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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回尼罗河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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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猫 (北京) LV.5
2016-10-23 19:57 958/7

        刚写完标题,就有些后悔。这无疑是暴露了自己的年龄。
        我看的第一本漫画,就是细川知荣子的《尼罗河女儿》,在小学门口地摊上买的。女主角叫凯萝尔,很美;与法老的穿越爱恋,也很美;可是我觉得最美的,却是书的名字。
        尼罗河,真想知道是谁翻译了这个中文名字,他一定是个诗人。The Nile,没有译作“奈尔”,也没有化成“那欧”,偏偏选择了“尼罗”。读起来,缱绻婉转;写起来,两个字仿佛是命里注定的情侣。
        如果说,黄河名于色,长江名于形,那这“尼罗”之名下,流淌的会是怎样的一条河。怀着这份好奇,我来到了埃及

不过是都市里的一条江

        在开罗的那几日,即便是大白天,即便是两个人一起走在大马路上,也总是觉得缺乏安全感。就像当地导游Tarrek谈起政府时那紧皱的眉头,一个国家民众的情绪,免不了会渗透到空气里,让初来乍到的异乡人隐隐嗅到。
        住的酒店就在尼罗河畔,叫Grand Nile Tower,设施老旧,倒也整洁干净,旁边不远就是四季、凯宾斯基、洲际……这片区域在地图上被标注为garden city,花园之城。在这样的市中心豪华地段,还可以稍微放松下来散散步。
        这,就是我向往已久的尼罗之河么?
岸边没有想象中的成片的金黄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艘接一艘的豪华游轮,集餐厅、酒吧、甚至赌场于一身;河岸边隔着马路的对面,是五星级酒店、高档餐厅、政府机构等等;而在豪华游轮与高档酒店的中间,人行道的长椅上,却躺着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乞丐。还有在椅子上摆摊儿的小贩,售卖着几块钱一杯的饮料或是腌豆。
        望向河面,偶尔几艘帆船横穿过去,想必也是搭载游客用的。
        不过是一条从都市里流过的大江罢了,我有些唏嘘。

被搅动的城区

        穿过解放广场,两侧的墙壁开始斑驳,空气也像是烧到八九十度的水,慢慢涌动翻腾。
过马路,是没有红绿灯的;公交车,是不关门的;时装杂志封面,没有不包头纱的;出租车,绝大部分都是坑坑洼洼的……然而这,还不算是老城区。
        主街侧面的胡同小巷里,不少身着牛仔裤体恤的年轻人,靠着墙抽着烟,三三五五的在聊天,你不知道他们靠什么为生,便不敢靠过去;
        大马路边人行道旁,倒是常常遇见身着穆斯林长袍、盘着着白色头巾的老人家,面目慈祥,坐在椅子或是台阶上,就那么静静地呆着什么也不做,随便一拍都像幅油画。可真到了眼前,你却不好意思打扰他了。

夜间的阿拉伯探险

        鼎鼎大名的坎·哈利利市场,位于阿拉伯居住区——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埃及老城的中心,由于在埃及博物馆呆得太久,等到那儿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
        夜幕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摊贩,挤挤挨挨密密麻麻,人潮在中间穿梭,这时候,才感觉到空气已经彻底沸腾到炸开了锅。
        你好、空你吉瓦、阿尼阿森哟……商贩们试图用各种可能的东方语言招揽买卖,我唯一能做的,只是礼貌性的报以微笑。因为Tarrek说了,在这里砍价得按一折去,而我讨厌砍价,便只能笑了。
        当你不停被推销打扰的时候,即使什么都不买,也无法如计划那样悠哉悠哉地逛街了。听到“你好”的频率越来越高,我们的步子也不约而同地越来越快。
        明明是灯火通明的街道,心里却喘不过气来。

        看见一条清净的小巷,我逃也似的转了进去。没走几步,充斥耳膜的嘈杂人声突然就消失了,像是被隔离在了某种结界之外。
        仅能容纳两三人侧身而过的狭窄巷道,每隔五六米才有一处灯光。虽然对面偶然几个小伙子走过来的时候,还是会暗自紧张,但是整体而言,略有风险的安静,和没完没了的喧闹之间,射手座的探险精神显然又占了上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小巷时不时的变宽一点,零星路过几间仿佛开了很久很久的店铺时,我竟然想到了这句话。
        有卖老式钟表的,有卖古董首饰的,有剃头刮胡子的,也有熨烫洗衣的,还有几个人坐里面玩某种棋牌游戏的。
        怎么知道这些店开了很久?
        看得见的,是守在门里的几乎全是老人家,他们专心做着自己手上的事,一副买卖随缘的神情,你进不进去,似乎都与他无关;
        看不见的,是那种让人安心的气氛,当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做一件事很多年过后,周遭的一切,都会随着他沉淀下来
        ——就像这些店里的灯光,每当感觉有些害怕的时候,走过那扇亮灯的门,瞬间恐惧就消失了。

