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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扔下工作和雾霾,穷游锡兰+奢享马代

15
偶然 (成都) LV.12
2016-11-14 14:05 380/3
  • 出发时间/2016-10-22
  • 出行天数/14 天
  • 人物/和朋友
  • 人均费用/8500R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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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州三月天: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7a35e0102vff6.html
江南旧曾谙: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7a35e0102v33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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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日记: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7a35e0101k7xb.html
大同故迹: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7a35e0101f32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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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伦贝尔北线行: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7a35e0100sw3q.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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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哥传说: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7a35e0100j464.html


以下记录的是,2016年10月22日至11月4日,扔下永远做不完的工作和笼罩城市的雾霾,15天,穷游斯里兰卡+奢享马尔代夫

第一天 乌鸦唤醒尼甘布的清晨

早上六点,我被一阵聒噪不休的鸟叫声吵醒,那种鸟叫很陌生,但凭着某种奇怪的直觉,我断定那是乌鸦的叫声。这声音让我想起,此刻我正置身于斯里兰卡,一个南亚国度西部小镇一间小民宿的二楼床上。

乌鸦唤醒了我在斯里兰卡的第一个早晨。我感觉血管里凝滞了大半年的血液终于随着再一次踏上旅程而重新流动起来。既然如此,我便精力充沛地起了床,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过床了。下到一楼,民宿里昨晚迎接我们的房东太太似乎还没醒,我推开门,独自走出寂静的小巷,巷口房东太太所说“一分钟步行可达”的餐馆,没有一家开门,街上也是空无一人,只有一大群黑漆漆的乌鸦正在街面上、墙头上、电线上、商铺的铁门上游手好闲地晃荡,一边发出那种吵醒我的呱呱的叫声。

这时,另一条小巷走出来一个同样黑漆漆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吓人,啊,我这样说想必不太礼貌吧......他微笑着向我say Morning,于是我收获了来到微笑国度之后的第一个微笑,然后我问他,“请问到海滩怎么走呢?”男人很耐心地给我指点了方向和路径。

这里是尼甘布(Negombo),一座距离班达纳奈克国际机场只有七公里的海滨小镇,——比首都科伦坡近了很多,所以成为很多乘飞机而来的游客临时过夜的中转站,——小镇没有太多旅游资源,若说有什么可看的,颇有名气的海滩鱼市必然要算一个。然而,今天是周日,意味着鱼市今日休市。但我也不是太失望,毕竟在法国马赛已经看过了一次,而且我也不大爱闻鱼腥味儿。不过,海滩总是要去的。我便回房间,叫醒Enyaya,让她陪我一起去海边,Leaf我是不叫的,怕她冲我发泄起床气。

民宿距离海滩只有几百米,我们一路走过去,邂逅很多的神鸟和神犬,乌鸦是斯里兰卡的神鸟,它们盘旋环绕在垃圾堆四周,悠闲自得,而兰卡田园犬们,则以比“葛优瘫”更加放肆的姿势横七竖八躺卧在各条路上。热带啊,我叹息着,生存很容易,于是人们活得格外散漫,连动物都更加慵懒了。

尼甘布的海滩在游客评价中相当一般,垃圾太多,海水也不太清澈,并不像大多数海滨旅游胜地那样“水清沙幼”,这说明此地属于生活型的海滩而非度假型海滩。即使如此,海滩上也有了兜售海产品的小商贩,这令我有点惊讶,毕竟,这可是一个热带国家的周日清晨,整座小城似乎都还在酣眠呢。不过,我的想法也许并不正确,因为除了敬业的商贩,海滩上还有欢闹的孩子,正在追逐浪花,或者追逐乌鸦。

不管怎样吧,尽管海滩不太美,但天空仍然是蔚蓝的,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银灰色光泽印度洋仍然是浩瀚的,听到海浪拍来的声音,还有乌鸦不停歇的呱噪声,我的血液似乎也流动得更欢畅了,度假的心情总是那么的美妙。

离开海滩,返回小镇,沿路的商铺还是固执地关门闭户,我和Enyaya只好继续向小镇中心进发。走着走着,一阵隐约的唱诗声传来,前方出现一个十分宽敞的院落,门口停着数辆颜色鲜艳的“突突车”(在我大成都,俗称“火三轮儿”),司机却不见踪影。怀着好奇心,我们走到院门口探头看去,哟,满院的人啊,跟寂静无人的大街小巷相比,我简直怀疑是否所有的小镇居民都拥到了这个院子里。

这是一间教堂,并不是尼甘布最大的玛丽亚教堂,只是一间不知名的乡间小教堂。斯里兰卡算是个佛教国家,70%以上的民众笃信佛教,但尼甘布不同,十七世纪中叶,荷兰人、葡萄牙人来到这里,1796年,英国人统治了这座城市直到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民族独立,三百年的殖民史使得尼甘布深受西方文化影响,当地居民大多信奉基督教,教堂在这座城市着实不少。

此间的教堂正在早祈祷,信众们跪满了整个教堂还不够,院子里也一群一群跪着祷告的男女老少。在我印象中,基督教信众听牧师布道通常是静静地坐着,或是静默地低头而立,眼前这种跪满一地的场景可真有几分违和,仿佛更像是佛教庙宇以及清真寺里才有的模样,对了,进出要脱鞋,这更是清真寺的特色。或许,即使是信奉基督耶稣,斯里兰卡尼甘布也走着一条斯国特色的宗教信仰之路?出于好奇,我在人群中来来回回探头观望,这时Enyaya指责说,“别人都跪着,你在那里挤来挤去像什么样子?”我暗暗反躬自省,果然不太尊重别人呢,没信仰的人大概都缺乏一点应有的敬畏感吧。

这样一想,我俩也就不好意思继续在别人的礼拜式上充当吃瓜群众了。还好这时候,Leaf终于起床发来了信息,街边的餐馆也次第打开了店门,于是,三人在民宿巷口的一间餐馆汇合,开始享受我们在兰卡的第一顿早餐。

