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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夜游

  • 出发时间/2008-07-28
  • 出行天数/18 天
  • 人物/和朋友

婷婷的舅舅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燕京,顺手打开一袋家乡的牛肉干,又撕开一包豆腐丝,自顾喝上了。熟得跟在自己家一样。我母亲也曾开过这样的玩笑,说水果放哪儿,他比我儿子还清楚。母亲说这话是20多年前的事了。
  
豆腐丝的麻辣味儿很快溢满房间,让人有想打喷嚏的冲动。这些小食品都是他从都匀带来的,之前他问我需要辣椒、土酒啊什么的吗,我说不,带点脆哨就好,他却听成茶叶了。他招呼我吃点喝点儿,因为咽道发炎还没痊愈,酒没敢喝,豆腐丝吃了一筷就辣得不行。他就说,你忘本了。

这是2008年夏天的北京,奥运前几天。
  
婷婷舅是我中学同学。我们初中不同班,高中在一起同窗三年,后来好得跟兄弟一样。我读书时年龄比他们小,同学中个儿也最矮,因而常受欺负,自从初三那年结识婷婷舅,别人不再招惹我。他拳头重,且打架不怕流血,每次群殴,总是冲在最前面。闲聊时他还同我开玩笑说,你在北京朋友多,想当年在那个小县城,我名气可比你大。他说的是事实,县里两所中学,没有不知道他的,打架厉害,成绩却不赖,这在班上坐最后几排的学生中罕见。
  
20年多后同婷婷妈说起从前的事,她说你们玩得好的几个同学就你最老实,完全不是一拨人啊,不知道怎么就玩在一起了。事实上我也想不起前因,能记起的共同兴趣是踢球和游泳,或者就是放学后坐在草地上发呆,偶尔唱唱童安格和杨峻荣的歌。我的抽烟、喝酒和谈恋爱,也是从草地上开始的,这些活动在哥几个中他开展得最早,也最有模有样。
  
我曾经问上个单位的实习学生,杨峻荣是谁,他们没有知道的。有同学偷偷百度了一下,哎呦喂,周杰伦是他捧出来的啊?他们大概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对杨峻荣有多么喜欢。大皮鞋与爱情、伤感列车、罐头梦,是我们走在山野的小路上,最爱哼的歌。
  
我想起1991年寒假,同学罗局说婷婷舅的女朋友被人欺侮了。那时我刚上大学,婷婷舅第一年高考落榜复读,他谈了女朋友。“女朋友被欺负”这消息让我有点吃惊,敢欺负老大老婆的家伙,我不太能想像。几个同学说要替老大出这口气,捡了砖头放进书包,径直往学校去了。
  
把人拍了后我们才知道,这是几个农村的住校学生,吃完饭后在山坡上闲聊,见了老大老婆,壮着胆子吹了几声口哨,让老大老婆觉得难堪,又被罗局认为老大老婆是被人家给调戏了,身边有人议论,婷婷舅觉得颜面无光。
  
这场架打得不甚光彩,强弱分明,我们事后也觉得理亏,并有点儿内疚。那以后,架打得少了,倒是朋友之间,常因为一些小事发生争执,甚至挥拳相向。相互之间的推搡,扇几个耳刮子,本意是想让哥儿间的情份更纯粹一些,但实际结果总是美好意愿的反动。后来我去了广州,婷婷舅大学毕业分配在都匀当老师,一年见不了几面,仅剩相互挂牵了。另几个同学也曾经留职停薪,并分别去过广州,后来都没有留下来。我是我们中学同学这一拨,走得最远的。
  
我在房间上网,偶尔出来同他说话。电影频道在放成龙和金喜善的《神话》,婷婷舅看得津津有味。我说没看过?他说这是第三遍了,金喜善好看。我说换一个吧,我陪你看,然后从屋里搜出一大堆DVD碟片让他挑。他挑了一张《左右》,我疑心这选择与封面女青年裸露过多有关,电影的另一个名字比“左右”还烫——“离婚了我们能否再爱一次”。王小帅这电影正好我没看过,我说好啊,就这个。
  
