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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孙古道——天山深处的七天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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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OR-DEAD (广州) LV.18
2016-10-21 19:59 785/13
  • 出发时间/2016-09-29
  • 出行天数/9 天
  • 人物/和朋友

我们去哪儿



在两千多年前的西汉时期,有一群游牧民族强势占据了水草丰茂的伊犁河谷,控制了西天山北麓,建立了一个乌孙国政权。乌孙国人被誉为哈萨克族的祖先,其领土也奠定了如今哈萨克民族的分布范围。

当时的天山南麓,是另一大政权,龟兹国。天山艰险,但智慧的先民还是寻找出几条穿越天山的道路,供两麓的人们进行简单的贸易,在天山深处的低谷开拓新的牧场。这几条路后来作为西汉使节与军队绕过匈奴到达乌孙国的必经之路,因此被称为乌孙古道

广义上的乌孙古道有三条,其中东线已经被修建成第一条横贯天山的公路——独库公路
西线从伊犁昭苏阿克苏温宿,因为途经夏特,所以更通常被称为夏特古道
而中线就是如今正牌的乌孙古道,北起特克斯县的琼库什台牧业村,或温泉线,南出拜城县黑英山。

在公元5世纪乌孙国灭亡之后,这条古道就基本很少有人全程穿越了,相当于沉寂了一千多年,最近因为徒步探险的驴友,才得以重回大家的视线。最早徒步走通这条路的人叫安少华,也叫“安行者”,2006年探路乌孙古道用了10天左右的时间,现在的包扎墩乌孙古道大概就是按照他那条线路走的。从琼库什台牧业村出发,翻越3660米的包扎墩达坂,来到科克苏河边,利用溜索过河,水小时也可以骑马,如果不溜索,可以沿科克苏河逆流走12公里过一座木桥,但之后要再翻越两个3400米的达坂。过河之后向南进入阿克布拉克河谷,逆流而上就来到天堂湖,海拔3000米。绕过天堂湖之后需翻越海拔3800米的阿克布拉克达坂,下达坂进入博孜克日格峡谷,蜿蜒40多公里,过河40余次之后,到达徒步终点黑英山口。

今年国庆,在色彩最丰富的深秋,我们一行七人,踏上了这条神秘的古道。

那儿有什么



我们此次徒步的路线是传统的乌孙古道包扎墩线。
其中有一半的行程,是河谷中迂回,听雪山融水哗哗回响,讲述它们圣洁的出身。

干涸的河床,是乌孙古战场,每一块碎石都是脚踝杀手,石头背面是否尘封着两千年前的马蹄印。

闯入雪线之上,表面平静的雪原实则深浅难料,暗藏危机。

冰雪世界代表着天山审美的制高点。
冰川,冰河,冰瀑,冰湖,冰达坂,实实在在的冷酷仙境。

峡谷中过冰河,最容不得半点疏忽,过河四十余次,有人淌,有人骑马,有人过溜索。

偶尔有天然的独木桥,河上本没有桥,岸边树倒了,便成了桥。

每一道达坂,都是天山的脊梁。

越接近南疆,天空的颜色越饱和深邃。
万里无云,日出日落触手可及,使得南疆的雪山,也像南疆的雅丹一样红艳。

每个夜晚,都在温暖的睡袋和帐外的星空之间纠结。

山里的天气五步一变天,达坂这边是烈日当空,达坂那边却是乌云妖风与冰雹。

在每天最累的时候扎营,在每天最冷的时候拔营。

早起的困难不仅在于拉开睡袋拉链的瞬间,更要面对被冻硬的鞋子,只能靠体温去融冰的事实。

我们从北疆的针叶林,走到了南疆的戈壁滩。

原本只为看一眼天堂湖,却发现这里,不只有天堂湖。

我们怎么去



..路线行程


Day0
乌鲁木齐——尼勒克(火车,7小时)。
Day1
凌晨5点与约定司机会师,10:30到达琼库什台牧业村,12:30徒步开始,19:30到达小木屋营地。
行程15Km, 爬升830m,下降0m,历时7h。
Day2
2750小木屋营地——3200小木屋
10点拔营,16点到达包扎墩达坂,17:30到达小木屋。
行程12Km,爬升970m,下降610m,历时7.5h.
Day3
3200小木屋——沟口营地
9点出发,12点到达科克苏河边骑马过河,17:30到达沟口营地。
行程19Km,上升510m,下降1710m,历时8.5h。
Day4
沟口营地——天堂湖
9点拔营,18:30到达天堂湖营地。
行程17Km,上升1200m,下降200m,历时9.5h。
Day5
天堂湖——3200营地
11点拔营,17:30登上阿克布拉克达坂,8点到达3200营地。
行程13Km,上升970m,下降930m,历时9h。
Day6
10:30拔营,19:30点到达2300营地。
行程24Km,上升510m,下降1400m,历时8h。
Day7
2300营地——黑英山沟口
8:30拔营,12:30到达黑英山沟口。
行程14Km,上升180m,下降490m,历时4h。
黑英山——库车县城,2.5车程。
Day8
库车——乌鲁木齐,火车9小时。

..徒步数据

..装备清单


第一轮打包的时候试背感觉不是很重,一上秤,竟然接近30kg了,对于第一次重装长线的我,着实吓一跳,发现自己对重量是如此不敏感。然后花了一整天时间想着怎么减负,拿出了一些衣物和食物,放弃了炉头和锅,准备全程蹭饭,最终加上2L的水,初始负重刚好50斤,依然傲倨全队之首。以下是我的装备列表:

以上装备在保暖和供能上,可以说是刚好满足我的需求,不多不少。但是食物的种类不够丰富,必须与队友所带的另一些户外佳肴互补。特此推荐:浓汤宝,速溶汤料包,榨菜,易熟糯米饭,脱水蔬菜,火腿,培根,宝矿力粉。

第一天,特克斯花园散步

乘坐约好的11座面包车离开尼勒克车站,接我们的温师傅显然是个老司机,听说我们买了去伊宁的火车,赶紧建议我们在尼勒克下车,这样能节省至少三个小时。还给我们买好了气罐,带着充电宝,加上车载充电器,让我们每个人都能满电进山。
虽然天边渐露光亮,但温度却一直在骤降,到达特克斯买早餐的时候,赶紧塞了五六个肉包子,才得以御寒。快到达琼库什台的时候,有一个被云海笼罩的小村子,周围的山体被照得金黄,俨然一幅喀纳斯与戈壁的混搭。沿着盘山公路下去,突然就来到了云里雾里,穿过云雾,就到了琼库什台。

琼库什台,有着“中国历史文化名村”的称号,是一个几乎都是哈萨克族人的牧业村,有300多户人家,全都住着木屋,民风民俗保留完整,不少徒步者会选择在此住一晚再出发。这里是乌孙古道包扎墩线的起点,向东徒步到喀拉峻草原的路线也同样经过此地。
村里有简易的超市,可在此购买水,电池,军胶鞋等物资。我们在牧民家吃完一锅臊子面(每人15),买了三斤现宰的羊肉(25每斤),买了一瓶2L的甜苏打水(很好喝),发了最后一天朋友圈,然后就进山了。

我们说想买三斤羊肉,主人家听了直接就杀了一只羊,简直任性。

杀完了羊,备好了馕,就该出发了。
在起点处的合影,七剑上天山

其实刚开始的两三公里牧道还很宽敞,完全可以继续驱车前进。

第一天的大部分路程,都是缓慢爬升,穿一件软壳刚好不冷不热,边走边聊气也不喘。
若不是背着50Kg的大包,就像在特克斯的后花园里散步。
倒是这午后的太阳晒得我直打哈欠,让我思考起了一个哲学问题,这样的天气是更适合徒步还是睡午觉呢。

似乎绵羊们也受到了这个问题的困扰,羊群里大伙在悠闲地觅食,却总有几只趴着睡觉。

直到穿出森林,身边的植被明显在变化,才察觉到我们所在的海拔已经上升不少,几经蜿蜒之后,已经能看见远处的雪山。

风光无限,两边的针叶林,脚下的草甸,和愈来愈近的雪山。
林子里的松鼠有点怕人,草地上的土拨鼠更是从不露面。

开阔的草地上偶尔会出现一片一片的乱世阵,这里地势平坦,没有河流,与周围的山峰也相距甚远,是什么把这么多的石头搬运至此,我猜只能是古冰川了。

后仰60度生长的树,把你压弯的大雪吗。

到达这一座“宽阔”的木桥,意味着今天的行程刚好过半。

偶尔看见牧场里有几只牛,从此以后,好像就只能看见羊和马了。

松松和Archer,两位开路先锋,Archer的腿抽筋了都还是比我走得快。
作为适应性的第一天,前后队没有拉开太大的距离。基本上是松松和Archer领前,我和蝴蝶在中间,呆呆,小红和夏花在后面溜达。

今天的第二座桥,走在上面吱吱呀呀得响,后来才知道这已经是徒步全程规模最大的一座桥了。过了桥就是今天的营地了。在一座小木屋边上,有两个在此施工的工人住里边,不知施的什么工,只看见他们在远处凿石头,不是修桥就是修路吧。

站在桥上能感觉到河里冒上来的寒气,扎营后趁早到河里装了一瓶水,几秒之内,还是被冻得失去知觉。

营地的西边正好是一片高山,所以早就远离了阳光直射,扎好营后气温开始骤降。于是赶紧拿出捂了几个小时的羊肉,分两锅开炖了。肉质之鲜美根本不需要食盐以外的任何调料,肥而不腻,鲜且不膻。刚好队友们又是非要吃辣汤的主,清汤锅的肉就基本全归我了。光吃肉我就饱了,剩下的汤就给你们煮面去吧。

把一大袋娃娃菜也吃完后,我们的新鲜肉菜储备清零,如无意外,之后的日子就只有干货和腌菜了。松松祭出了他的速热米饭,口感像糯米,把我吃入迷了,以后露营我也带这个米饭。

正在他们煮面的当儿,天上的星河已经清晰可见。试拍了几张,拍到几颗流星,但都没对上焦。

无风无雨的夜晚,入帐后,一切声响只剩下高山流水,所有的这些,似乎都预示着今晚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包扎墩上晒帐篷

昨晚的睡前小便还是满天繁星陪着我尿的,但刚入睡不久,就被下雨声吵醒,断断续续的,一直到天亮也没停。
我为了减负把锅炉舍弃了,早餐晚餐都完全靠蹭,今天蹭的是呆呆和Archer的燕麦杂粮粥,嚼了点馕和牛肉干。吃完就在帐篷里收拾着,合计着怎么在雨天收帐。

正惆怅呢,不经意往外瞄了一眼,我擦,已经天晴了。翻开帐门再看一眼,不是错觉,太阳也已经升起来了。我都还没察觉已经停雨的事实呢,难道这地方的阴晴是精准地以日出为界的吗。
回过神来,赶紧出帐,收帐,抖抖晒晒,虽然太阳刚出来,时间却不早了。整好行装已经十点,松松和三位女生已经先出发了。我走的时候呆呆和Archer还在帐篷里准备烧水,我说这溪水这么干净,要不就别烧了,扔点我的净水片凑合喝吧,就把一盒净水片留给了他们。