面包片和鸡蛋,煎的鸡蛋、炒的鸡蛋、裹成蛋饼的鸡蛋,英式早餐啊就是这么枯燥,幸亏,还有早餐红茶的存在,证明英国饮食也不是彻底无可救药的灾难。因为这一壶醇香的红茶,早餐时间变成了悠闲的早茶时间。很久以来,我的早餐总是在上班路上很不健康地边走边匆匆解决,像这样坐下来花上差不多大半个小时来吃一顿早餐,真是一种令人满足的奢侈生活啊。

也因为这杯奢侈的红茶,我们竟然让Chamil多等了半小时。

Chamil,我们兰卡之旅的司机,一个微胖、卷发的小黑哥,来自“王老师的斯里兰卡包车旅游公司”。

斯里兰卡,这个大力发展旅游业的后发展国度,一边以“佛陀留在印度洋上的一滴泪”、“除了雪,这里拥有一切(马克·吐温)”、“世界最美岛屿(马可·波罗)”等美誉吸引着世界的目光,一边却也流传着有关钻进钱眼里的小商贩、强索小费的无良孩子、猥琐的性骚扰等各种负面传闻。再加上此次全程包车,于我的自助旅行经历中还是第一次,如何与司机友好相处也是一个新课题。所以临行前我是有些担心的,担心要相处十一天的司机是否靠谱,比如,是否守时......

哪里想到,我们与Chamil的第一次“约会”,迟到的不是传说中“懒散不守时的南亚人”,反倒是我们这三个为一杯红茶磨磨蹭蹭的中国姑娘。这是怎样一种大写的囧啊!

当然,耐性十足的绅士Chamil才不会为了等待三位女士而抱怨什么呢,即使后来几天我们仨又屡次迟到,并从开始的略有歉意到后来混熟以后大大咧咧以迟到为玩笑,Chamil总是来上一句“No Problem”以示毫不介意,或许他在想,这三个女人,还是很有我们兰卡人的风范嘛。

总之,当我们品完红茶匆忙赶往“赴约地”民宿小院的时候,Chamil正在很有耐心地和房东的儿子玩耍。八岁的小男孩有着南亚孩子典型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未卷的黑发,十分可爱,让怪阿姨一见就忍不住拿出相机想拍照,男孩很腼腆,赶紧躲到高大的老爸身后。不过这可难不住阿姨哦,经过中斯两国人民的友好协商,我还是成功拍下了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

Hotel Negombo是我们这次旅程入住的第一家民宿,尽管有着这样那样诸如洗澡水不太够(兰卡民宿的通病)、床品颜色俗艳(Enyaya是个审美控)等毛病,但热情的房东太太、憨实的房东大叔的微笑和周到足以让人忘掉这些小问题。
 
挥手告别房东一家,坐上Chamil的白色小轿车,在轻柔的印度风情的车载音乐声中,我们正式踏上了微笑的兰卡之旅。在这之后的十天里 ——
 
我们登上了锡吉里耶狮子岩:

走进丹布勒的石窟

冒雨拜访佛牙寺

佩拉尼亚皇家植物园流连不忍离去

探访努瓦勒埃利耶的著名茶园

徒步霍顿平原,一路走向“世界尽头”

在埃拉火车站与纯真的笑容面对面

加勒古城迎接雨季的第一场大暴雨

以及傍晚放晴时海滩上欢庆的人们

乘坐“海上火车”来到科伦坡

以一顿“米其林三星”的螃蟹盛宴告别微笑锡兰

而这一切美好的旅途就始于这个被乌鸦唤醒的尼甘布的清晨......(旅程未完待续)

第一天(续) 狮子岩上 狮子岩下

关于狮子岩,流传最多的说法是,公元五世纪,Kassapa国王弑父篡位以后为了躲避同父异母弟弟Mogallana的追杀而修建的堡垒式皇宫。我总疑心提心吊胆住在山上的国王当得还有什么意思,Leaf则操心山顶的皇宫用水问题。只有登上狮子岩顶,才恍然,什么躲避追杀呀,国王大概是爱上了那种“俯视脚下朕的江山,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的幻觉吧。

从西部海滨的尼甘布(Negombo)到中部平原的锡吉里耶(Sigiriya),一路走一路停,足足用了近五个小时。我们的目的地是通常所说斯里兰卡“文化三角”的其中一个顶点锡吉里耶,《孤独星球》上这样介绍:“古僧伽罗王朝曾在此定都,留下了大量艺术和建筑瑰宝,当王朝覆灭,时间流逝,大自然悄然夺回了这块领地”。由于这种描述,我本以为我们会行进在一片茂密丛林掩映下的荒芜大地上,然而事实是,沿途公路路况不错,小型市镇一个接一个,公路两旁开设着各色小商铺。大自然虽然主宰一切,人类的生活也总会继续。

一路上,Chamil热情地为我们介绍沿途所见所闻,逐渐暴露出他的话唠本质。当我们为自己不得力的英语水平表示歉意时,他却说,遇到你们很好啊,上周接待的一家人,一句英语也不会说呢。Leaf好奇地问,那你咋办呢(言下之意,你这么话唠.....)?“那就每天见面时来一句,”Chamil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说,“妮~郝~”,然后一摊手,以示无可奈何的沉默。哈哈,我们可是有着英专8级的Leaf和因工作需要长期接触英语的Enyaya哦,至于我,我有两个翻译呢,怕啥!

