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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河西走廊

7
风悠然 LV.5
2016-11-13 14:23 174/2
  • 出发时间/2016-11-03
  • 出行天数/7 天
  • 人物/一个人
  • 人均费用/2700RMB

       敦煌,对于中国人而言就是穆斯林心中的麦加,在其有生之年似乎都应该去朝圣,因为那里有石窟,有壁画,有月牙泉,有鸣沙山,还有敦煌学,有我们中华积淀千年的文明。自汉武帝设置武威酒泉张掖敦煌四郡以来,河西走廊便成为佛法东传,丝绸西运的重要东西交通孔道,波斯文明,印度文明,中华文明在此交汇,即使是在今天仍能在大漠戈壁上寻找到珠丝马迹。也许,我就是想看看当年的丝路驼铃才上路的,敦煌一梦也是梦醒的时候了。

金城兰州

       兰州,并非像歌词中所写的只有在清晨中出走,其实,我是在清晨中抵达的。
       借助于手机APP,不必问其他人,就能抵达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只要你想。11月的兰州早起的很迟,七点时分,天依旧笼罩着黑,北京时间对于西部城市而言有点可笑。到达中山桥时,东方泛着鱼肚白,黄河水滔滔向东流,流向海的入口。中山桥,亮着昨天夜晚的灯,是金黄色的暖光,将手放在桥身时,却又是冰凉的。立在远处,看看桥,看看河对岸朦胧的白塔山,觉的很美,兰州很美。拿出相机,刚拍了两张亮着灯的中山桥,桥灯便熄灭了,美好的一天已经开启。
       兰州,今日甘肃的省会,也是行走于西北地区的中转地。遍布于城市各个角落的拉面馆已经成为城市名片,兰州人的一天就是从一碗热气腾腾香飘四溢的牛肉拉面开始的。有时,也会暗自诧异,拉面是穆斯林的最爱,论穆斯林的人口数量兰州似乎并不会比附近的宁夏银川新疆乌鲁木齐多吧,何以牛肉拉面能在兰州发扬光大走向全国呢?这是一个很好玩的问题,值得玩味。
       兰州,作为一个地名首次出现于隋朝。隋文帝开皇三年(583年),改金城郡故地为兰州,置总管府。因城南有皋兰山,故名兰州兰州之兰非兰花之意,而是取自“皋兰山”,今日皋兰山仍是俯瞰兰州城的最佳观景点。但是,于我而言,观看兰州城的最佳位置并非是皋兰山,而是甘肃省博物馆。下飞机之后,乘坐新建的城铁快线直达兰州西站,走路出去,半小时即到省博,路上还去吃了一碗兰州拉面,价格吓我一跳:6元一碗!!!作为中国旅游的标志——铜奔马恐怕是最为人所称道的镇馆之宝了,事实也是如此,许多游客都争相与它留影。铜奔马之前的名字“马踏飞燕”更为人们所熟知,据说名字为郭沫若所起,后来考证说马所踏之鸟并不是燕子,而是鹰的一种,再踏“飞燕”已经不妥,故取名铜奔马,也就不必再纠结于鹰燕之争了。只是从名字上而言,铜奔马太过普通呆板了,完全不能突出那一马一鸟的动势以及二者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下下之策。有关这件国宝的介绍可以是这样的:文物身高34.5厘米,身长45厘米,宽13厘米。形象矫健俊美,别具风姿。马昂首嘶鸣,躯干壮实而四肢修长,腿蹄轻捷,三足腾空、飞驰向前,一足踏飞燕。一匹躯体庞大的马踏在一只正疾驰的龙雀背上,小龙雀吃惊地回过头来观望,表现了骏马凌空飞腾、奔跑疾速的雄姿。也可是博物馆志愿者所添油加醋戏说的那样:马,象征着汉地将士;飞鸟,象征游牧骑士;整个组合的意义也就不言而自明了。当然,这种说法只能是笑谈,不得当真,也与当前国家的民族政策不合。铜奔马,出土于武威(古称凉州)雷台汉墓,与之一起出土的还有铜马、铜人、铜牛、铜车两百余件,一起组成一个宏大的仪仗队。铜奔马底部刻有“冀张君”三字铭文,由于该墓多次被盗,并无其它相关文字信息,“冀张君”究竟是何许人也?已经难探究竟,或许永远是个谜,任凭人们去猜测想象。 
       出省博右转有一个七里河市场,十分的热闹拥挤,与现代商厦商场不同,这里还有许多的味道,至于是什么味道我也说不清,像是老街,行人可以在这里询价问候,就象老相识那样。各式颜色面点摊分部两侧,许多面点都不曾见过,也叫不上名字来,只是特别的香,不仅是麦香,还有瓜仁香,引的我口水不住下咽,向小摊老板讨叫,也不大能听懂所说,只好拿钱来买一块颜色七彩的,亲自品尝,嗯,就是这个味儿!
如果问兰州的标志是什么?大概许多人不由自主的会想起那樽屹立于黄河岸边的“黄河母亲”吧!黄河母亲雕塑为何鄂老师所作,其早年曾在敦煌莫高窟临摹学习数年,终于成为现代著名雕塑艺术家,其代表作无疑就是“黄河母亲”了。黄河母亲:长6米,宽2.2米,高2.6米,总重40余吨。作品由"母亲"和"男婴"组成构图,分别象征了黄河母亲和华夏子孙。据何鄂老师所说,当初设计时曾想用父母亲加婴儿的造型,后来觉得母亲的爱才是永恒的,况且黄河也常被称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哺育滋养着中华儿女,故将那位父亲拿掉了,保留母亲更加突出表现母爱的伟大。我在黄河母亲雕像前呆坐了半小时,其间有许多的游客在此留影,一个接连一个,有时也得排队,才能取得好的角度与效果。仰观黄河母会想到很多,想家想妈妈,想黄河东流注入海洋,想华夏五千年的文明。其实,没有什么可以永恒,我们都不过一过客,时间匆匆,人生有限,如何才能在有限的人生活出属于自己的意义,似乎是每一个人都要面对的问题。答案万千,人生百态,百思也难得一解。
       兰州,同其它诸多省会城市一样也在修建地铁,如今这个时代,地铁已经成为一个省会或副省级城市的标配,少了它,好像你就不配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城市了。地铁,真的能改善城市的交通拥堵?未必吧!看看北京上海就能发现,地铁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或许,修建地铁还有其它立竿见影的好处,比如钢铁,比如煤炭,比如进城务工人员的就业问题,这实在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问题,中国当前的经济不就有赖于政府项目的内需来拉动么?有些颠簸的公交车经过一个小时的折腾终于到达了火车站,取过票之后在门口看到一位老人在向行人讨钱,有别于之前见过蹲点或演唱,这位老人则是瞅准一个旅客便径直走向前去讨要,在不长的时间内问询了五六人,只有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的拿出几块钱来,其它则是不出意料地空手而归。我也把眼镜拿出来戴上,立在取票厅的门口。果不其然,这位老人向我走来了:行行好,给点钱吧?!我看看她,脸上布满了皱纹,尘土又覆盖一层,愈发的苍老了。我拿出之前在市场上买的糕点,递给她:这个,你吃吧!她抬起头看看我:给我的?你可真好!你将来会是个大人物!我一笑,待她接过,便赶紧进站。下一站,敦煌

