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图加载中...

loading

陆地两万里——记2016暑期俄罗斯之行

  • 出发时间/2016-06-27
  • 出行天数/29 天
  • 人物/一个人
  • 人均费用/18000RMB

前言

       注:本游记写于2016年8月1日,完成于2016年8月27日,现转载至蚂蜂窝作为首篇个人游记,望各位前辈指教~

       转眼又到了新的一月,我进入单位,从毕业生变为一名职业人。而上周同一天,我刚从遥远的海参崴回到家里。回首刚结束的暑期之旅,很多东西藏在心里难以讲出,就让我将前前后后的事情大致梳理一下吧。
       也许是由于之前在国内游玩的经历,不知什么时候我产生一个想法:完成一次境外长途旅行。当前,主流目的地有较远的美加、欧洲、澳洲,以及邻近的东南亚、日韩等。之前我也曾考虑过这些地方,后或因办理签证复杂,影响出行;或因距离太近,不够“长途”而作罢。最终选择了签证手续简单,不那么主流的俄罗斯
       从最近几年媒体的宣传看,俄罗斯似乎是一个经济不景气,治安不好的国家,很多网友都提醒去俄罗斯要慎重,我在办理签证时心里也有些忐忑。可能是因为老家离中俄边境太近,我很小就对这个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国家有种朦胧的向往,最终还是决定去走一走。
       按照经过的城市顺序,我将对旅途中的所见所闻所感进行叙述,并配以照片进行说明,算是一个整体的回顾。
       

圣彼得堡:光荣城市

        6月27日是入境第一天,通常也是最累的一天。北京莫斯科的飞机在七个半小时后降落在西北部的谢列梅捷沃机场,当地凌晨五点半天已大亮。签证信息有误、语言不通、对公共系统不熟悉让十小时的转机时间显得不那么宽松。等了半天,我才被海关放行,又费了很大劲儿坐火车倒地铁横穿市区到达位于西南的伏努科沃机场,最后花了很长时间终于确认了去圣彼得堡飞机的起飞时间和登机口。原本计划在莫斯科市区转转的我最终只留出了在商场休息的时间。乘坐伏努科沃机场起飞的境内航班一个半小时飞机后,我于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半抵达圣彼得堡机场,正式开始了俄罗斯之旅。
       

从飞机上俯瞰莫斯科城郊

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

圣彼得堡机场

       圣彼得堡的历史不算长,从1703年建城至今也不过313年,和动辄上千年的中国城市没法相提并论。但这座城市见证了俄罗斯最辉煌的沙俄时代,因而在本国人心目中具有很高的地位。根据来之前听到的说法,圣彼得堡的人看不起所有其他地方的俄罗斯人,骨子里还留着沙俄时代的傲气。
       我对圣彼得堡的探索始于冬宫,这是与法国卢浮宫、英国大英博物馆、美国大都会博物馆齐名的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从售票处排到门外一公里的队伍足以说明它的知名度。靠着位于宫殿一角自动售票机的帮助,我得以在较短时间内进入参观。
       与门外熙熙攘攘的游客队伍相比,冬宫内的富丽堂皇让我觉得既震撼,又不虚此行。一间间十数米高的房间内,有的镶满了镀金和纯金的雕塑,有的被精心绘制的壁画填充,有的安放着数尊大理石雕像,甚至还有摆着一个大香炉的展厅。本来,这些都是女皇伊丽莎白.彼得罗夫纳从世界各地弄来的个人藏品,后来被改为博物馆对外开放。从冬宫的奢华和藏品的丰富程度不难想象沙俄帝国当年的强大。

宏伟的冬宫和门口长长的购票队伍

一间挂有彼得大帝和皇后肖像的展厅,彼得大帝也是公认的圣彼得堡和沙俄帝国的缔造者

这间展厅让我明白了“金碧辉煌”的意思    

       宫殿的建筑风格和藏品非常多元,欧洲文化发祥地——希腊罗马俄罗斯的欢喜冤家——德国,尼罗河畔的悠久文明——埃及,东方文化古国——中国日本都有相应的展品和展厅。由此可见,当时的俄罗斯帝国不仅强大,还非常国际化,一批批来自四面八方的工匠为皇室修建宫殿,一件件藏品从遥远的地方被运送至此。因此有人认为,冬宫看上去并不像俄罗斯人自己的东西,而是一个世界性的博物馆。
       由于藏品太多,我在冬宫内转了3小时也只是走马观花地浏览了其中一部分,我想对于真正喜爱文物和艺术的人来说,来多少次都会有意犹未尽的感觉吧。

挂满德国油画的走廊

满是壁画的长廊

巨大的大理石雕像

埃及风格展厅

       离市区30公里的芬兰湾南岸,坐落着一座与冬宫媲美的宫殿——彼得夏宫。我在乘坐前往圣彼得堡的飞机时就透过机窗远远看见了它。顾名思义,夏宫是用于夏天居住的宫殿。另一种说法是,这座宫殿在夏天时最美丽,因此得名。建造夏宫的目的是为了纪念沙俄帝国在与北欧诸强战争中的胜利,而这块地则是当年俄军在彼得大帝率领下从瑞典人手里抢来的。为了与法国凡尔赛宫一较高下,彼得大帝花了很大力气将其建成。漫步其间,处处感受到此地流露出的皇家气质:铺设平整的沙石步道、栽种齐整的树木、精心打造的喷泉,无形中都透着尊贵典雅。其中最有名的是位于宫殿后方的主喷泉,这是由上至下的几层喷泉组成的喷泉群,配以两旁一字排开的金色雕塑,非常壮观。喷泉中心是一尊勇士降服巨狮的雕像,勇士代表彼得大帝,狮子则代表当时北方的敌人。

位于宫殿正后方的主喷泉

芬兰

       有利必有弊,如此著名的地方吸引了无数人,使宽阔的庭院略显拥挤。走在景区内,前后左右都是纷至沓来的游客,少了几许悠闲和惬意。对于当年的皇室成员来说,这片广阔的天地是放松身心的绝佳场所,而对于今日慕名而来的我们,恐怕再也难以感受到他们曾经拥有的闲情逸致了。

一处用于钓鱼的水池

       除了具有代表性的冬宫夏宫,圣彼得堡市内还有许多其他古建筑,这些造型讲究的建筑和规划合理的街区让整个城市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奢侈品。甚至令我产生错觉:这里不是修来让人住的,而是给人看的,可谓那个时代的“面子工程”。事实上,圣彼得堡修建的时期也正是俄罗斯对外大规模扩张的开始和发展过程中的全盛时期,其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准,也具备了和其他列强叫板的实力。因此,虽然没有悠久的历史,圣彼得堡却承载了沙俄帝国全部的辉煌与荣耀,时至今日,大部分俄罗斯人依旧认为这里是整个国家的文化中心。为了保存本民族文化,市民们还在另一处地方修建了展示俄罗斯民族文化艺术品的俄罗斯博物馆,里面收藏着颇具俄罗斯特色的木刻、纺织品、绘画等等,著名油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也在此展出。
       说起俄罗斯,就不得不提到东正教,源于基督教的东正教在传入俄罗斯后与当地原始宗教结合,发展成为一种特色鲜明的本土宗教。俄罗斯也摇身一变,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东正教国家。今天,许多人在谈及东正教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俄罗斯。而在圣彼得堡,几座外观迥异的教堂:滴血教堂、喀山教堂和艾萨克教堂除了宗教事务,还分别承担着不同功能:滴血教堂精美的外观和内部辉煌的壁画招来了蜂拥而至的游客,喀山教堂主要用于本地信众举行宗教仪式,艾萨克教堂的顶部有一处观景台,可以在从高处欣赏全城。