许是看到沿途络绎不断的椰子树,Chamil便强烈推荐一种金椰子(King Coconut),说是游客到兰卡必尝的水果。一般椰子是不起眼的土褐色,而金椰子金灿灿的,不愧“帝王”之名,从外貌上来说就加分不少。我们当然也不会错过,随便挑了一家路边水果摊儿,买了三个,女摊主现场给开了,插上吸管先喝椰汁,味道淡淡的,有一股清甜,喝完以后,再给刨开,吃里面滑滑嫩嫩的椰肉。很多游客在兰卡几乎每天抱着金椰子当水喝,尤其是夏天,据说是解暑佳品,Leaf对此也赞不绝口,我和Enyaya对椰子倒不是太感冒,反而对旁边一种从没见过的、看起来像松花皮蛋的水果产生了兴趣,事先做过攻略的Leaf说那叫“木苹果”(Wood Apple),但是歪果仁一般吃不惯......于是我们便从善如流放弃了尝试,不过后来的旅程中还是忍不住尝了个鲜,那是后话了。

除了热带植物,沿途也不时见到动物,特别是快到锡吉利耶,猴子越来越多,成群结队,出没于道旁,幸亏不像峨眉山的恶猴们尽是“拦路抢劫的好汉”,兰卡的猴子颇有一点和谐共处、自得其乐的自由派作风。

经过好一番跋涉,中午一点多,终于抵达了我们在锡吉利耶预定的民宿,Sigiri Sara Home Stay Nice Village。锡吉利耶所在的中部平原是斯里兰卡最为炎热的地区,民宿的老板Sarathe先生跟这里的天气一样热情,不知何故嗓子都哑了,还不停地用嘶哑的嗓音表达欢迎之情,一进门就端上迎宾果汁,三杯加了冰淇淋的木瓜汁,大暑天的,真是养眼又解渴,还有三碟自家做的小蛋糕,可惜太甜了,——斯里兰卡的甜点都特别甜,想来必须得配上微苦的锡兰红茶,才是真正的绝配吧。

Sarathe先生看起来粗犷,其实是个浪漫的,他家客厅里摆满了家人的照片,沙发上放着大大软软的玩偶,竟然颇有几分少女心。而分配给我们的房子是后院一栋独立的小木屋,推开门,里面两张四柱床,垂着纯白的纱幔,哇喔,浪漫飞了。不过浪漫的先生也可能会忽略务实的细节,比如,他会给我们的花瓶里插上鲜花,却没有在房间里准备放行李的桌椅,他会把浴巾折叠成可爱的小动物模样,却忘记为我们准备晚上盖的被子......好吧,原谅一个少女心的黑大汉吧,毕竟这是一家新开业不久的民宿,相信这样用心的他们会做得越来越好。

按照Chamil的建议,我们先在民宿休息一两个小时,以避开热带中午毒辣的太阳,下午三点半,我们出发去登狮子岩。

狮子岩是一块俯伏在中央平原上的赭红色巨大岩石,很多人把它跟澳大利亚艾尔斯岩相提并论,高约300多米的它们突兀出现在大片平原上,生动展现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与艾尔斯岩的纯天然不同,狮子岩可以说是大自然与人类力量共同造就的奇迹。虽然关于狮子岩上建筑残迹的来历有王权与宗教的不同说法,但考古证实它确实是公元五世纪左右的产物。那一时期,古僧伽罗国(斯里兰卡旧国,又称狮子国)曾经在中部平原发展了辉煌的文化,形成以阿努拉德普勒、波隆纳鲁沃和康堤三大古都为顶点的“文化三角洲”地带,狮子岩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代表之一。不过,随着文明逐渐从内陆走向海洋,中部平原的古迹逐渐迷失,直到最近一个多世纪以来,以英国殖民者为主的考古学者、探险家才在这片土地上抽丝剥茧一般探索着过去的历史,狮子岩也是在1898年由英国人Bell重新发现。

尽管外国人在“文化三角洲”的重见天日中发挥了极重要的作用,但斯里兰卡可并没有对外国游客有所优待,相反,他们在景区为歪果仁设立了专门的进出口,为此我们必须支付几十倍于本地人的门票,标价30美金的狮子岩门票在我印象中似乎是我所经历过的最贵的外国门票了。Chamil笑道,明年还要提价呢,你们现在算是运气不错......好吧,这也算是安慰了。

下面这张图片来源于网络,是从空中俯拍,曾经有游客使用迷你航拍飞行器拍摄狮子岩空中全景,不过不知什么原因,现在这种航拍器已经被景区管理方禁止使用了。

从景区护城河以及花园的角度看,狮子岩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人工的痕迹,不管是传说中的皇宫还是寺庙。当然,遗迹是有的,否则也不会被联合国认定为世界文化遗产,但是,要见奇迹,必须先辛苦攀登啊。370米的狮子岩照说不算高,不过其中有一段上坡路特别陡,将近90度的垂直旋转铁梯让略有恐高症的Leaf颇为紧张。

向上攀登时,一路遇到不少猴子。相比人类的笨拙,它们不到可在树上荡来荡去,更可在峭壁间纵跃自如,简直潇洒极了。还好,这些厉害的家伙并不会袭击游客,至少让我们在一心攀登的同时不至于还要为了保护自己的包包、眼镜、帽子而分心。

登上旋转铁梯顶端,就是狮子岩遗留至今最重要的两处遗迹之一“狮子岩壁画”了。在一处陡峭的岩壁上绘有一群丰乳肥臀纤腰的女人像,由于关于狮子岩的建筑历来有皇宫和寺庙两种说法,因此这些画上的女人也被分别予以不同的身份解读:“皇宫派”认为她们是弑父国王Kassapa为了安抚老国王的亡魂而刻上的父王的妻妾们,“寺庙派”则认为这不是什么宠妃而是佛教里的apsaras(飞天之神)。这些仕女图据考原有五百多幅,但现存似乎已不过几十,无论如何,留下的壁画都是斯里兰卡的国宝级文物,当然,我们中国人会说这跟我们的敦煌壁画相比实在是差远了......

