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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2014】他们让我们看到的,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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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彧 (北京) LV.19
2016-11-23 13:46 291/6
  • 出发时间/2014-09-28
  • 出行天数/4 天
  • 人物/家族出游
  • 人均费用/2900RMB

记忆朝鲜

行程

D1 9.28:丹东火车站->(火车)->平壤火车站->(旅游中巴)->羊角岛国际酒店
D2 9.29:羊角岛国际酒店->(旅游中巴):”万寿台、妙香山朝鲜国际友谊展览馆、普贤寺)、Chongchon Hotel、中学参观、中朝友谊塔、平壤凯旋门、金日成广场、朝鲜火锅
D3 9.30:羊角岛国际酒店->(旅游中巴):板门店军事区、开城、高丽成均馆、万景台金日成故居、平壤地铁、绫罗岛、劳动党建党纪念塔
D3 10.1:羊角岛国际酒店->(旅游中巴)->平壤火车站->(火车)->丹东火车站

第一天 从丹东到平壤

1、丹东火车站

       陪着父母去朝鲜,我们选择自驾丹东然后坐火车。
       从丹东平壤很方便,网上找找联系到了一个当地做旅游的人,连钱都不用提前交。
       由于要乘坐火车,我们27日到达丹东后住在了七天丹东火车站店,为了安全还把车停到了万达广场的地下停车场里,然后去了联系人挂靠旅行社的地址,但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
       在疑惑忐忑中,迎来了一个晴朗的星期日,我们按照短信指示直接去了丹东火车站,终于和联系人“接上头”,现场现金交易,2750一个人,他收钱后直接把我们安排到了一个散客团里。
        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儿领着含我们一家四口的一共十二个人,拿着车票驾轻就熟的引导我们过了边检。但,他并不是我们的领队,我们一行人要自行到达平壤火车站,在那里有朝鲜的地接人员来接我们。
       很多人坐这趟去平壤的车,候车大厅里有不少拖着巨大行李包的朝鲜人,也有像我们这样去探寻“神秘国度”的旅行者,有中国人也有欧美人。

2、新义州火车站

       火车从丹东站始发,开车后几分钟便度过鸭绿江进入了朝鲜。车慢悠悠的停下了,车上的人们都好奇的站在窗口张望,新义州火车站隔了层玻璃就在外面。
       由于之前大家从很多途径获得的信息,对有关这个神秘国度的很多限制,心中还是有很多的顾虑,因此乘客们都没有明目张胆的拿出手机或相机进行拍摄。
       车在新义州站足足停了两个小时,我们看着身穿不同制服的朝鲜公务人员在车厢中穿梭而行。有人收走了我们所有人的护照,有人要求我们填写单据说明携带手机的品牌和型号,有人拿着手持安检设备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还有一位身着军装的军官对拿出相机的欧洲人严肃的进行着警告,而之前从那名欧洲人身边走过的列车员却连看都没看他。
       走到车厢门前,可以看到正对每节国际车厢的车门口都有一位年轻的士兵配枪站立,神色肃穆的紧盯着每个窗口。
       同行的人们多少都有些紧张了,刚开始的兴奋,逐步被沉闷代替。这种沉闷直到护照发到手里,火车重新启动才有所缓解。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手机和ipad不再向网上说的那样不允许带入朝鲜境内。

3、从新义州到平壤

        火车一驶出新义州的站台,大家又都站起来贴在窗前向外张望。
        金黄的稻田连绵不绝,看起来似乎与东北的农村没什么不同,但很快,每个小站都悬挂的领袖头像,经常可见的朝文纪念碑,破旧的苏式板楼,行人颜色单调的服饰都如同一种标识,仿佛时光随着车行在倒流。至少有第一点猜测被证实了:目前的朝鲜大多数地方相当于中国八十年代初。
       多次看到的纪念碑,后来从朝鲜导游那里获知了其真实用途。这些在城市、乡镇、大型单位处处树立的纪念碑,上面写着“伟大领袖金日成主席和金正日将军永远与我们在一起”,这不是纪念碑,是朝鲜的“永生塔”。此后,从9月28日开始到10月1日的四天内,每一段行程,都能看到这样的永生塔。这是在朝鲜,让我们真实感觉到“金氏王朝”统治力量的证明。
       进入新义州后,虽然与丹东只隔着一条河,手机却已再不能打出电话,短信和网络在驶出新义州火车站后也彻底失去功能。对于一个短期旅行的游客来说,这四天,我们一家集体与外界“失联”。
       火车以让人已经遗忘的难以忍受的缓慢速度向前行进。从新义州出发,经过平安北道平安南道黄海北道黄海南道,一段不到300公里的路途,从中午十二点出发一直到下午六点才到达平壤,这个时间足够我们从北京坐高铁到达远在1463公里外的上海
       不过也许是怀着新奇,这段路程倒并不无聊。
       窗外,常见成片的整齐农舍,从外表看整洁、干净而且很新。洁白的外墙,红色的屋瓦,还有一圈漂亮的栅栏,却不知网上有文所写的这些房舍中家徒四壁,以及几乎没有供电是否属实,不过一路上确实很少看到电线杆和电线。只有后来快到平壤时,才看到架设高压电线的铁塔,因而推向至少在农村,用电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即使丰收的田野似曾相识,可那些农田里的农人、那些土路上的行人、那些小站上的工人、那些闲坐在荒地的军人,消瘦、矮小、黝黑,与车厢中的我们这些人确实不是同一国的。
       顺着铁路不远,一直有一条公路蜿蜒陪伴,但路上车辆极少,能看见的车辆多半类似国内运渣土的那种大货车,连摩托都是后来在平壤才能见到。现在正值收稻的农忙世界,却很少见到农业机械的踪迹。人们的交通工具多是自行车,而且几乎都是二八款。
       这个在我们认识上与中国有着无法割裂关系的国家,这个牺牲了贰拾万中国军民才得以保存的国家,如此似曾相识却真正的陌生。这个笼罩在“主体思想”、“白头山血统”之下的国度,让人好奇却也无法阻止心中涌出的哀伤。

4、平壤火车站

        朝鲜北京早一个时区,快到平壤时,车厢里的人们都拨快了手表,而只有我的手机仍然保留在北京时间,也许这样能让我始终以一个外来的旁观者观察这里、感知这里。
       暮色四溢,窗外逐渐平整的道路,逐渐增多的车辆,逐渐光鲜的行人,让我们意识到火车正在接近朝鲜的心脏——平壤
       城市的确要比农村更热闹,房屋建筑也更密集。
       第一个被记住的建筑,是网上盛传的十大烂尾楼——柳京饭店,巨大的三角金字塔结构还是很宏伟的,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据说朝鲜并没有钱完成内部装修。另外一个,如滑冰运动员帽子的建筑,应是某类体育馆,此时已灯火通明,看着挺漂亮。
       由于父母同在,列车员对我们一家颇为友善,当他用不太熟练的中文笑着说对我,“平壤到了”的时候,我对这次旅行的担心突然减弱了。
       火车终于缓缓驶入平壤火车站,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刚从新义州一路行来的我们有些意外。直到离开时,我才终于学会写“平壤”的朝文“평양”。而现在,这两个字正展现在我们眼前。
由于我们这个团队人数太少,而且是由很多途径拼凑出来的小团,所以到达平壤火车站之后我们第一件事不是欣赏夜景,而是找到地接的导游。
       意外的,导游是两位妙龄少女,一位姓白,一位姓郑。“南男北女”的规律被证实了。她们热情的笑容,减少了我们的拘谨,在和另外两名香港大学生汇合后,导游带着我们从专用通道出站。一切都很匆忙,没来得及细数出站走了几道门,只记得每道门旁都站着军人。
       出站之后,平壤站前广场在夜色中显得拥挤繁忙,广场中停放了很多大巴、中巴,还有一些悬挂特殊号牌的小车,竟也不乏奔驰、宝马这类“豪车”,只是款式陈旧。
       由于要赶到酒店,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一眼平壤站主楼,灯光映衬下,这座火车站主楼在夜色中倒显得极有气势。
       接送我们团的车应该是日本赠送的中巴车,车身上的标识是明显的日文,而且方向盘靠右。司机师傅是让人无法猜出年纪的中年男子,他几乎一直穿着类似中山装的蓝色外套,面色木然,与两位打扮入时、形象光鲜的导游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5、羊角岛国际酒店

