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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还有 『阿拉斯加』

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心中一直有一个关于阿拉斯加的执念。就像很多人想去西藏所谓净化心灵一样,我的这个执念无关信仰,无关宗教,无关纷说的人云亦云,只是单纯的觉得“我应该在那里”。

一个出差的机缘巧合,美国本土的最后一站会在西雅图结束。几乎没有做任何考虑,便决定在随后的时间休假,北上阿拉斯加。原本根本算不上计划的计划是想偷懒从西雅图坐游轮,一路沿着加拿大西部海域向北,粗略探访阿拉斯加湾的沿岸。结果因为来不及办理加拿大签证,我只能“大胆”把行程改为从西雅图经空路前往阿拉斯加内陆——费尔班克斯(Fairbanks).

阿拉斯加美国第一大州,也是唯二不在美国本土的州之一(另一个是夏威夷州)。阿拉斯加总人口约60多万,这其中的一半居住在首府安克雷奇(Anchorage),其余的分散在阿拉斯加广袤土地的角角落落。费尔班克斯阿拉斯加州的第二大城市。说是第二大,其实也不过才三万多的人口,一个只有一条行李传送带的国际机场,和一两个由box stores组成的商业区——如同美国所有其他小城镇的标配。

在飞机飞过绵延的阿拉斯加山脉时,我想,我终于要来见我的执念了。走出的机场的一刹那,我竟然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费尔班克斯短暂的秋季像极了明尼苏达同样短暂却美丽的金秋时节。

九月中下旬的阿拉斯加中部还不冷,有阳光的时候不怕冷的人甚至穿个短袖都可以。因为我的行程第二天就要进北极圈,去Coldfoot营地,一路大约有十个小时的车程,所以我一下飞机放了行李就去超市采购第二天路上和之后两天在营地的食物了。

我住在Holiday Inn, 附近就是一个大型的box store集中地,一路逛,逛到了Fred Meyer,买了些水果干粮,顺便还收获了一袋帝王蟹脚,就当作17日当天的晚饭了。

17号晚上10点,按照计划,第一次出发守候极光。九月的阿拉斯加当属旱季,雨水极少,是观测极光的较好时间。但受到全球气候变化的剧烈影响,今年九月的阿拉斯加一反常态,云层很厚,降水颇多。听接机的向导说,之前送走的两批客人在费尔班克斯住了四晚都没有看到极光。而这一晚,在8点多太阳消失以后,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这一夜的守候,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坐车经过费尔班克斯小的可怜的城区,越行越远,路也渐渐变窄,路边注意驼鹿(moose)的指示牌也多了起来。当城市的灯光终于被抛在身后远的忽略不计时,我终于到达了这晚的目的地,一个小山头上的小木屋。夜晚的费尔班克斯对得起身处阿拉斯加北纬64度的纬度,久站室外竟也有些冻人。好在木屋的主人早就准备好了点心和热饮,加上荧幕上播放的极光纪录片,让这个基本没有希望等到极光的夜晚少了一些无聊和烦躁。

零点过后,空中的云层渐渐散去,月亮变得清晰可见。根据阿拉斯加大学费尔班克斯分校的每日极光预测,当天的极光活动强度为4,如果天气条件合适,应当是能看到极光的。并无意外的,很遗憾,一直到凌晨两点,除了稍纵即逝的一线白光外,这天并无所获。

初访北极圈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发准备深入北极圈腹地科特福德(Coldfoot)。这段行程我参加的是Northern Alaska Tour Company的散客团,当天跟我一起出发前往北极圈的一共有19人,大部分都来自美国本土。这19人又分为两种行程,一种是从费尔班克斯坐车,沿Dalton Highway(道尔顿高速公路)一直到北极圈,然后当天再坐同一辆车返回费尔班克斯;另一种是在北极圈再换小车,继续北上,宿科特福德营地。我和另外6个人是第二种行程。因为返程我要坐小飞机,所以对所携带的行李有严格要求,每人不能超过10磅,大概9斤的样子。我背了个包,带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在称重确认后顺利上车。

道尔顿高速公路是所谓的世界十大死亡高速公路之一,高速途径的大部分地区都没有网络信号,行驶车辆需配备卫星电话或无线电。因为九月下旬在北极圈外还是深秋时节,死亡高速不但不是很危险,倒还挺美的。