狮子岩的第二处重要遗迹是两只巨大的狮爪,1898年,英国探险家Bell正是发现了这两只大爪子,才逐渐考证出这处平原上的巨石曾经是一座宏伟的人工建筑,同时也因为狮爪的发现,这块巨石才被命名为“狮子岩”。

同样,狮爪的出现也有皇宫与寺庙两种解释,关于皇宫,我们已经知道古僧伽罗国又称狮子国,那么皇宫雕刻巨狮当属顺理成章,而佛教的解释则说,佛祖就是释迦族的狮子,佛祖口中的真理恰如狮吼一般振聋发聩。好吧,都挺有道理哒。

总之,整个狮子岩最能体现人力痕迹的就是这一对大爪子了,要是没有它们,说这块巨岩是皇宫或者是寺庙,还真的很需要想象力呢。

最后,登上巨岩之巅,我们也可以看到一些建筑物的残迹,不过那已经连残垣断壁都称不上,最多只能说是一些地基了吧。

然而,此时登顶的人们,又有几个还会去留意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建筑残迹呢,我们都被眼前“会当临绝顶,一览平原广”的无限风光所震撼了。居高临下,脚下的丛林无边无际,其间不知多少生灵寂灭,极目四望,周遭天际线与地平线相交,黄昏的雾霭在大地上蒸腾不散,一派壮美风光。不知当年Kassapa国王在此俯视他不择手段夺来的秀丽江山,到底是后悔还是无悔,也不知或许在此间修行的僧侣居此天地之间是否更易得大解脱?而对我们凡俗人来说,大风起兮,天地无言,当此际,由不得人不心胸为之一荡。

日落时分,那种天地间静默的力量与美,更是令所有人流连忘返......

不过,岩顶风光虽美,日落以后的罡风却过于劲猛,几欲使人“乘风归去”。再加上天色渐晚,山间却没有路灯,我们不得不抓紧最后的余晖下山了。
 
回到民宿时,天已全黑。因为下午临走前告诉Sarathe先生我们需要回来吃晚饭,所以“家里”已经有一大桌丰盛的晚餐在等着疲劳满满的我们了,这真令人感动啊。
 
Sarathe先生还是那么热情,忙着向我们介绍桌上那些不认识的当地美食,忙着帮我们拍照片,忙着用他嘶哑的嗓音锲而不舍地和我们聊天,聊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家庭。在连蒙带猜的沟通中,我们知道,现年45岁的Sarathe先生十五年前和25岁的妻子结婚,他们的婚礼持续了三天,他们穿着传统民族服装和西式婚纱拍了照片,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女儿,现在女儿正在附近的城市(我没有记住名字)读书......

第二天 丹布勒石窟

我从未想象过这样一幅场景:清早,我坐在小木屋的门廊上,看着一本关于欧洲历史的书,宽敞得看不到院墙的花园里有一群拖着美丽蓝绿色尾羽的野孔雀在悠闲地散步,小松鼠在灌木丛里跳跃,转瞬消失了踪影,树篱外是大篷车驶过吧,一路撒下印度风情浓郁的音乐......假如手边有一杯英式早餐红茶,我简直要怀疑自己变成了一个殖民时代的庄园主——事实上,不远处的主屋里,Sarathe先生正在为我们煮那杯早茶。旅途中有时会有一些情景与名胜景点无关,却能使人目眩心醉,刹那为之神夺,锡吉里耶的这个清晨就是这样一个让我难以忘怀的奇妙时刻。

当然,我不是这里的庄园主,Sarathe先生才是,还有他的妻子和女儿。这天早上,我们见到了他的还在读书的漂亮女儿,问起“今天怎么没去学校啊”,小姑娘狡黠地笑着指了指头,蹦出一个单词“Headache”。

喝下Sarathe先生煮的早茶,带上小姑娘赠送的手环,挥别幸福的一家三口,我们踏上了今天从丹布勒(Dambulla)到康堤(Kandy)的寻佛之旅。

前面说过斯里兰卡的“文化三角”,其实也是这个有着“佛陀的一滴泪”浪漫称谓的国家的佛教文化中心。自公元前三世纪,王朝定都阿努拉德普勒(Anuradhapuna)以来,斯里兰卡逐渐演变成为一个单一佛教信仰的国家,佛教文化日渐盛行。将近两千年来的历代君主们竞相修建佛塔、寺庙,以此显示他们虔诚的向佛之心,并满足治下信众祭祀的需求,因此,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大量佛教遗存。我们紧接着要去的丹布勒石窟就是其中重要一站。

丹布勒(Dambulla)距离锡吉里耶只有不到一小时车程。Chamil告诉我们,石窟过去是要收费的,但现在不收费了,原因是管理方认为通过门票筹集的资金已经足够保护之用......这跟狮子岩昂贵的门票正好相反,而对于来自天朝的我们,更是,呃,给跪了。

石窟在一座小山顶上,山脚下有一座黄金寺,一尊极高大的金色坐佛倒是很吸眼球,但是整体风格实在太俗艳了,据说是日本人在2000年捐建的,这令我有点惊讶,因为黄金寺的俗气风格真的太不日本了。

我们都对黄金寺兴趣缺缺,于是直接上山前往石窟。小山不高,比狮子岩矮一大截,路也好走很多,所以爬起来不费力,而且途中风光还很有特色,其中有一段,荒草间长满了一丛丛巨大的仙人掌,让人想起墨西哥风光来。

很快到了石窟寺门口,进寺需要脱鞋,斯里兰卡人民对佛寺非常尊崇,脱鞋进入就是表现形式之一。当然,如果是炎热的夏日,光着脚走过晒得滚烫的石板路,那还是非常够呛的。

这时石窟还没有开门,大家都等在外面的游廊上。有几位兰卡妇女带着孩子也来拜佛,小孩子看到我手里的相机,非常兴奋,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向我扑过来,我连忙抓拍了几张照片。来兰卡之前研究攻略,看到不少驴友提到现在的兰卡已经相当商业化,给小孩拍照可能会被索要钱物,但是我们大约是运气好吧,从这几个石窟寺前的孩子到后来旅途中遇到的所有人,从来没有向我们索要小费的,相反,带着孩子的大人还会像这几位妈妈一样跟我们说“谢谢”。

不一会儿,石窟门打开了,我跟在管理员身后第一个走进大门,顿时眼前一黑,继而又是眼前一亮,黑的是天光,亮的是金灿灿的佛像。只见这是一个并不太高但颇为宽敞的洞穴,中间空旷,靠着石壁的一圈却是一排排或站或坐的佛像,不知怎的,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误入了一个藏满武功秘籍的宝洞,那些雕塑则仿佛用来演示奇经八脉、独孤九剑之类绝学的人偶。呀,菩萨请宽恕一个不懂佛的俗人的胡思乱想吧。