        羊角岛国际酒店离平壤火车站并不远,车行了不到十分钟便到了酒店。
        天色已黑透,完全看不出酒店周遭的环境。只知道酒店坐落在平壤大同江中的一座半岛——羊角岛上,与平壤市区天然隔开,方便对外来人员的管理和监控。
       酒店大堂颇有气势,高挑的天花板灯光明亮,电梯廊道的正前方左右两侧分别有巨大的金日成花和金正日花图案。大堂旁还有颇具西方建筑特点的曲式楼梯,通向二层的咖啡厅。
       但是大堂的富丽堂皇无法掩盖房间的简陋与破旧。号称朝鲜唯二的国际酒店,除了房间面积外,所有配置都达不到国内连锁快捷酒店的水平,洗手间更是极为简单,唯有外面的夜景略微可以安慰一下。
       窗下就是大同江,远处的“主体思想塔”光芒四射。平壤在夜色中安详宁静,看不出外界盛传因金正恩二十多天未出现的时局紧张。
       在酒店的晚餐是到朝鲜的第一餐,鸡肉、鱼、鸡蛋,豆腐,两个人一套,味道一般,另外还有一杯醇厚的朝鲜啤酒。长长的条形桌,两两相对,感觉这种形式挺新鲜。
       吃完饭,在酒店里闲逛。酒店也有一些娱乐设施,除了商店、书店外,有台球厅、卡拉OK厅、游泳馆、保龄球馆,一层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赌场。赌场不让拍照,我们张望了一下便作罢,然后上到酒店的43层,去逛了逛旋转餐厅。所谓“旋转餐厅”,就是360度可观景,在这里就餐可以视野很好的瞭望平壤。只是现在餐厅里并没有就餐的人,只有几名无所事事的服务员。餐厅里灯光很亮,窗外一片黑蒙蒙的,走到窗前也看不大清外面的风景。
       朝鲜的夜晚很寂寞,导游语气温柔却极为郑重的叮嘱大家不能离开酒店区域。房间里的电视不但老式而且信号不好,更郁闷的是一共不超过十个台。其中还有一个在不断重复播放有关金正恩的纪录片,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解说员在好几个段落似乎都是热泪盈眶的在解说,这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功勋解说员”。
       由于出不去,只好回房间里待着,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没有可以看的电视节目,本来还担心大同江的挖沙机过于吵闹无法入睡,但却在电视里功勋解说员“激情”的解说中,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 平壤与妙香山

1、万寿台(平壤)

       早上醒来,窗外雾气很重,天气有些阴沉。但可能因为即将开始正式的行程,满腔的兴致勃勃并没有被天气打击。
       早餐在酒店的自助餐厅解决,说不上丰富也不至于很差,硬货很少,为了一个剪荷包蛋,大概要排队等上五六分钟,面包、蔬菜和豆腐,也许我们觉得差,可比起朝鲜普通人的生活或许要强很多吧。网上有文章说平壤有些家庭很多年没吃过肉了,喝到肉汤就很幸福,也不知道真假。
       上旅游车后,仍是睡眼惺忪,按照我们的生物钟现在也就是北京七点左右,而我们已经准备出发去往第一个景点——万寿台了。

        车驶出羊角岛,正是平壤的上班时间。
       上班的人们步行、骑自行车或者坐公交车,也是一番忙忙碌碌的景象。不过人们的服饰颜色都很单调,样式也相差无几,女子们还有些装饰点缀,男人就有种整齐划一的感觉了。让整个城市稍显沉闷。
       由于大同江穿城而过,平壤分为东平壤和西平壤两部分。西平壤要为繁华些,很多重点建筑都在西平壤区域。平壤的街道车辆不多,看起来非常洁净,由于这几年的加速建设,也有了不少高楼。
       车行十几分钟就到了万寿台。

       万寿台坐落在万寿台山岗上,以金日成和金正日的塑像为中心。塑像之后是巨大的白头山镶嵌画,两侧分别有一块高大的群雕纪念碑,据说有22.8米高,两侧的浮雕加起来一共有228个人物,一眼望去颇为壮观。
       到了广场之上,白导招呼大家过去站成一排。原来,是要向领袖的雕像行鞠躬礼。
       这一点对于来自异国的我们就有些难以接受了。团中来自广东的大哥低声嘀咕道,“三十年没遇到过这种事了”,尽管难以接受,但顾虑到朝鲜一些关于劳改营的传闻,大家还是站成了一排,我们排在队尾,离导游最远,只是对着雕塑略点了点头。还好,导游并没有什么强行要求。意思过后,就示意大家可以解散,自行参观照相了。
       从万寿台广场往下望去,即使阴天也能看见远处巨大的朝鲜劳动党党徽雕塑——“锤子、镰刀和笔”,那是劳动党建党五十周年纪念塔。
       闲逛之时,看见络绎不绝的朝鲜人走到万寿台前,对着两位领袖雕塑鞠躬,鞠躬之后便又走下山岗,有的一个人,有的三三两两,有的是整齐划一的队伍。导游说,平壤市民每天上班前或者下班后都会来万寿台行礼,年轻人结婚时也一定要到万寿台来鞠躬,以表达对伟大领袖的爱戴和崇敬。还有很多人,手拿扫帚“虔诚”的清扫着万寿台广场的每块砖缝。
       作为中国人站在万寿台前,心里实在很难有敬仰之情,只不过是把这里当做一处人文景观游览,我反而是对来这里行礼的人们更感兴趣。
       身穿裙装、脚踩高跟鞋的女子们,面带笑意,手拎坤包,烫着卷发,匆匆走来,鞠躬之后又匆匆走去。对于我们这些外来的旅行者,目不斜视,举止从容。很有东方女子的娴静、温婉之感。
       由于导游再三提醒不能对着军人拍照,因而没拍到在领袖雕像前行礼的军人。军服笔挺,只是人看起来很消瘦,似乎撑不起衣服,总显得衣服很宽大。