千年敦煌

      “我是外国人。”
      说这话的是一位来自英国的行者。在经过一夜的火车之后,我到达了敦煌,很曲折地找到在网上预订的青旅。在办过入住手续之后,便进了房间,推开门才发现其中的一个床上躺着一个人,我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外国人。”床上的哥儿们回答,我这才看清掀开被子的脸孔:高鼻梁,蓝眼睛,金色头发。可不就是外国人么!
     “Where are you from?"
     "England."
      简单的问候之后,我的英语也就至此为止了。好在他能来点简单的汉语,虽然只是一些词汇,但也足以沟通无阻了。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他也很迅速的穿衣起床了。然后便打点行李,出发西行乌鲁木齐了。在之后的几天里我又遇见几位老外,无一例外的都要西行前往乌鲁木齐,我很诧异:乌鲁木齐究竟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们?如果有机会,我的下一站旅行目的地也将会是乌鲁木齐
      在吃过一碗驴肉黄面之后,便步行前往敦煌博物馆。一路之上满是柳树,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愈发的璀璨。敦煌博物馆只是一个县级小城博物馆,但因为背靠敦煌也就格外的耀眼了,所藏文物大多为当地出土,其中又有大部分与莫高窟有关,比如展出的藏经洞文书,以及莫高窟编号45窟的原比例复制洞窟。对于将要前往莫高窟的我而言,博物馆是一个不错的预习场所,在这里可以看到莫高窟的开凿、发展、高潮、静寂的过程,并且可以进入45窟的复制洞窟内一探究竟,这实在是难得的体验。要知道,45窟是不对外开放的,能进入复制洞窟已经是难能可贵的珍贵体验了。释迦牟尼端坐于中央,迦叶阿难两位尊者分列两边,再外是两位菩萨,最外则是两位脚踩小妖的力士了,窟顶为覆斗型,画满了佛祖,两壁还有精美的壁画,十分的惹人赞叹。这便是我们不知名的祖先的手艺了,站立其中,好像可以看到他们正在忙碌,或和泥,或研彩,或雕塑,或画画……
其实,在路上向南望去就能看到鸣沙山了,但直线距离有三千米,想想明后天的行程也就要节省体力了,在路边等公交车了。旁边有一位老人凑过来问:你也是在等公交车?我笑笑点头回答说是。便开始了交谈:
     “鸣沙山,没什么可看的,太贵了,要120块!”
     “我大老远来了,不管多贵,那也得看看。”
      老人从张掖来此打工的,早年当过兵,去过北京城,当然也就去过那个西郊叫不上名字的大园子。我告诉他那是颐和园。他说有个很大的塔。我猜他说的是玉皇山的那个塔,便也告诉他。接着在得知我是河南人时,便也很客气的说年轻时也曾去过的,整天吃馒头。我不知该如何说,便笑笑。接着问他收入的情况,不过是年纪大了,干一点力所能及的轻省工作,一天倒也有点收入,只有逢年过节或家中有事时才会回家。

