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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遥古城吹来的风

下次要和爱人去,别再孤孤单单,没人帮拍照

平遥古城是个值得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有值得交往的人。
感情很珍贵。做生意的人都只为赚钱,你住100个店可能连老板都没有直接接触过,你可能只认识前台服务员。更少有在月下,烛光下,泡一壶好茶,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大家静下来好好聊聊天,你说,他听。
在这里你收获的不只只是便宜的住宿,更是三个友好和善的家人,叔叔,阿姨和奶奶。

人文景观的攻略有太多,我想记录这些让我印象深刻的平遥人。
 
平遥回来第一周,我非常怀念那个安静的小屋,两个友善的长辈,和静静的坐着朝你微微笑的奶奶。


我是买的下午三点半的票,坐动车D2005到平遥古城。

四个小时的旅途,睡一觉就差不多了.我的行李只有一个黑色帆布背包,装着洗漱用品和衣物,没有任何累赘。准备了一些吃的,手机的电池充满电,还有充电宝。坐下后,一直到车子开动,我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动车离开北京后,窗外变化成连绵的原野,云压得很低,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
车子开了一站,到石家庄,有人上来了。他放行李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一屁股坐下,带来一阵风,空气里都是烟味。
我往窗边挪了挪,抬起袖子捂住鼻子。低沉的空气,密密麻麻烟味的布满四周,快要窒息。
车子继续往前,沿途无尽的山和村庄。
好不容易,空气流动,烟味淡去。
途经某个小站,列车停靠5分钟,身边的人起身,透过窗能看到他走出列车,站在月台上,点了根烟。一手插着口袋,眯着眼,吞云吐雾。
提起自己的包,我起身走向另一节车厢。站在车厢之间的连接处,看手表上的时间,列车还有三个小时才能到。
还行,时间没有太长,列车开动,我站在列车门口,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土山或土坡。
真的下起雨来了。
    一瞬间,玻璃上划满了的雨线,短促,可无声。转瞬间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就打在玻璃窗上,隔着厚厚的一道门,也觉得自己的脸上似乎有丝凉意。


夜晚七点半的时候,动车就要缓缓进入异乡的站台。我靠在窗上,望着站台的标志慢慢靠近,手表上的时间滴答滴答在走,我站在列车门口,安静的等下站的广播响起。
火车缓缓进入异乡的站台。人群拥挤地流向出口,车子停下后, 我第一个出来。
从出车口到出站口,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从地上站台走到地下,转个弯走过一段空荡荡的通道,再搭电梯上楼。一路上灯光璀璨,大灯把整条路照得如五星级酒店的大厅一样明亮,两边墙上大幅的海报在介绍这座千年古城。精修过的图片美如仙境,老城墙,晋升油茶,漆器,又见平遥剧场,晋祠,协同庆。
站在高铁出口,外面刮很大的冷风。路上并没有车在行走,都停在门口拉客,远处空荡荡的马路和路旁整整齐齐站成两排路灯,像站着的两列士兵,庄重,严肃。走在大风里,像一只无法收起翅膀的鸟。
这里不算太有名,历史悠久但是没有任何电影电视剧的宣传,来往的客人没有附近其他的古城多,大多人提起山西会想起乔家大院。一开始查攻略的时候还野心勃勃的计划了乔家大院五台山壶口瀑布著名景点,此时都觉得算了吧。
看着这个安静的小城,不想再去赶热闹了,就在这呆着吧。


无法确定自己要去的远方,是不是想寻求一次让自己心安理得的逃避。是吧,就是这样的没错。程轩一直在问我“决定是否要考研了吗,考哪个学校?”,一天天给不出答案。在原地一直彷徨摇摆不定拿不出主意,我选择用出走的方式,来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平遥是结束,还是开始?不知道,也许还更糟糕。
 