        第二个景点是“千里马”铜像。
        不用移动区域,在万寿台就可以近距离看到雕像的正面。
        “千里马”铜像总高度在46米,其中雕像高14米。铜像雕塑的是一匹肋生双翼的骏马,载着一位高举“红色信纸”的男性劳动者和一位怀抱稻谷的女性劳动者,骏马踢开云彩、腾空而起,形象生动。整个雕像很有力度,虽然是建于1961年,不过现在看起来还是比较新。这座雕塑现在已成为了平壤甚至于朝鲜的象征,在很多有关朝鲜的宣传册上都能看到。“千里马”铜像的基座在万寿台山岗一侧的坡下,近旁还有一个公交车站。
        平壤的一切对于我们都是新奇的,因此对着这尊铜像,我们也观望了很久。而一只在草坪上跳跃的松鼠更是将参观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一扫刚才在朝鲜领袖像前的沉闷,大家谈话就更为随意了。
       这次的旅行团是散客拼凑的,大家在火车站内第一次碰面,到达平壤车站后加了两位,在第三天的行程中又加入了一位,总共十五位,来自北京陕西辽宁吉林广东香港澳门,最年长的是我父母,而最年少的则出生于1990年。由于目的地是朝鲜,整个团队便显得更为紧密团结一些,而此时,看见一只活泼的松鼠出现这样一个肃穆的地方,心中的弦都不由得略微松了松。
       就在大家纷纷给松鼠留影时,万寿台下的公交车站却让我更感兴趣。老式的“长辫子”电车曾是北京的公交主力,现在在北京也还能看见,不过已是为了考虑环保而存留的怀旧标志。这是星期一的早上,平壤的公交车如同北京一样,人满为患。而陈旧的公交车,以及人们单调颜色的服饰,让人瞬间有一种穿越的错觉,仿佛正看着三十年前北京的某条马路。

        万寿台的参观,不到三十分钟全部结束。我们坐上中巴,去往妙香山
        行使在路上天气渐渐好转,阴云消散,车行出平壤,阳光已将蓝天衬托的清亮透彻。
        平壤的“高速公路”,车辆极为稀少,真正做到了一路畅通。但路面破败陈旧,维护不大跟得上,路程颇为颠簸。平壤妙香山大约一百七十公里,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
       这三个小时的车程中,窗外几乎都是农田。刚出平壤时,还能看见通信基站,之后就几乎不见了。从好奇到疲惫,却一直不愿移开目光。

2、朝鲜国际友谊展览馆(妙香山)

        妙香山横亘于平安南道、慈江道和平安北道交界处,是朝鲜的五大名山。但是,我们来这里并不是观山景、品秋色的。我们要参观的是“朝鲜国际友谊展览馆”,这是到朝鲜旅游不须要去的地方,由不得拣选。
       车过一处水库渐渐往山上走。道路更为破烂,路面上全是小碎石。遇到转弯时,人几乎要从座位上蹦起来。而上山的最后一段路却非常平坦了,全是水泥铺就。
       到了景区门口,车停了下来,导游让大家在车中等待,她需要去和岗亭交涉。
       在朝鲜,有身为外国人的特权或者说是限制,我们在各个检查处不用下车检查,出示身份证明,同时,也被严格限制与普通朝鲜民众有更多的交流和沟通。在朝鲜的这几天里,除了在饭店、餐厅、游乐场的服务人员,就没有和普通的市民、农民沟通的机会。而接待我们的服务人员多半都有着光鲜的形象和程式化的笑容。
       车在上山的路上停着,景区外面有一大群正准备进入的朝鲜人。女子身着色泽艳丽的民族服装,在阳光下低声笑语,一扫之前我们看到的朝鲜人的沉闷形象,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只是拿着手机对着人群拍摄,多少有些“偷窥”的嫌疑,当有朝鲜男子面色严肃的转头看过来时,更让人心头一跳。还好,这时导游上了车,我们一行人快速的通过岗亭,进入了景区。
      “朝鲜国际友谊展览馆”是什么,一开始并没什么认识。只看到宽阔的广场两侧停了很多的旅游巴士,身着朝鲜传统服装的讲解员领着一队一队的人走进一座贴近山壁的建筑。
       负责我们这一组的讲解员,年纪不大,穿着鲜艳的红色朝服,有着典型的朝鲜民族式端庄,倒是站到她身旁的导游更为时尚。讲解员用朝鲜语进行解说,郑导作为翻译。
       入场之前,解说员对朝鲜国际友谊展览馆做了简要的介绍。这里分为两处馆建,始建于1974年,978年开始对外开放,这里存放的是世界各地赠送给金氏家族的各类礼品。解说员告知大家馆内不允许拍照,除了钱包,所有物品都要在馆内接待处存放。这时候,作为一个参观者,心里很无奈。我很喜欢逛博物馆,那是我们历史的积存,每件展品都是属于我们民族传承的宝贵物品。而在朝鲜,我们作为外国人,被要求去看,别人送给这个国家的领导人的赠品,也许是要世人了解,世界是多么重视朝鲜吧,这种展览实在让人提不起什么兴致。
       解说员长篇大论的颂扬终于说完。跟着解说员和两位导游,我们一行人向“朝鲜国际友谊展览馆”主馆-金日成馆走去。

       金日成馆的接待厅非常高阔,除了通过式的安检门外,还有正装的朝鲜女军人拿着扫描器挨个扫描。存包之后,钱包不但须拿在手上,还要打开来接受检查。
        我存了随身携带的包,排在了队尾。过安检时,在女军人的要求下,将钱包里的每张银行卡都拿出来让她看了一遍。看着女军人严厉的眼神,心里不免冷笑,难道我要用银行卡去抢劫么?
       走进内厅,就不能拍照了。单从建筑来说,朝鲜国际友谊展览馆堪称大手笔。两处馆建都是建在整个山腹中,内里布局复杂,房间众多,战时完全可做防空的指挥枢纽。馆内有升降电梯和自动扶梯,展览厅也很多,据说有200多个房间。
       参观藏品之前,我们先被领到金日成蜡像馆,每个团队必须要先向蜡像行礼。
       这个过程是让人很难接受的,特别是对大陆来的团友。大家一字排开,略弯了弯腰就此了事。金日成蜡像据说是中国制作赠送的,看着还算比较真实,没有走样。整座蜡像为站立状,金日成右臂伸向前方,与万寿台雕塑姿势非常像,蜡像身后是巨幅白头山背景画。
       蜡像两侧有巨大的橱窗,放置着各种展品,还有一个LED显示屏实时显示藏品的数量。从这里开始,就是参观“金氏私人所获赠礼”了。
       馆内分大洲、分国家摆放藏品。这个主馆内,主要是存放送给金日成先生的礼物,这些藏品从挂件、摆件到猎枪、餐具。总的来说,都是一些精美工艺品,赠送者从国家的元首(如普金),到某个公司的董事长(特别是中国日本的公司),或某位个人(抗美援朝烈士遗属),各式各样、五花八门。这样算来,二十多万多件的藏品确实很丰富,只是展品的艺术与历史价值实在是乏善可陈。
       主馆建筑以金日成蜡像馆为中心,分两翼展开,解说员带着我们在如迷宫般的房间中穿梭,如数家珍又充满热情的解说,让人不得不跟着她的指示仔细端看。
       建于山腹中的建筑,常年恒温在20度。虽然外面艳阳高照,这里却透着一丝凉意。

       主馆看完,原路出来,再步行两百多米,便是第二馆。这里存放的是赠送给金正日先生和金正恩先生的礼品。馆内的布局和主馆基本一致。
       第二馆的门楼有一个观景台。在两个山洞式馆舍中待久了,坐在这里晒太阳休息,喝一杯热茶,既暖和又惬意,妙峰山优美的自然景观此得窥一豹。
       等我们从二楼的纪念品商店出来,整个“朝鲜国际友谊展览馆”的参观便全部结束了,来回六个多小时的车程,来参观这个富丽堂皇的“防空洞”,也算是朝鲜特色吧。