15分钟后就发觉不太对劲了,我们长时间没有说话。这是怎样一个故事呢,事后我百度了一下:《左右》以“离婚夫妻能否为了孩子再爱一夜”为核心,讲述两对关系交叉的夫妻为拯救白血病孩子,面临背叛婚姻或放弃生命两难选择。为挽救患病女儿,妻子作出了一个惊人之举:和前夫再生一子,利用脐带血来挽救女儿的生命。
  
一个再严肃不过的主题,起始就无比沉郁。再10分钟后,婷婷舅说咱们换一个吧,我说好,看点动作片?他毫无疑问是想到了婷婷,我们无法继续心平气和地说话,还不如让金喜善暂时舒缓下我们的情绪。
  
周六午后同他去看过婷婷,爸爸的骨髓和血清刚输进她的身体才两天。每天下午5:30有半小时的视频通话时间,但那天婷婷因发烧和排异反应,嗜睡,婷婷妈不忍心叫醒她,又特别想同女儿多说一会儿话,就盯着电脑屏幕看着女儿,眼睛都不眨。5:55的时候婷婷终于醒了,和大家说了几分钟话,忽然手一软,电话掉在床沿,她没法捡得起来。再然后,黑屏,时间到。一家人,眼睛红红的。
  
这一晚,饭后已经很晚了。我开车带婷婷舅去故宫城墙下闲逛,这是他在北京十多天唯一一次出门旅行(如果这算旅行的话)。北长街和筒子河两侧的槐树在落花,昏黄的灯光下,像极飘雪。婷婷舅第一次来北京,对皇城高墙的第一联想居然同我多年前惊人的一致。他对我说,明清的大内高手从墙上飞进飞出飞上飞还是得有些功夫的。那是,我说,每次站在高墙下,我就老琢磨洪七是如何飞进去的,御膳房的食物到底有多诱人,宫女好看吗……
  
离开角楼,往南走去。夜里的长安街和那个著名的广场婷婷舅此前在电视里看到过,此时他的感受仍然是庄严的、肃穆的,给我更多却是压迫感,所以我极少去。广场里没人?婷婷舅突然问我。我说是啊,偌大的广场不能自由进出,再旷阔也会觉得逼仄。
  
彼此不再说话。 
  
离开时我们一起哼起了那首20年多前的老歌:我有一枝枪扛在肩膀上 / 子弹上了膛刺刀闪光 / 穿上大皮鞋寻找那个爱情 / 告诉自己不要太慌张 / 出发之前看清自己模样 / 站在镜子面前越想越荒唐……

四季角楼

我的朋友仲伟志镜头里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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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查二谋司马曹fufu 的图片:

感觉一年365天之中角楼每天都有不同的景色,但是角楼风景永远都是那么有韵味,感觉这才是真的能代表北京的地标之一

2016-11-11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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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好美

2016-11-11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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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跃跃跃跃跃 发表于 2016-11-11 18:00:30 的回复:

照片好美

回复跃跃跃跃跃:还歧视我吗

2016-11-11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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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查二谋司马曹fufu 发表于 2016-11-11 19:04:05 的回复:

还歧视我吗

回复查二谋司马曹fufu:这是为了鼓励你

2016-11-11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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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具一格,却是那么的北京~

2016-11-12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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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13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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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还真的看到了新的一篇!!!

2016-11-14 18:48

引用 kido 发表于 2016-11-14 18:48:13 的回复:

于是我还真的看到了新的一篇!!!

回复kido:还有更新的1篇已在肚子里,但我动力不够啊,亲。

2016-11-15 1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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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查二谋司马曹fufu 发表于 2016-11-15 16:53:43 的回复:

还有更新的1篇已在肚子里,但我动力不够啊,亲。

回复查二谋司马曹fufu:哦?那你需要什么作为动力?说来听听呗

2016-11-15 17:11

引用 kido 发表于 2016-11-15 17:11:43 的回复:

哦?那你需要什么作为动力?说来听听呗

回复kido:喜欢写字的人,大多希望自己写的字被更多的人看到。怎么能让这些信息被需要它的人看到,这是一个问题。亲。

2016-11-22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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