高铁站门口就有108可以做到火车站,很快的,二十分钟都不到,我是最后回北京的时候才坐的,去的时候没坐。
坐的是拉客的私家车,谈好价格20块钱,他给我送到旅馆门口。坐在车上,车子沿着陌生城市的宽阔街道向前飞驰。其实不确定到底他是会带我回到目的地,还是半路拉去卖了。一切都说不准,容易看到的是路边明亮的霓虹灯,路过的每一套房子里透出的烛光,难的是人心。
我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歪头在看着窗外,看这个陌生的城市,眼睛有微微的晕眩。与其猜着,赌着,一颗心落不下来,不如直接一点。路程到一半的时候,我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打开了导航,当着司机的面。他笑了一下:“小姑娘,快到啦,直走再向左转个弯就到了,你这导航也是这么说的吗?”,“嗯”,一路上无话,他能看出我心里的防备。

车子开进信德庆青旅所在的小区,安静的住宅区,一排排的房子,信德庆的招牌不明显,他在路边停下车,说“小姑娘,你等一下,我下去给你问问具体位置在哪里哈,你不要着急哈”,我还没来的及说话,他已经开门下了车。
其实用不上的,我手机里有叔的电话,一个电话的事,拒绝的话刚想说出口,他人已经在向小区里的居民问路了,我背上包打开车门下来,一位正在散步的胖阿姨说知道在哪,热情的要带我过去,天黑黑的,没有路灯,看不清她的脸。付好钱,和司机说了再见,跟在她后面走,拐个弯就看见了信德庆青旅的红灯笼,高高挂在院里。到了。
 
 
 
第一次见面。
叔坐在走廊上的桌子后面,穿着在别人的照片里都会出现的居家服,穿的悠闲舒适,看到我进门,笑的从凳子上站起来,“一直等着你电话,我猜你也该到了。”,阿姨在屋里看电视,听到声响也从屋里走出来,说欢迎我来。
之后几天相处的时间里,很多时候她都是笑着的,第一次见面,感觉很温暖,像妈妈一样。
脱了鞋子,换上拖鞋。叔带我上二楼看房子,三室一厅,房间有大有小,简单洗练的气息。木质的上下铺,床上铺了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床单,或洁白或碎花。床架上零星贴有几张其他顾客留下的便利贴。
他说“你随便挑一张,你阿姨给选了靠窗的那个,你要喜欢别的,也行。”
客厅里,东边一面墙摆着衣柜,中间摆放着一排木桌,纯棉桌布上罩着一层玻璃,桌上摆着各类干果,茶花,茶壶,陶瓷杯子,杂志,便利贴,相架,旁边是洗衣机,上面搭着一部吹风机,南边靠墙有一个小型的书架,有《厚黑学》。窗帘、放在窗台的小盆绿色植物。卫生间很干净。
今晚没别的客人,我自己一个人住。这意味着我完全可以在二楼横着走。没人管。
 
着急着想放下背包就赶去古城里追今晚的夜景,怕晚了,城门会关,“城门不会关的,我给你简单讲一下怎么玩,你再去,不然你不懂怎么走”, 跟着他到地下一楼的客厅,各坐一端,他摊开地图给我介绍这座千年古城。
来之前,我并不知道要去的是个什么地方,票根上的古城名称,对我来说是一种安慰。我只想逃出北京,去喜欢的地方呆几天。

 
晚上九点钟,我带着地图出门,一路走走停停,拍照、随便回复一些刚开始逃离的远方来的问候。走进城门,走过黑漆漆没有路灯的小巷,道路两边的老房子,宁静而安详。摸着凹凸不平的土墙,像个孩子一样快乐起来。
被远古建筑的城墙包围着,好像又回到了小的时候。从小在姥姥家长大,农村里住的都是老房子,长大了对老房子一直很有感情。这个古老小巧的小城,满是瓦顶青砖的旧屋,街道由山间的黑石铺就,年代久了,石棱被雨水和鞋底磨得圆润。心里隐约有回家的感觉,好像是有前世的乡愁在这里,幻想自己前世是古城里拿着鲜花在城里走着卖的女子。我喜欢这个古老的县城难以言喻,那种被岁月沉淀后的沉静和忧郁。
 


