塑造了它,才把它打造成如此凛冽的形态和材质。这就是我们已认知的星球,诞生于爆炸和漫漫长夜。但这不是人类的花园,而是未被驯化的雪山脚下。这里不是草坪、牧场、森林、耕地,我们无法与之建立联系,这里荒凉、冷峻、严酷。雪山从来都不是人类可以踩在脚下或征服的事物,相反,他常常让人长眠。纪录片《攀登梅鲁峰》最后一幕,三位挑战者成功登顶梅鲁峰,他们充满感激的跪拜在顶峰,诚挚的亲吻着峰顶的岩石,表示感谢。

Day 9 Kala Pather

5100米的Gorak Shep已达到不适合人类居住的生命禁区的高度,昨夜在这里过夜居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看来8天的高原生活已让我彻底习惯了稀薄的空气。当地人告诉我,今年尼泊尔的天气是20年来最糟糕的一年,连日来的大雪已不可能再翻越cho la pass,并且使Gokyo的能见度降到最低。闻之是无比失望的,毕竟我最开始的目标是EBC大环线,走遍四条沟,而如今还只完成两条沟。一边盘算着绕路区Gokyo的可行性,一边早早的启程前往5600米的kala pather。

Kala pather观景台四周环绕着众多7000米的雪山,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可近距离观看高密集度雪山的绝佳地点。从5100米的Gorak shep到5600米的kala pather,短短600米的海拔上升却不是简单易行的任务。在高原上的每一步行走,都要消耗更多的体力和氧气,每一步,都步履维艰。清晨开始爬行的时候,天空又是浓云密布,遮挡了周围卓绝的风光。看着躲在浓雾后不见深远的山顶和周围能见度不超过五米的小径,机械般的在寒风和飘雪中踏上了登顶的行程,心中不断祈祷,希望登顶的时候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除了令人窒息的风光外,在这里,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大自然对人类不友善的力量,但同时又能体会到信仰和崇拜的魔力,密布的岩石,危险的冰川,云雾缭绕,深藏在云层的山顶,比火山喷发更令人敬畏。珠峰与世界第四高峰洛子峰相互遥望,稍远的地方还屹立着世界第五高的马卡鲁峰和第六的卓奥友峰,再算上7879米的努子峰、7550米的章子峰还有7145米的Pumori峰,极小的范围内挤进了如此众多的极高峰。世界上除了K2线路能与之相比较,再也找不出第三条了。只要受得住寒冷、耐得了高反,这里带给人们的是外域般的感受,雪山与星空的盛宴。

Day 10 Namche Bazaar

从Kala pather下来后,仿佛用光了一路的全部好运气,不但再也没有见到过藏在云海深处的雪山,还让在Namche压制下去的感冒一下全爆发出来,咳嗽,流鼻涕,嗓子剧痛,还伴随着低烧,我知道这是下山警告的最后通牒,如果再强行往Gokyo的方向走,可能会出现严重高反,最终不得不以呼叫救援直升机收场。一路从4300米的periche疯狂冲刺30公里抵达Namche,低烧已让我昏昏沉沉,只会惯性般的行走。原来即使再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我还有突破极限的能力。抵达Namche已快晚上,临睡前,还在幻想着如果明天病情好转,是不是继续往Gokyo的方向前进。

Day 11 Lukla

清晨醒来,发现嗓子疼得已经说不出话,脑子里又出现了一万只嗡嗡叫的蜜蜂,仿佛完成了此行最重要的大本营和kala pather后,整个人的精神力一下子松懈下来,连日来累积的疲劳也凑热闹似的爆发出来,拖得我没有一点精神,顿时对山下的舒适生活产生了无限眷恋。我看了一眼窗外糟糕的天气,又翻了一下Gokyo的地图,查了一下背包里准备的药物。

算了,生病使我快到极限了。

从Namche到Lukla的距离应该是两天的路程,但我却两天并做一天使尽全力往山下冲。沿路的雨下个不停,而目的地也遥遥不见踪影。按理来说今天路程是没有昨天远的,可是觉得比昨天更加疲惫。行至后半程,我的眼神充满杀气,眼里只有目的地,背夫跟我说话我一概听不见,甚至对走在前面压速度的其他行人和动物都感到无比烦躁,到后来连雨衣、雨套、登山杖全都甩到一边,恨不得以跑步的速度冲向Lukla。

在傍晚抵达Lukla后,背夫惊叹的说,你的速度完全不像个病人,都可以跟当地人比一比了。而我只是身心俱疲的趴在火炉边盘算回城的航班会不会被恶劣天气取消。

如同来时一样,离开EBC的航班顺利的从卢卡拉机场起飞。看着窗外那些重峦叠嶂的雪山,那是我这十几天一步一个脚印走过的路程啊,看上去那么遥远,那么艰难,而又实实在在的流连穿梭于一座又一座的山峦间。我在这里所历经的一切,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在这里,空气变得稀薄,星空变的璀璨,阳光越发刺眼,天气异常寒冷。

我还想去可以与EBC媲美的喀喇昆仑山脉体验地狱之颠的乔戈里峰,想去尝试疆域辽阔的天山山脉严峻的狼塔,想去外高加索山脉一睹厄尔布鲁士山的英姿,想去北极圈内的极寒之地瞻仰麦金利山的高大,想去安第斯山脉一尝阿空加瓜山下的神秘,想去水域匮乏的非洲见识乞力马扎罗的雪。

我想,每个旅人大概都有着自己的故事,那些不与人说的事,直至这雪域高原,那些心中念念不忘才一泻而出。

尼泊尔EBC,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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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上电脑重新细看,我和你不同之处是,路上总有好天气,从不孤独。很美很细腻情感的游记,也许,是我的下一站

2016-10-15 23:56

引用 行走的力量 发表于 2016-10-15 23:56:00 的回复:

还是上电脑重新细看,我和你不同之处是,路上总有好天气,从不孤独。很美很细腻情感的游记,也许,是我的下一站

回复行走的力量:嗯嗯,少了你还真少了男主角

2016-10-16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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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真是美呆了

2016-10-16 16:16

想请教下楼主带什么焦段的镜头去ebc比较好啊?

2016-11-13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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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18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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