3、普贤寺(妙香山)

        从展览馆出来,离得不远就是妙香山的普贤寺。这个倒真值得多些时间看一看。
       普贤寺是朝鲜五大古寺之一,最早的起建时间可以追溯到公元1042年。那一年,是庆历二年,大名府被宋仁宗定为了“北京”。而此时,高丽与辽暂无战事,国内崇佛。从普贤寺现在的规模仍能遥想当年此处宏阔的规模。
       在这里依然是由身着朝鲜民族服装的解说员引领参观。
       普贤寺有三重门,曹溪门、解脱门、天王门,曹溪门为正门,平常却是不开的。我们跟着解说员,从“解脱门”走进古寺。这是进入朝鲜后,第一次在朝鲜建筑上看到中文,心中滋味难以言诉。
       从解脱门往内,过天王门,便是正殿。朝鲜建筑虽样式与中国形似,但高度却不足。然而繁复的斗拱却完全承袭了中式庙堂的华丽。

       正殿为“大雄殿”。殿前香炉、宝塔一应俱全,只是规模较小。殿前的八角十三层石塔是镇寺之宝,据说是原物,已有近千年的历史。
       若说展览馆内是奢华的铺陈,那普贤寺便是古朴的安然。即使这是战后重建的殿宇,也很有些古刹的况味。
        蓝天之下,红墙灰瓦;绿荫掩映,人迹稀稀。
        这样一个晴朗的午后,我们不该步履匆匆,应在这延续千年的庭院中,烹一壶茶,借一片地,慢慢消磨时光。只是,在这里、在此时,我们不被允许这样奢侈的使用时间。
        人虽然不多,但我们的到来,仍打破了寺庙内的宁静。似乎远近都有了人声。

        团队行进速度很快,而我,流连庙宇的斗拱,不经意间落在后面。
        放下相机待要往前追去,却见大殿之内,有人默然伫立。灰色僧袍,大红的袈裟。背后是金色的菩萨,前面是灿烂的阳光,他在明暗之界,看着我们这些浊世俗人。
       朝鲜官方说宗教信仰自由,可这样的古寺中却看不到参拜的信众,甚至没有香火。朝鲜的“神”来自白头山,大多数允许参观的寺庙或许只是作为旅游景点保留。不知这位僧人在这里是真正的修行,还是在进行配合国家对外展示的一场演出。
       离“大雄殿”不远,是“观音殿”,檐下亦有僧。

       过观音殿、灵山殿、忠义门,便是存放《八万大藏经》的经库。这里门户紧闭,也未见有人看护。徒有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
       此次未能见经书真容,甚为遗憾。(据网上2011年来朝旅游国人的游记,经库里恒温保存着高丽时期从1236年到1251年间木板雕刻的汉字大藏经6793卷)
       从经库建筑前略微盘恒,即沿石径出寺,途中可见古塔、古钟。

4、Chongchon Hotel

       出了普贤寺,妙香山之旅便算完结。中巴旅行车沿着石子路蜿蜒下山。途中路过“妙香山大酒店”,这个与羊角岛齐名的酒店在浓密树林包围中孤零零的矗立,看不见人来人往,只有楼前独独的一辆大巴车还显示出此处似乎还在营业。
       此时已近两点,导游带着我们去一处离妙香山不太远的涉外饭店午餐。
       饭店叫“Chongchon Hotel”,面朝水库,整体建筑风格偏古典,一下车便能看见饭店大门外耸立的“永生塔”。
        一进饭店门,迎面可见朝鲜两位领袖的巨幅画像。门口的小铺售卖各式的纪念品。
        我们跟随服务员七拐八拐走进餐厅。对面是一滩碧绿的湖水,风景非常好。但午餐却是很奇怪的配置,三个人一组分开,每组四样菜,茄子、鱼、豆腐、某种炒肉。米饭很像大学时的食堂,很粗糙。不过,有男士们比较喜欢的朝鲜啤酒。
       在朝鲜的日子里,饭食都很清单,鱼常见,肉却很少,吃的大家都意味阑珊。不知是团餐安排就是这样,还是真的是因为朝鲜物质匮乏。

5、返回平壤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很疲惫,大都昏昏欲睡。
       我望向车窗之外,路边的人们,仿佛和现在的我们身处在另一个国度。他们衣着陈旧,即使阳光很好,也总有点灰扑扑的感觉。 
       直到快要到平壤时,车辆才渐渐多起来,路人也显得更为活泼了。
       不知是不是受了宣传的影响,这一路行来,远观的普通朝鲜人总是面目相似。他们黝黑的面庞镂刻着可视的纹路,使生活的艰辛如此一目了然。
这让人不由得想起《饥饿游戏》里的场景,“十二个行政区,以及一座被行政区围绕的富饶都城”,平壤,是所有朝鲜人最向往的地方。

6、中学

       回到平壤后,首先安排的是去一个学校参观。
       这是一所中学,据导游介绍,朝鲜中小学下午是不设课程的,学生参加各自感兴趣的活动组,整个下午都会在兴趣小组中游戏、练习、玩耍。这样的学习生活,是中国孩子无法想象的,也是享受不到的待遇。
       校园规模不小,除了教学楼,还有礼堂、副楼,另外还有一处自然草坪形成的足球场。校舍的墙壁爬满了藤蔓,校园的青葱气息铺面而来,简易的足球草坪上有男孩迎着夕阳在踢足球,充满快乐。仁川亚运会上,朝鲜男足正过关斩将、一路冲杀,向着冠军发起冲击。这对朝鲜人民应该也是振奋人心的消息。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各种朝鲜游中都有学校或者少年宫的安排。是希望外界看到一个年轻朝气的朝鲜,还是体现出免费教育的骄傲?再或者是通过少年儿童的表演来展现与中国的友好?(会唱一首中文歌,会邀请大家合影)
        我们被安排到礼堂,和另外一个旅行团一起欣赏学生的才艺表演。表演包括器乐弹奏、女生独唱、女声合唱、舞蹈。
       不论如何,近在咫尺的笑颜还是让人愉悦的。孩子们能歌善舞,特别是表演独唱的女孩,唱歌姿势充满了青年般的成熟。
        表演尾声,姑娘们走到观众席邀来宾共舞,最后还极其自然的先摆好了队伍形式,在导游的指导下,我们才明白是留出位置以便我们和她们一起合影。
       一切都显得很程式化,这些训练有素、长相甜美,发育良好的孩子也许以后可能进入牡丹峰乐团,也许会代表朝鲜出国表演。
      从礼堂出来,校舍旁的一角一群男孩子正在玩球。朝气蓬勃的他们如此鲜活,这样或许才更符合他们的年纪。