费尔班克斯北极圈的行程大约要十个小时,一路都会与阿拉斯加著名的输油管道相伴。

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输油管(The Alaska Pipeline),北起北冰洋Prudhoe Bay,南至阿拉斯加湾Valois,全长约800英里,纵跨阿拉斯加全境,穿越三座高山,活跃地质断层和冻土层。整条输油管设有12个泵站(Pump Station),从南到北依次以Pump Station 1到Pump Station 12命名。我从费尔班克斯到科特福德的行程途径了Pump Station 7至5。

开车的小伙子兼任讲解员,从阿拉斯加的历史讲到输油管的建设,以及阿拉斯加原住民和新移民。司机就是下面图中那个戴帽子的大胡子,旁边的就是我们坐的车啦。

这一路,我们从阔叶林带到针叶林带,再到极地苔原,纬度越来越高,温度也越来越低。上文提过阿拉斯加的秋季,在这一路的前半程美的淋漓尽致。金黄的落叶,绵延的群山,潺潺的流水,就连枯木斜枝也变得意趣盎然。

下午一点多,我们到达了育空河(Yukon River)边的补给站。司机说这个地方一般很难碰到人,这次竟然停满了车,是因为当时正是捕杀驼鹿的狩猎季,很多猎人都会在这里给车加油,添加补给。育空河是阿拉斯加第一大河,注入白令海峡。休息片刻之后,我们继续向北进发。

在到达北极圈前的最后一次休整,我们到达了一个山坡上。一开车门,凛冽的寒风不断的告诉我们,这里是极北之地,与费尔班克斯的阳光和煦和小雨淅沥在这一瞬间有了强烈对比。此行我最佩服自己的,是只有一件冲锋衣,我却大条的还在出发前就把里面的棉内胆取下来放在家里。当时的想法是,以前我在零下二三十度的明尼苏达也不过穿个短袖加厚外套,这才不过是九月的阿拉斯加,哪有那么可怕。

事实证明这样的想法是极为幼稚的,我忽略了长时间呆在室外这样的温度的杀伤力。

下午五点,伴着微微西斜的太阳,我们到达了北纬66度33分,北极圈。这里不但没有冰川,没有积雪,草木还算繁茂。众人一一与Arctic Circle的标志牌合影,准备充分的司机还在牌子下面铺了一块有分界线的地毯,代表这一跨,跨进了真正的北极。在来之前听闻,当时竖立这块牌子的时候,测量仪器的精准度还无法到达分毫不差的地步,所以真正的北极圈,其实是在这块牌子再向北约100米的地方。

当然了,没有人会在意这几十一百米的差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舟车劳顿之后终于有一些意义的兴奋上。因为早就见过从道尔顿公路跨越北极圈的标志牌照片,对于这样“草木丰茂”的北极我并无失望。毕竟一些更“北”的,在等着我。

与其余将返回费尔班克斯的伙伴们告别后,我们一行7人等来了接我们前往科特福德营地的小车。这一路的风景更多的是雪山,在夕阳的余晖下,似在画中游。

晚上八点,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科特福德营地。这个营地其实是为运输石油的卡车司机们建的,在这里可以休息,加油。后来也渐渐成为一些非露营旅游者的落脚地。

营地被连绵的雪山所包围,当天的晚霞甚是好看。不过没想到的是,这竟是我此行在北极圈内唯一一次的晴天。

科特福德,在一些旅游攻略中,被称为“极光小镇”。这里根本不能算是一个镇子,常住人口十几人,一个加油站,一个营地,一个小咖啡店,一个小机场,一个传说中世界最北端的邮局,组成了这个地方。

极北之地,要有光

晚上11点半,向导Jack来接我和另外一对从纽约州来的老夫妻,出发去距离营地几十英里外的Wiseman守候极光。一路伴随着明月疏星,我们来到了一个山坳。

刚一下车,Jack就说,你们看那边有一条白光,那就是极光。奈何我们瞪大了眼,也没看出来个啥。Jack笑笑说,等你们在阿拉斯加住上一阵子,就能看出这种比较微弱的极光了。虽然这一下什么都没看出来,但至少我们都定了心,今晚不会是一个无谓的等待。