今天的目标是翻越3600米的包扎墩达坂,在登上达坂之前,依然是没有下降的。出发没多久,就被河水挡住了路,正犹豫要不要过河呢,就看见松松从沿着河回来了,说是走错了,按照轨迹得过河,后边屁颠屁颠跟着一帮人马。于是我们就过河咯,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过了第一次河,有惊无险,重要的是没有湿鞋。

昨晚在木屋营地过夜的有14人,除了呆呆和Archer,其余的人过了河就一起迎着阳光,向达坂进发了。

昨晚吃的羊肉是Archer背的,早餐是蹭的,结果过了一天,我的负重基本没有减轻,背着依然是50斤的背包,渐渐就落在了队伍的下游。

来到了雪线之上,昨晚下雨的时候,这类应该是下雪了吧。融化的雪使得马道变成沼泽地一般,踩下去能听见吱的一声,陷在里面了,黏滑黏滑的。沿着马道边上的草地要好走很多。
被三位大连的老同志超越了,在随后的几天里我们还多次相遇,昨晚在我拍星空的时候他们才到的营地,后面两天也都是走到了天黑才扎营,佩服他们的耐力。

在一个大坡上面的小平台,我远远看见一个黄色的身影在跳哈达舞,看着像是松松,走近了看原来真是松松。不过他甩的不是哈达,是帐篷。松松凭借其强劲的小腿肌肉,已经在此等候将近一个小时。无敌是多么寂寞,唯有晒帐篷解闷。而此时后队的小红和夏花依然不见踪影。
通过手台联络,得知呆呆和Archer在刚开始的时候没有过河,而是沿着松松刚开始走的那条路去了,意味着他们将翻越另一个包扎墩达达坂,从另一个溜索过河,到了科克河南岸才可能跟我们相遇了。这时我默默拿出手机轨迹,发现我下载的轨迹也是走的那一边,原来翻包扎墩确实有两条路可选。
七人队剩下五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走散了,又等了半小时,终于我们仨分别用各自6.0的视力锁定了远处雪原中的夏花和小红,与此同时,手台也抄收到了她们,得知没有走错了,我们就继续出发,要赶在下午变天前翻过达坂。

没用登山杖的蝴蝶,两年没徒步了,却依然走得飞快,在等我的时候,她看着松松活蹦乱跳,在一旁静静地晒太阳。

包扎墩的最后一段陡坡,包扎墩在蒙古语的意思是“冬窝子”,它卡主了古道的北口,翻过达坂,就是向阳坡和谷地,构成了优良的冬牧场,牧民冬天都进山,但很少有人会越过包扎墩南面的沟口再往南走。

不知不觉白色已经成为了天地间的主色调,偌大的达坂就剩下我们三个,我还是在最后,一步一步似爪牙,跟紧了蝴蝶的步伐。

最终我在4点整登顶,松松比我和蝴蝶早半小时到达,帐篷刚才就晒好了,这次就跟雪山玩起了自拍。等来我的三脚架,赶紧摆拍了两张合照。

往下望,还不见夏花和小红,她们的包却率先上来了,原来是在半山腰上雇了牧民先把包运上来了。看着北边的乌云向丧尸般袭来,眼看这就要把达坂吞没,我们抓起包就开始往山下奔。

翻越包扎墩的一路上都有这种铁柱子做路标,顺着铁柱子走,不会迷路。
大雾说来就来,霎时间,路上能看清的就只剩铁柱子了。

在雾里飞奔没多久,天竟然又晴了。回望垭口,刚好看到了刚刚登顶的夏花和小红,果然轻装爬山就跟玩儿似的快速。开手台聊了几句,说下面一小时路程有下木屋,如果合适我们就扎了。

来到两条溪流的交汇处,地势平坦,有好几处小木屋,查看了一下取水路线,决定今天就住这了。刚好有一间小屋能容下我们五人,把扎营也免了,屋子虽然有点漏风,但能省去收帐时间,明天早出发能稍微把今天的路赶回来。
刚把包放下,乌云又飘过来了,庆幸没有继续赶路是正确的。蝴蝶在屋子里收拾,我在屋外用火眼金睛继续盼着小红和夏花,松松却拿着炉子到河边洗脚去了。。

等来了两位队花,松松把脚洗好了,刚好飘起雨来,一切条件都督促着我们该上炕了。
再破的屋子,其实也比帐篷住的舒服,既然都是睡一个通铺上的,今晚的饭也一起做了。我终于有机会献出当家食材蚬子干和虾米,结果是今天的晚餐毫不逊于昨晚的羊肉火锅,在离海洋三千公里的大山里吃起了海鲜拌饭。

吃完了正儿八经的饭,听着歌泡了两壶茶喝,肌肉太疲劳的时候,喝点茶反而是助眠的。大约十点,外面的雨似乎停了,关灯睡觉。

第三天,阴雨绵绵科克苏

还后来还是飘了一晚小雨,幸运的是没有风,没有考验到小木屋的防侧漏能力。更幸运的是雨到6点多就停了,出门夜尿的时候又有星星们作陪了。早餐还是燕麦粥,就着昨晚的剩菜喝下,嚼了点馕,感觉有点多,就扔掉了其中一大块,后来导致最后两天的路餐有点缺紧。
9点出发,远处雪山顶是暗红的天,很有气势。