QQ闪动,程轩发来信息说,“注意安全。”
“太黑的地方就白天再去。”
“晚上早点回去住的地方。”
“自己一个人,千万注意安全。”
“嗯”,我所有的回答。

    放下手机抬头看。
夜空多美啊,三月的星空,点点璀璨,明亮的挂着几颗闪烁星星,仿佛触手可及,可真的要伸出手去,只有风,在指尖过。浪漫真便宜。隔着千里,即使彼时有什么身份上的牵连,此刻我是我,你也只是你。
走到最繁华的大街,很多店铺卖着上海旗袍,老北京布鞋,非洲手鼓Djembe,明信片,和每个古城里都有卖的挂饰、布包、布衣、手链、披肩、围巾,酒吧更是艳遇的必备,混乱的风情万种。古城都有朴素的一面,和商业气氛浓郁的一面。

逛了一圈,顺着城墙返回,墙的这头小道里是空荡荡的寂静。墙外,林立的大厦,沉溺在夜色和霓虹之中。无法依靠。
十一点回到旅馆,叔还没睡,我们就坐在客厅里聊聊天,他给我讲更具体的攻略。夜晚十二点半,互道晚安,我自己走上楼,在空旷的客厅里坐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和整个二层安静的相处,内心很安稳。我喜欢这个客厅,这个房间,这个床位,有简单干净的生活,有与世无争的家人,安静的朴素着,挺好的。
把窗帘拉上,其实根本看不到窗外月光,对面是别人家的围墙,温馨的夜色,我失眠了。
        
    并没有认床的恶习,明明也挺累的,躺下却很认真的睡不着。黑暗中,只能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枕在自己的头发上,拿出手机听歌,只能靠听歌入眠。高中曾有过一段时间,必须靠吃药才能睡着,否则就是整夜整夜清醒着,目送同一宿舍的人一个个熟睡,独自睁眼到天明,未能合眼。动人的旋律是毒药,无法自拔,却能够让人平静。

江楼上独凭栏
听钟鼓声传
袅袅娜娜散入那落霞斑斓
一江春水缓缓流
四野悄无人
唯有淡淡细来薄雾和轻烟
 
童丽唱的《春江花月夜》,前奏很长,只有六句歌词,反反复复的吟唱,缠缠绵绵的,水声潺潺。我是南方人,骨子里就喜欢一些小桥流水的东西。古城,古街,古树,枯藤老树,中国山水田园画,说不出来的喜欢。
这首歌,当初夜宿西递的时候,也是这么听,歌曲循环放了一夜,人慢慢睡着,歌声未停。第二天醒来,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屋顶瓦片上,那天睡的床位也是靠窗,就这么躺着看雨珠在屋顶汇成小河,然后沿着瓦槽往下掉,哪都不去,就在屋里看了半天的雨。下午的时候,撑一把普通的伞去湖边看雨打荷叶。如今听着旋律,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快乐不快乐。
 


第二天醒来,空气有点干,宁静的屋,阳光洒在地板上,有一瞬间不确定自己在哪。18岁,高中毕业那年,背着包在人群里挤上清晨的火车去昆明,当陌生的容颜和陌生的站台包围着我,我知道,我在寻找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虽然无法具体描述那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我是个什么样的我,可是只有在路上的时候,我的灵魂才是我自己的。
出发了一次,才发现原来自己热爱这种在路上的感觉,日子居然可以过得这么快活。走了一次,心就一发不可收拾。喜欢一个人的旅行,有大片自由平静的时光,想吃就吃,想走就走,想歇就歇。一个在路上的人,渐渐会丧失他的目的和对结局的追寻。只保留了感受,对每一个瞬间。