滴血教堂内部手工拼成的壁画

喀山教堂,是一座罗马风格的建筑

从艾萨克教堂顶部俯瞰市区

油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

       芭蕾舞是另一项俄罗斯文化精华,同东正教一样也是舶来品,在此被发扬广大,使俄罗斯成为了世界芭蕾舞中心。我在离滴血教堂不远的米哈伊洛夫斯基剧院里观看了《天鹅湖》的演出,像我这样不懂舞蹈的外行人,多半是冲着剧目的名气来的。开演后,演员们曼妙的身姿、优雅的舞步令整部剧目呈现非常高的水准,然而剧院内禁止摄影的规定让我没能抓住表演中的精彩瞬间,只能把一切留在记忆里。
       作为全俄罗斯的文化中心,依水而建的圣彼得堡非常具有文艺气息:大街小巷不时出现弹着吉他,对着话筒唱歌的街头艺人。涅瓦河的游船上,专业歌手的演唱更是为游船之行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我在与这些人断断续续的接触中,领略了俄罗斯歌曲的美妙。与街头歌手相对应的是街头画家:他们或在自己的摊位前静静作画,或将自己的作品涂抹在特定地方,将本已丰富多彩的城市装扮得更加靓丽。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十分平和,仿佛沉浸在城市深厚的文化底蕴中,书店、咖啡馆、酒吧、商场里充斥着打发时间的人们,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得到了消遣。美中不足的是,由于靠近北极圈,夏季这里会出现极昼,一天有23小时都是白天,搞得每天的睡眠都不好。尽管如此,圣彼得堡的光辉就像夏天长久不息的日照一样,从数百年前的过去来到了现在,也将去往更加遥远的将来。

米哈伊洛夫斯基剧院内部

冬宫前广场上最具人气的艺人

游船上专业歌手的演唱

涅瓦河

彼得大帝雕像

莫斯科:帝国之心

       直到今天,不少人依然认为俄罗斯是一个“帝国”,虽然没有皇帝,但在国际上频繁的强硬发声和动作都彰显出其“帝国”本色。那么,莫斯科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就是“帝国”的中心。
       搭乘圣彼得堡出发的过夜车,我来到七百多公里外的莫斯科,这是俄罗斯乃至整个斯拉夫民族的发源地。与圣彼得堡这样的“国际范儿”城市不同,莫斯科代表了最正统的俄罗斯文化,仅从表面上,就能看出它与圣彼得堡的巨大差别:高大的建筑东一座西一座被堆放在各个地方,显得有些凌乱;华丽的西欧建筑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斯拉夫式和苏联式的楼宇。如果对两座城市的规划进行评价,我想大部分人会认为圣彼得堡优于莫斯科,但莫斯科有自己的风格。
       以红场为中心,莫斯科的城市建设由此展开,一圈一圈向外发展,类似北京以天安门为中心的“摊大饼”。与北京的区别在于,莫斯科的“大饼”是圆形的,北京的是方形的。两地的地铁线路图上也能看到这样的区别,莫斯科地铁的中心圆形环线和北京地铁中心的方形环线是城市发展的缩影。 

莫斯科地铁线路图

北京地铁线路图

       红场和天安门一样,是绝对的市中心,修建得十分雄伟,昭示着唯我独尊的地位。起初这里是一个用于货物买卖的集市,几经发展后,成为莫斯科俄罗斯的地标。条石铺成的长方形广场上,东西南北四条边各有一座标志性建筑,分别是克里姆林宫、瓦西里升天教堂、古姆百货商场和国家历史博物馆。四座外观、颜色均不相同的建筑各镇一方,共同维护着红场的安宁与稳定,由于时间关系,我没能进入国家历史博物馆,只参观了另外三座建筑。
       克里姆林在俄语中的意思是“内城”,因此俄罗斯境内有很多克里姆林宫,莫斯科的这座无疑是其中最重要和最出名的。站在远处望去,高耸的深红色外墙和城墙交汇处的尖形塔楼十分显眼,里面隐约可见几座白墙金顶的教堂。从城墙一侧的塔楼进入,展现在眼前的是同样用条石铺就的街道,各种功能的大楼分布四处。其中除了在外面就能看到的圣母升天教堂、十二使徒教堂、天使报喜教堂等,还有数次召开苏共最高会议的元老院、展示工艺精品的军械库和现任总统的办公室。由于是高层领导起居办公的场所,宫内的安保措施十分严格,游客只能在少数规定路线上游览。比起全面封闭的中南海,克里姆林宫好歹让大家进了院子,也许是因为里面的历史古迹太多,索性对外开放参观吧。

遥望克里姆林宫,可以看到红色的城墙,方尖形的塔楼和白璧金顶的教堂

总统办公室

       克里姆林宫对面的古姆百货,在俄语里是“国立百货商店”的缩写,长条形暗黄色建筑内部远不止它的名字和外观那么简单。对购物毫无兴趣的我,在走进大楼一刹那,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这哪里是百货商场,分明是规模庞大的室内宫殿——底楼大厅喷泉上方,造型古典的商铺分布在长长的走廊两侧,加上步道之间的天桥和层与层之间的扶梯,共同构建起一座“空中楼阁”。走在这样的地方,与其说是来买东西的,倒不如说是来享受的,就算不购物,也会有非常舒适的体验。如此看来,古姆百货的思路是先营造良好购物环境,打造优质的购物氛围,让顾客真正有“上帝”的感觉。这样,就算店里的商品价格比外面高出十几个百分点,相信也会有不少人愿意出手。

古姆百货外观

百货内景

       广场的另一条中轴线上,国家历史博物馆和瓦西里升天教堂相向而立,颜色比克里姆林宫和古姆百货鲜艳了许多。国家历史博物馆的亮红色外墙和白色镶边显得非常喜庆,面前横刀立马的朱可夫元帅雕像为其增添了几分威严;瓦西里升天教堂五彩缤纷,常常有人将它与同样五颜六色的滴血教堂混淆,在我眼里,这座线条流畅的教堂看上去更像冰淇淋。教堂内部的装饰不如滴血教堂里的马赛克拼图那么灿烂,而是一些灰暗的台阶和破损的墙面,具有历史的厚重感。其展品则较滴血教堂更加丰富,除了精心制作的微观模型,还有记载教堂搬迁史的记事簿、之前因重修拆下的建筑材料、出土的基督圣像等,较全面地展示了与教堂有关的点点滴滴。

国家历史博物馆与朱可夫元帅雕像

瓦西里升天教堂

       除了大量古迹,红场还拥有许多苏联时代的革命遗迹,因而成为俄罗斯人心目中的圣地。在二战早已远去,社会主义阵营不复存在的今天,这些曾经的历史痕迹依然散发出巨大的吸引力:列宁墓前瞻仰的队伍甚至比冬宫门口排队买票的队伍更长,墓旁并排着苏维埃时期所有领导人的塑像;另一侧无名烈士墓的墓碑上零零散散摆放着鲜花,中心的长明火由两名士兵把守。尽管身处和平年代,不少人还是会来此凭吊先辈,铭记历史。红场也因此得以成为集古俄罗斯与苏联文化之大成,独一无二的名胜。

列宁墓前排队瞻仰的人们

无名烈士墓与长明火

       教育与体育是国家发展的重要基础,在莫斯科,代表这两项最高水平的地方位于西南角,远离中心市区。从红场附近的剧院地铁站转乘一号线,可以到达全俄罗斯最高学府——莫斯科大学。也许是历次经济危机导致人才流失,或者以俄语为主的教学环境难以吸引非俄语国家的学生,莫斯科大学在国际上排名不算高。然而其雄伟的主教学楼、古朴的道路和优美的花园似乎都诉说着这所大学曾经拥有的辉煌,也预示着有朝一日东山再起。走在绿树成荫的小径上,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向地面,将本已漂亮的校园装点得更加多彩,远处高耸的苏联风格大楼俯瞰着全校,象征着大学在全国高高在上。对于前来求学的莘莘学子,宁静的校园环境略显奢侈,也是开启学业的重要保障。而我这样已经毕业的游客,亦能徜徉其中,与他们分享校园生活的美好。