跟昨天一样,出发就是过河。昨天踉踉跄跄地全身而过,今天终于湿身了,一脚踏空,也没有穿雪套,鞋子彻彻底底的湿了,只能提前换上了防水羊毛。

过河后一小时是沿着山腰横切,本来应该在开始的缓坡处渐渐下行,结果走远了,到需要下行的时候,只剩下60度的大碎石坡,花费了两年的膝盖寿命,终于下到河边的平台。

来到一座牧屋,一个小伙子骑马前来,手舞足蹈地聊了几句,说可以骑马送我们过河,每人250,他骑马带我们下去,还可以把包也驼到河边。我们当时打听到的溜索价格是300每人,所以觉得还划算,就把三个女生的包给了他帮忙驼下去,算是答应了。

我和松松继续重装上路,话说为什么有免费的驼包服务不用?除了为给自己留点后路(万一到河边发现水大,想滑溜索),用松松的话说就是:有点追求。
离开牧民家不远,看见一群秃鹫往山坡上的一处集结,还听见狗叫不停。松松和我感觉有状况,不约而同地背上一紧,加快了步伐。走进看到的是两只鬣狗在吃一具尸体,秃鹫们在一旁等着接盘。问牧民小伙子这是什么,他说是羊,被狼吃剩的。想想这里的位置,离他家最近,十有八九是他家的羊昨晚被狼刁了,就没往下问,看来昨晚这里发生过一场血案。
狗叫的凶,虽说鬣狗只吃腐肉,但我们还是远远拍了几张就走开了。

往下又有一处牧民,这一路的扎营点非常密集,如果我们昨晚多走一个小时到这来扎营,不知能否目击血案的发生。

河边开始出现树林,深秋的金黄在阴天依然骚气难挡。

轻装的三位女生下坡就跟飞似的,两小时不停歇,一阵猛下,行军八公里,终于扎进了科克苏河谷。
在这里守着一位普通话极好的牧民,作为某条溜索的拥有者和销售代表,极力推销他的溜索过河,只要200元每人,他对于科克苏河的描述“水深的很,骑马不安全”也跟带我们骑马的牧民所述完全相反。。
考虑过后,还是想到了河边再作决定。

不会说一句普通话的大叔默默地为我们铺桥,过了这道小河,就能看见科克苏大河了。

河水比想象中的大,对于骑马过河还是有点没底,但都已经到这了,这时候反悔就有点不厚道了,硬着头皮上吧。其实当我们把三个大包交给小伙子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们要骑马过河了。
虽然心里已经认定骑马了,但价还得砍。之前说的250每人,我们认为三个女生按这个价格,我和松松没有享受驮包,每人200就好了,一共1150。小伙子不肯,只能降到230,僵持不下。于是我们换个说法,每人230,居然就答应了。总价还不是一样1150吗,哈哈,真逗了我的哥。

女生们先过,水最深处到马肚子,第一趟看着有点揪心,但两位老司机的服务很周到,让我们没有一人湿身。
等待的时候,松松捡到了此程第一只北山羊角。

过完河,整理背包的时候,凑巧又遇上了沿河边顺流走来的三位大连老大哥。得知我们在此骑马过河,大赞我们机智,他们绕道上游过溜索至少比我们多走了七八公里路,昨晚赶路到天黑,现在也不过跟我们同步。嗯,看来我们已经把昨天少走的路追回来了。
相互交流的轨迹之后,就各自上路了。我们速度相当,之后依旧多次遇上。

之后的路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顺流缓下,相当好走,心情愉悦。大概两小时之后,来到了阿拉皮也沟口,在此可以顺着沟直上,翻越达坂到达天堂湖。
但我们计划沿河再走五公里,沿阿拉布拉克沟前往天堂湖,虽然路程稍微绕远了,但翻的达坂没那么高。现在已经很少有人选择走阿拉皮也沟了,加之我们与队友重逢之愿强烈,不论走哪条沟,都需要频繁过河,我们过河的绳子全在呆呆和Archer包里,所以当前的第一目标是找到他们俩。

今天赶路的进展不错,于是决定在沟口奖励自己一顿正儿八经的午餐,不进阿拉皮也沟,那就烧点沟里的水喝。刚开始吃呢,天就飘起了雨,这雨一直下到了晚上,而且时不时还瓢泼一阵。我把相机和手机收进了防水袋,所以当天接下来的照片几乎就没有了。

半小时后午餐吃罢,下午1点30。雨后的路粘鞋子,不如之前好走了。陆陆续续看到对面有队伍骑马过河,想打听有没有呆呆和Archer的行踪,但松松的狮吼终究没能敌过科克苏河的汹涌。但就在此时,手台里传来了Archer的声音,看来我们距离不远了,大概半小时之后,终于联络上了,得知他们已经在阿克布拉克沟口等我们,此时我们距离沟口仅剩3公里。

可这三公里我们硬是走了两小时。路越来越滑,翻越一个断崖的时候,鞋底的泥巴已经比鞋底子厚多了,抓地力就剩下原来的10%,垂直距离120m的上下坡,我就各做了十几个劈叉。此时若换上冰抓应该会是极好的,但在大雨中却一丝多余的动作也不想做,对繁琐的卸包程序深感抵触,再加上有一种天越难我,我越要硬上的傻逼劲儿,就是没掏出冰抓。这种心理一直持续到徒步结束,后来在同样滑溜的冰达坂上,冰抓也像身份证一样被我当宝贝儿藏在包底。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下雨不掏雨衣,泥巴路不带雪套,冰达坂不上冰抓,只是因为不想卸包,是怎样一种心理。。不知道我的几个队友是怎么想的,他们也从头至尾没有冰抓。