在这北极圈内初冬的夜晚,陪伴我们的是一个室外老式火炉,打趣谈笑,和对神秘极光的向往。12点过后,天空开始了变化。

第一道极光在手机的长曝光下现形,虽然这时候肉眼看见的是一道几近于无色的白光。

在之后的两个多小时时间里,Wiseman的天空用整幅几乎不停歇一直变化的极光告诉我这个世界有多少未知的美丽。遗憾的是我没有准备专业设备,只有一个在极光面前渣到不行的iPhone勉强记录了一些当时的画面。说到底,还是不太相信自己能看到极光,毕竟临行之前看的天气预报,今年九月的阿拉斯加都是以阴雨为主的。

照片没有办法记录这些不断变换的光影,也没有办法记录我当时的心情。当第一束肉眼清晰可见的绿光出现时,心情激动又复杂的有点想哭。

随着夜越深,极光也越来越活跃,在远山近树的布景中,每一秒都是一帧无法复刻的画面。听说看到极光的人是幸运的,9月19日凌晨的这短暂又漫长的两个小时,我的幸运像是喝干了一池许愿池水。

听说北极下了雪,你可会也觉得它很美

9月20日,到达科特福德的第二天,按计划我要在11点与另外三人集合,去布鲁克斯山脉“极地探险”。9点多起床拉开窗帘,外面白白的一片,今天的北极下雪了。

这一天的视野很差,路也很难走,Jack忧心忡忡的说怕是进不了布鲁克斯山了。一路上两边的景色都是白茫茫的,Jack说其实我们身处连绵的雪山中,但在这样的天气,我们只能遗憾的看见山的轮廓,却看不见山的样子。

不出所料,因为积雪导致地面结冰打滑,处于安全考虑,我们没有向布鲁克斯山的深处进发,也没有到达Atigun Pass。Atigun Pass是位于布鲁克斯山脉中Dietrich river上的一处高地,在晴天的时候可以纵览山脉,甚是壮观,这也算是我的阿拉斯加处女行的一个小小遗憾了。

下午三点多回到营地,我就在窗外雪景的陪伴中开始写明信片了。科特福德营地的小邮局(说是邮局,其实就是一个小的可怜的活动板房)在每周一三五的下午营业,邮局工作人员是营地咖啡店的厨师兼任的,这是据说世界上最北端的邮局。在写这篇游记的时候,已经有人陆续收到了当时寄出的明信片。

再见,冷到冻脚的Coldfoot

再醒来,就要离开科特福德了。因为不想再坐10个小时的车颠簸回费尔班克斯,所以早就决定坐飞机返回。因为每天往返费尔班克斯和科特福德的飞机只有两班,一班早晨10点,一班下午3点,每班飞机可以坐七八个人,所以价格不菲,也需要提前很久预定。预定的时候我拿到了一个别人退出的名额,所以仅提前大半个月就订到了飞机。

这天醒来,科特福德竟然下雨了。在这里的三天不能说是不幸运,经历了阳光和雨雪,tasted a little bit everything。但也因为这样的天气,前一天下午和当天早晨的飞机都被取消了,营地工作人员让我们等到下午一点半,如果到那时候飞机还无法起飞,只能再派车把我们送回费尔班克斯

作为一个怕死又有一点冒险精神的人,当时我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想体验一下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小的飞机的飞行体验,一方面又担心这样的天气情况会不会有危险。

我们在机场跑道边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向导说飞机可以起飞了。

于是在一片迷蒙中,我们的小飞机起飞了。毫不意外的颠簸。

因为飞机的引擎声非常吵,我们每个人都戴着防噪耳机,也顺便听听机长和塔台的对话,再顺便听听机长跟我们的闲话。因为外面一片迷雾,我还是有些紧张的一直在玩手指。

飞过育空河后,天空开始晴朗。下面的输油管也慢慢清晰了起来。同样清晰起来的还有群山树木,输油泵站,当然,还有我的心情。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平安降落在了费尔班克斯机场。和可爱的机长告别,也和科特福德告别。

费尔班克斯,散记

回到费尔班克斯的当晚,我又去城外一个小木屋等极光,但是没等到。在木屋里向四方游客炫耀了一下我在北极圈里看到的极光,虽然是手机拍的渣图,还是让大家羡慕不已。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距离费尔班克斯一个半小时车程的珍娜温泉(Chena Hot Spring)。珍娜温泉地处山区,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热资源。整个珍娜度假区的能源都靠地热发电产生。