莫斯科大学的主教学楼和前面的花园

       从主教学楼后方走出数百步,就来到麻雀山顶,这是欣赏莫斯科全景的极佳位置。事实上,整座大学都建于麻雀山上,隔着莫斯科河与对岸的市区遥相呼应。麻雀山海拔虽然只有220米,却是平坦的莫斯科全城最高点,因此成为远近闻名的观景台。站在这里向远处望去,金融区、工业区、新旧城区一览无遗,近处则有正前方的卢日尼基体育场。这座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体育场承办过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和2013年莫斯科世锦赛,即将承办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和2008年建成的鸟巢不同,饱经风雨的老体育场正在为世界杯经历新的翻修工作,因此不对外开放,没能满足我一探究竟的愿望。尽管如此,紧邻体育场的莫斯科河畔有不少做运动的人们,有的踩着旱冰鞋沿着河边步道滑来滑去,有的骑着自行车在宽阔的场地上绕着8字形,还有不少人在专门开辟的浴场里晒着日光浴,或是跳入清凉的河水中游泳。他们悠闲的姿态让我也仿佛放松了身心,享受这座城市赐予的安逸与舒适。

从麻雀山顶俯瞰对岸的卢日尼基体育场

莫斯科河畔休闲的人们

       如果说莫斯科地面上的风景已足够亮丽,地下的莫斯科则是另一个世界,市中心的特列季亚科夫画廊很好地诠释了这一点。仅从外面看,这座画廊是一幢十分不起眼的小平房,如果不是靠着一位好心女士的帮助,我根本找不到它在哪里,更别提有兴趣进去参观了,很难想象为什么这里会成为全国首屈一指的艺术品收藏中心。然而,当我真正进入大门后,发现自己完全错了:主体位于地下的画廊,面积丝毫不逊于之前去过的任何一家博物馆,一间间紧挨着的展厅内,除了少部分雕塑和基督圣像,都是各个时期俄罗斯的油画作品。展厅的布置十分巧妙,前后衔接非常合理,让人仿佛置身艺术的迷宫中,本以为可以一小时结束游览的我愣是花了将近三小时才走出来。这些油画作品中,不乏在课本上见过的《库尔斯克省的游行》,以及在油画界享有盛名的《无名女郎》、《不相称的婚姻》等。像我这样对油画一窍不通的人,也得花如此长时间才能浏览一番,那些懂行的人们,或许愿意在此呆上十天半个月吧。

油画《库尔斯克省的游行》

油画《无名女郎》

油画《伊凡雷帝杀子》

       提起地铁,一般人想到的无非是轰鸣而过的列车、长长的铁轨、频繁开关的自动门和电子屏幕上的报站信号,莫斯科却将地铁做成了“艺术”,并发挥到极致。遍布全市的地铁站中,不乏用精美大理石浮雕和流光溢彩的吊灯打造的站点,使本来昏暗乏味的地铁站成为精致的艺术品。莫斯科地铁也因此享有“地下宫殿”的美誉,并被公认为世界上最豪华的地铁。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地铁站内看到旅行团,足以说明它的价值和吸引力。共青团站、马雅可夫斯基站、基辅站等是这些林林总总站点的杰出代表,它们有的顶端嵌有镶着金边的壁画,有的线条简洁又不失庄重,有的挤满了忙碌而顾不上欣赏美景的乘客。除了内部的装饰,一些地铁站的名字也很有趣,例如游击队站、发电场站、国经成就展站等。其中国经成就展站外集中展示了苏联时代国民经济的发展成就,拥有比红场更多的苏维埃遗产。

地铁马雅可夫斯基站

地铁共青团站

国经成就展站外巨大的火箭雕像

       与繁华喧闹的市区相比,广阔的莫斯科乡村宁静而闲适。商业的痕迹在这里消失殆尽,只留下一些满足居民基本生活的店铺。整齐划一的住房不如市中心的老式楼房漂亮,却为户主们提供了更多空间和现代化设施。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弯弯曲曲的道路两侧布满五颜六色的房屋,不远处是大片点缀着鲜花的草地和茂密的森林,在阳光映照下,散发出更加绚丽的光彩,宛如童话一般。伊兹迈洛夫克里姆林宫是这种童话世界的集大成者,外形滑稽,颜色鲜艳的建筑群共同营造出不属于现实的氛围,儿童成为了其中的常客,这或许正是他们幻想的地方。几位享誉世界的大师托尔斯泰、柴可夫斯基等都有在乡村生活的经历。也许这样的经历激发了内心最原始的灵感,让他们得以创作出传世佳作。
       在莫斯科的几天里,我从乡村出发走进城市,又从城市走出回到乡村,频繁的场景切换间,感受着城市的方方面面。从最初河畔的一座小宫殿,发展到颇具规模的巨型城市,历经千年的莫斯科有太多东西值得诉说。对游客而言,她或许只是遥远路途中重要的一站,而对于整个俄罗斯,这颗跳动的心脏,正在源源不断将血液输向四面八方,为国家和民族的发展带来蓬勃生机。

伊兹迈洛夫克里姆林宫

宁静的莫斯科乡村

喀山:东西相会

       有人认为,莫斯科圣彼得堡可以代表整个俄罗斯。然而在幅员辽阔的俄罗斯土地上,这两座城市只占很小的面积,还有许多等待探索,且值得探索的地方,喀山就是其中之一。
       我是从去年七月开始知道喀山的,那时两年一度的游泳世锦赛正在此举办。我对喀山的最初印象也就停留在体育比赛中。从莫斯科沿向东的铁路行进800公里到达喀山后,我选择将游泳世锦赛举办地——喀山红宝石体育场作为第一站。这是为举办2013年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兴建的,取代了原来的中央体育场成为新的主体育场,与这座城市有关的大型体育赛事今后都会在此进行,它也是本地球队——喀山红宝石队的主场。同卢日尼基体育场一样,这里也在为世界杯做着翻修工作,却因为修建时间较近,不需要全部封闭而对外开放。

远处望见的红宝石体育场

       在一位工作人员带领下,我进入场馆内部参观。和我看过的很多体育场不同,红宝石内部的运动场不是由环形跑道围着的足球场,而是没有跑道的方形场地,按照一个球迷朋友的说法,这是“专业足球场”,方便观众近距离观看比赛。场地四周,四万五千张座椅组成了巨大的方阵,其中一些白色的连在一起拼成了场馆的英文名“Kazan Arena”,根据这位工作人员的说法,其设计和命名都是由一家英国公司完成的。观众席上没有一名观众,显得异常空旷,但不难想象,比赛时坐满全场的观众会制造出怎样一番热闹景象。靠着这位年轻工作人员的引导,我还参观了运动员更衣室、新闻发布会大厅、教练休息室、球员热身室等地方,这些规模不大,功能齐全的房间和设施得以保证各类体育比赛顺利进行。

红宝石体育场主场地

新闻发布会大厅

       初次听到喀山这个名字,我便记了下来,因为和喀什太像了,以至于不少人会将二者混淆。这也正说明喀山的起源中有着东方元素。据史料记载,喀山最初建于11世纪,后被强大的蒙古帝国吞并,成为其金帐汗国的一部分,蒙古帝国衰落时,金帐汗国内部群雄并起,纷纷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喀山汗国便是其中之一。但好景不长,成立百多年后,伊凡雷帝率领大军攻陷喀山城,将汗国并入俄罗斯的版图,直到今天。东西文明的交织与碰撞,造就了喀山非常独特的民族和宗教构成,居民中一半为信仰东正教的俄罗斯人,另一半为信仰伊斯兰教的鞑靼人。
       之前在火车将要抵达喀山站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到了克里姆林宫:白色的外墙,蓝顶金顶的屋子,四角矮矮的瞭望塔,在高大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面前,这座克里姆林宫算是“小个子”,却因为不那么耀眼而与周边环境更好地融为了一体。和戒备森严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不同,更加精致小巧的喀山克里姆林宫除了本地最高行政长官的办公楼,其余全部开放,连景区大门的票也不要,我得以全方位欣赏它。