 该出去晒晒太阳了。
 
叔把自行车借我之前,重新给打上满满的气,车子很好骑,我双脚踩着踏板带动轮子起步,穿梭在大街小巷,和风比赛自由。吃完早餐,骑上车子沿着昨晚走过的路,再走一遍,走在大街阳光下的人们,有着慵懒的表情。生活平淡悠闲。
我也只是个过客,家不在这,生命像鸟一样迁徙。

逛了一个早上,我下午哪都没去,就在房间睡了一个下午。订了七点《又见平遥》的剧场,六点出门,六点半进场。
 

————
他问 “要不要喝酒,家里有酒。”,多数人需要借酒消愁。
“不了,没酒量,喝了就倒了,倒不如喝点茶。”,
他看着我点点头,把手里快抽完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慢慢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去给你拿茶叶,等着。”
 
八点半,我看完剧出来,犹豫着是否要再去古城里逛逛夜景,想想还是算了,白天也看多了,不如回到那个安静的小屋,和叔讨杯茶喝。
九点过半,我骑着自行车回来,走廊上搭有两个小桌子,桌布是红绿东北大花棉布,顶上各吊了一盏小灯,灯罩不一样,温馨一样。叔还穿着居家的衣服,坐在第一个桌子后,头上的吊灯开着,他戴着眼镜低着头,左手夹着根烟,烟盒和打火机在手边,右手忙着在QQ上打字回答其他顾客关于住房的问题,后天就开始放清明了,很多同学们开始组队过来,我想走了。
推门进去,他听到声响抬头看到是我,跟我打招呼“回来啦”
   “嗯”
   “《又见平遥》好看吗”
   “好看,票价很值。”
   “看完就回来啦?不再去古城里逛逛吗”
   “不了,回来找你聊聊天”,我搬张凳子坐到桌子的旁边,他点点头说好,问有故事的女同学是否要喝酒,我选择茶。
    在来的路上我买了两盒新鲜的草莓,草莓配茶。  
 
    他端着我的保温杯去泡茶,我坐到他对面的凳子上等。没一会,他将泡好的茶放在我面前,坐下拿打火机点上第二根烟,摘下搁在鼻上的眼镜,眯着眼,透过鼻子嘴巴呼出来的烟气,对我说:“你们这帮小孩,一般一个人来旅游的,不是失恋就是来找艳遇”,橘黄色的灯光柔和的照着他的脸,说出的话有种无奈,但是来自于长辈的关心。
 
    “我都不是。”我端起杯子,吹了两口气,有点小得意。
    上等的茶叶,茉莉花的香味扑鼻而来,有一种安神的味道,就着热水小小啜了一口,心随着水慢慢的往下沉,顺着喝下去的那口茶,沉的胃里,沉到种着茉莉花的土里,坐在这个安静的小屋中,忘了时间,心里觉得安稳。又喝了一口,静静的感受着热水入口的舒服劲,我不急着开口,他也不急,抽着烟等我。我们有的是时间,在这座城里,人能得到最大的感受就是,不急,日子反正长长的。
 
 
考研
 
我逃进汹涌人潮,寻找藏身的一角,眼泪不敢掉,也真在忍着。这次出来旅行,是受考研一事的影响。当你喜欢做的事情和你应该做的事情产生矛盾的时候,在我这个年龄,会想要反抗,想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就不想去做,面对选择的时候会偏向选择喜欢的。不管利弊,不管明天。我有点执拗。
可能在我未满18的时候,所有都被限制,我还可以义正言辞的跟父母要自由。我可以把一切得不到都推到他们身上,把一切走不出去的不幸都去责怪限制自由的父母。可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不仅仅是年龄上,选择权也早就回到我的手里,大学以前是每天就必须去上课,大学是不想去了就逃课。可能没的选还是一种幸福,选择多了反而让人烦恼。这个年龄,我们有是非观,也能辨别好坏了,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有我们自己的理由,是充分自由的,选择什么放弃什么,对自己负全责,不再有任何人可以去责怪,指责。
喜欢旅行,这两三都没有想要毕业还继续读书心思,能毕业出来找个工作,挣点钱就到处去旅行,钱花完了再继续打工,是我的计划。
真的没有什么雄才大志,考上研究生,接下来两三年的时间去埋头专研一样东西,我不确定我能够做得到,凭我对自己的了解,感觉很难能定下心来。我就像一匹野马,我想在草原上奔腾,去多远都可以,但我受不了被关在一方的小笼子里,只能来回旋转,无论多努力,走多少步都出不了这方圆一里。
如果我有相同的精力和时间必须付出,选择去做喜欢的事,心会好过一点。
 