       鸣沙村,位于鸣沙山脚下,究竟是哪个先起“鸣沙”,大概很难说的清梦,但是有一点,如今的鸣沙村得益于其地利之势,开办了很多家客栈,并且有人养骆驼,以在景区招揽游客为业。两个同为鸣沙的地方互相得利,也得是周全了兄弟之谊。下午两点多的太阳依旧毒辣,村庄里的马路上几乎没有人影,路边有一道水渠满是水,让人很想象的到不远的鸣沙山就是沙漠。村办小学门口有几位送孩子的家长,其中一位小女孩好像不大情愿去上课,赖在爸爸的车座上哭哭啼啼,看样子应该是新入学了小小学生。爸爸不得已,只好调头往回走,看着远去的背影,暗自好笑。想想自己这个年纪时,并不用父母的护送,一个人就能按时上下学,不禁为幼时的勇敢而自豪。不一会儿,那位爸爸又回来了,那个小女孩依旧坐在后座上,只是手里多了一点零食,小脸上也笑容不断,无疑是零食的作用了。小女孩这回并不用爸爸的催促,自己就下车,跑向校园,不大一会儿便没了影子,只有位于校园中央的五星红旗在迎风招展。顺路走下去,不多时便走到了田地里,老远就看见竖立于路边的网上挂着几只鸟,我很惊讶,这里也有候鸟迁徙,这里也有捕鸟人。待走上前去,才看清楚,网上挂着的都是很普通的麻雀,已经全部死去,有几只还生了虫。网络围住的田地里并不曾种植什么农作物,想是秋收过了。可是,再是什么值钱植作,似乎也没有张网捕鸟的必要,毕竟我们已经不愁温饱问题,即使让小麻雀啄去几粒米并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就在天的那边,很远很远,有美丽的月牙泉。它是天的镜子,沙漠的眼,星星沐浴的的乐园。
      月牙泉不只是沙漠的眼,更是沙漠的一滴永不干涸的泪。其实,遇见的那位张掖大爷就曾对我说,如今的月牙泉已经需要人工抽水来保持水位了,不远处的水库理所当然的会截留大部份的水资源,月牙泉的水位也就逐年下降了。然而,为了保持泉水之名,为了门票收入也只有人工干预了。如今,每个地方都在改变,月牙泉也难免。鸣沙村的骆驼正在卖力的劳动着,游人不算多,可还是有些是要骑下骆驼感受下驼铃叮当的。这大概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沙漠,还是蛮震撼人心的,柔软的细沙堆积如山,也就成就了鸣沙山,有人在专门开辟的道路上爬行,远远望去就像是蚂蚁在爬进窝里去,人类的卑微与缈小也就在于此了。顺路走了一小会儿,就看到了那片神奇的月牙泉了,在阳光的照耀下,泉水闪动着那一抹透彻心扉的蓝,实在惹人爱怜。大自然的神奇是怎么感叹都不为过的,四周高高的宽宽的沙漠并不能淹没这片月牙泉,这片月牙小泉也始终无法扩张地盘,只能保持一弯月牙,沙泉共存,实在难得,鸣沙呦呦,月泉汩汩。

       敦煌的夜晚是宁静的,晚餐并没有前往有名的沙州夜市,而是借助于APP找到了那家靖远尕六羊肉店。出乎意料的老板娘很是热情,大概是看到我对于羊肉蘸辣椒面的不情愿所致。其实我老家也是回族镇,但羊肉的吃法与这里完全不同,蘸辣椒面还是第一次见。这也让我想到在云南所见过的青芒果蘸辣椒面,那酸爽真是一生难以忘记。“尕”字引起我的好奇,于是向其请教这个字怎么读?是什么意思?老板娘也一一解答:念ga,是小的意思,回族比较常用这个字。原来这家店的老板在家排行老六,也是最小的一个,故名“尕六”。饭毕,我拿出随身带的lonely Planet,里面有关他们家店的介绍,老板娘略显惊讶,并不曾见过这本书,也难以置信他们的店也会出现在书本中,并说也得买一本来珍藏。倘若不是后续行程还要用到,差点我就要把手送给她了。说声再见之后,便去了党河。党河是敦煌的母亲河,发源于祁连山,为疏勒河的支流,流经肃北和敦煌。今天的党河只能在晚上去了,因为河水已经污染,白天观赏对感官的刺激比较大,即使是晚上,绚丽多彩的灯光也无法掩盖河水刺鼻的气味。敦煌的母亲已经病了,等待医治,而敦煌给她的却只是表面的装饰打扮,不能不令人叹息。
       伴着夜色回到客栈,看到已经有人躺在我的上铺了,对面床上也有人在铺床。从那位铺床的哥儿们口中得知我的上铺是一位韩国大叔,是从西安来的,而且中文很溜,待我放下行李之后便与韩国大叔攀谈起来。这位大叔这次来中国要待上两个星期,最终也还是要到头乌鲁木齐的。之后在谈话中自称这几天在中国许多中国人都会向他提及一个很没有面子的问题,惊讶于他所谓的“没面子的问题”,我也迫不及待的追问他是怎么样一个“没面子的问题”,他面带微笑的说:有关韩国总统朴谨惠的政治风波。我噢了一声,问道你怎么看呢?“这个问题太大了,远非一般民众所能探求解决的。虽然也有一部分人游行示威表示反对并要求朴谨惠辞职,但这显然是在野党所策划的,并不能完全代表韩国民众的普遍意见。”对于这个回答我还是很认可的,由于政治制度的不同,在中国媒体上经常看到有关抗议示威或者在议院中大打出手的画面,并且会有许多看热闹的评论,这当然只能是意识不同所造成的,表面的一团和气其实并不能掩盖内层的暗流涌动,激烈的对抗意见表达也许可以化解许多的不满并引起执政者的高度重视,继而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矛盾的快速消解。

       敦煌守护神常书鸿就葬在莫高窟对面的戈壁上。天高云低,大漠戈壁,孤独空寂。
       不同与他人跟随导游看完洞窟即行离开的做法,我在莫高窟待了近一天,走过可以去的各个地点,静静坐在戈壁上,看着莫高窟的山崖,回味着莫高窟千年的酸甜苦辣。莫高窟开凿于十六国的前秦时期,历经十六国、北朝、隋、唐、五代、西夏、元等历代的兴建,形成今日的规模,有洞窟735个,壁画4.5万平方米、泥质彩塑2415尊,是世界上现存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的佛教艺术地。不同与龙门云冈石窟,莫高窟以共精美的壁画及富有传奇色彩的敦煌遗书更加闻名于世界。其中的敦煌遗书不只是具有文物艺术价值,同时也是极其珍贵的历史资料,不光有手抄经卷,而且有书信,法律文书等各个方面的资料,实是研究唐宋政治经济制度的珍贵史料。由此而发展起来的敦煌学也为莫高窟增色不少,难怪有人言说:敦煌中国敦煌学在世界。