雨中的喀山克里姆林宫

       规模不大的喀山克里姆林宫内有数座标志性建筑:库尔沙里夫清真寺、报喜教堂、斜塔等,沿着大门延伸出的步道向前,可以依次经过它们。沙里夫清真寺主体部分略呈半球形,周围是四长两短共六根多边形尖顶柱子,顶部均为蓝色。里面的天花板上绘着非常漂亮复杂的鞑靼图案,对简洁的蓝白色外观做了补充。报喜教堂同样有着蓝色圆顶,却是一座纯正的东正教堂,内部陈设和我在莫斯科见到的教堂十分相似:都是装帧精美,挂着圣象的墙壁和插有数根白蜡烛的烛台相结合。这两座宫内最美的建筑,一左一右分列两旁迎接游客,代表着来自一东一西的本地两大主体民族。斜塔是用于军事的瞭望塔,传说伊凡雷帝想迎娶美丽的鞑靼王妃,王妃勉为其难答应了,却要求伊凡造出她心目中的塔,伊凡雷帝费尽心思造出这座斜塔后,她跳塔自尽。然而,这个美丽的传说并非真实历史,只是增添了浪漫色彩。除了华美的克里姆林宫,还有一样让喀山人骄傲,让整个俄罗斯民族景仰的东西,就是喀山圣母像,俄罗斯境内凡是名字中带有“喀山”的教堂都与之有关,足见其分量。由一个小女孩发现于1579年的圣母像据说在此后多次关键战役中为俄军带来了胜利,因此特别受本国人尊重。遗憾的是,最初的圣母像由于种种原因已不存于世,报喜教堂中留有最原始的复本。

从远处看见克里姆林宫中的清真寺、教堂和斜塔

       喀山旧城区以克里姆林宫为基点,向穿城而过的卡赞河南岸铺开,这一片区域中比较有名的建筑有教学楼零散分布于街道四周的喀山联邦大学,集中了各类商店和历史古迹的购物街——鲍曼街,以及外部用鞑靼族图案装饰的东正教堂——圣彼得和保罗教堂,每座建筑物都有几个故事,或与一些名人有关,例如喀山大学就是托尔斯泰和列宁曾经就读过的地方。从圣彼得圣保罗教堂门外的台子上俯瞰喀山老城,目光不及之处,是鞑靼人聚居区,和喀什维族区一样,与本地另一主体民族聚居区泾渭分明。进入这里,让我有重游喀什老城的感觉:街上的人无论长相、穿着都和维吾尔族等少数民族十分相似,喇叭里播放的音乐也有明显的异域风,清真寺在这里占绝对主导地位。事实上他们和维吾尔族、哈萨克族人同宗同源,都是突厥人的后裔。

喀山联邦大学

喀山旧城

鞑靼人的婚礼

       北岸的新城区多为苏式建筑和现代建筑,其中胜利公园和家庭中心最具代表性。胜利公园内有挂着烈士名牌的方形石栏围起来的无名火,也有二战时期此地生产的许多重型武器。曾经叱咤风云的坦克飞机大炮变成了儿童玩耍嬉戏的道具,这或许是不再服役的它们最好的归宿。家庭中心类似民政局,是新人们登记结婚的地方,顶部取自喀山鞑靼语含义的碗状观景台是环顾四周的制高点。
       两日阴雨过后,古老的喀山终于迎来了晴天。碧空如洗的苍穹下,克里姆林宫在夕阳映照中熠熠生辉,与旧城其他建筑群连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横跨卡赞河两岸的大桥这边,市民们纷纷走到户外,在家庭中心大碗下方的广场上聚在一起聊天,沿着河岸散步,或骑着自行车转来转去。本地乐队和小商小贩抓住良机,集体出动到此招揽生意。人们脸上没有像大声城市居民那样因忙碌和节奏过快产生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快乐,难怪这里会成为本国人心目中的度假首选。
       随着最后一缕阳光落入地平线,三天的喀山之旅结束了,尽管有诸多遗憾,却依然令我收获满满。这座见证了多个王朝兴衰的千年古城,包含了太多值得讲述的故事,也必将在未来东西交流中,扮演越发重要的角色。

胜利公园内排成一排的坦克

从家庭中心顶部的碗状观景台俯瞰夕阳下的喀山

西伯利亚:广袤天地

       辽阔的俄罗斯境内,有一片广为人知的土地。地理课上,我们提到过;天气预报中,我们听到过;地图上看则更加明显——这就是西伯利亚。一千二百万平方公里的西伯利亚比其他任何国家都大,也是俄罗斯位列各国领土面积排行榜第一的主要原因,人类工程史上的奇迹,同样闻名的西伯利亚铁路横贯其间。这条近一万公里,将俄罗斯西部同遥远东部相连的铁路,也连接起了欧洲亚洲大陆,被形象地称作“欧亚大陆桥”,是铁路旅行爱好者心之所向。
       由于太过宽广,基础设施建设不尽完善,铁路又太长,因此在一般人眼里,游览西伯利亚是一项既费时费力,又没多少乐趣的事。许多人在完成莫斯科圣彼得堡欧洲部分后就打道回府,或是将目的地选在靠近中国伊尔库茨克海参崴等城市。有充足时间,对铁路和自然兴趣浓厚的我,经过一番权衡,还是决定坐火车走完这条铁路线。
       不同于网上流传最多的七天六夜拉通式乘车,我选择了分段式乘车,前后共三段。除去莫斯科喀山段的12小时,其余两段各花了三天。事实上,莫斯科喀山的铁路段虽然也被称作西伯利亚铁路,但直到喀山以东900公里的叶卡捷琳堡之前,火车都乌拉尔山脉西部的东欧平原行驶,平坦开阔的地貌是其主要特点。

东欧平原地貌

行走在荒野中的人们

       叶卡捷琳堡之后,火车才真正进入西伯利亚,此时距离开喀山已有一天之久。车窗外的景色与东欧平原大相径庭,成片的森林仿佛绿色海洋延伸到天边,占据了主要视野,火车像游鱼一样沿着固定路线穿梭其间。望不到头的绿意中,偶尔会见到一两汪清澈的湖泊,周围是茂密的树木,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湖面上,不时出现的泛舟人轻轻划着桨,纵情美丽山水间,远离尘嚣、悠然惬意。眼前的场景不禁让我心生向往:这也许就是世外桃源吧?
       然而,再美的景色也会令人心生疲劳,连续三天的车程中,反复出现的类同景象渐渐让我失去了兴趣,直到乏味。来西伯利亚乘车之前,国内的俄罗斯朋友们建议我不要全程坐完这条铁路,因为和在中国境内乘火车没什么区别,时间长了就觉得无聊。当时充满无限热情的我并不在意,而真正置身其中时,我有些相信他们的话了,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匆匆购票的决定。

野生湖泊1

野生湖泊2

       既然外面的美景不再令我触动,就需要寻找其他方法打发时间。中国乘客通常采用聚在一起聊天或凑在一块儿打牌的方式,随着时代发展,又出现了不少拿着电子设备玩的人,我也是其中之一。俄罗斯的列车厢内也有这样的人,更多的人则十分安静,有的捧着一本书在阅读,有的拿着笔玩着报纸上的数独游戏,不禁让我想起在之前经过的城市地铁和小火车上做着同样事情的人们,中俄两国的“火车文化”显然有很大不同。俄罗斯的卧铺设计也别具一格,以我所在的三等车厢为例,除了熟悉的两两相向的床位,另一侧“本该”摆放座椅的位置也成了床位,呈一字排开。于是,“原本”的三层床位变成了两层,最上面一层用于放置行李。

三等卧铺车厢

       铁路沿途停靠的车站是难得的放松地点,在新西伯利亚这样的大站,火车停留时间长达40分钟。此时,全车几乎所有人都排好队依次下车,在月台上散散步,或者去附近小卖部买点东西。反复到站的过程中,我发现一个现象:铁轨上的货运列车远远多于客运列车,占到了总数三分之二以上,种类也不尽相同:有满载煤矿的方形车,运送石油的罐形车,还有拉着木材的平板车,交错会车时,客运车大多数时候要给货运车让道。由此可见,西伯利亚铁路是一条以货运为主的铁路,难怪一路上没有太多我之前在纪录片中看到的风景。毕竟,从经济角度考虑,没有人会专门将货运线路修到风光秀丽的原生态无人区,还是以人口相对密集的城镇为主。