终于翻过断崖,但考验还没完。最后两百米的的乱石滩路,有两处小段崖,让我这种强迫症者也不得不卸包,狭窄的石缝只能人包分过,这时就体现了团体协作的必要性了。

再过一条河就可以扎营了,终于看见对岸熟悉的身影,穿着红色雨衣的Archer前来接驾。因为持续的下雨,此时的水深已经到了我们轻易不敢淌的高度,河面一棵独木桥也已经被淹过半。此时容不得多余的犹豫,我们在过河神将松松和接饼侠Archer的精心策划下,终于狼狈过河,但大都付出了湿鞋的代价。

过河把鞋底的泥冲刷掉了,扎好帐篷后,索性就把鞋子洗了,下了明天穿溯溪鞋走的决心。清点了身上的衣服,发现从里到外都不同程度的湿了,保暖衣物就只剩羽绒服和保暖内裤是干的,无论如何都不敢穿到帐篷外面去了。此时雨依旧在下,心情到达了此行的最低谷,生怕明天还是雨天湿身,被冻死在天堂湖。

时隔一天又能蹭呆呆大厨的饭了,今天我继续贡献蚬子干和虾米,外加荞麦面。跟Archer交换相机看照片,Archer大呼我走的地方弱爆了,景色逊,路也逊,然后描述了他如何翻上比包扎墩还高的达坂,过绝美沼泽地,差点掉下山崖,如何近距离收听狼和牧羊犬的对峙。听完顿时觉得这两天的路我白走了,虽然,看了他的照片并没觉得比我的好多少哈哈哈。

今天扎营早,吃过了饭聊足了天也才9点,雨下得跟羊拉屎一样,断断续续,没有星星,想着明天任务艰巨,约好明天早起,调了6:30的闹钟就钻睡袋睡了,享受这一天来最温暖的时光。

第四天,惊鸿一瞥是天堂

闹钟响过之后,没有听见雨声,但也没有一丝光亮的帐篷还是让我赖了半小时床。7点准时撕开睡袋和外帐,可能是昨天被雨浇出了阴影,伸出头的瞬间看到漫天星居然有点不敢相信,而且还在被树林子挡住的有限天空中看见了一颗流星划过,心情立马回了半血。

营地海拔两千米,所以并不是很冷,先把睡袋收起,听到隔壁的呆呆和Archer也在收拾了。
今天早餐依然是燕麦粥,馕,牛肉干。
大概8点半我便收拾完毕,穿上了冰冷了湿袜子开始人肉烘干。
发现周围的人好像比昨晚多了不少,像雨后春笋,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于是蹦跳着到各个营地去拍照,蹦跳是因为冷。

看见商业队伍云集,才隐约想起昨晚好像是听见了篝火晚会的声音。
因为天晴的缘故,受到了阳气滋润的树林也好像比昨天漂亮了。

等到呆呆和Archer,刚好9点出发,一天比一天早了,这是好事情。
刚走100米,第一条河到了,水深大概齐膝,决定趟过去练练手。虽然不太深,但毕竟第一次,难免紧张,收好了相机了,做足了准备,成功小试牛刀。成为了今天第一个淌河者,感觉是水真特么冰,在一旁等待马帮来护送的轻装小伙伴倒看得挺过瘾,直呼辣眼睛。

马上就是第二道河,显然要比前一道深。想了想决定使出我们的长绳打个保护。绳子从Archer的包里拿出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谁会打结,三人分别对视了一眼,结果是,没人会打绳结,真是日乐狗了。。会打结的大神们都还在营地呢。那就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淌吧,这时的我们竟然没想到可以三人一起过去,依然是1v1跟河水单挑,幸好咱们都是心理素质够硬,水没过了屁股还是成功淌过。

过完河才发现边上原来有个独木桥,后面来的人基本都是顺着木头爬过来的了,以致河对岸一度出现大面积交通瘫痪。我们在这边指手画脚地看了一会,因为感觉三位女同志会过不来,我们想想还是等来她们再走,毕竟过河的装备都在我们这,而且对于缺乏打结技术的我们并没有什么用。

哆嗦了20分钟,终于等来了队友,得知三位女生已经敲定了一匹马,送她们过今天的七道河,每人200元。我们仨得以继续前进。

又过了两道河之后,曾被寄予厚望的羊毛防水袜完全成了筛子,而且是只进不出的筛子,感觉我的脚上增加了两斤的负重。过河神将松松这时已经跑到了队伍最前头,他熟悉的位置。此时过河已如探囊取物的我们一刻也不停歇,因为袜子里的冰水越积越多,前方高地上的阳光成了我唯一的动力。

后面的五道河都未能超远第二道河对我们的挑战,水深基本到大腿下部。我们过河采用的是螃蟹式侧身过,弯腰弓背压低重心,先杖后腿,先把手杖在河床底扎稳了,再移动脚步,至于身体的朝向,有领队说是逆对水流方向,但我觉得应该是顺水流方向,因为背包在后,可用靠后的重心抵消水流的冲力。

经过两小时的水战,心里说了无数遍“要有光”,终于有了光,来到了一座意料之中,但依然令人喜出望外的向阳坡。此时心里默念出一阵久雨逢旱的满足声,恨不得全身脱光了晒个遍。

将袜子的几斤水倒出,水量完全可以泡两壶茶了。把昨天湿身的衣物和帐篷统统拉出来跪拜太阳公公。因为维持体温消耗巨大,我四天以来第一次有了对路餐的食欲,一会儿就干掉了一根士力架一包奥利奥和几包牛肉干。