7、中朝友谊塔

        离开学校。下一站,是中国人来朝鲜一定要去的地方——中朝友谊塔。
        “友谊塔”建在牡丹峰北侧。
        平壤市内的牡丹峰其实就是一处山岗,车行驶到山坡下,便不能再上。
        下车后,抬头仰望“友谊塔”。塔身并不高,比起主体思想塔,青灰的“友谊塔”极为简朴。这时,导游从车后搬出了鲜花。早上在万寿台时,也可自费买花敬献。那时于我完全没有意义,而在这里,却是不同了。
       20元人民币的简单花束经过了一天颠簸,已经有些无精打采,抱于手臂,却无形中有些沉重。
       我们从塔的侧面步行往上,五重台阶,每一重七级,远处公交车站的热闹和这里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而这里,也只有中国人会来吧。
      几分钟的时间,我们走到“友谊塔”的正面。
      “友谊塔”由两层基座和塔身组成。塔顶上方是一个铜质镀金五角星,塔身正面用朝文镌刻着“友谊塔”三个鎏金字,第一层基座上雕刻着志愿军作战的浮雕和赞颂志愿军的碑文。
       站在台阶上,面朝塔身,我们肃然静立,不论身后团友如何,我深深的鞠了三个躬,献上了花束。
       三年的朝鲜战争,改变了很多中国家庭的命运,十几万同胞埋骨异国,回到故土的几十万军人带着终身无法治愈的伤痕。抗美援朝,曾经教育着几代中国人热血为国。而在今天,当我终于站在“友谊塔”前时,朝鲜战场上被炸残了右腿落下了终身残疾的外祖父已经去世近十年,而朝鲜也已经改写了那段抗美援朝的历史,一切战功都归于了朝鲜领袖归于了朝鲜人民军。
       我不知道泉下有知的外祖父作何感想,也许身为中国人,无法感受到朝鲜的“民族自尊感”,但对于生命,我想,不论哪个国家哪个民族,都应学会尊重。
       献花之后,我们转到塔身一侧,这里有门进入塔内。“友谊塔”内的展览室四周墙壁雕刻着抗美援朝主题壁画,中间的石座上陈列着抗美援朝烈士名录。名录上有很多熟悉的名字,他们“雄赳赳气昂昂”的度过了鸭绿江,却再也没有回来。不知烈士们是否已魂归故里,还是英灵至今飘荡在这片土地上。
      拜祭过“友谊塔”后。在牡丹峰上四处眺望,平壤的傍晚没有太多的喧嚣,此时华灯未上,晕黄的阳光给这个城市添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这里,是外祖父从没到达的城市,然而这里也是他当年愿意为之付出生命保卫的地方。

8、平壤凯旋门

        从牡丹峰下来,接着去看平壤人极为自豪的凯旋门。
        凯旋门离友谊塔非常近,车行不过两分钟而已。第一眼,就为这建筑的宏伟而惊叹。整个建筑高达六十米,比巴黎凯旋门还高了十米,更显得22米的“友谊塔”如同微缩模型。而这“伟大”的建筑是“为了纪念朝鲜领袖金日成两次战胜入侵朝鲜日本美国入侵者,使朝鲜获得独立及建立社会主义制度的国家而建立的。”导游开玩笑的说,看过平壤凯旋门,没去看过巴黎凯旋门的也不用去看了。
       宽阔的道路上并没有多少车辆,我们可以站在路中随意取景。对于这种旅游状态,确实是旅游热地不能比的。周围有几个公交车站,也不知那些等车的人们看见我们这种傻呵呵的拍照模式会作何感想。
      雄伟归雄伟,雄伟之后只剩下单纯对建筑的赞叹,平壤凯旋门设计的每个细节都是对领袖的致敬和尊崇。凯旋门的参观安排是很成功的,至少让我们在一瞬间惊叹了朝鲜在建造大型建筑上展现出的实力。

9、金日成广场

       对凯旋门“恋恋不舍”之后,是去金日成广场。对于广场,中国人很少会被打动。天安门广场的宏阔至今未有哪个国家能够超越。
       金日成广场北侧是大学习堂,南面隔江可见主体思想塔。还有诸如朝鲜中央历史博物馆、朝鲜美术博物馆等建筑,只是我们不得入内一探究竟,只能在江边的广场一隅四处看看罢了。
       其实我很想去看看来广场时路过的古迹——大同门,明明就在路侧,可导游却不同意停车参观,也不知是顾忌什么。

10、火锅

        今天最后的安排是去吃朝鲜火锅。
        饭馆在城市的另一头,开车走了很久,似乎到了某个工业区里。饭馆有两层楼,我们进去时已经有一个团开餐了,热情的服务员正就着卡拉OK唱起了民族歌曲。场面很热闹。不过餐食还是以素食居多,除了鱼,只有两三片极薄的肉。
       从餐馆的变化还是能看出朝鲜在搞活经济。这个饭馆,除了吃饭,还有大片区域用作了土特产商店,餐后大家便开始了团游必有的购物活动。
       由于一起在东北待过四年,我们夫妻对人参、虎骨之类的东西皆不感冒。大学时,曾五块钱买过一支鲜参,300块钱买过一支干参,从此再不相信普通商店里人参的贵重。
       走到楼下,四周黑沉沉的。居民楼里星星点点的光芒并不能减少黑夜的浓度。星空清澈透亮,是在北京从未看到过的,似乎只有在锡林浩特的草原上才看到过这样多的繁星。
       还不等我们俩对夜色涌上什么感想,一路上一直沉默寡言的司机师傅突然匆匆从楼上走下来,看到我们站在车边闲聊,似乎松了口气。他把车门打开,示意我们到车上去坐。看我们并没有走动的意思,便到一旁蹲下沉默的抽烟了。
       这个举动让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由于大家都在楼上,只有我们和广东大哥没有参与购物,是否是导游发现人少了之后,让司机师傅出来找人呢?其实,语言不通,我们并没有兴趣独自溜走。但朝鲜团游决不允许有人脱队,想起和导游闲聊时,导游说她们虽然家就在平壤但他们带团的时候不允许回家。这一刻,终于有了点被限制、被监控的感觉。
       实际上,对于十四、五个人,配置两个导游完全有些多余,回国后才听说,其实配置的两个人中一位是导游,另一位是朝鲜特工类人员。只是看着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很难想象出特工的形象来。
       买到东西的团友心满意足的上车了,我们在沉沉夜色中回到羊角岛酒店。
       无所事事,没有特殊爱好(羊角岛酒店一楼的赌场人其实并不多),只得继续以窗外的夜色聊以打发寂寞吧。

第三天 板门店、开城与平壤

1、平壤市区

        在朝鲜的第三天,最主要的行程是去板门店军事区。
        板门店离平壤168公里,是与昨天到妙香山几乎一样的距离。早饭后上车启程。今天的方向和昨天不一样,旅游车在平壤市区内走的更多一些,导游不时介绍路边建筑的用途,语气中很是自豪。建筑大多都是住宅楼,是国家领袖建设的“送”给某类职业人员的“礼物”。
       在朝鲜,经常会听到导游介绍,领袖送人民礼物,从食物到首饰到住宅到各种生活用品,真是不解,既然国家是人民的,国家为人民派发物资为什么是给人民礼物呢?这些本来就是人民的,只是国家负责分发而已呀,除非这个国家是某个人私有的,那么往外送出去的才是礼物吧。这样的想法,只是在脑海中飘过,并不能向导游去求证。
       清晨的平壤,四处都有匆忙的行人。但相对于宽阔的街道,城市仍显得很冷清。这与北京的早高峰实在相去甚远。