泥板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Tarrek告诉我们,如今的埃及人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古埃及人后代。北部的亚历山大附近,是欧洲希腊人和阿拉伯人的混血;尼罗河中游包括开罗卢克索在内,几乎清一色都是纯正的阿拉伯人;只有到了埃及南部的阿斯旺一带,有个叫Nubia的民族,才是真正继承了古埃及人血统的埃及人。
        最后他特意强调:“我最不喜欢卢克索人,什么都要钱。”
        有了这句话作铺垫,抵达卢克索之后,除了去计划的景点游览,剩余的时间我们全部呆在酒店,哪儿也不逛了。

        卢克索神庙,是此次埃及之行去到的第一座神庙,没想到也成了我唯一仔细看过、并且清楚记得样子的神庙。
        所谓因果,凡事见了起因,就知结果。刚走到门口,便被检票的老人家面带微笑的样子给打动了,怀着如此充满善意的开端,我一路小跑,冲进了古埃及的怀抱。

        我想,我终于来到埃及了,真正的埃及,既不是清真寺旁那样的喧闹陈旧,也不是花园之城那样的现代豪华。这世上每一个人心中所憧憬的埃及,都应是眼前这样的金黄色。石柱、地板、墙壁、人像,凡目光之所及,全部是用石头制作而成。
        单一材质,单一颜色,走进这样纯粹的空间,在外面所经历的纷扰烦躁,瞬间便被驱逐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是金黄色的庄严敬畏。
        我向来不是喜欢看旅游景点的人,却几乎是一直仰着脖子,走完了整个卢克索神庙。
        柱子、墙壁、雕像,全部都高得离谱,而且,没有屋顶。一抬头,天空就在屋顶的位置,从没这么近过,仿佛伸手可及;等到几只飞鸟从上面划过,又觉得,它从没那么远过。如果没有这些高耸的围障,我又何曾这么认真的抬头看过天空,又怎么会这么清楚的意识到,
        人有多矮,天有多高。

        伸手触摸着每一寸石头的肌理,难以置信这是经历了数千年风化后的痕迹;仔细辨认着每一个雕刻的符号,无法想象古埃及人曾拥有怎样的智慧,才能书写下这样充满了外太空科幻气质的文字。
        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周董刚出道时,我一度最爱的那首歌的歌词:
        当古文明只剩下难解的预言,
        传说就成了永垂不朽的诗篇。
        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
        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几十个世纪后出土发现,
        泥板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谁知道呢,说不好你以为这些神秘难懂的文字,也许就是某位法老写给自己所深爱的女人的誓言。数千年不朽的爱情啊,就这么想着,用指尖在雕刻文字上轻轻划过,嘴角不知不觉就翘了起来。

        后来的几日又看了多少间神庙,我已经完全记不清了。进门前要拒绝多少次推销,参观时多少次被主动搭讪,要帮你讲解拍照,然后又多少次被强行索要小费并不设找零,我也不记得了,也不必去记得。就像Tarrek说的,这些已经不是真正的埃及人了,对么。
        只记得,后来再踏进神庙,我便直接找个荫凉处坐下,玩玩手机,帮人拍拍照,仅此而已。
        一来是为了拒绝各种索要钱财的微笑,已经耗去了大半力气;二来,大同小异的石柱、雕像、壁画,反反复复,审美也终归会疲劳。
        于是,卢克索,那深蓝夜空下一排排高耸的金黄色石柱,便定格成为我心中最初也是唯一的神庙,宛如初恋。