新西伯利亚

典型的西伯利亚铁路沿途车站

       语言不通是在俄境内乘坐火车的一大障碍,幸运的是,我总能遇到一些会英语的人们。一位足球运动员和一位戏剧歌唱家和我聊起了各自的旅游经历,还讨论了中俄两国国民生活水平、国家荣誉感等问题。不过最有意思的要数坐在对面的老太太,完全不懂英语的她坚持教我俄语:从身边的水、冰淇淋、报纸,到窗外的山川、河流、树木,再到途径的车站名,她想在短时间内教会我更多词汇。可惜我对俄语同样一窍不通,学了半天只记住了“水”。这些友善的人们,帮我扫去了之前的负面情绪,为火车之旅增添了几分快乐。

年轻的职业足球运动员

小女孩

靠着门边欣赏风景的列车员

       后三天,火车基本沿着俄罗斯蒙古中国的边境行驶,乘客中的亚洲面孔多了起来。胸前别着金正日像章的朝鲜劳工是其中醒目的一群人,奔波在外的他们也许是为了来此挣更多的钱。外面的景色较前几天发生了很大变化,平缓的山丘和低矮的灌木丛将茂密的森林取代,河流数量也增加了。
       我则在这最后一段路途中,连续经历了手机的失而复得。起因是我总将手机放在车厢两头插座上充电,此前一直没问题,而这回,列车员和警察担心有人将其拿走,就两次出面帮我收了起来。经过好心人的一番帮助,我从列车员那里拿到了手机,免不了接受批评教育。素不相识的人主动出手,让我十分感动。同时,我也意识到乘坐火车终究有风险,不可将贵重物品随便放置。
       对于身边不少乘客喜爱的数独,一开始我并无兴趣,后来实在找不到其他方式消磨时间,就借来邻座姑娘的报纸试了试,费了很大劲还是没填出来。看到我的窘态,她主动为我指点,在她的指导下我又填了一次,情况好了很多,但仍以失败告终。看来,这样的益智游戏需要多加练习,才能达到一定水准。

俄蒙边境小村庄

夜间的车站和近处聚在一起的朝鲜务工人员,部分胸前别着金正日像章

       某天晚上,窗外高悬天空的月亮将光华洒向无边旷野,我触景生情,哼起了《欢乐的海洋》、《卓玛》等少数民族歌谣,被赶来的服务员制止了,理由是其他人已经入睡。这时,我这才察觉到俄罗斯铁路系统的不寻常之处:由于全程使用莫斯科时间,事实上跨越了多个时区,西伯利亚铁路沿途车站的标准时间和当地时间有很大差异,有时候车站显示的时间是傍晚,窗外却漆黑一片,表明此时已是深夜。太大的横向跨度使俄罗斯全国不可能使用同一标准时间,因此,在由西向东的过程中,各地除了火车站等少数地方,都会使用另一套计时系统,这也意味着我离开欧洲,来到亚洲
       抵达终点前的十多个小时里,火车改变了方向,几乎贴着中俄边境由北向南行进,大片草地和稀稀拉拉的树木让我想起了电视里看过的非洲。这条线上的城市几乎都是离中国不到一百公里的边境城市,也许某座山,某条河的后面,就是我们的土地。当呼啸的火车停靠在海参崴车站时,我长舒一口气,历时六天半的旅程宣告完成。9228公里处的标志牌像是巨大的奖杯,祝贺每一位走完全线的乘客。这条横贯东西的欧亚脊梁,让我有了许多新奇的经历,而西伯利亚这片广袤的天地,仍静静地在那里,继续等待着对它感兴趣的人们。

中俄边境的“非洲风光”

铁路终点处的纪念标志

伊尔库茨克:野性自然

       从卫星地图上看,苍茫的西伯利亚中部有一泓深蓝,在周围大片绿色中尤为突出。稍有地理稍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弯新月形的深蓝靠近蒙古,曾被中国人称为“北海”,当地人则叫做贝加尔湖。它是我选择在西伯利亚铁路中段停留的主要原因,也是来俄罗斯之前最期待的地方。离湖畔最近的城市——伊尔库茨克是此行落脚点。
       由于火车到站太晚,在伊尔库茨克第一天我睡到中午才起来,错过了去贝加尔湖的最佳时机。经过询问,我从市区汽车站出发,去往更近的塔利茨小镇。满载游客的面包车很快来到郊外,在起伏的柏油路上平稳行驶,约四十分钟后到达位于路边通向小镇的指示牌。小镇则隐藏在周围茂密的白桦林中,里面除了一条车道,其余都是土路,显得原汁原味。一间间木屋分布各处,内部有展示本地历史文化、民族风情的陈列品。

隐藏在白桦林中的塔利茨小镇

       弯弯绕绕的土路尽头,是贝加尔湖唯一的流出河——安加拉河,这条缓缓流淌的河流,将贝加尔湖丰富的水源带出,滋养着沿岸生灵。平静的河面上见不到一点人工痕迹,一切是那么纯粹,在火车上颠簸了三天的我,得到了与自然亲密接触的机会。站在河边简易的码头,面前的云淡风轻让我身心完全放松,仿佛化作其中的一部分,融入美好的天地之间。
       小镇另一头,同样是安加拉河岸,则多出了很多开发的痕迹,引来大批本地和国外游客。他们不约而同走向岸边宽阔的沙滩,尽览由贝加尔湖延伸至此的美丽,沙滩旁较高的山地上建着一些小木屋,拥有居高临下欣赏风光的视角。从沙滩沿着长满青草的小径逆向而行,不一会儿就来到小镇最繁华的部分,这里有装修相对讲究的木屋,兜售工艺品的摊位和贩售食水的餐厅。我还看到了熟悉的蒙古包,按照本地说法,这是属于“布里亚特人”的,而布里亚特人正是蒙古人在中亚的一个分支。
    

平静的安加拉河

河畔的沙滩和木屋

      返回市区后,我发现到达时间比预计的早,决定去中央市场逛逛,这也使我得以较细致地观察这座城市。与圣彼得堡莫斯科喀山相比,伊尔库茨克的风貌完全不同,不像是人为规划并修建好的,而更像是自然“生长”形成的。汽车与电车并行的街道、杂乱的建筑、破旧的房屋以及嘈杂的集市营造出西部片的氛围,充满了狂放不羁与野性。当年来到这里的人们,不知冒着何种风险,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才在这片充满自然力量的土地上将城市建设成型。中央市场离汽车站不远,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农贸市场,里面各种商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蔬菜水果、鱼肉蛋奶、面包饼干都可以买到,我选择购买了最具特色的熏鱼、鱼子酱和烤肠。然而,期望越高失望越大,来之前数次听闻的熏鱼和鱼子酱味道不尽如人意,本想将其作为晚餐的我只得转战火车站附近的一家东北菜馆饱餐了一顿。

凌乱的伊尔库茨克街道

城市一角

       不少人对贝加尔湖的了解来源于歌曲《贝加尔湖畔》。在我看来,这首歌和贝加尔湖本身关系不大。真正吸引我的,除了“世界第七大湖泊”、“世界最深湖泊”等头衔,还有丰富的物种多样性、美丽的自然风光和独特的人文风情。
       乘车沿着第一天通向塔利茨的路再多走半小时,就来到了离伊尔库茨克最近的湖畔小镇——利斯特维扬卡,这里距市区仅70公里,规模比我想象的小得多,也没有网上图片中高低错落的层次感,而是沿着湖岸一字排开,直到视线尽头。下车处的公路对岸是湖边一座小山的入口,平缓的盘山路蜿蜒向上,步行一段时间后可到达山顶。
       从山顶向下眺望,湛蓝的贝加尔湖像是块巨大的宝石映入眼帘,山下公路两侧的木头房子和岸边低矮连绵的青绿色山峦是这块宝石的镶边。湖面上能搭载数百人的游船此刻化作一个小点,成为宝石光洁表面上跳动的白斑。仔细看看,对岸湖面的蓝色与山峦的绿色交界处,有几条稀疏的铁路线,这应该就是环贝加尔湖铁路了。实际上,所谓的“环湖”铁路只绕行了西南角很小的一段,据说是为了日俄战争中向前线输送兵力抢修完成的。
    