丹布勒石窟一共有五个。第一窟最显眼的是进门右侧一尊约有十余米长的卧佛,而更醒目的是卧佛一双巨足,涂成朱红色,好像沾满了鲜血,看着有点瘆人,据说是为了纪念先祖抵抗印度入侵时双脚沾满了红土的场景,这种说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到抵抗印度入侵,这就跟石窟的来历很有关系了。公元一世纪,南印度入侵,当时的国王Valagamba逃离阿努拉德普勒,流落到此,被僧人所保护,后来国王复位,为了感谢佛主,就把这处洞穴打造成一座神明的世界。此后历代国王又不断加以修缮,虔诚的信徒还用金箔装点佛像,——不过怀璧其罪,这些金箔大多被盗损,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总之,日积月累,才有了如今的丹布勒石窟寺。

有很多中国游客会说丹布勒这种佛像石窟比起我们的云冈石窟龙门石窟要差远了,更别提我大敦煌了。据我看来,这种说法既没道理又有道理。说没道理,我想每个地域都有自己的文化宝藏,都理应获得尊重,实不该拿来简单比较一下就立判高低,更何况,丹布勒石窟的历史比我国四大石窟都早了数百年,留存至今,仅是历史的厚度就应予赞叹了。但另一方面,说有道理,是从我自己的审美角度来看,我还是喜欢我国石窟造像拙朴、内敛的风格,而丹布勒石窟的佛像用色和造型相比之下就略有点俗气和粗糙了。

较之佛像,我更喜欢石窟顶上的壁画,特别是第二窟那幅菩提树下的坐佛像,宝相尊严,又有拈花笑意,很是优美。

石窟寺目前对外开放五个窟,其中容积最大的第二窟,叫做“大王窟”。参观到这一窟时,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我们便被困在窟里。大王窟共有40尊坐佛、16尊站佛,以及2尊印度神,此外洞口处还有2尊看起来与别的佛像都不像的塑像,仿佛更像是俗家人士。我们一边等雨停,一边就在这2尊塑像前研究起来。这时,有一位穿白衣的老者走过来,主动跟我们讲解,原来这2位果然不是神祗,而是历史上为丹布勒石窟建筑做出最大贡献的二位国王,其中一尊就是当初流亡至此、复位后始建石窟寺的那位国王。

我们正听得有趣,突然间,我不经意想起,曾有不少攻略提过,在丹布勒,会有一些“民间导游”假冒管理人员跟游客讲解石窟历史,讲完以后索要费用。想到这儿,我心里一咯噔,莫非我们也遇到了这么一位?为了以防万一,我赶紧拉着Enyaya和Leaf婉言拒绝老者的解说,离开了大王窟。

然而,后来在我们参观完毕离开景区时,却又碰到这位老者,微笑着与我们握手道别,并且他似乎真的是景区的管理人员......这时,我心里略有些堵,如果老者真的是出于友好而主动来讲解他热爱的艺术,我们那样的拒绝和或许已经被他察觉的不信任是否会伤害了一份善良的感情?旅途中,安全第一,防人之心不可无,可人与人之间缺乏了信任,也有可能错过很多路上美丽的风景和故事,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是对是错了。

第二天(续) 康堤佛牙寺

离开丹布勒,我们继续驱车前往60公里外的康堤(Kandy)。一路上,Chamil给我们讲起了康堤城的历史,可惜我们对斯里兰卡历史的无知让我们的英语交流越发捉急起来,磕磕碰碰中,我们了解到,康堤是斯里兰卡第二大城市,在殖民之前曾经是古国历史上最后一座都城,今天其政治地位虽已让位于科伦坡,但康堤仍然是佛教徒的圣城;这里以保存有释迦牟尼牙舍利的佛牙寺闻名于世,还有著名的贝叶经,每个月佛牙寺都会举办满月节......说到这里,Chamil拿出一本画册,翻到某一页热闹而又神圣的狂欢场面,骄傲地说:“特别是每年一度的大满月节,全国的信徒都涌到了康堤,他们会连续七天在街上游行狂欢,队伍里还有装饰得十分华丽的大象,那个时候,康堤城简直热闹极了!”除了佛教气氛,康堤也是斯里兰卡著名的热带花园,有很多珍稀植物,还是盛产稻米的粮食区,对了,康堤的珠宝全国有名......吧啦吧啦,滔滔不绝......最后,我们终于知道了,原来Chamil就是康堤人,他的家,他的父母、他的妻儿目前都还住在距离康堤城不远的的地方。原来,回到了自己的家,怪不得这大兄弟这么兴奋,对这座城市这么熟悉,又是这么这么地为自己的家乡而骄傲。

我们也不由地随着Chamil有些小激动起来,谁知道此时天上飘起了细雨,随着汽车驶近康堤城,雨也越下越大,一座山中之城逐渐展现在我们面前。

作为兰卡第二大城市,说实话,康堤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还未见到传说中的湖光山色,这座狭长的山城就用雨中嘈杂混乱的交通状况、来到斯里兰卡第一次见到的堵车和呛人的汽车尾气(似乎是柴油)迎接了我们......