松松又跳起了帐篷舞,Archer也不甘落后,加入了这场二人转。

但Archer有另一招绝技,甩袜子,相互撞击的袜子啪啪啪地在空谷回响,水花四溅,而且迎风飘扬,泡脚水瞬间飘回了脸上,终于能洗把脸了。

看这张弥漫在泡脚水中的夏花,梦幻得辣眼睛,成为了我们彼此都最喜爱的一张照片。

松松此行自带羊角搜索仪,大大小小的羊角捡了不下十个。

吃饱了晒足了,接近1点再次启程,把欠晒的衣服鞋子挂在包包外面继续晒。
一小时后,到达第一草原站,这是一个辽阔的星级营地,景色星级,地面星级,水源也星级。若昨晚能赶到此过夜应该也是极好的。

草原站有一处牧屋,还配置了卫星电视接收器,极其醒目。
商业队伍都选择在这里午餐休息,大概有50人,他们也在尽力晒东西。

视野非常开阔,看见了即将要翻越的雪山,感觉有好几条路可走,于是放慢了脚步,等商业队的向导过来领路。

今天一点云也没有,像是北疆的风光配上了南疆的天气。
草原站的景色完全值得在次停留一天,爬上周围的小雪坡,钻进没有游客的林子里寻宝。

两个小时后,到达第二草原站,规模跟第一草原站不在一个等级上,也没见有人停留歇息。

天堂湖达坂的翻越大概分为4段阶梯式爬升,每段陡坡之间都会有一大片的草原(雪原)作为缓冲,很利于徒步者调整节奏,所以一路上没有很气喘的时候,天气和时间都很好,我的生理和心理都在此达到了最佳状态。

来到一片开阔地,回望来时的包扎墩群山,跟在包扎墩看这边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哈萨克马帮的马都特别高大,一匹马驮4个大包是标配,背负能力至少是藏区小矮马的两倍。

爬完最后一段阶梯之后还有很长的一段平缓雪原,这一段我走得很慢,距吃完午餐已经4个小时,看着空旷的雪地,意识到我的胃也同样空旷了,于是补充了一根士力架,有点怀念昨天早上扔掉的大馕了。

人生中第一次被数不尽的雪山重重包围,而且长时间地走在雪原上。此时前往天堂湖的战线已经被拖得很长,很多时候我周围都是空无一人,连风也没有,所以只要我停下来,世界就绝对安静了,心里一种空灵的感觉,前所未有。偶尔会传来一阵雪崩的声音,像是鞭炮声和积木倒塌声的混合,当我四处寻找声音的出处,却往往以失败告终,要么事发地点太远,要么已经平静如初。

更奇妙的是,
清晨的我还在河谷里忍受冰冷刺骨,
下午的我已在雪原上享受温暖如春,
我不知到这里是南山南,还是北山北,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每一秒都清晰可见,
然而事实上,地球不过自转了半圈。

天堂湖隐藏得很深,地图上已经近在咫尺了,却迟迟不进入我的视野,最终无处躲藏,才在柳暗花明处得以惊鸿一瞥,虽然早已做好千百种准备,有过无数种想象,依然惊艳于眼前所见,终于寻见你了,天堂湖。
6点半,刚好最后一缕直射光离开湖面,只剩下半个营地残存着阳光,已经能想象到湖面入夜后的冰冷。

天堂湖头的营地有两个,绝大多数人都扎在了湖边,地面状况其实很差,只有一个优点,就是离湖近。还有一个在稍远处的高地,地面平整一些。当晚这里住了100人左右,我到得晚,可供挑选的平地已经不多了。借别人的手台抄收了Archer,得知他们都在不远了。

我的冷山2,真的很重,但是扎实。

开始上演日落金山

湖里很多小鱼小虾,多得密密麻麻,天黑之后来打水竟然捞上来一只,在锅里养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在冰水混合物中依旧生猛,遂放生。。

在帐篷里躲了半个多小时,等待呆大厨的晚饭。然后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就这半小时的功夫,两双湿鞋子都已经被冻成了块,变身坚硬的模具,连溯溪鞋的鞋跟也掰不正了。没想到天还亮着,温度已经如此低。

想起了前人对天堂湖营地的描述就三个字:冷冷冷。我赶紧吞下足够的热汤面后,就带着热水瓶子回睡袋去了。但不忘拉开一道帐篷口子拍了两张星轨。

第五天,行走在冷酷仙境

今天叫醒我的不是梦想和尿意,是即将穿上冰鞋的忧伤,天堂湖营地真是冷得有理有据,一晚上虽然睡袋紧紧裹住,但露出来的呼吸器官依然冻得难受,想到一会得穿上冰鞋,一大早就睡意全无了。虽然自我感觉还很早,但我刚拉开帐篷,已经有人开始今天的征途了,这是要一天干到库车的节奏啊,而我还在等着遥遥无期的阳光来照我收帐呢。

不远处有人生起了火,我把垃圾带过去烧了,顺便烤起了鞋袜。手上的还没烤干,脚上就冻得生疼了,忍不住了回去睡袋缓一缓,再出来烤火。

为早起取水为我们煮早餐的呆呆点赞。

越来越多人已经出发,羡慕此时此刻的他们在山坡上晒着太阳。

等到我们拔营的时候,之前还熙熙攘攘的营地上就剩下三个马夫在做最后的收拾了。

热闹的天堂湖突然间变得无比清静,我还来不及反应,有点人走湖凉的感觉。我们出发前的打算是在天堂湖停留一天的,但鉴于我们前几天的速度不太理想,取消了停留的计划,改为中午出发,今天上午就算是休整了半天。但没想到浩大的营地竟没有一人在此休整,因为天堂湖停留一天是之前很多队伍的流行做法。