湖面望不到头的深蓝

山高人为峰

       站在山顶瞭望石上,面对眼前广阔的水天相连,我时而激动,时而平静。远古的洪荒之力,在开天辟地,创造出峰峦丘壑与江河湖海后,将湖水从遥远的海边搬到这里。又经过亿万年演变,周遭的一切安静下来,湖中的杂质渐渐沉淀,湖边的树木花草慢慢生长,才造就出今日举世闻名的奇观。平心而论,贝加尔湖在我见过的湖泊中并不算最漂亮,但其蕴含的自然资源是其他湖泊难以比拟的,它最深处达1600多米,淡水储量占全球地表淡水储量五分之一,包含了超过1500种动植物,四分之三是特有的,贝加尔湖海豹是其中的明星。难怪这里会让从小在五大湖畔长大的一位生物学家不远万里前来。也许在他看来,贝加尔湖的研究价值更大吧。
       下山时我本想体验沿山修建的索道,却被售票员告知没有单程票,想坐索道必须购买往返票,只得作罢,选择了一处直通到底的大斜坡,跟着前面的游客回到湖边。此时的利斯特维扬卡小镇比之前热闹了不少,一车车游客从百多里外的市中心被拉到这里,本镇居民也纷纷从屋里走出。人们沿着公路散步,趟在沙滩上躺着晒太阳,或者跑到码头甲板上将湖水装进自带的瓶子,共同分享这一美好时光。我另辟蹊径,走入位于临街楼房后方的乡村,村中的小道旁,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流过,草地上稀稀拉拉修建着一些木屋,最显眼的是一座豪华度假酒店和东正教堂。村外的大路边,集市、旅馆、旅行社组成了迎宾的房屋群,游人们穿梭其间,不亦乐乎。我则在贩卖鱼虾的集市里品尝了正宗的贝加尔湖熏鱼和鱼子酱,结果却再度令我失望,看来我的口味是不太适合这里了。

下山的小路

村中的度假酒店

湖畔的利斯特维扬卡小镇

       由于时间安排、天气变化等原因,在伊尔库茨克的五天里,我真正游览贝加尔湖的时间只有一天,没能去成著名的奥利洪岛和环湖小铁路。附近的旅游目的地中,除了贝加尔湖伊尔库茨克成了仅有的选择,我拿定主意,准备用剩下的所有时间游览伊尔库茨克,将这座城市好好探索一番。每天出门,我都会从火车站前的广场搭车前往市区,而每当这时,无论天气如何,那里总会出现数十名背包客。他们脸上充满了长途奔袭后的疲惫,眼神中却带着坚毅,毫无疑问,这些背包客的目的地全部指向贝加尔湖。就像近年来兴起的西藏热一样,同样充满原始之美的贝加尔湖吸引了国内外游人。
       伊尔库茨克建城的初衷已很难考证,也许是为了设立一个中转站,或者将丰富的矿产资源运往外地,总之,第一批拓荒者在300多年来到这里,修建出城市的雏形。此后数百年间,前赴后继到来的每一个人,都为城市的发展贡献了自己的力量,这些远道而来的移民,抛弃了熟悉的地方,舒适的生活,在茫茫荒原中扎根繁衍,生生不息。除去主持修建西伯利亚铁路的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和因革命失败被流放至此的十二月党人等,更多的人默默无闻度过了一生。在市中心一条步行街上,身形瘦削、仰望天空的旅行者纪念铜像穿越了时光,注视着今日的后辈,我想,它也会用于纪念为城市建设作出牺牲的人们。此世世代代的积淀,让伊尔库茨克充满生命力。

“旅行者”塑像,今日像我这样的旅行者比当年的前辈们轻松许多

      也许因为贝加尔湖的光芒太过耀眼,来此之前,我认为伊尔库茨克是一座和三亚类似的旅游城市,然而当我深入其中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伊尔库茨克建设的时间虽然不长,却不乏许多特色:州立美术博物馆内收藏了大批本国的、西欧的油画,还有中国日本的艺术品;剧院面前挂着巨幅健美比赛广告,和背后古典的建筑形成奇妙对比;沿河步行街中心的亚历山大三世铜像目视前方,仿佛在欣赏自己当年的成就;从铜像延伸向市区的卡尔马克思大街则集中了最好的商店和餐馆。分布在城市各处的老建筑,让我感受到了位于荒野之中伊尔库茨克的文化底蕴。
       作为东正教的“势力范围”,教堂在伊尔库茨克随处可见,密集程度远大于圣彼得堡莫斯科喀山,让我回忆起同样密集分布的台湾庙宇。同滴血教堂和瓦西里升天教堂一样,它们在我眼里是可口的“美食”:有的像蛋糕,有的像饼干,有的像玉米棒子。这些花花绿绿额建筑中,波兰教堂和喀山圣母教堂最具代表性,前者是被流放至此的波兰天主教徒修建的,也是全市唯一的天主教堂;而后者虽位于城市边缘,其内部的豪华程度在本地教堂里首屈一指。

挂着健美比赛广告的剧院门口

波兰教堂

喀山圣母教堂内部

       除此之外,作为苏联时期的兵工厂和现今重要工业城市,武器在伊尔库茨克是必不可少的街头陈列品。木屋则是居民们就地取材的杰作,数量占到了历史城区建筑的一半,与石头砌成的教堂分庭抗礼。和塔利茨小镇里外观精简的木屋不同,这些市区里的木屋外部的雕花窗框种类繁多,做工精美,令不少路过的人驻足欣赏,拍照留念。流经至此的安加拉河,将斑驳的工业区装扮得亮眼,河岸的人们三五成群,有的钓鱼,有的唱歌,还有的聚在一块儿吃烧烤。我也看到了不知什么原因发生冲突的两群人,在岸边长久对峙,有些脸上已挂着血迹,算是游览城市过程中一个小插曲。还有三个从法国一路骑行过来的年轻人,脚踏轻便的自行车,挂着大包小包行李,小憩了一会儿后就继续前行。不断涌入的游客,令60万人口的小城市散发出更多活力。    
       即将离开伊尔库茨克的最后两天,我在别人带领下去了充满艺术氛围的音乐街、现代化购物商场以及临河公园。这些各具特色的地方让我看到了伊尔库茨克粗犷外表下的多样元素。当初的建设者也许不会想到,曾经的不毛之地早已成为远近闻名旅游度假好去处,且越发具有吸引力。相信在今后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人不断前来,为苍茫大地中的乐土增添生机,而与贝加尔湖相伴相生伊尔库茨克,也会在自然力量的浇灌下,将本身魅力不断播洒,直到远方。

放在路边的装甲车

欧洲房子”,据说是市区内最精美的木屋

岸边垂钓的人们

海参崴:宁静港湾

       距离莫斯科一万公里的日本海沿岸,有一座风光秀美的海滨小城。曾经,它位于中国版图内,几经辗转变成了俄罗斯的地方;它有一个中文名字,现在更多人则用符拉迪沃斯托克称呼。这座美丽的城市就是海参崴,也是我此次俄罗斯之行最后一站。
       海参崴规模不大,城市主体以海边的火车站为起点向后方延伸。月台上,不少内地来的旅行团在西伯利亚铁路终点标志前拍照留念。询问其中几位后得知,他们是从长春坐了12小时火车赶到这里的。我也看到了一些韩国游客,经过短时飞行来到此地。据当地人说,偶尔也会有一些日本游人出没在街头。看来,海参崴已成为附近好几个国家人们短途旅游的目的地。
       得天独厚的位置和地理环境,造就了海参崴与众不同的城市景观:它是途径城市中唯一修建在山上的,地势从海边至内陆逐渐上升。起起伏伏的坡道、高低错落的建筑使整座城市充满层次感,依山傍水的城市布局让我想到了香港。不同的是,人口不到香港十分之一的海参崴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风格平淡而朴实。
       不知是否遇上了什么特殊日子,游览海参崴第一天,我碰到了不下十对拍摄婚纱照的新人,这些新人和亲友们一起组成庞大的队伍置身人群中,十分显眼。他们或徜徉于微风吹拂的游船码头,或聚集在高耸的纪念碑下,或刚从古老的教堂里走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样的氛围也感染了我,让我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内心依旧充满喜悦。