我们预定的民宿Amrita位于康堤湖畔、半山观景台附近。经过观景台的时候,Chamil特意停车让我们俯瞰康堤湖,可惜雨下得不小,山下湖面被烟雨笼罩难辨真颜。我们不由得为接下来的行程伤起了脑筋。原本的计划是今天先沿着康堤湖散散步,在康堤城里转悠一番,明天再游览著名的佛牙寺和皇家植物园,然而天公不作美,打着伞逛康堤城显然够呛。Chamil便建议我们,不如今天傍晚先去参观佛牙寺吧,毕竟参观佛牙寺基本是在室内,不会淋雨,“而且傍晚6点半还有一场佛牙祭祀礼呢”。

对呀,佛牙寺每天三场祭祀礼对信众和游客开放参观佛牙舍利,时间分别在凌晨5:30、上午9:30和傍晚6:30,我们现在前去,正好赶上每天这最后一次祭礼。

话说我们在民宿安顿好后稍事休息,出发去康堤湖边的佛牙寺,抵达时不过才下午5点,但由于下雨,天色比平时暗得更早些,白色的佛牙寺已经亮灯了,在幽蓝的天空下显得很漂亮。

进入佛寺照例需要脱鞋,这让我们有点不爽,下雨天儿啊,赤脚走过湿淋淋凉沁沁的石板院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然而,当走进佛牙寺金色的拱顶通道时,我已完全忘记了那点小抱怨,而被眼前这条黄金走廊震撼了。走廊虽然不长,但却奢华到极点,精美到极点,尊荣到极点,仅从这条走廊,我们就能约略感觉到佛牙寺在佛教界的崇高地位。

当然,这种地位完全来自于寺庙里珍藏的那颗释迦牟尼牙舍利。《大般涅盘经》中记载,释迦牟尼佛入荼毗,众弟子于灰烬中捡拾遗骸,分与印度众王,中有佛牙四颗,其一为帝释天请去,另一为海龙宫请去,余下二颗留在人间。其后历史关于佛牙踪迹的记载不下十余颗,大多真伪难辨,及至今日,世界佛教界公认的佛牙舍利只有二颗,一为中国南朝高僧法显从乌苌国(今巴基斯坦)请回、供奉于北京西山灵光寺的佛牙,另一即为斯里兰卡康堤佛牙寺的佛牙舍利。那么这颗佛牙是如何流传至此的呢?据说,公元前二世纪,印度次大陆上婆罗门教与佛教斗争激烈,其时佛教势弱,佛祖舍利逐渐流散国外,一位印度公主奉父王令,将佛牙舍利藏于发髻携带至狮子国(今斯里兰卡),交于好友锡兰国王。从此,这颗佛牙舍利成为斯里兰卡镇国之宝以及皇权的象征,历代国王都在首都专门修建皇家寺庙供奉佛牙,当康堤作为首都的时候,佛牙就被供奉于康堤佛牙寺。由于佛教徒认为佛牙助佛祖传经,因而在各个佛舍利中念力最大、地位最尊,佛牙寺也就此成为各国佛教徒特别是南亚佛教徒心中的圣地。

佛牙寺内部为全木结构,核心是藏有佛牙舍利的二楼。当我们沿着宽大的木梯上到二楼,发现虽然距离祭祀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但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虔诚的信徒们全身穿着白色衣服,非着白的则是游客,一些游客大约受到气氛的影响,也盘坐在地板上静默祈祷,等待佛牙展出的时刻。

到了六点钟,忽然一阵鼓乐声响起,我连忙循声跑下楼,果然,鼓乐声是从楼下传来,一场祭祀表演正在一楼大殿里展开。

其他乐手走过大殿便停下手中演奏的乐器,最后只留下两位青年男子,裸着上身,包白头巾,腰缠红布,立于殿中,手持一柄木槌,不断大力敲击腰鼓。起先,只觉鼓声沉闷、单调,听得久了,却又觉得仿佛合上了自己的心跳,充满原始的、撼动人心的力量。

接着,两位高职人员打开大殿祭坛正中的银色大门,走了进去,久久不见出来。我记得有驴友写过,为了弄清楚那银色门里到底有什么、两位僧人进去又是做什么,他足足等了半小时,结果一无所获。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白费功夫了。很快,今天的最后一次佛牙展示就要开始了!

我又马不停蹄跑上二楼,只见白衣信徒们已经排队进入了中央祭拜区,他们跪坐着,静静等待。对于我们游客来说,佛牙是参观的,而对于信徒来说,佛牙是祭拜的。终于,时间到了,供奉佛牙的神龛窗口打开,祭拜的信徒开始低头诵经,参观的游客则排成一条长龙,以每人停留不超过十秒钟的速度缓缓通过窗前,并且,绝不允许拍照。轮到我时,我探头定睛望去,一座金光璀璨的宝塔耀花了我的眼,真的,走过它时,我的眼前还是一片金星乱飞,原来,我们其实根本不能看到宝塔里的佛牙,看到的只是用来盛放佛牙的纯金大舍利塔。据说,每年满月节时,佛牙也会参加游行展示。届时,将有十九位世袭管理者(有僧有俗)共同用十九把钥匙打开大舍利塔,请出佛牙,放于另一座纯金小舍利塔中,由一头最为高大的“象王”驮载着,在一百头大象队伍的护卫下,周游康堤全城,本地的以及远道而来的佛教徒们彻夜狂欢,哇,那场面一定相当震撼。可惜,时间不对,无缘得见啊。

就这样,等待了一个小时,匆匆瞥了一眼,我们的佛牙寺之行就此结束。离开的时候,一楼的鼓声还没有停歇,但击鼓的人换了两位,其中一位是个面容沧桑、头发花白的中年汉子,他似乎面带悲苦,连带他的鼓声也仿佛染上了几分悲悯的情怀。不知为何,这张面孔以及这鼓声却成了我对佛牙寺最后也是最深刻的记忆。

第三天 山城康堤

从佛牙寺回来的晚上,我、Enyaya和Leaf正在围桌夜话,忽闻耳边一句问话:“你们是中国哪个省的?”回头一看,啊咧,民宿的“小二黑”正在跟我们,说!中!文!——其实人是老板来着,然而因为年轻,便被我们目为店小二了。至于黑不黑,俺有照片为证,憨厚老实一小伙儿,当然,在老板自己镜头下,黑便黑吧,那也是“文艺小黑”一枚。