拍合照的时候,最后离开营地的马夫经过问我们:你们是想在达坂上露营吗?。。原本是提醒我们时间不早,且前路漫漫,但仔细一想,在达坂上露营也未尝不可,于是拍起照来就更加拖沓了。

整个天堂湖营地都属于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对游客照的向往了,纷纷掏出了当家的装逼神器。

从营地走到湖尾花费一小时,路并不好走,沿湖路陡峭切泥泞。
寂静的天堂湖,除了我们就没有别人。

来到标志性了天堂湖栈道,纷纷拍下游客照。因为接近正午,栈道上沿的冰柱正在脱落,我的后背就不幸中招了,所以此地不宜久留。

来到湖尾,马上要面对的这个大冰坡,就是阿克布拉克达坂的第一阶梯。
太阳光异常猛烈,第一次感觉到了雪盲的可能性,于是带上雪镜,更感觉自己与世隔绝了。
今天状态明显不如昨天,频繁地气喘。人果然是靠希望活着的,前几天对于天堂湖的憧憬现在已经消失,眼前是全程最高的达坂,对于达坂背面的景色没有明确的概念,所以无法给我一个明确的目标反馈,以至于双腿乏力,步履蹒跚。

一个半小时后,爬升了三百多米,来到了天堂湖二湖。跟天堂湖完全两种风格的一个小冰湖,一样很美。二湖后面有一道垂直30米的冰瀑,真是冷酷仙境。之前看过不少游记,对二湖都没有太高的评价,我不知道其他季节是怎样的,但在此时此刻,相比于天堂湖,我更喜欢二湖,粗犷的暴力美学,冷艳得不容置疑。

跟呆呆在这里站着吃了半袋葡萄干,从昨天开始我就对路餐的需求急剧增加。
又走了十分钟,遇见Archer在吃午饭,我再次停下来蹭了点馕和火腿肠,像我这种自己有馕不吃,专门为他人减负的,究竟是一种什么精神呢。进食期间,有幸近距离捕获了几次野生小雪崩。

填饱肚子后,一口气赶过了几个轻装的后队,又爬升了两百米。
来到了最后一段陡升,阿克布拉克著名的大反C,进程比预想的快,目标近在咫尺,看来是没机会在达坂上露营了。

一小时后翻上达坂,最后的一段积雪深过了膝盖,山脊马道两边非常陡,走起来必须小心翼翼,依然没有上冰抓,自作孽。3800米的高度是乌孙全程最高点,但这座达坂爬起来没有包扎墩那种又臭又长的感觉,虽然陡而险,但线路清晰,直接粗暴。翻达坂的唯一诀窍,就是不管状态多差,尽量别让自己崩溃,低着头,弯着腰,摒除一切杂念,小心翼翼地用登山杖探路,你会觉得每一步都迈得很扎实,每一秒都过得很清晰。

还能看见天堂湖一角。

松松已经在垭口后面的背风坡等候多时,看到我们终于到了,马上用一壶热茶相迎,而且不是普通的茶,是化雪水所泡的雪水铁观音,沁人心脾。不能在垭口上露营,好歹在垭口上喝碗茶,这样的享受也就只有老司机松松能想到了。直到等来最后的小红和夏花,每个经过的人都受到了松松的茶水相送。

我的雪镜成了创作的道具。

5点之后太阳落下得很快,没有了阳光的背风面让我们瞬间感受到了高海拔的恶意。
等来了小红和夏花,我们开始向山下冲刺。下山的步道依然很美,很快我们又回到了草原和雪原交错的世界。

到了3400米左右,有成片的小冰河,有暗河与冰裂缝,需要看仔细了走。

又到日落金山的时候,我们来到了海螺沟,我命名的,因为这里能看见一座像狗爪螺一样的山峰,阳光最后落在了它的螺帽上。

今天出发最晚,也走到了最晚。8点才选定营地,海拔3200米的河滩,只有我们几个人,等到后队的小红和夏花来到已经彻底天黑了。

今儿打算正儿八经地拍一回星轨,没想到相机刚摆出去,就连三脚架一起被冻出了一层白霜。。那就这么着吧。

第六天,河床之路兮漫漫

今天叫醒我的终于是梦想,我梦到了日照金山,结果不仅有日照金山,还附送了一片祥云。

我们的旅程剩下最后的40公里峡谷路,若是赶路,一天走出去也未尝不可,而我们计划是分作两天,所以又等到太阳晒帐篷了才慢慢起床。当然,除了松松,我起床尿第一泡尿的时候他已经在吃早餐了。

看你们这帮凡人真磨蹭——等待中的松松

出发时已经十点半了,今天的主题是:过河,碎石路,然后还是过河。最后这两天一共需要过三十多次河,大概的节奏就是:每当冰冷的鞋袜被差不多被捂热的时候,又该下河了。

松松那双2公斤重的战靴,是队里唯一没有湿掉的登山鞋,果然笨重得有理有据。

前三个小时像逛公园,但碎石路走多了,还是会有点烦人。

有几道河水还是挺急的,我们终于学会了手把手一起过河——向学习致敬

经过2850的小木屋营地,大多数队伍昨晚的露营地,篝火还在冒烟,地面一片狼藉,看着挺不是滋味,但也是意料之中。目测大多都属轻装队伍遗留,也就是马帮扔的了,北疆的马帮来到别人的地方,垃圾自然扔得毫不手软。好处是也不全是垃圾,我们成功搜得一个胡萝卜,一个洋葱,和两罐气罐,准备今晚加餐。