高低起伏的街道

教堂里走出的新人

       作为俄军四大舰队之一——太平洋舰队的司令部,海参崴毫无疑问是远东军事重镇。因此,军事的痕迹在这座城市尤为明显,许多沙俄时期用于岸防的工事如今大多已改为博物馆,仍掩盖不了战争时期留下的点点滴滴。造型独特的岸防装备,与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武器有些不同,应该是为了适应岸防任务而改造的。原先的防御掩体内部则被改造为展示海参崴发展历史的陈列间,较全面地展示了从有人在这里定居开始直到现在的历史。
       看着这些年代久远的陈列品,我感慨万千。曾经,这里定居着数以万计的中国人,然而,国家的长期积弱使他们在列强争霸的十九世纪得不到任何保护,不少人被屠杀,更多的人流离失所,被迫离开自己世代居住的家园。如今,这里几乎见不到中国人曾经活动的影子,与其他俄罗斯境内的城市无异。一些年龄较大的中国游客谈及此事,总是充满了悲愤和无奈。的确,从现实角度考虑,似乎不应再纠结于百年以前遗留下的领土争端;然而,这种家国情怀,却又难以磨灭。

曾经的岸防基地,现作为博物馆开放

       除了军事用途,海参崴还是一处优良港口。稍微浏览一下地图就会发现,这里距日本朝鲜韩国中国东北都不算远,加之与内陆有铁路相连,坐拥陆地、海洋两大运输系统,当之无愧成为这一地区的交通枢纽。因此,海参崴市区内往来着相当高比例的货运车辆和船只,繁忙的业务使得参与其中的人员无暇欣赏沿途风光,只能趁工作间隙小憩。对游客来说,这些移动的钢铁巨物又成为另一处观光点,不少人在码头和火车站前流连忘返,欣赏在其他城市难以见到的独特景致。
       虽然临近的中、日、韩、朝与俄罗斯在政治观点和领土问题上都存在争议和分歧,但丝毫不影响这些国家的人成批赴海参崴旅游。正因为如此,靠近火车站的地方成了繁华的市中心。最受欢迎的购物大街上,游客们摩肩接踵,将宽阔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又纷纷涌入道路两旁的购物中心挑选自己喜欢的纪念品。与装修讲究的商店隔街相望的是数个小摊位形成的临时市场,许多本地人将自制的饼干、蛋糕、牛奶、肉肠以及从海里捕获的鱼、虾、蟹等摆出贩售。我看到了状如脸盆的帝王蟹和香蕉般大小的对虾,无奈囊中羞涩,没法购买回屋烹调一番,失去了品尝海鲜的机会。

军民一体的港口

       同许多山地城市一样,海参崴也有纵览全城的高点。这处简易观景台位于人迹罕至的荒地上方,如果不是大量旅行团带着游客前来,很难看出它的真实面貌。观景台中心有两座雕像,听身旁导游介绍说,这是创造俄罗斯文字的两兄弟。雕像周围的护栏则成为了恋人们祈求祝福的场所,数不清的同心锁是这一仪式的最好证明。沿着兄弟俩的目光向前方望去,金角湾大桥两端的双V型桥墩仿佛巨大的手臂,将顶部的云雾高高托起,其创意来源于海参崴英文名中带有两个V。这座大桥连接了下方蜿蜒流过的金角湾两岸,方便了市民出行。
       记得很早以前学过一首诗《在山的那边》,里面写到“在山的那边,是海!”,而海参崴完全符合诗中描绘的景象。以观景台为中心,沿着与火车站相反的方向一路下行,不多时就来到了海边。和山对面以军事和货运为主的金角湾不同,这一带主要用于休闲娱乐,游乐场、喷泉、水族馆是主要去处,我还在附近的海鲜餐厅吃到了美味的扇贝,弥补了没能吃上虾蟹的遗憾。一些人在岸边简陋的码头上搭建起“基地”,悠然自得地享受海钓,还有不少游客乘坐小游船由此出发,一览附近岛屿风光。

位于全市最高点的观景台

金角湾

       整体上看,海参崴东北——西南走向的半岛,半岛尽头的对岸,近一百平方公里的巨大岛屿横亘海面,这就是俄罗斯岛。作为海参崴延伸出的前端,该岛曾被全部用于军事,在相当长时间内禁止任何非军事人员和设施进入。后来,周边防御形势发生变化,俄罗斯岛才得以逐渐去军事化。2012年,为了迎接亚太经合组织峰会,岛上兴修了专门用于接待的会议室和酒店,时任总理的梅德韦杰夫为刚落成的俄罗斯岛大桥主持了开通仪式,标志着这处军事禁地的全面开放。从市中心出发,跨过与市区连接的笔直大桥,就进入了俄罗斯岛地界,长期的军事管理,使岛上几乎见不到任何建筑,举目四望皆是茂密苍翠的树林。
       充满原生态味道的岛屿最南部存有从巨型战舰上拆下的炮管,摆在平坦开阔的草地上,像是雄伟的岸防工事,又像是特大号的香烟。炮管前方的地下室内集中展示了士兵们进行日常起居、作战指挥等活动的场所,这些规模、形状与日常所见大相径庭的内部设施让我感受到了驻岛官兵生活条件的简陋,也令我想起了数年前在天津参观“基辅号”航母内部装饰时的情景。无论是在船上还是岸上,军队都需要面对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

俄罗斯岛上形如香烟的炮管

       远离市区,人烟稀少的环境不仅为建立防御带来了便利,也为发展教育提供了契机。海参崴最好的大学——远东联邦大学就位于俄罗斯岛内。从道路一侧的校门进入,面积可观的校区经过人工精心打造,好似巨大的花园,吸引了不少从市区自驾前来的人们。拾级而下的绿化带,水平如镜的人工湖,黄色石头堆砌的假山和洒向四周的喷泉将宾客们迎来送往,身处这样的地方学习生活,想必是非常安逸的体验。七月底,本应处于假期的学校因有大量游客涌入,和开学时一样热闹非凡。仅存的少量员工似乎早已习惯,不紧不慢地做着手头的事,仿佛身边的一切和他们没有关系。
       当我从远东联邦大学乘车返回市区时,夕阳刚从海平面落下,夜幕随之降临。无数发出微光的建筑物在黑色背景下,缀连成一片斑斓的图案,和满天星斗交相辉映,如梦似幻。纵然,海参崴的夜不像上海那样炫目,也不如香港那样璀璨,却给人以内心的平静。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响起了《军港之夜》婉转悠长的声调,仿佛置身歌曲所包含的意境,吹拂着微微的海风,想象着轻轻拍打战舰的海浪,与周遭的一切共同进入梦乡。这宁静祥和的一刻,也将我对海参崴的印象定格,唯美的画面将伴随着我,离开这里,走向回家的路。