“你会说中文啊?”开心,终于不用凹英语。
“我在中国生活了四年!”小黑哥骄傲地显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我等才注意到,他的T恤上印着“山东科技大学”一行字。这是个神马学校,我正暗自揣摩,小黑哥继续显摆,“在青岛!”
“哇哦,是留学生啊......那你学什么专业的?”
“机电!”再三显摆。
“机电啊,好专业啊......所以,你现在就开客栈赚我们中国人的钱了?”
“不是啦,”显摆的小黑哥终于有几分羞涩,“下个月我还要回中国继续读研究生!”
“那客栈怎么办呢?”继续追问。
“朋友会帮我打理的。”
“好吧.....去过成都吗?回中国以后,欢迎来成都玩啊!”好客的我们向友邦人民发出诚挚的邀请,“对了,你有中文名字吗?”
“有啊!”小黑哥兴奋地翻出手机里一张身份证照片,赫然三个霸道大气的中国字:孙!大!伟!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主业中国机电专业留学生、副业斯里兰卡民宿老板的“孙大伟”君。

既然认识了,自然要提提意见:“大伟啊,房间里怎么能没有被子啊?”“旅店才开张,我忘记了......”大伟兄弟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这里是热带,我们一般不盖被子。”这倒是实话,斯里兰卡人民貌似一般都只盖一张薄薄的被单。可是,今天的康堤大雨滂沱,寒意沁人,没有被子盖,你想冻死你来自温带的中国客人吗?

没办法,看在你会掰扯中文的份上,暂时原谅你丫。于是,这个晚上,穿着过几天打算凌晨徒步霍顿平原穿的厚毛衣,我们凑合了一夜,次日起床,赶紧跟大伟兄弟强调,今儿可得准备被子了!

尽管,今天的康堤,已经是一个大晴天。

骤雨初歇,天晴了,半山观景台的视野自然为之大开,此时的康堤城仿佛掀开了朦胧的面纱,终于向我们展露出秀美的真容。脚下是两百年前开凿的康堤湖,围绕着这面人工湖,整座康堤城依山而建,层峦叠嶂,植物十分繁茂,一眼望去,满目绿意盎然,好一座山中秀城。

热带、亚热带植物是康堤最宝贵的自然资源之一,而我们今天唯一要逛的景点就是佩拉德尼亚皇家植物园,斯里兰卡乃至亚洲最大的植物园。

在前往康堤城西南六公里处的植物园途中,Chamil先带我们参观了一座宝石馆。斯里兰卡盛产各种彩色宝石,特别是蓝宝石享誉世界,不过,我们三个都对宝石没有太大兴趣,而且口袋里没钱,鉴别宝石也是一窍不通,所以只是略转了一圈便作罢,这一晃眼也得出个总体印象,兰卡宝石质地如何我们不懂,但珠宝工艺设计看起来乏善可陈啊。

得咧,还是奔植物园去吧。

佩拉德尼亚皇家植物园,有“皇家”两字,我们便知道,与王室有关,原来植物园的前身是600年前古僧伽罗国一位国王为王后修建的御花园,当然,现在成了人民大众的公园。不过,门票还是要收的,而且1500卢比(约合人民币75元)的歪果仁门票有点小贵,奇怪的是泰国人和马来西亚人单独享有一个便宜的特别价格(好像是200卢比),不知道是有什么特殊的情谊啊?

走进植物园并不显眼的大门,刚开始感觉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民公园”,但是,佩拉德尼亚皇家植物园终究是亚洲最大的热带植物园,占地足有150英亩,越往里走,我们越发觉得这边风光独好。

2011年,我和Enyaya去新加坡旅游时,曾参观过新加坡国家植物园,留下了颇为惊艳的印象。这两座植物园占地面积相似,比较起来各有擅场:佩拉德尼亚植物园打理得显然不如新加坡植物园精致、优雅、整洁,兰花房里的兰花似乎也远不如后者岚烟楼凉室里的珍稀兰花那般丰富多姿,但是佩拉德尼亚独有属于自己的原始、粗犷气质,特别是园内那数百株奇特的巨树以及巨树构成的奇幻世界,代表着这座山中植物园不同于城市植物园的野性、狂放与大自然的宏大气魄,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高大挺拔的棕榈树大道:

不知名巨树的巨大树根,趴在上面,不免让人联想起“蜉蝣撼大树”一语:

而最奇幻的是这种有着蜿蜒树根的巨树林,树根裸露在地面,有的粗壮超过人的腰肢,有的张牙舞爪如同横卧的巨蟒,树枝也是“金蛇狂舞”状,以扭曲、不规则的姿态挥舞在半空中,肆意狂放,又奇幻迷离,这些巨树构成的空间仿佛电影《潘神的迷宫》里小女孩奥菲莉亚进入的迷幻世界,荒诞、古怪,又迷人。

这株棕榈树有着超粗壮的根茎:

所有珍奇巨树里,我们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这种“炮弹树”,英文名字“Cannon ball tree”,直译的话就是“球树”。名副其实啊,你看它高大树干上挂满了褐色的圆球,好像我们小时候体育课上玩过的实心球,又像是即将出膛的炮弹,非常奇特。而我们第一眼看到它,简直怀疑它到底是一棵树,还是好几种植物纠缠在了一起,只见粗壮高大的树干上除了圆球,还覆满了茂密而弯曲的藤蔓,藤蔓间又开满红色的花朵,间或点缀着绿色的树叶和浅黄色的小果子,通身的琳琅满目,活脱脱一整个儿挂满了礼物的圣诞树。后来,研究了好半天树上挂的标牌,这才确信它确实是一棵“丰富多彩的树”。这种炮弹树原产于南美洲,但流传到南亚以后,因为被印度教赋予了宗教意义,——印度教徒认为炮弹花形似娜迦,因而把炮弹树视为圣树,广泛种植于湿婆神庙宇,——而在南亚大陆深受喜爱。我们也算是开了眼界。

植物园里除了植物,还有动物,最多的当然是猴子。斯里兰卡本就野猴众多,佩拉德尼亚植物园更是猴子的天堂,特别是巨树林里,猴群呼啸来去,嬉戏打闹,快活胜似花果山啊。

幸喜这些猴子并不袭击游客,只要人类不去骚扰它们,多数时候猴群还是自娱自乐的。

不过,我们人类也不可能让猴子独霸植物园这样空气清醒、绿意袭人的大公园啊,所以树林里不独是猴子的游乐园,也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浪漫幽会场所,“花前月下”一词这里改成“花前树下”就最合适不过啦。