Fly me to the moon

        这世上能把人搭载到空中的飞行器,如果说飞机是用来运输的,那热气球,一定是用来做梦的。
        花仙子、绿野仙踪、飞屋历险记……提起热气球,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全是温情浪漫的动画片,不着边际,与现实世界毫无瓜葛。
        当导游说,明天早上五点集合去坐热气球,我的第一反应是:真的么?真的有给人坐的热气球?要用线牵着么?不会飘着飘着失控飞走了么?
        学了十几年的理工科知识,就这么瞬间灰飞烟灭。
        等站在那仿佛能罩下一整栋楼的巨大布袋面前,看着垂直喷射的火焰,听着它往布袋里吹热空气的呼呼声,我才确信,竟然是真的。
        渐渐的,布袋像是苏醒了一般,开始变大、充盈、上升,直到完全竖立起来,显出气球的形状。下面,系着一个硕大的竹筐。没有台阶和梯子,每个人都是扒着筐边直接爬进去的。八个人,就这样盛在一个竹筐里,没有任何颠簸震动,轻飘飘的,离开了现实世界。

        凌晨六点的天空,还是黯淡的灰蓝色。我看着周围每个人的表情,仿佛都像是还在睡梦中没有醒过来,只不过睁着眼罢了。
        抬头,熊熊的火光闪得耀眼,把大家的脸映成了金黄色。源源不断散发的热量,恰好抵挡了大清早的寒凉。
        那个浮躁喧嚣得令人疲惫的卢克索,此时已经逐渐变成了脚下的一张平面,像google卫星地图,却又多了几分宁静柔和的温度。
        远处,还能望见两三个热气球,五颜六色的、错落有致的,不知是谁把它们挂在那里,为我们装饰着夜空。

        耳机里传来Frank Sinatra的老歌:
        Fly me to the moon 
        带我飞向月亮
        And let me play among the stars 
        让我与星星玩耍
        Let me see what spring is like on Jupiter and Mars  让我看看木星与火星上的春天,是什么模样

        此刻,我就是OZ王国的桃乐丝,在歌里,在画里,在梦里。

       忽然,竹筐里所有的人都转向同一个方向,在绿色田野、尼罗河与天空相接的尽头,金色的太阳终于在晨曦中渐渐抬头。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日出,却是第一次站在可以垂直俯视大地的位置看日出。由东向西,金色的光芒像流水一般蔓延推进,扩张着自己的领域,而灰色笼罩的面积也随之节节败退,形成了一条移动的分界线。
       脚下的平面地图,一半是灰白色的建筑和荒漠,一半是深浅相间的碧绿农田,一半是金光闪闪的白昼开端,一半是依然晦暗的夜晚末尾。远离地面的卢克索,宁静美好得令我不敢相认。偶尔听见几声从农舍中传来的鸡鸣,我们这些久居都市里、伴着手机闹钟起床的人,心里不由泛起些许感动。
       

        当气球开始下降,心里虽然默默祈祷这梦能再做久一点,却无法忽视那尚有百米之遥的沙地中,一群孩子从四面八方的村庄涌出来,围在我们即将降落的位置,翘首等待着。好吧,该醒了,又得打起精神来应付那个熟悉的充满乞讨的卢克索了。
        忽然,远远的出现一个逆光的身影,缀着金边,朝我们靠近。那是个骑在毛驴上的男孩,棕黄色的长袍与这片土地浑然一体。
        等我们翻出竹篮的时候,那些早先包围过来的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的伸长了手,要钱,没有就要烟。我下意识去寻找那个大地色的身影,太好了,他还在。就站在其他孩子后面几米的距离,静静牵着他的毛驴,尽管眼中流露着期盼,却一步也不往前靠近。
        多么英俊的男孩,多么干净漂亮的小毛驴,就连牵驴的绳子,花纹都特别好看。我知道,他是想把毛驴给人骑一会,或是让毛驴与人拍张合影,换点零用钱花。可是我不敢上前。因为挡在中间的那些孩子们,已经容不得你流露出一丝回应。
        我并不遗憾。至少,他来到了我面前,告诉我,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不必灰心丧气,因为善良美好的东西,总是会存在于某处,只等你去发现罢了。