门票多少钱不太记得了,不贵,十几二十刀的样子。租存衣柜25美分。珍娜温泉度假区有一个小小的冰雕博物馆,里面有一个都是冰的Aurora Ice Bar。这个bar出名的是冰杯马天尼(Ice Martini),顾名思义,就是盛在冰做的杯子中的马天尼鸡尾酒。

喝完酒杯子可以带走,但想着我接下来要泡温泉,拿着个杯子看它融化也挺蠢的,就没拿。

温泉的硫磺味很重,温度适中,男女混泡,所以要穿泳衣。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激动,等我泡完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水里的石头磕破了膝盖。泡温泉的时候遇到了好几个日本游客,他们说这里很像北海道的风景。因为日本人对极光有着高度的信仰,认为看到极光会幸福一生,所以每年冬天,全日空有好几架包机来费尔班克斯看极光。

一个人旅游的好处,在于自由,也在于能认识不少人。泡完温泉,我就和一对新认识的台湾母子一起打车到了费尔班克斯著名的Turtle Club,准备大吃一顿。之前并没有交代清楚,在科特福德的那几天我都是靠着带去的干粮和水果度日的,活的比较艰辛,这天晚上的晚餐才算是我到阿拉斯加五天以来的第一顿正餐。

Turtle Club在费尔班克斯北边一个废弃的掘金地附近,通俗的形容叫做,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六点半到达店门口,门外已经停了不少车。这里比较出名的是牛排,但又不是通俗意义的牛排,是一种经过特殊腌制的肋眼肉,有三种分量可供选择,我们都选了最小份的。点任何一种正餐都可以免费享用沙拉吧,其实我一盆沙拉已经吃的很饱了。牛排的味道非常不错,但最小份的对于我们来说量也很大了。我吃了一小半,剩下的打包,又省了第二天的一顿饭钱。

纠结了很久这天晚上要不要去看极光。一是因为这天的云很厚,不像是能有极光的样子;二是因为毕竟已经看到过算是比较出彩的极光了,有点不那么在意还能不能看到。

最后因为没能在10点前成功入睡,我又跑去等极光了。这次向导选了一个非常远的小酒吧,但向导自己也没底这晚能不能看到。

看极光的重要条件,除了纬度合适,还需要天气晴朗,云层较少或者没有,以及远离城市光害。这就是为什么在费尔班克斯看极光一直要坐车到城外。

大概又一次被幸运眷顾,这一晚的极光虽然没有北极圈里那么壮观,但是也是不错的。偷了又新认识的朋友的照片,看看专业相机10秒曝光下的极光美貌。

费尔班克斯的最后一日,本来想去书店,在火炉边坐一天喝喝咖啡看看书。结果没看多久,来这里第一天认识的向导大哥看我一人太孤单,就免费作陪带我出去转转了。做向导其实是这位大哥的兼职,他是阿拉斯加大学费尔班克斯分校海洋生物学博士,每年有固定时间去科迪亚克群岛研究海洋生物,其余时候就兼职做向导。

阿拉斯加的居民都很友善。在科特福德的时候,咖啡店老板说,每次看到有人来就很高兴,因为毕竟平时看到的动物比人多多了。

这一天我蹭着向导大哥的车走了一段从费尔班克斯到迪涅利山的公路,沿途的美景着实让人很难不爱上阿拉斯加

因为我的航班很晚,所以我们还有空正经吃顿饭。跟着向导老司机去了费尔班克斯另一著名餐厅,The Pump House,这是一个泵站的遗址。尝试了阿拉斯加不出口的新鲜大带子和大马哈鱼,很鲜美。在美国这么暴殄天物不会做美食的地方,这两样东西的回味还会让我时常想起,可见这食材的本身是多么让人难忘。就和阿拉斯加本身一样,让人难忘。

阿拉斯加,不要再见

第三次走进费尔班克斯机场,是要离开的时候。

发自心底的舍不得。

不知道舍不得的是极光,是雪山,是温泉,是自然馈赠的食物;还是这次没来得及去也不是时节的冰川,雪橇;还是旅途中认识的新朋友;还是这种一定要来的冲动。只要心里有着,就会快乐,想到阿拉斯加,都是美好的回忆。

再见之后,我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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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楼主的分享,带我回到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2016-10-22 19:25

也想写写游记了,向lz看齐!!!

2016-10-24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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