       藏经洞的发现实在是不得其时。道士王圆禄就这样意外地闯入历史的舞台,今日说敦煌不能不提到这位来自湖北麻城且当过兵的道士,正是他于历史的偶然与必然之中发现了藏经洞,其后并无与之相匹配的能力去保存洞内珍贵文书。无论是在甘肃省博物馆还是敦煌博物馆提到王圆禄其一致的评价多说其无能其无知导致今日敦煌遗书散落于世界各地,不为我华夏所得。然而,拨开历史的重重迷雾不难发现,在保护敦煌遗书这件事上王圆禄实在是已经用尽他的全力,一个小小道士所能做的,他全都做到了。在意外发现藏经洞之后,他就在第一时间将部分遗书呈送给县太爷,可是这些破烂经卷并没有引起官员的重视,只是责其代为看管,并且并不发一分钱的看管费。这个看管责任在耿直的王道士看来则是分外之事,是个包袱,大概他也从中体察到以他的能力并不能胜任如此重要的差事。王道士在戈壁等待几年,并不曾见过一个天朝官员,尽管敦煌县衙距此不过二十公里的距离。最终出生于匈牙利英国探险家斯坦因手持《大唐西域记》从西而来,在莫高窟停留数天,打着唐僧的幌子搏取了王道士的信任,以200两银子的价格换取了数箱经卷。此后,精通汉语的法国学者伯希和以500银两挑走7000卷,美国人华尔纳粘走壁画26方、唐代彩塑一樽,俄国人奥登堡带走三百件文物,日本大谷光瑞考察队购得400件。直到伯希和将其所得到的文书在北京城公开展览,才引起清国学者的重视,奏请保护。

       莫高窟经过千年的风吹日晒,许多壁画的表面色彩大多已氧化或者剥落,不复初时之神采。因此,对于莫高窟而言,如何去解决保护与参观的矛盾,是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艺术本身就是由人类创作的,终极目的也是供人类欣赏以满足精神需要,因此不可能为了保护而将其全部关闭不对外开放。但是,保护莫高窟使洞内的壁画雕塑能够延年益寿也势在必行,当代人也有责任将这一中华民族的艺术瑰宝遗留给后代子孙。因此,莫高窟采取了一系列的保护措施;修建数字中心,外部车辆不得进入莫高窟范围而是统一停靠在数字中心车场,再乘坐数字中心的车辆进入莫高窟参观游览;购票需网上预约,实行实名制购票,每天仅限6000人(这一条实行的并不彻底,在淡季是可以在数字中心直接购票参观的);开放部分洞窟,由景区内工作人员带队参观并讲解(旺季9个洞窟,淡季12个洞窟,特窟只在旺季开放)。虽然制定了诸多条款,但是还是有一条被忽略了,那就是对于参观者的规范及处罚措施。从本质上说,除了风吹日晒雨淋沙侵等自然侵害,对洞窟最大的伤害来自于参观者来自于人类。虽然在参观之前,工作人员也会告诫游人在洞内不能拍照不能开灯。但是,在实际参观过程中,还是会有人偷偷拍照,然后发到朋友圈,以示到此一游到过此地。虽然,景区工作人员在发现之后也会进行阻止,但这种仅仅限于口头上的劝告并起不到实质作用,不能自律的人依旧忘我地“我拍故我在”。就是在参观时,也会发现墙壁上也有很多到此一游的刻字,有1976年的,也有1983年的,如果不是人为清除的话,大概这些涂鸦字迹要与艺术一道永垂不朽了!
       王道士发现的藏经洞现编号为17,就在16号洞窟内部,其貌不扬,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且空间狭小仅能容纳两个成人的身量。站在洞口的铁栏杆处,可以想见当年王道士发现它时的意外,也可以想见伯希和在此翻阅挑选经书的欣喜。然而,今日站在洞口的我们大概都不免要感叹历史的诡秘,都要说一句“如果……就好了”。但是,历史从来都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任谁也无法在事后想当然地想象。对于前一段历史的结果而言,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何在现有基础上有效的学习保护,而不是刻字破坏,我想这是每一个中华儿女应有的责任。这也是当代教育所缺失的,传道、授业、解惑的师说早已被努力向“钱”看的我们抛去爪哇岛了,在学校只是学习如何提高成绩取得高分考上好学校找到好工作,对于人格的培养几乎没有。所以,你可以在博物馆里看到疯跑打闹的小朋友、频繁拍照的大朋友,为什么他们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和谐行为而不自知?不过是因为他们对博物馆的功能及规范没有足够的认识,对文物价值没有清晰的了解,而只是一味的索取,并无责任之感。参观博物馆的基本礼仪难道不值得学校去教习么?

       莫高窟对面的戈壁上竖立着几座砖塔,清一色的白,我几乎认为它们是藏传佛教了。王道士塔就在另外一边,其上有弟子所立的碑,些许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这位不该被历史记住的道士终于在历史的偶然与必然中以一种别样的姿态闯进来,并且荡起那么大一个涟漪,恐怕是连他自己都始料不及的吧!越过塔林向南望去可见两座黑色墓碑,那里分别埋葬着常书鸿段文杰两代敦煌研究院院长。常书鸿早年曾留学法国,先后就读于法国里昂国立美术学校、法国巴黎高等美术专科学校,归国后任敦煌文物研究所所长、敦煌研究院名誉院长,一生致力于莫高窟的研究与保护工作,被誉为“敦煌保护神”。常书鸿先生与敦煌的缘起也是十分的偶然,据现有资料表明那大概是在1935年秋的一天,常先生在一个旧书摊上,偶然看到一部由伯希和编辑的画册《敦煌图录》,随手翻了几页,为其中的石窟和塑像所吸引,并且惊奇于祖国内地就有这样一座艺术宝库存在,外国人冒险深入,而中国人却不知晓。也许是一种叫做使命感的东西在心底召唤着他,为了敦煌艺术,他毅然放弃优越的生活条件和工作环境回到祖国。不久,在国民党元老于右任先生的建议下,国民政府有了成立敦煌艺术研究所的设想。常书鸿先生当仁不让地担负起了这一重任,担任“院长”,负责筹备“敦煌艺术研究所”。怀着无比的期待,常书鸿先生经过数天的长途跋涉到达了莫高窟。眼前的一切,让他清醒地面对现实,大漠戈壁,缺水少粮,留下来需要的是对敦煌的真爱。此后,敦煌研究所经受住一个又一个困难考验,最终成为今天的敦煌研究院。毫无疑问,常书鸿先生对敦煌不仅是“真爱”,而且是“挚爱”,他的一生乃至身后都留在了敦煌莫高窟。站在常先生墓前,我静静的站立许久,耳边只有风声呼啸,如泣如诉,良久,我想到一个词:高山仰止!