渐渐出现一些灌木丛,这种浑身带刺的植物,这在北疆是没看见的。

今天小红身体不适,很不是状态,松松分配下任务,让呆呆和我跟在小红后头,主要是过河的适合做个保护。

走到七点,刚好路过一处木柴丰富的营地,决定就地扎营,松松化身火夫,生起了篝火,大家马上集中精力,开始烤鞋袜。

今天晚上吃围餐,大家都倾尽所有,今晚吃不完的都可以扔了。
呆呆继续疯狂煮面,夏花和rcher烙了12张饼,松松继续培根炒菜,把能吃进肚里的,就绝不留在包里。

饱暖思淫欲,今天饭后的淫欲是跳舞,呃,其实是在甩袜子,姿势颇像扭秧歌,我们就如一群飞蛾,摇着袜子在扑火,羊毛袜终于干了,可喜可贺啊。

第七天,将过河进行到底

最后一天还剩下不到15公里的路,我们跟司机约好下午4点在沟口接,所以赶早不赶晚,天微微亮就出发了。

今天的主题依然是过河,所以昨晚烘干的袜子刚出发又湿了,这大早上的水也不比山上的冰水暖和呀。过了第一道河,闯进了一户牧民的地盘,当听到牧羊犬在不停地叫了,才惊讶地发现30米开外有一大群羊,一动不动一声不咩,不仔细看一直以为是一堆石头。跟牧民打了手势,示意我们直接过。要是昨晚知道这里有羊群,估计至少会来问问价钱吧。

北方的雪山离我们越来越远。

今天的路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在碎石路和灌木林之间交错。

河床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是脚踝杀手,四十公里的石头路我们能全身而退实属万幸,事后打听才知道,这几天崴脚的人真不少,下场可想而知。

这是什么植物的化石?或者只是印痕?

峡谷里有不少在山体上开凿的栈道,是古代先民的智慧结晶。栈道都修得很高,可知以前的河水比现在深很多,随着水量的减少,河床可以通行,大部分栈道因此就不再是必经之路。之前看到了好几处,但都被我们完美地避开了,终于在临近终点的地方,突然在柳暗花明之处,河道270度大拐弯,一条圆弧形的栈道出现在眼前。河水不深,依然可以淌河而过,但我们还是上了栈道,不留遗憾。

大拐弯非常美,尤其是在这最后时刻,我们对美景已经没有任何期待的时候出现。我们将行程延长,保证不走夜路的好处就是,让所有美景都能在阳光充足的时候被遇见。

一片浅滩处,能够看见大树被砍伐的痕迹了。

走出碎石滩,来到一片广阔的灌木花园,感觉接近我想象中的库车绿洲了。开始拿出手机,尝试着接受信号。
我的中国电信在离沟口2公里的地方开始2g信号,然后是3g,然后是联通和移动也有了信号,我们跟师傅联系上,得知他已经到沟口了,我们便加快步子,只因为对美食的渴望。。

淌过最后一道河,拐过最后一道弯,下午1点,终于看见豁然开朗的沟口,地平线上再没有了碎石路,取而代之的是两座漂亮的雅丹。

清理完鞋里沙和袜里的水,例行公事地拍了出山合照,静静地等着来车。


坐在车上后,开始无精打采地处理几张照片先发出去,心里又像泄了气一样,想想七天六夜里经过的每一草一木,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见面了吧,导致竟然有点晕车,幸好新疆的安检还不像西藏那般严厉,大部分路程都得以在车上睡过去了,恶心的感觉直到库车县城闻到烤肉的香味才被治愈。

机窗外的雪山

来回两趟飞机,以乌鲁木齐为交点,选择了不同的航线,都坐在的靠窗的机位,得以欣赏到不少雪山,从高空上俯瞰都是如此波澜不惊,但恐怕真要翻越其中的哪一座,都得使出浑身解数才行。
去程从广州经停兰州,从东到西飞跃了祁连山
回程经停成都澳门,从南至北经过了天山阿尔金山无人区,青海西部的荒漠,还看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空中日落,故特此分享几张照片。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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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

完美诠释——最美的风景在路上!

2016-10-23 09:21

2016-10-23 10:40

2016-10-23 21:05

收藏!生命的挑战。

2016-10-24 09:32

勉强看完的

2016-10-27 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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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一分钱 发表于 2016-10-27 11:46:28 的回复:

勉强看完的

回复一分钱:辛苦了😒

2016-10-27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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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RED-OR-DEAD 发表于 2016-10-27 12:18:27 的回复:

辛苦了😒

回复RED-OR-DEAD:是痛苦

2016-10-27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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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一分钱 发表于 2016-10-27 16:26:57 的回复:

是痛苦

回复一分钱:为什么😓😓

2016-10-27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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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RED-OR-DEAD 发表于 2016-10-27 17:31:44 的回复:

为什么😓😓

回复RED-OR-DEAD:我也走了,我比你早几天走的。看的我太累了呀,所以覚得痛苦

2016-10-28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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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RED-OR-DEAD 发表于 2016-10-27 17:31:44 的回复:

为什么😓😓

回复RED-OR-DEAD:不过照片拍的好棒。对比起来,我的就很low了

2016-10-28 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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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一分钱 发表于 2016-10-28 00:41:33 的回复:

不过照片拍的好棒。对比起来,我的就很low了

回复一分钱:哈哈哈是你那几天天气不好吗,留下了阴影

2016-10-28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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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RED-OR-DEAD 的图片:

很爱这一幅。

2016-11-11 14:07

引用 张阿水 发表于 2016-11-11 14:07:54 的回复:

很爱这一幅。

回复张阿水:

2016-11-14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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