    向左走,向右走,你要选什么?
    胡适说,“你们不要总在争自由,自由是外界给你的,你们要先争独立,给你自由你不独立仍是奴隶。你要把你身上蒙蔽你的概念和成见,一点一点像剥笋一样,一层一层剥开,露出它里头那很鲜嫩很青的那个劲儿。”
“如果不去试图抵达,独立这两个字当中的内涵,就不足以匹配,你这十年当中生活从你身上流过和发生的事情。”

可能我肤浅,但我现在认识到的独立只是经济的独立,参加工作,挣钱,去旅行,过想过的生活就是唯一的追求。但是,但是,高一点的学历更有利,我问过很多个人,听了很多道理,跟我分析的一切利弊我也都能听得懂,都接受,可我没能力轻易放下这颗心。
彷徨。我逃了三节课,在清明假期未到之前,坐四个半小时的动车从北京逃到平遥,我搁浅下左右摇摆无法做出选择的心,逃到这里。我也没期待出行一趟就有答案,祖国山河安慰人的能力有多少,我知道,我都知道。
这是一个没有目的的旅行,我经过了六个城市,我需要的,仅仅是这段旅程的本身,在路上的感觉。因为内心的恐惧,恐惧自己会在寂静中腐烂,一点一点地,从根部开始。
 

其实不敢看着叔的眼睛说这些话,这些像个胆小鬼一样的心事,我没有勇气堂堂正正的看着他的眼睛说出来,视线一直对着摆放在我正对面的鞋架。门口摆放有一个鞋架,上面一双鞋都没有,每一层都摆着纸片垫着,它是用来防止摆在上层鞋子鞋底的土掉到下层鞋里。纸片上很干净。
    夹在手里的烟,燃了一大段,他可能一直在注视着我说话,等我说完停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烟,发现燃了不少,左手夹着烟移到在烟灰缸上仔细抖了抖,只抖落了一小节,不到他想要的长度,继续点了点,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考吧”。
“知识很重要,你就努力去考,就算考不上,你这一年拼命去学的东西只会增加你的见识,它没有坏处,我还是觉得要多读点书,就算是出来工作,你肚子里没有一点墨水,闯不出多大的天……”
劝一个本科生读研,就像劝一个上完初中就想辍学的小孩继续读高中,同样是厌学,同样是学不下去,同样是觉得自己没有信心能把读书这件事做好。不一样的是,一个是未成年,想打工都受法律限制。
他说他以前在北京当兵,退伍后这些年都没再回去。
他说毕业了回父母身边吧,别留在北京闯了。他不喜欢那个城市。
 
 
 
爱情
 
我们两个其实没办法完全只在这谈话里,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在闪,找他订房,咨询住宿问题的,他也得及时回复人家,我手上的手机也时不时有信息进来会震动,程轩发来一句语音,耳机在包里,懒得掏出来,叔正和手机奋战打字回答别人的问题,我想想,直接外放了。
“男朋友吧。”——肯定的语句,这人手上忙着,耳朵也没闲着。
“你怎么知道?”——就从一句“你不用上课吗”哪里能听出猫腻。
“肯定就是。”叔叔露出一脸发现家里小孩早恋一样开心的表情,看着我,眯着他的小眼,唇角上扬的无声笑。
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否认,还很有兴趣撸袖子准备开讲我的风月史,开讲前我喝口茶润润喉,一直在客厅看综艺节目的阿姨突然走出来,她担心我一会聊天久了,洗澡晚,太阳能的热水不够,问叔叔要不要开天然气加热水,阿姨人很温柔,对我很照顾,没办法不喜欢她。叔叔大手一挥,让阿姨先去睡吧,他负责断后。
前一刻的温柔大叔,这一刻他是尽责的旅馆老板。
阿姨和我们说晚安,回房间先睡了。又剩我和叔两个人和各自手里的手机。我讲了那些生活小事里,我对他的不满,“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他”。
“我不爱他”,我换了个词,加强不喜欢的程度,“留在他身边,只是因为他,稳定。”小小饮一口杯里的茶,抬头瞄他一眼。
 