2、三八线

       上了高速公路后,大家不再有昨天欣赏路边风光的兴趣,大都闭目补眠,直到路程中间的休息站,才下车活动。说是休息站,没有加油站,没有餐厅,没有修理厂,卫生间倒有,却没有自来水。卫生间入口处一处巨大的塑料“缸”,是储水的地方。
       停车场边,露天搭着卖纪念商品的铺面,统一着装的女售货员安静的等待游人上去询问。除了纪念品,还有香烟,各种进口饮料,意外的看到了从中国进口的可口可乐。停车场摆着桌子,旁边有人民币十元一杯的立顿红茶和雀巢咖啡。不算贵,却也没人去喝。

       去板门店要路过四个军事检查站。像我们这样的旅游车,到检查站时乘客都不须下车,直接由导游去办理过路手续。其中第三个检查站的位置就在有名的“三八线”上。
       中国游客经常认为板门店军事区就是“三八线”,实际上朝鲜战争结束时,朝鲜的边界是在1945年的朝韩分界线即“三八线”基础上南推了五公里。1945年的“三八线”把朝鲜半岛切分成了两个面积相等的政治区域,而朝鲜内战之后,朝鲜的面积达到了12.2万平方公里,而韩国则为9.96万平方公里。对于领土获得扩充这点,白导非常自豪,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这五公里的南进是由多少性命铺就的。
       到达第三个军事检查站,车停了下来,两位导游再三警告大家,注意言行。哨所极为简陋,只是在公路边两侧设立的一栋小水泥房子。
      在窗帘的掩护下,我忍不住抓拍了一张,照片中的哨所房子正横跨在“三八线”上。

3、板门店共同警卫区

       经过最后一个检查后,车继续往前。
       路两侧都是农田,这时白导介绍说,“板门店本是小村庄,朝鲜这边还是农村的样貌,但不远的另一边,韩国却全是军事设备,正是南朝鲜挑起的朝鲜战争让国家分裂,”她继续说道,“朝鲜现在不是和平时期,仍是战争时期。因为朝鲜战争结束时签署的是停战协议。”是呀,停战协议不是和平协议,战争的阴影在这里并没有完全被消除。
       对于历史,特别是朝鲜战争这段对中国人影响很深却发生在别国的战争,各方历来都是各持己见。朝鲜半岛上的两方政权有各自的说法,而中国和美国又有自己抒写方式。
       作为一个家庭中曾有长辈参战的中国人,此时的情感极为复杂。触动心底的是,在这片土地上曾有将近二十万的同胞在战争中牺牲,这,让人一路上沉默。
       车在驶入一个水泥大门后停了下来。我们和其他几个旅游团的人都被汇总聚到一起要求统一行动。

       我们被领入大门不远处的解说厅,在进入军事区前,由一位军人先做总体的讲解,介绍板门店军事区形成的缘由。同时,顺带批判 “美帝国主义”和“南朝鲜当局”。房间内一张大图显示出整个“板门店联合安全区”的布局。
        从解说厅出来,各旅行团的人员又纷纷坐上各自的旅行车。刚才负责解说的军官则跟随其中人最少的一辆。
        前方的路变得极为狭窄,路两侧都被水泥护墙包围,护墙之上更有铁丝网。
        这里似乎仍处于军事戒备的状态,“非军事区”实质上就是两方的军事缓冲区。
        板门店的参观一共分为四个部分,解说厅、停战谈判会议场、金正日手书碑和分界线瞭望楼,第四个区域即处于真正意义上的“共同警卫区”。

        离开解说厅,首先参观的是停战谈判会议场。
        停战谈判会议场离参观区域最北端我们第一次停留的解说厅大约有两公里。
        整个会场已修整为一个规整的院落,主要由两栋建筑构成。一栋是谈判会场,另一栋则是停战协议的签字大厅。
       参观时,“谈判会场”里非常热闹,几个旅行团的人混杂了,大家纷纷在谈判桌前留影,这时候倒也没有什么政治倾向了。

        从谈判会场走出来,不远就是停战协议签字处。门口立着标识时间的石碑。
        停战协议签字的会场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签字区,放置着当年签署停战协议时使用的桌椅。两边分别代表不同的阵营,泾渭分明。
        而看到停战协议签字会场的另一边时,身为中国人却有些受不住。
        这一部分是在会场的墙上对朝鲜战争过程进行图片介绍和展示,然而这些介绍中全是朝鲜人民军的描述。仿佛整个朝鲜战争,从来没有出现过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身影。对于领袖事迹的崇拜,可以理解,对于民族主义的推崇,可以原谅。可是,那些死难的中国志愿军英灵犹在,情何以堪。
       想起刚才,军事解说员不断的重复是朝鲜人民军的南日大将在签字桌上签署了停战协议,代表朝鲜的胜利。如果没有三年多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浴血奋战,没有中国人勒紧裤腰带的物资支持,朝鲜如何能够最终使得美国人同意签署停战协议?!而现在,他们大约是全忘记了。更何况《朝鲜停战协定》,全称是《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及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一方与联合国军总司令另一方关于朝鲜军事停战的协定》,历史史实被他们完全忽略了。
       站在厅中,心中不竟有些悲愤。
       从“停战谈判会议场”出来,被正午的阳光照耀着,心中的阴霾略微减淡。历史的功过自有历史评述。立场不同,角度不同,也许历史就会显现出不同的色泽。
       又忆起昨天,夕阳之下的中朝友谊塔,一片血色。

       坐上车,又走了几分钟,终于进入到真正的“共同警备区”了。下车之后,军事解说员带大家先去看金日成的手书碑。
       这时偷拍了一张解说员的照片,忐忑半天,却也无事。这位解说员年轻帅气,而且比较开朗阳光。后来,我们团里的很多位团友都和他合了影。也许是因为我们团的导游是两位美女,且和他很熟的原因吧。
       金日成手迹碑上有“金日成”三个朝鲜文字和“1994.7.7”的日期落款,据说这是金日成的绝笔。解说员介绍,文字落笔几个小时后之后,也就是1994年7月8日凌晨2时,金日成逝世。
       碑型简朴,文字鎏金。底座之上刻满了“金日成花”。

       从金日成手迹碑处往前不远,就是戒备森严的“南北非军事区分界线”了。非常著名的那七栋蓝色和白色的简易木板房出现在眼前。
       由于这段时间南北局势比较紧张,不能安排我们进入到“军事停战委员会会议室”(蓝色板房)中参观,大家只能站在南北分界线边北侧瞭望楼前的台阶上观望。这一点真是让人非常遗憾。
       也许是参观人数众多,也许是有很多欧美人,幸运的是,韩国那边的军人在我们参观时出现在了分界线南侧。据白导说,对面现在都是用监控设备监视北面,很少有今天这样,军人直接出来警戒的,我们算是遇到了。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安慰吧。
      南北分界线北侧的朝鲜军人,与我们之前看到的不同,他们佩带头盔而非那种颇为滑稽的大檐帽。军服笔挺,身形健硕,颇有气势,与韩国方相比并不逊色。
      等我们走上瞭望楼之后,南侧的军人陆续走回南方的观察楼中。分界线以南,渐无人迹。
      板门店撩开面纱,显露给旅游者的真容只是一种很强的仪式感,那种实质上箭拨弩张的氛围却因为吵闹的人声而冲淡了。