      在敦煌火车站取过前往嘉峪关市的车票之后,出门看到门口有位卖干货的老大爷,电动三轮车的车厢里满是葡萄干,大枣之类的干货,看样子应该是出自家田地。大爷看看我,便开始卖力的推销:“你看看,这都是自己种的!你也可以尝尝,这个葡萄干是没有去籽了,吃了更好!”于是我便捡起一粒葡萄干放到嘴里,那滋味也没有十分的特别,只是带葡萄籽的倒是第一次吃,口感有嚼劲,于是拿了两袋。“10块钱一斤的,来,看,给你称一称,一公斤,足足的!”我想笑,反正也不认识称,多少也就是20块钱,再说乡里人也不会骗人的。于是,我把手放进口袋里,伸手掏钱。正在此时,一个年纪看上去比我大些的伙子拎着一个电脑包靠在了车厢旁,伸手拿了一个大枣用手擦一擦就塞进了嘴里,嘎巴嘎巴吃完之后,操着一口当地话问:“这枣多少钱?咋个卖?”我也想看个究竟,反正时间还早,也就不急于付钱,就在车边上看。没等大爷回答,伙子便找了一个大袋子,开始往里面装大枣。“七块钱一袋,要的多,可以给你再便宜点。”大爷也是蛮敦厚。只见这伙子一袋接一袋的装,我也暗自疑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根本不问主家,自己就动手了。等他装完了,停手抬头问大爷:“4块钱一袋吧,这样,我要10袋!”“那不行,看你要的多,最少你给5块!”小伙放下袋子:“真不能少?”大爷捂了捂钱袋子,一脸的委屈:“真不能少,都是自家辛苦种的,再少,就不行了!”伙子一言不发的走向旁边一个妇女的摊子,又开始捡大枣。大爷或许也有些疑惑,自言自语道:“这算怎么一回事呢,捡好了,又不要了!”看看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付过钱,拎着两袋有籽葡萄干进了火车站。

雄关嘉峪

       如果不是亲自站在嘉峪关市,你是如何也不会了解这个刚经历一个甲子的新兴城市是如何发展起来的。这座位于明长城西端的城市很年轻,因1958年国家“一五”计划重点项目“酒泉钢铁公司”的建设而筹备,1965年正式设市,1971年经国务院批准为省辖市,也是中国四个不设市辖区的地级市之一。嘉峪关市因铁矿而兴起,是典型的资源型城市,依托于丰富的铁矿资源且受惠于省辖市的特殊性,其经济在甘肃省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也可由其车牌号“甘B”看出。除去矿产资源,嘉峪关市的另外一个资源——天下第一雄关“嘉峪关”——当仁不让成为嘉峪关市的另外一张名片。

      今年年初已经去过长城的东端:山海关老龙头,于是,再去长城西端嘉峪关走一走看一看便成了一个愿望,无比的热切。终于,当身在嘉峪关时,那份欣喜却随着狂风一道消失在空气中。11月的天气,本不算冷,可是突然而来的大风,还是会把你吹的东倒西歪、瑟瑟发抖。待到登上内城城楼,风也就更猛烈了,在视野可见的范围,有一位身穿绿军大衣的外国Boy正在拍照,不停的走来走去,追寻最佳拍摄角度。其实,只要留心就会发现这些老外对于中国传统文化传统建筑很欣赏,在北京的故宫、天坛、钟鼓楼,西安的城墙、钟鼓楼、秦始皇兵马俑等等能够代表中国文化的地方随处可见老外身影,且走且拍照且赞叹Perfect。倒是我们这些个炎黄子孙却不怎么孝顺,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眼睛不眨一下地付之一炬,凡是不可变现换钱的老建筑,都可以打着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的旗号堂而皇之的推倒,毫不手软,毫不疼惜。闲话少说,不然又得被编辑审核了,言归正转吧。登上城楼,我把口罩围巾手套帽子全部武装,就那样看着Foreigner拍照。大概是他的第六感发现旁边有个包裹严实的外国人在看着他,或许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反正他停止拍照,拿着相机径直向我这个外国人走来。
       “Hi,你好!你能帮我拍照吗?”Foreigner把相机递给我,外国人的中国腔总是那么富有穿透力。
       “Of Course!”咱这英语也不是盖的。