“不喜欢就分了,拖着耽误了人家,你也累”,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
“他不坏,也没什么花花肠子,能喝酒但是不抽烟,生活作息规律,按时睡觉按时起。”
“那不挺好的人吗,作息规律就很好”,作息规律,能管理自己的人,容易让人信任。
“对我不好,情商太低,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过节都不会送人礼物。”
他不说话了,低头抽手里的烟。

女生在乎形式上的感情,哪怕只是不用心的敷衍,该有的东西,要有。不甘心别人无需开口就能拥有的东西,我要很努力去索要才能得到,若我可以愉悦我自己,要你何用。
“对男人要求太高了,你不容易幸福,有的时候,要把自己的心往下压一压,要求低一点”
“我不喜欢男孩,我想找个男人。”我用手比划了一下,“温情的男人,可以顶天立地的那种。”
他把烟按灭,说“你看噢,今天是你刚来的第二天,对这个地方,你其实不求甚解,来过,然后你就要走。选择男人也是,你还没有完全了解这个人,可能只看到了某一面,你就要结束这段关系了。你是一个比别人早一步的人,别人都是等放假才过来,你却选择提前逃课过来,你肯定不会喜欢同龄的男孩。”
“还是把要求放低一些吧。”
没来得及生长就被掐断的爱情,凝固了最深处的芳香。
 
………
谈到他向我求过婚,他刚好抽完另一根烟,关掉手机屏幕,手上的活都停了,但也有可能是没人问他问题了,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很认真的去倾听我这段故事,我说完一段,他就跟我分析一段,非常认真的告诉我——
“不要太快否定一个人,你只看到了他的一面,他别的好的方面你没看到就急着分手,”
“就一句,你刚才说的一句就说到点了,你说他是个可以过日子的人,那就可以了呀”
………
 “我们其实只见过一次,第一次见面,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之后一直都是在网上交流,没有再见过,算是网恋。”虚拟的世界,给了灵魂自由的空间。隔着一层玻璃,想象对方完美,让自己深爱着对方。     
“你这是网恋啊!”我微笑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慢慢变得无语,睁大他的小眼嘴巴张大露出震惊的表情,感觉是之前投下的热情都随着春水漂了,两个都没有直接的相处的人谈什么未来。哈哈哈,你知道吗,就是那种800字的作文你洋洋洒洒都写到了600字却突然发现偏题了,瞬间无语的心情。
他放弃我的方式是重新打开机屏幕看有没有人要找他聊天。

“你相信网恋会修成正果吗”
“网恋不行的,还是要找个生活里的人,谈恋爱。”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三天,我买了下午的车票回北京
坐在床上收拾不多的几件行李,真的很喜欢这个干净温暖的房间。可比这份喜欢更明确的是,我知道自己无法停留。在这里,我感觉是快乐的,因为生活的正常和明亮。
背上包,在门口和叔叔阿姨道了再见,我独自坐公车到高铁站。黄昏的暮色缓缓包围过来,车子开过市区的喧嚣街道,开过人烟稀少的郊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我最终也还是要回到北京
只能告别那些温暖的夜色,美食,房子和聊天。告别生活明亮快乐的时刻。不知道未来有没有可能,可以就这么安定下来,在这个节奏缓慢慵懒的小城,过平淡的生活。希望和叔叔阿姨真的可以再见。
 