4、开城

        从板门店离开,我们去往开城。
        开城在板门店西北方八公里处,是座具有五百多年历史的古城,在朝鲜战争之后归属了朝鲜,既是南北离散亲属会面的地方,也有着特殊朝韩共同建立的“开城工业地区”。可实际上,在我的眼中,开城的规格就是中国的一个小县城。
       也许是因为离军事分界线很近,开城高楼不多,市政设施很陈旧,与平壤相比,人们的服饰更显单一。一路往市区行来,眼前飘过不知何用的几处仿古绿琉璃瓦建筑、常见的苏式板楼、还有无处不在的“永生塔”。

       午餐安排在开城,是开城的特色——“铜九碗”,据网上说,有旅人曾吃到过“铜十八碗”,估计会比我们的强很多吧。这“九碗”也就罢了,不过是各种的小凉菜,“荤菜”只有两样,一样是腌制的小鱼,另一样是三片五花肉。
       然后在这里,最坑爹的是吃所谓的“人参鸡”。“人参鸡”号称是开城最特色的菜色,现场付钱购买,一只人民币240。不晓得别人什么经历,我们的感觉是汤味淡如水,鸡肉嚼如蜡,盆中倒真能看见人参,可也不知道是炖过多少回的。大家的认识非常一致:实践证明,极其难吃。
       饭店之外,是一条栽满银杏的路,仰头便能看见橙红的银杏果。站在路边,大家三三两两或聊天、或吸烟,或无所事事东张西望。普通的开城人在路旁走过,非常的近。他们神情放松,对我们也并不好奇。我们无意挡住了自行车道,骑车人老远就下车,推车走过。我们与他们的距离不过一臂。

5、高丽成均馆

       午餐之后,我们去参观坐落于开城边上的“高丽博物馆”。我们其实并没有到八十年代末修建的“高丽博物馆”去,而是只是到博物馆旁边的“成均馆”参观。
       “成均馆”是世界历史文化遗产。在十一世纪时,这里是高丽国的行宫,先被用于接待外国宾客,后被建为了“国子监”,门前的石碑上刻有汉字“高丽成均馆”的字样。馆里仍由身着朝鲜服饰的女讲解员负责解说。
       这处建筑与开城的现状格格不入,古朴、典雅,更有一丝陈韵之味。这里的幽静安详,让人越走越慢,情愿在时光中徜徉。成均馆内有十几栋建筑,仍是典型的朝鲜汉式风格。
       午后,阳光舒缓。馆内除了我们这不到二十个人(加上导游和解说员)的组合,再无参观者。这一段访古之旅不禁让人放松下来。大家分散各处,慢慢游览,享受难得的度假时光。

6、开城到平壤

        从成均馆出来,中巴车穿过开城,我们上了高速公路。
       导游特别介绍了远处的一处山峰,说那是朝鲜的“母亲峰”。从高速公路这个方向远望,山峰就像一位平躺的怀孕妇女。经她一解释,似乎还真有些像。
       但不论形状如何,越接近南北分界线的山就越贫瘠。似乎,在过了六十年后,地毯式轰炸的恶果还在影响着这片土地。
       旅行车颠簸向前。下午的阳光温暖的照在身上。而车外的世界,真实的熟悉又陌生。经过多个检查站后,驶过象征南北统一的大门,我们又回到了平壤

7、万景台-金日成故居

        到平壤后,车直接往万景台金日成故居而去。
        金日成先生当年家贫,祖辈依靠替富人守墓而维持生计。因而故居自然是在远离城市的荒郊野外了。而不论“万景台”当年如何僻静,现在已建成了一处森林公园。
        整个故居范围内绿化的极好,身处其中能听到以恰到好处的音量播放着的朝鲜歌曲,让人想起奥林匹克公园的北园。
       这回身着朝鲜传统服饰的解说员居然直接以中文进行解说,有些出乎预料。
       金日成故居是处面积很小的院子,低矮的篱笆围着几间普通的茅草房,房间内外放置着一些农具和生活器具。
       进了庭院,左手边的一排房舍没有门,一间放置着金日成先生祖父母使用过的农具和纺车,一间放着存粮的大缸。院子里正对庭院大门有一栋小小的二层茅草楼,据说用于夏天天气炎热时的休息,楼前的几只缸中有一只样子奇特,是明显的残次品。
       面对院子右手边的几间土木房舍,比对面的要好一些,除了最里侧的一间是厨房,剩下的便是日常居所。房间里悬挂着金日成先生祖父母像和金日成先生与祖父母的合影,摆放着日常的生活用品。
       金日成故居的庭院五分钟便可参观完,但对于朝鲜人来说,这里是金日成先生出生并度过童年的地方,是朝鲜的“革命圣地”。
       故居之外,还有一口井。据说当年是金家人打水之地,至今井水甘甜,可供人饮用。既然已经来了,大家也就不客气,纷纷上前自己动手,从井中取水,分而饮之。井水幽冷,虽是“领袖曾喝过的井水”,却也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邻近傍晚,除了安保、解说员和我们这些游客,并无其他游人。据说这里风水很好曾是很多平壤富家人的墓地,也不知有多少人家的坟冢被移出或铲平,才有了今天这个占地很广的公园。
       林木森森的万景台,喜鹊众多,它们并不怕人,在路旁欢快的啁啾。

8、平壤地铁

       离开万景台,旅行车往平壤市内行去,接下来我们要去参观世界第一深的平壤地铁,而且要亲身体验去坐一站。
       平壤地铁1968年起建,由中国援建。当然,导游是不会提到当年中国铁道部队的功劳的。自1973年9月6日,平壤地铁千里马线比韩国汉城地铁提前完工一个月,通车典礼上,金日成先生“骄傲”的宣布,“平壤地铁是朝鲜人自主设计、自主施工建设、自主完成设备建造” 开始,中国已保持了近半个世纪的沉默。让朝鲜人引以为傲的平壤地铁,作为主体思想成果被朝鲜吹嘘了几十年,现在终于在我们眼前显露真容了。
       正碰上下班时间,走进地铁站,略显密集的人群与北京的晚高峰颇有些相同。我们这次是乘坐千里马线,从“复兴站”坐到“荣光站”。
       平壤地铁深达1050米,我们乘扶梯自地面往下,耗时竟有三分多钟。扶梯中央间隔不远,就有一个喇叭,播放着朝鲜歌曲,这应该也算是站内广播的一部分了。
       面对我们拿着各种摄影摄像设备四处狂拍的游客,朝鲜市民极为淡定,只是在扶梯上平静的行“注目礼”。
       作为东亚人,本身形貌极为相近,可在朝鲜,几乎一眼就能认出谁是朝鲜人,谁是来旅游的中国人,除了胸前的领袖像章外,朝鲜人与中国人最明显的区别就是面部表情,他们在外国人面前总是严肃而戒备,如果拿现在的流行词来说,就是比较“高冷”。
       下扶梯后,是长长的甬道,这部分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防空洞。这也是平壤地铁修得如此之深的最大用途吧。

        经过甬道,到达乘车大厅,大家一下子就被这里的装潢震撼住了。
        高高的房顶,装饰着华丽的吊灯,轨道一侧处处都是壁画与浮雕。一种与地面建筑格格不入的风格瞬间打动了我们。
        不过,列车进站时,还是能看出来地铁设备的陈旧。
        绿红相间的车头很有金属的质感,却掩不住时间的磨砺,车厢内光线非常昏暗,木质的座椅也有了年头,乘车的人并不是很多。
        作为外来者,我们非常兴奋,上了最后一节车厢却没有心思在座位安坐,四处观望。
        我站在门口,对面站着一个朝鲜少女,距离很近,可她却始终望向别处,避免和我视线碰撞。平壤市民估计早已习惯了我们这样的游客,也许心中很鄙夷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好奇。