远东联邦大学校园

海参崴夜色

后记

       用了近一个月,我从西端的圣彼得堡,一路走到东部的海参崴;又花了相同时间,才让这篇游记初步成型。回想两个月前,从首都国际机场踏上飞往莫斯科航班那个夜晚,我依旧难以平静,仿佛一切刚刚发生。而我与俄罗斯的缘分,也从那一刻展开,直至今天。
       俄罗斯地大物博,俄罗斯人冷漠剽悍,这是来之前大多数人对这个国家的看法。当我真正走入这片土地时,对它的印象有了略微变化:俄罗斯固然面积广大,但大部分都是条件恶劣的苦寒之地,除了能开采其中蕴含的丰富资源,或进行生态旅游,几乎不会有人愿意在这里定居。因此,俄罗斯绝大部分人口,都分布在相对宜居的欧洲地区,广袤的西伯利亚尽管占了总面积达1707万平方公里国土的四分之三,却只有不到4000万人。如果不是夏天,我可能不会有兴趣从西伯利亚铁路的起点坐火车到终点,因为冬日的气温可低至零下几十度,加之寒风凛冽,为出行带来巨大不便。
       不少媒体报道中,俄罗斯人极度排外,对外国人十分不友好。然而,我在旅行期间遇到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彬彬有礼、善待他人的,一路上给了我很多帮助,让我在这个语言完全不通的国度得到了较好的出行体验。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很难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但他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仿佛代表国家形象的名片,深深印在了我脑海里。
       我所游览的五座城市:圣彼得堡莫斯科喀山伊尔库茨克海参崴,有许多相似之处,又各具特色:圣彼得堡的华丽、莫斯科的大气、喀山的悠闲、伊尔库茨克的狂野以及海参崴的静谧,让我领略了每座城市各自的风貌,生活在其中的人们,也因此养成了与城市性格相符的气质——涅瓦河边品尝下午茶的艺术家、基辅地铁站里穿梭往来的上班族、家庭中心底部自弹自唱的音乐人、贝加尔湖畔驾车飞奔的司机、金角湾旁笑脸迎客的海产商,都是城市中普通的一份子,却让我品味出他们身后的不同。
       说到饮食,俄罗斯有些乏善可陈:在吃过的所有菜品中,让我感到美味的只有罗宋汤(红菜汤)和裹着炼乳吃煎饼,经人郑重推荐的Пельмени(水饺)、Pozy(包子)与想象中相去甚远。普普通通的麻婆豆腐和水煮肉片,竟能让本地人觉得“只应天上有”,足见中华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另一方面,俄罗斯的饼干、牛奶,烤肠等副食品种多样,口感一流,是外出旅行的不错选择。
       最后,我想单独讲述几位本国人和他们的故事。
       Paulina(普琳娜):大学三年级国际关系专业的学生,也是我在圣彼得堡的导游和入境后第一个有较多接触的俄罗斯人。来自乌克兰的血统给予了她漂亮的金发碧眼,数次境外经历又让她形成了较为多元的世界观。在圣彼得堡期间,除了常规讲解,她会告诉我一些关于这座城市的传闻轶事,并加上自己的见解。对历史和艺术兴趣浓厚的她最常去的地方是博物馆和美术馆,最喜欢的城市是纽约,且想在结束本科的学习后,去其他国家和地区攻读研究生。对于中国,她表示曾经在广州香港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不少相关历史,也知道《小苹果》等流行歌曲。对于自己的城市和国家,她充满自豪,也有信心见证国家的再度崛起。

    

Paulina

       Veronika(维罗妮卡):圣彼得堡市中心的上班族,大学期间学习的专业是德语,现就职于一家德国企业从事软件测试,因此需要进行许多专业技术方面的再学习。来自莫斯科附近小城市卡卢加的她已经在这座俄罗斯第二大城市打拼了10年,像千千万万涌入大城市寻找机会的年轻人一样,她努力工作,为自己的梦想不断前行。除了繁忙的公司事务,她还有不少个人爱好:外出旅游、制作木雕是工作之余最常做的事,也对中国的戏曲音乐和围棋有着执着的兴趣。

Veronika

       Alex(亚历克斯)和Natali(娜塔莉):家住莫斯科郊区的年轻夫妇,均毕业于莫斯科国立鲍曼技术大学,今年同满25周岁。丈夫Alex是一位虬髯大汉,同时担任电影导演,妻子Natali一脸笑容,是一位摄影师,负责图像处理。夫妻俩分工细致,合作紧密,共同完成接手的一项项活计。他们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外出上班,而是在自己的公寓内搭建了工作室,将两台电脑作为办公用品。家中还有一条外形高大、长相憨厚、毛发柔顺的阿拉斯加犬,名叫Skywalker,聪明的Sky总是不停地在屋里踱步,尽显“Walker”风范。Natali除了是摄影师,还是一位厨艺高手,我所认为的美味——罗宋汤和煎饼就是她亲手制作的。

Alex&&Natali

      Alyona(阿廖娜):土生土长的喀山人,手持资格证的职业导游,开着一辆德产小轿车在市区内纵横驰骋。为了将自身事业与当地风土人情相结合,经常头戴一顶鞑靼族小帽进行讲解。毕业于喀山联邦大学的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小小身体里似乎蕴含无限能量,带我游览喀山的两天里,平均每天能完成2个团队的接待任务,中间的休息时间通常会趴在车里小睡一会儿。她的专业知识非常丰富,能说出很多与景点相关的细节,一旦处于工作状态,就像一台自动讲解机般说个不停。而她认为这份工作比之前大学电视台里的工作轻松了许多,且多了很多乐趣。

  Alyona 

       Ekaterina(叶卡捷琳娜):伊尔库茨克本地富二代,家中的大姐,在父母资助下购买了位于火车站附近的一幢崭新的公寓。年仅20岁的她待人接物已显得成熟稳重,同时拥有一大帮朋友,我在伊尔库茨克的不少游览日程都是在她或者她朋友的帮助下完成的。作为长女,她在每个周末都要回到父母家中照料他们,同时陪陪自己年幼的弟弟。她也会帮助邻居家老奶奶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并邀请一些朋友到自己家中做客。高中毕业后工作了两年的她,现在又重拾学业,在伊尔库茨克本地的一所大学开始了校园生活。

      Ruslan(鲁兹兰):Ekaterina的朋友,和我一般高大的19岁年轻人,面容英俊,语气和蔼,同Ekaterina一样就读于本地一所高校,学习和语言相关的专业。他之前数次赴中国学习,曾经在中国呆过一年,对中文也有一定掌握。他对伊尔库茨克常熟悉,带我去了很多外地人不知道的地方,让我对伊尔库茨克有了较为全面的认识。他会在接下来的学习中继续来中国深造,我也期待有朝一日能和他在北京见面。

Ruslan

       Lena(列娜):活泼开朗的高中毕业生,Ekaterina的另一个朋友,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在英语普及率极低的伊尔库茨克十分罕见。多亏靠着她的帮助,我在贝加尔湖的行程十分顺利。卷曲的栗色长发、头顶的大红色棒球帽、简洁的着装以及大大咧咧的言谈举止使她看上去完全不像俄罗斯人,倒像是俄语非常好的美国女孩。对于本民族文化,她非常骄傲,不时纠正我语言中一些她认为不正确的用词。虽然出国经历不多,但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尤其对德国情有独钟。本来,她想在高中毕业后离开伊尔库茨克去其他城市求学,但经过和家里的一番争论,最终还是暂时选择了本地的州立大学开启下一阶段的学业。

Lena

       Anna(安娜):我在海参崴的房东,自由职业者,时间安排非常灵活,我去俄罗斯岛的那天就是雇她当的司机兼导游。作为一个大家庭中的成员,她和其他亲戚一道购买了位于政府大楼附近的一幢三层楼房,将内部布置成桑拿间、台球室、健身房和旅馆,赚取一些费用。对于海参崴这座地理位置特殊,包含历史争议的城市,她认为无论是本地的俄罗斯人还是前来旅游经商的中国人、日本人和韩国人,都应该和睦共处,谋求双赢。同时,她也是旗帜鲜明的爱国主义者,经常毫无保留地表露自己对于国家和民族的热爱。
       也许未来某一天,我的足迹已遍布许多国家和地区,但依然忘不了2016年暑假在俄罗斯的这次漫长旅行。它好比一把钥匙,开启了我探索世界的大门,也让我对国门之外有了朦胧的认识。如果世界是一本厚厚的书,我愿意将它慢慢阅读,在这本书的封面,刻有三个金色的大字,那就是——俄罗斯


全文完

本篇游记共含22922个文字,99张图片。帮助了游客。 举报

看了游记,更坚定了我马上休年假的决心!

2016-10-18 12:26

引用 wangbo 发表于 2016-10-18 12:26:55 的回复:

看了游记,更坚定了我马上休年假的决心!

回复wangbo:哈哈,那就好,我最近也在琢磨这事呢~

2016-10-18 12:27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返回顶部
意见反馈
页面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