程轩知道我今天回来,说要来接,虽然没有特别想见他,见不见都行,但也是时候该见一面了。
广播告示列车马上就要进站。下车前我给自己补了妆,抹上口红,至少看起来不会太风尘仆仆,我想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在那么久没见过面后的再见。
给眼睛描上睫毛膏,脑中一瞬间就响起那句“你相信网恋会修成正果吗?”
 我合上化妆镜。
 
北京西站,我看到了他,穿着黑色的帆布鞋,深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薄款羽绒服,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戴着黑框眼镜,在看见我之后,朝我走了过来。
在车上,我一直反复的排练一句话:“你是先抱我呢,还是先帮我背包”,在看到他的时候,被我咽进了肚子。说不出来。

我几乎能给出答案了。

我们面对面站着,他羽绒服里面穿了两件同款灰色的保暖衣,领口不知道沾上了什么,有一块污渍,我只看了一眼,就有意的不往他的领口看。每说两句话他就要咳一次,一直咳。一个月前他说自己咳嗽,叮嘱他好好养病,这么久,以为他早好了,没想到身体弱成这样。可能太忙了吧,研究生临近毕业,找工作,实习,忙得不行。随口问了他一句为什么,之后一路上就听他一边咳一边絮絮叨叨校医院有多无能。
“对了,你这回是去了哪里?”
平遥古城。”
“是在哪里?”
山西。”
“好玩吗?”
“挺好的。”
“我都没去过,我其实去的地方挺少的。”
“嗯。”
 
已经忘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是什么印象,在昆明的火车站,排队买火车票,我站在他后面,互相都不认识,闲聊几句,我说我要买的班次时间有点赶,能否让我先买票,他答应了跟我换位置,表示谢意,我主动要求留下他的联系方式,说回北京再找他约。但是没有再约过,后来在网络的交谈觉得是个不错的人,所以开始交往,单纯的文字交流,我不喜欢发照片,更不愿意视频。所以对对方的了解只浮于文字。                            
 
第二次见面,我能感觉到里面的清楚界线,他让我的心平静如水。我喜欢的男人,是策马奔腾的汉子,身体健康,干净的,有野性的体魄。爽朗的,铮铮的,隐含所有的想象和激情。我非常想要得到他,想拥抱,想睡了他,就是如此。
  
  “你能能忍受和一个不爱的人组成家庭共同生活吗?”,

   如果能够,我不会一直疑惑。他无法给我激情,我不会回应他幸福。所以这个问题就无需考虑。

   他说送我回去。我们进入地铁,两个人,身体挨着坐一块,但保持着距离,他没有牵我的手,也许是不敢,也许是犹豫着该不该主动,也许,他也并不真的爱我。没法猜,我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掌握在手里的,只有自己肌肤的温度。地铁上广告声吵吵闹闹,人来人往,我们交流的不多。
 
出了地铁,他陪我一起等回学校的公车,平时需要等很久的车子,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车子很快就来了,我们互相告别,没有接吻。

车子很空,没什么人,清明节,北京城的都出去了,进城的也很少会选择公车作交通工作。路上,手机进来一条短信,他发来一首顾城的诗。
“你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相处的一个半小时里,有交流,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只是简单的交谈。在分别后,他用他的方式,告诉我他的感觉。
头靠在窗口,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没有回复,止不住的厌倦。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一盏的经过,投在脸上,明明灭灭,有一阵风,轻轻柔柔的,吹散耳边的发,拂过掌心,留下一丝温度,生命中,会出现很多的人,有的留下,有的背包离开,皆是因缘造化。

而路过的人,只是路过的风。

愿你,有人爱,也有人爱,一起去吹吹风

本篇游记共含9980个文字,15张图片。帮助了游客。 举报

2016-10-28 17:20

看着楼主的游记好羡慕,我上个月出行的游记还在草稿箱呢

2016-10-28 17:30

我文笔不好,一直没写,向你学习学习。

2016-10-31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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