在康堤,皇家植物园还是本地居民合家郊游以及学生们亲近大自然的极好选择。这天中午,我们在植物园唯一的餐厅吃午餐,白色木窗外是绿草如茵的大草坪,树木亭亭如盖,女人们穿着艳丽的沙丽,坐在树下野餐,着白裙的女学生三三两两,看到我们的镜头,便腼腆地微笑,有带着头巾(或许是伊斯兰学校)的女孩欢快地从窗前跑过,男孩们或勾肩搭背,或追逐嬉戏,一派惬意的生活画卷,使人心情大好。

足足在植物园逗留了四个多小时,下午两点,我们才施施然出了园门,一出来就看到Chamil在向我们招手,——呀,真不好意思,让司机等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人家吃午饭没有。赶紧相询,Chamil却说,兰卡人吃饭时间很晚,而且很随意,比如很多人午饭要三、四点才吃,晚饭更要九点、十点吃,或者干脆就不吃......因为“我们斯里兰卡人大多数都不工作,所以时间很自由,吃饭之类的,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这点跟你们中国人不同,中国人都要工作。”Chamil如此说,我们理解,他所说的“工作”应该是指“上班”,那种朝九晚五的“上班”,而兰卡人很多都是小农经济、小商小贩式的自给自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生活得很自由、很随意。

好吧,既然身处自由随意的斯里兰卡,那我们也该随意一些。参观了植物园今天这唯一一个景点,剩下的时间就让我们随意、悠闲、无路书、无计划地逛逛康堤城吧。

虽然身为斯里兰卡第二大城市,康堤其实仍然是个小城,于是,我们决定,接下来步行玩转康堤城。听说不打算用车了,Chamil跟我们商量,想要请假回一趟家,——上篇说过,Chamil的家就在康堤附近,——作为一个上有父母下有妻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的男人,为了工作本来就很少时间与家人相聚,倘若还要过其门而不入,实在太不人道啦。所以,“当然可以啦,快回家去吧”,我们回答。“真的没问题吗?你们确定今天不再用车了?能找到回客栈的路吗?有客栈的电话吗?如果天晚了,打个突突车回去, 车钱明天我还给你们......确定没问题吗?”不放心的司机絮絮叨叨。“No Problom!”我们捡起了Chamil自己的口头禅。

告别Chamil,我们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康堤,在僧伽罗语里是“高山”的意思,所以,这座城市是一座群山环抱的山城。整个城市围绕着康堤湖而建,佛牙寺、康堤国家博物馆(曾经是旧皇宫的遗址)、皇家御花园(最后一代国王的花园)以及中心汽车站都位于湖边,然后呈放射状向外延伸出几条大街以及更多的小巷。如果说昨天因为下雨天拥堵的交通状况使康堤显得有些杂乱无章,那么今日晴朗的天空下,城市仿佛一夜间换了新颜,即使是人流涌动、突突车穿行的、并不井井有条的街道,也好像充满了热闹的生活气息,——当然,这其实也可能仅仅是我们换了好心情。

前面说过,康堤是古僧伽罗王国最后一座首都,国家的佛教文化中心,被誉为圣城,17世纪以后又经历了两三百年分别被葡萄牙荷兰英国占领的殖民史,这种复杂的经历同样反映在城市的建筑上,既有僧伽罗风格的老建筑,也有为数众多殖民风情的西洋建筑,特别是康堤湖一带,高大的西式古典建筑更多。

其中最有名、保存最完好的一座殖民建筑要属康堤湖边、佛牙寺对面的皇后酒店。这是一栋四层高的白色洋楼,大约160多年历史,曾经是英国殖民地总督办公的地方以及英军洋枪队的驻地,现在改成了一间备受推崇的英式酒店。据住过的小伙伴说,里面英式风情浓郁,服务好,但是,房间超级老旧......

当我们逛累了,坐在皇后酒店斜对面的必胜客里喝下午茶的时候,正好碰到二楼临街的老式拱顶阳台门打开了,陆续地,走出五六个来自我大天朝的老姐姐,兴奋地靠着阳台各种摆拍,于是我也拿出相机,把这个他乡遇国人的场景拍了下来,这不正像是卞之琳那首诗里描绘的吗:“你在阳台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对面楼上看你,康堤湖装饰了你的窗户,你装饰了我旅途的记忆”,哈哈。

这天晚上,我们在著名的White House吃晚餐。这也是一家主打印度菜的英式风格餐厅,在各种攻略里出镜率很高,一楼对本地市民,二楼环境考究,主要针对外国游客。可惜我们刚结束下午茶的肚子还饱饱的,结果只勉强吃了一份印度白饼蘸咖喱,公道地说,大饼真的好吃,不需要咖喱也很香呢。

本来Chamil还建议我们晚上可以去欣赏一场康堤舞,那是古僧伽罗传统舞蹈中最有代表性的流派,也是僧伽罗文化的标志之一。不过,我们三个好像对舞蹈都不是太感兴趣,而且今天已经逛得有些疲劳了,于是早早便打突突车返回了我们的半山客栈。

一进客栈,只见孙大伟君抱着一床小山一样的厚毛毯迎了上来,愉快地打着招呼:“嗨,你们的被子来了!”好家伙,昨天一床薄床单想要冻死我们,今天这么厚的拉舍尔毛毯,是要热死我们吗?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是热带,山城康堤早晚气候宜人,夜里拥着一床毛毯,半梦半醒间,佛牙寺的唱经声掠过康堤湖面,浅浅侵入我的梦里,康堤的夜,也是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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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了辣么多一定很辛苦~感谢LZ的分享啦~~

2016-11-14 18:06

楼主快更新,等等等!!!

2016-11-15 21:34

看完楼主的游记,现在正在刷机票

2016-11-21 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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