 就这样,一下午的旅程自此不期然地与这位来自拉脱维亚的Jaise作伴,到了晚上小结时我才发现这一天除去大风,因为有外国友人的一路陪伴,也算是个“NICE DAY”。Jaise的汉语并不好,只能说一点问候之类的简单词汇;我学习英语虽然也有十多年,但那都是为了考试为了升学的哑巴英语,于交际于交流几乎没有什么用处,名词动词形容词将来时过去时长句短句选择句疑问句完全还给老师了,脑海之中只残留几个常用的短语单词。好在,肢体语言是没有国界的、是互通的,完全不需要解释,我们就这样一个比划一个猜或者两个同时比划,然后同时“Yeah,I get it.”就此相视一笑,便也心有灵犀了。Jaise一个人从拉脱维亚跑到中国来,像许多老外一样来做背包客,第一站就到了成都,喝茶看国人打麻将。随后便一路往北经西安,继而折向西过兰州、走张掖,来到嘉峪关与我相会,最后一站:乌鲁木齐乌鲁木齐,又是乌鲁木齐,一个神奇的地方!或者,一个人的旅行所充满的变数也是最多的,因为你完全可以依据情况改变路线而不必征求他人的意见,也可以很轻松的在路上与志同道合者结伴而行,甚至于也可以收获友情与爱情。当然,我与Jaise之间只能是友情。当我们一道站在城墙上远望祁连山时,都不约而同地静默了,任他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嘉峪关关城位于山谷的最狭窄处,城关两侧为沙漠戈壁,易守难攻。关城之内,相继修建了内城、外城、罗城、瓮城等军事建筑,组合成一个规模宏大的防御体系,称“天下第一雄关”。据说当年林则徐因禁烟被贬新疆路经嘉峪关时曾作诗赞叹:“严关百尺界天西,万里征人驻马蹄。飞阁遥连秦树直,缭垣斜压陇云低。天山巉削摩肩立,瀚海苍茫入望迷。谁道崤函千古险,回看只见一丸泥。”人生也只百年,如今雄关依旧矗立,而那些文臣武将早已深埋于历史的尘沙之中。出关,转过身来,将岁月回穿,过一把古人的瘾,由西往东,再次入关,大明已在身后。

归途列车

      “他问你拍照片做什么?”走道里那位黢黑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眼睛睁的大大的不住地质问我,其实他重复了好几遍,但是他的方言发音实在是难懂,恰好列车员由此经过翻译过来。
       列车员?没错,就是列车员,此刻我就在列车上。K1504次列车由神奇的乌鲁木齐始发,经过甘肃青海四川最终到达云南昆明,全程50多个小时,我的旅程只需3个小时,由嘉峪关市到张掖。在一家由河南老乡开的早餐店喝了碗胡辣汤、吃了几个水煎包之后,我便登上了前往张掖的列车。踏入车厢的一刹那,一股属于火车车厢的特有气味扑面而来,接着便被眼前乌泱泱的人群给吓傻了,只见通道里塞满了人:老人小孩青壮年,男人女人,站立的坐着的站在座位上的,吃泡面的吃苹果的吃桔子的吃葡萄的……春运?我以为已经是春运,眼前的一切让我想到的只能是“春运”,可是现在刚刚11月,离春节还早着呢?还好,我有座!一路说着“不好意思”,在人群中开了一条大道,一步一步挪到预定的座位。不出意料地座位已经被一位老乡占了,我笑笑示意这是我的座位,老乡也很合作,爽快地站起来,将腿从狭小空间里抬起来,将座位让还给我。             
       “你们年轻人都能买到位子,俺们那么远也没有座位!”老乡颇显无奈。
       行李架上,小桌子上,座位下面都是行李。无奈,我只好把包放在脚边的一个编织袋上,看样子袋子里装的应该是被褥之类的,这也是进城打工的农民兄弟的标配,不仅空间大方便携带,而且在疲惫困倦时可以坐在上面躺在上面,实在好用。一切打点好之后,列车也重新开动了,窗外的风景在眼前如电影般接连不断,祁连山上白茫茫一片,那分明是雪。“失我祁连山,使我六蓄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汉武帝派卫青霍去病西击匈奴,夺取河套地区,打通西域,匈奴无力与之抗衡向漠北逃窜,由此祁连焉支始归中原。金戈铁马,驼铃声声,已然成为绝唱,只能在记忆中回响。

      “āàīùúò&óǖ△áǎ§ěēā◎……”
       对面传来一阵呵斥,这几句完全听不懂的话语将我从回想中拉回到飞驰的列车。转身向对面看去: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清澈的眼睛望着旁边吃泡面的旅客,身边应该是她的奶奶正在呵责她,究竟说什么,我仍然不知所以。小女孩的头发乱乱的,脸孔红红的,但是她的眼睛真大啊!黑黑的,白白的,很是纯真,很招人喜欢。于是,从包里拿出巧克力派递到她面前:“小朋友!吃这个吧!很好吃的!很甜!巧克力!”小姑娘大概是怕生,有点害羞,看看我又看看我手中的巧克力,一下子就躲避到旁边奶奶的怀里。
      “áǎò&ùú§ěēā◎óǖ△āàī……”她的奶奶笑着说。
       我当然仍然无法明白,无奈地笑笑,只是将手中的巧克力直接递给了她,她接过去,又拿给小女孩。小女孩这才探出头来,接过那枚她很想要的巧克力,一大口咬下去,冲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不是很好吃?!”我又逗她。小女孩一口一口咬下去,大概是真的很好吃,不大一会儿,只有嘴角留有几粒残渣。看着小女孩,看着她的清澈眼睛,我觉得我可以做点什么。于是,取出相机,把镜头对准了她。这次,不只是小女孩对我手中的相机惊讶了,周围的旅客也都好奇的围观了,大概是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见过这么大个的专业相机吧!“咔嚓”一声,小女孩的身影被定格了,液晶显示屏上的小女孩更加的可爱。“看,是不是你?是不是很漂亮?”小女孩睁大眼睛看了看。双手“啪啪”地拍着,举过头顶。她的奶奶也凑过去看看,然后用手抚摸着小女孩的头:“ēā◎óǖ△āàīáǎò&ùú§ě……”不仅是对我说,而且也是在夸奖小女孩吧!看着效果还不错,于是,我就又拍了几张。不大一会儿,一对夫妻模样的青年男女带着一个男孩走到旁边,指着我身旁以及过道对面的座位要和我对调座位,以便他们一家人可以坐一起。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便答应了。这时,小女孩喊着“妈妈爸爸哥哥”,我才明白原来他们是一起的,他们是一家人。重新落座之后,过道里一位黝黑老者蹲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不住地盯着我手中的相机,操着一口带有浓重口音的方言重复地质问我。我仍旧不懂他的口音,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