终于等到你,尼罗

        来到南部的阿斯旺,也就是Tarrek口中还有少数古埃及人后裔居住的地方,我知道,我们的旅程即将在此画下句点。
        这些天所接触到的每一位埃及人,只要被问及最喜欢本国的哪座城市,答案无一例外都是阿斯旺。的确,如果说开罗的空气躁动程度是60%,卢克索是80%,那么阿斯旺也许只有40%多一点,谈不上多么的宁静怡人,倒也不像前二者那样令人心生烦闷。
        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即使看遍了神庙,爬上了金字塔,下到了法老陵墓,也坐过了热气球,可我还是不知道,那条从都市里淌过的大河,为什么会拥有“尼罗”这样动人的名字。
       百无聊赖地站在酒店阳台俯望,忽然看见河面上有一艘白色帆船,顺着波光缓缓向前滑动。心里“扑通”跳漏了半拍。像个一见钟情的傻子,我指着那三角白帆说:“我要坐帆船。”
       只剩一下午的时间,导游原本安排的行程是坐渡轮去Nubia人的村庄,体验古埃及人的生活。“不,我想坐帆船。”莫名其妙的,我就吃了秤砣铁了心,连Nubia人都可以不去看了。
      也许是到了最后的时间了,我想要自己来决定如何安排。

         埃及人把它叫做Felucca,维基百科说是“木头做的单桅小帆船”。眼前看见的,是一艘纯白的船,纯白的甲板,纯白的桅杆,纯白的帆,只有坐垫和船身下部的一缕红色遥相呼应。我穿着从卢克索路边买来的红色长袍,站在岸边看它缓缓靠近,便无比确定,它就是我的felucca。
        踩着涂成白色的窄木板,船夫从下往上伸出手,牵我踏进船身,我猜漫画中穿越回古埃及的凯萝尔,所享受的公主待遇也不过如此了。

        只凭借风作为动力,要不是两侧的尼罗河水缓缓向后划出波纹,坐在船里的人,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前行。侧躺在船头,把耳朵贴在甲板上,能清楚听见水在船底荡漾的声音,咚,咚,有点像竖琴。
        夕阳马上就要沉下去,余晖斜洒在河面上,一半是金,一半是蓝。同样是这一片流淌的水,在开罗,你看它走得匆忙急促,像开阔奔放的大江;而此刻,从阿斯旺的felucca里望出去,船舷划开河面的地方,竟没有一丁点浪花,只是静静地相互抚慰着、依依不舍的擦身而过,仿佛是从少女颈项上不慎滑落的丝巾。
        The Nile,尼罗,旖旎如纱罗,我好像有一点点懂了。

        船夫个子不高,身材瘦小,皮肤黝黑,头发卷曲,与先前见过的本地人不太一样。导游说,他就是Nubia人,身体里流淌着古埃及人血液的埃及人。你看,不去坐渡轮不去景点村庄又如何,随着心里的声音走,总不会错。

         船夫穿着雪白的长袍,像他的船一样。他不会英文,既无法像导演那样讲解,更无法像神庙周围的商贩那样推销。于是,他拿出手鼓,一边击打,一边轻轻的开始吟唱。
        歌词曲调只有循环重复的一句:乌啦啦……啦啦……,我们很快便学会了,都拍着手,同唱起来。
         鼓点渐强,节奏也逐渐加快,Nubia人拉上我与他跳舞。简单的舞步,只要扭动腰肢、微跺脚尖就好,偶尔击掌旋转一圈,似乎要把快乐撒向周围。

         幸好,我来了。
         即便是经历了连续几日的车马劳顿,即便是拒绝了无数次的推销乞讨,即便是心力交瘁到差点想要尽快离开,我还是搭上了这艘felucca。
         终于等到你,我的尼罗之河。
         
         最美最好的,果然都留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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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文笔不好,一直没写,向你学习学习。

2016-10-25 18:26

等更新~

2016-10-25 20:06

你是摄影师吗,拍出来的相片好高级啊!请问你用啥拍的,还有,方便加个微信么?特别喜欢你拍照片的感觉

2016-10-26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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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云上宝宝 发表于 2016-10-26 22:51:04 的回复:

你是摄影师吗,拍出来的相片好高级啊!请问你用啥拍的,还有,方便加个微信么?特别喜欢你拍照片的感觉

回复云上宝宝:业余拍着玩,过奖啦。Sony a7+leica 35/1.4

2016-10-26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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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跟你一起去旅行,拍得太美了

2016-10-27 00:38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引用 蚂蜂窝用户 发表于 2016-10-27 00:38:51 的回复:

下次跟你一起去旅行,拍得太美了

回复蚂蜂窝用户:好

2016-10-27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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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叮叮猫 发表于 2016-10-27 00:39:16 的回复:

回复叮叮猫:书友。。。

2017-08-16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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