       “他问你拍照片做什么?”经过的列车员充当了翻译。
       记得台湾著名摄影家阮义忠也曾在拍照时被他人质问拍照的目的,他无法用“生活方式本身就是一种耐人寻味的古迹,只要能感动人的人、事、物,就都值得介绍给别人知道”的说辞来回答盘问。那,我也不能。只得看着大眼睛小姑娘说:“这个小孩子的眼睛很漂亮!”大概我的这个回答很得他的满意,也就不再追问了。经此一问,索性就拿着想机对着周围开始摁动快门。闲坐下来,看看旁边小女孩的爸爸看着窗外发呆,便想与之聊聊。其实,他的年纪应该与我相当,只是生长在大山里又早早承担养家活口的重任,风吹日晒之下面容难免有些苍老,但精神面貌自有劳动者特有的神采。
“你家是哪里的?”
西昌的,四川西昌市,我们是彝族。”
“这是要回家,那还得坐很长时间。怎么这个时候回家?”
“在新疆摘棉花,现在没有棉花了,就回家。”
“摘棉花?摘一斤多少钱?”
“一斤两块多钱。”
“他说的一斤是一公斤。”旁边的老乡补充说。
“那一天能摘多少?”
“快的话,能有一百多。”
“那你一天也能挣两百多块呢!”
“差不多,还行吧!”
“小姑娘的眼睛很大!很漂亮!”我指指坐在他对面的小女孩说。
他有着不好意思地笑笑,继而指着我的相机问:“这个要多少钱?”
“一万多,也有便宜的。”
他不再说话,大概在想,一万多块钱买这干啥?手机不是照样能拍照?
“你有没有邮箱?我刚刚给你女儿拍了照片,回去可以发给你。”
“没有。”他摇摇头。
       小女孩又饿了,给奶奶撒娇要东西吃。年轻爸爸见状便从座位下面拉出一个白色涂料桶来,打开上面的盖子,只见桶内装着一大袋鸡蛋以及鸡腿鸡翅之类的熟食,分别拿了一些给她母亲。之后,也拿两个鸡蛋友好地递给我。我连忙道谢说,一会儿就下车了,到张掖再去午饭。

       车厢走道里也是人满为患,有站着的,有靠在座椅侧面的,也有自带小板凳的,洗手池边也挤满了人。有些旅客在乌鲁木齐就上了车,经过一夜的旅途,早已经疲惫不堪,许多人就瘫坐在地板上“一枕黄粱”。只是,列车是公共空间,旅人也有吃喝拉撒的需求,因而熙来攘往较为频繁。有人若想去趟洗手间,非得从人潮中淌出一条路来,势必打扰这些坐立于走道的人群,用“跋山涉水”来形容似乎也不为过。尤其是列车上的售货人员每次推车而来,便会搞得鸡犬不宁,走道里的每一个人都极不情愿地躁动起来,倘若你起身的慢,便会招来一阵斥责之声。其实,这样的场景对我而言并不陌生。上大学时,为了节约,每次回家返校也都会选择票价便宜的火车硬坐。那时尚没有网上订票一说,有时排队也买不到座,那就只有很无奈地站上一夜了。往事尽在眼前,难免唏嘘感叹。
       窗外一路风景,祁连山真的是山连山连绵不断,一路跟随。窗内满是生活,每一张面孔背后都藏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故事,只待有心人发现、欣赏。
       列车到站。我收拾行李,背上背包在满是人的走道里抬脚跋涉,即将到门口时,有老乡喊道:“小伙子,把你拍的照片上报纸!你看看我们这些老农民回趟家,坐车几十个小时,都买不到座位!”
      我回过头看看,答应道:“好咧!发表在《人民日报》!”

金张掖

       张掖为河西四郡之一,其名取“张国臂掖,以通西域”之意,由此也可以看出张掖河西走廊的交通重要性。东往西来的客商,僧人,将士,官员,民夫,流人纷至沓来,汇集于此,来自四方的人流也促使张掖自设郡之日起就成为西部地区主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金张掖,银武威”的说法由来已久,流传至今。走在张掖市区的大街上仍然可以看到许多以“金张掖”命名的店铺,且都是本地的大店铺,如:金张掖宾馆,金张掖酒店,金张掖市场……

       同其他城市一样,面对快速的城镇化建设,如今张掖市区保存完好的古建筑也是凤毛麟角,十分的稀少,因而愈加的弥足珍贵。位于市中心的大佛寺始建于西夏永安元年(1098年),为西夏皇室寺院,此后明清两代屡次增建修缮,规模宏大,为周围四方名寺古刹,又因寺内有一巨大卧佛像故名大佛寺。其实,展现佛祖释迦牟尼涅槃情境的卧佛在其它地方也有不少,如北京西山卧佛寺,敦煌莫高窟第158窟卧佛像等。然而,张掖大佛寺内卧佛之所以名扬海内外者,不仅因其体积广大:佛身长34.5m,肩宽7.5m,耳朵约4m,脚长5.2m,而且其内部结构在国内也是罕见的,卧佛为框架结构,先以框架搭建其主体,再在其外铺草抹泥以塑像。不同其他地方寺庙坐北朝南的建筑格局,大佛寺坐东朝西,这也是西夏王朝不同于中原王朝风俗的一个体现。因而,当我在下午到达大佛寺时,阳光正好照在室内的地板上,地板反射的些微光芒也足以使黑暗的大殿敞亮了许多。佛光普照,佛祖躺卧,诸弟子在佛祖身后静侍,大殿四壁绘有表现佛教的精美壁画,此时,虽无僧侣轻唱梵经,却也能体味到佛法的广大无边。大殿有楹联云:卧佛长睡睡千年长睡不醒,问者永问问百世永问不明。想我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世相何止千百,佛祖智慧似也有难以化解之玄妙,或者有难方才有存在的道理。南无阿弥陀佛!

       从佛寺出来,只见寺庙前的广场之上三三两两的老人,有写大地书的,有拉二胡弹唱的,也有小童跟随爷爷奶奶跑跑跳跳,世俗生相仍复依旧,岁月如此静好。行走在街头之上,只是觉得人流稀少,纵有行人也是步态稳重,并不急于赶路,没有北京那样的行色匆匆的快节奏。这让我想到昨天在嘉峪关的公交车上遇见一位当地的阿姨在得知我从北京来旅行所感叹的:北京可真脏呀!都看不到人!我只得无奈的笑笑,对于雾霾压城的事情,我等小民只有尽力买口罩武装自己以便少吸点的份儿。在一个十字路口望见三位老者在一座大厦的台阶上围坐一圈抹骨牌,这点燃了我的好奇心,折走过去那夕阳斜照的所在。找好位置站定,三位老者面前都有一叠五毛一元的纸币,这便是“赌资”了。一圈一圈下来,三人你来我往并没有太大的输赢,不过是这盘我盈下盘他盈,如此循环往复,纸币也只是在兜圈。三人神情自然,偶有说笑之声,对我这个旁观者并不多言也无反感的神情,我便兀自观察他们究竟在玩什么游戏。纸牌上绘画的是《水浒传》中的“一百零八将”部分人物,人物上部便是黑红色的点,想必这些点也就代表着大与小吧!趁着洗牌的间隙便问他们玩的是什么,其中一位老者答非所问的说,你没有见过吗?我只得点头称是,实在没有见过。然而他并不急于回答,依旧回归到游戏之中。再看两盘,仍旧不得其解,便离开去往鼓楼方向。

       据说张掖鼓楼依照西安鼓楼形制而建,事实也正是如此,远看上去非常的像,若不是周围那么多写有“金张掖”名头的招牌,还真有身在西安的困惑。选定可以看到月牙的长椅坐下,静观眼前车如流水人如龙,相对于他们而言,我是一个十足的局外人,完全可以在匆匆一瞥之后快速相忘于江湖。华灯初上,鼓楼却没有想象中的霓虹灯点缀,坐等到大约晚上八点时仍不见有亮灯的意思,便起身回去了。待到青旅,发现所在的四人间已经满员,说些客套话,各自睡去。
       其实来张掖的主要目的地是近年来比较火的七彩丹霞。提到张掖的丹霞地貌,许多去过那里的人都会表示相当的震撼,当然也有人在阴天前往无功而返,难免怀疑他人的描述是否真切。还好,相当的幸运,上午赶到景区时,蓝天依旧,只是有些许的迷雾笼罩。在前往第一景点时,便已然被车窗外的七彩丹霞景观所吸引,心底那个“鬼斧神工”的词汇已经呼之欲出了。在蓝天白云的映照下,只见远处那红的、黄的、橙的、白的、灰的色彩一层一层的环绕,把周边的沟壑山丘涂抹的色彩斑斓,简直是一个彩色的童话王国。拾步而上人工修建的阶梯,每每回望身后,皆为“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的古语所憬动,直叹:此景只应梦中有,世间能得几处寻。处于旅游淡季的广大景区内由于游人的稀少,而愈发的空旷,天似穹顶,地如杯盘,人类就在这天地之间游走往来,创造着属于自己的文明,也不断毁灭着先贤创造的文明。三四个小时的奔波之后,便将四个景点全部看完,下午两点左右,天就阴沉下来,没有阳光的普照,再好的景色也出不来应有的效果。原本期望的夕阳也不复再有,何况又有大风的呼啸,一切的一切无不在催促着我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行程规划

       旅行始自于出发之前的某一个念头,或许这个念头来自于一本书,或许是在不经意间所看到的一幅图片,再或许是他人的推荐,总之在未决定目的地时,这个目的地便早已深藏于你的脑海里。只是,那时的你并不知晓。待到这个久远的欲望让你为眼前的日常生活坐立不安时,你会发现,旅行的种子在此刻萌发,远行就在此刻。继而,搜集资料,规划有关旅行的衣食住行。行程规划实在是一个反复取舍的过程,特别是对于已经工作、时间有限的年轻人,不仅要受到资金的限制,而且要受到时间的局限。河西走廊作为东西方经济文化宗教交流的通道,自汉代起便受到中原王朝的特别重视,经过近两千年的营建,其历史文化底蕴无比丰厚。今天,分部其间的汉、明长城遗迹,敦煌莫高窟及天水武威张掖等一座座历史文化名城,无不让人魂牵梦萦心向往之,有生之年能够亲身到达便也成了一个小小心愿。这次河西之行,从到达兰州到离开兰州一共只有七天的时间,先后去了兰州敦煌嘉峪关张掖四个地区,总计花费约三千元,所去的景区也是根据自己的喜好及到达景区的难易程度所选择的,一路走下来,也还算圆满,遇到了注定要遇见的人、事、物,如此甚好。

第一天:北京——兰州甘肃省博物馆,兰州——敦煌
第二天:敦煌博物馆,月牙泉鸣沙山
第三天:敦煌莫高窟,敦煌——嘉峪关
第四天:嘉峪关城市博物馆,嘉峪关
第五天:嘉峪关——张掖,万寿木塔,大佛寺,鼓楼
第六天:七彩丹霞,张掖——兰州
第七天:中山桥,黄河母亲,水车博览园,《读者》杂志社,白塔山公园,兰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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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能记得这么清楚,回来两天就记不清细节的人表示羡慕

2016-11-14 18:50

引用 ciaoveronica 发表于 2016-11-14 18:50:05 的回复:

竟然能记得这么清楚,回来两天就记不清细节的人表示羡慕

回复ciaoveronica:随身带个本子,休息时可以记些感想之类的,去旅行除了美景之外,接触的人、事、物都会给我们不同的感受,我想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2016-11-15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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