       车行不过五分钟,便到了“荣光站”,我们在这里下车出站。
       “荣光站”的装修比“复兴站”更加富丽堂皇。站台上,雕花的石柱撑起穹顶,竟有些哥特式的恢弘。
       平壤地铁对于我们已超出了交通工具的含义,成为记住朝鲜的一个鲜明印记。作为中国人,就更有些隐秘的骄傲——这里,其实是中国人修建的。

9、绫罗岛

        从地铁站出来,天色渐暗,四周是行色匆匆、急忙返家的平壤市民。
        平壤,对于我们,是风景,对于他们,是生活。

        在朝鲜的最后一顿晚餐,是在绫罗游乐场旁的饭店完成的。
        这回是八人一桌了。不过菜色很简单,每种菜共四份,量是足了却掩不住只有四五样菜的单调。后来忍不住单点了一份朝鲜冷面,人民币20元,却与权金城里的并无多大区别。
       饭后,大家有一段比较自由的时间。游乐场里的游乐设施,可以单独去玩,属于团费外的自费项目,只是比起国内来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对于我们这样年纪的人实在没有多少吸引力,因而我们只是选择了散步。
        这个游乐场的设施还算丰富,园内有不少人,一些热门项目前还排着长队。
        没走多远就看见了类似国内的电动“游戏厅”,我们几个兴奋起来。从门口往里望去,里面有很多年轻人在玩游戏,游戏有骑“马”、骑“摩托”、也有跳舞毯,看着很是热闹。只是这时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让人很泄气。而导游陪着团内那位香港小盆友去坐“过山车”了,我们语言不通也不知“游戏厅”要怎么买票。
       得其门而不得入,我们只好悻悻的放弃。
       在游乐园广场上走了几步,团友指着远处问大家意见,我看了一眼,是那种上升后迅速下降体验自由落体感觉的设施,我便说刚吃过晚饭,可不能去坐那个会吐出来的。团友还未回话,旁边响起清脆的笑声,一个二十来岁的朝鲜姑娘用毫不生涩的普通话笑道,“那怎么会呢,可以去试试,很好玩的。”大家瞬间石化,我第一个反应是刚才聊天里提到的一些敏感词汇(例如“三胖”)是否已经被听到了?!
       那个朝鲜姑娘接着用普通话到,“你们从中国来的吧,”是呀,是呀,我们忙点头,赞道你汉语说的真好,姑娘依旧是明媚的笑颜,“欢迎来平壤。”说完,咯咯笑着挽了同伴的手臂,往游乐园里走去。
       这段插曲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这是我们所有行程中除了和饭店服务员、卖纪念品的售货员外,第一和我们有语言交流的普通朝鲜人,关键是中文居然这么好。一时间,有种做“坏事”被人发现的忐忑,这一两天,我们私下可没少说敏感的词汇呀。
       夜色没有让绫罗岛游乐场体现出可视的快乐,因而并没有排演展示的作用。不过,这其实倒显示出,对于中国游客,朝鲜旅游接待也许相对而言更为宽松。

10、建党纪念塔

        最后一个行程,是远望“建党纪念塔”夜景。
        建党纪念塔是为庆祝朝鲜劳动党建党五十周年而修建的,塔身由锤子、镰刀和毛笔构成,象征劳动党的组成: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平壤的夜色昏暗,我们站在纪念塔对面的路上,除了偶尔驶来的汽车的车灯,就只有路面相隔很远的球状地灯,不过这样倒更显出了纪念塔在景观灯映衬出的巍峨。
       夜色黒沉,看不到纪念塔之后,与纪念塔笔直相对的万寿台。据说这样的设计是为了“如实地证实朝鲜劳动党将同金日成、金正日的尊名一道永放光辉。”可惜平壤是一座江城,很难设计出城市的南北中轴线,否则,万寿台、凯旋门、建党纪念塔、金日成广场应该会是另一种新的布局。
       (大同江西岸从北往南有凯旋门、万寿台、金日成广场。万寿台对着东岸的建党纪念塔;金日成广场坐西朝东对着东岸的主体思想塔。而建党纪念塔和主体思想塔不在一条线上。)
       随着车行,纪念塔渐渐从视线中消失,在朝鲜的参观内容这里,就算结束了。
       可我们的朝鲜之行,却还并未完结。

第四天 国庆归国

1、大同江畔

       国庆节这天,我们即将回国。原来参观计划中还有一个去平壤友谊商店的安排,但由于要坐十点的火车,时间太紧,大家在获得导游对友谊商店“东西非常贵,专门卖给外国人”的评价后一致决定放弃。
       这是一个睡到自然醒的机会,但由于生物钟的影响,我们还是在朝鲜时间八点醒来,而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也让人再不能睡下去。
       吃过早饭后,我们沿着羊角岛北半侧散步。
       酒店之下便是河堤。这个时间,早起的人们已经回房,晚起的还在睡梦中,江岸边很清静,只有江中的挖沙船一如既往的在作业,发出单调的哐啷声。
       天气非常好,透彻的蓝天在北京已属于稀缺资源。
       从现在的角度看去,大同江两岸有不少的脚手架树立,显得城市生机勃勃,平壤正以一种超越我们预期的速度在迅速发展。

        散步时,我们碰到了一位晨跑的先生。也许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主动找我们攀谈。
        原来这是一位同胞,他是成功的商人,在朝鲜已有十几年做生意的经历,他几乎每个月都会来朝鲜待上几天。他兴致高昂的和我们介绍了他的诸多见闻。
       据他说,平壤市内有不少的常驻中国人,在和朝鲜人打交道。普通的朝鲜民众对外国人是绝对敬而远之的,外国人在朝鲜有很多的优先权,即使两个中国人在平壤街头打起来,也不会有朝鲜人来干涉或问责。而且,这两年平壤的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了八十年代初期的中国朝鲜对于中国是戒备、防范却又离不开,朝鲜与其他国家的交往也比以往更多,日本人、欧洲人纷至沓来,做生意,谈合作,热闹非凡。
       这位大哥带着浓重的辽宁口音,虽滔滔不绝却不让人厌烦。和他聊天,刷新了我们很多认知。比如,常驻的中国人经常一起开着平壤牌照的车去平壤的烤肉店喝酒,比如朝鲜也是可以上网发微信的,只是非常的贵,比如中国人谈生意的其实大多是着便装的朝鲜军官......。
       想起导游在去板门店的路上,曾说,“朝鲜人最恨的是日本和美国人,”但面对世界的变更,朝鲜普通民众可能更恨的是饥饿和贫穷。
       相谈甚欢,却可惜时间匆匆。平壤火车站里还有一趟火车等着我们去坐。挥手告别,我们祝这位东北大哥一切顺利。
       最后看一眼大同江,对这个城市以一种复杂的心情告别。

2、平壤火车站

        十点左右,我们启程去往火车站。离得太近,我们很快就到了平壤火车站的站前广场。
        火车站在哪个城市,都是忙碌的中心。这里也不例外,远行的人们步履匆匆,各种车辆停放在站前。但是,相对于一个两千五百多万人口的国家,首都的火车站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拥挤。
       不由得想起从板门店回平壤的途中,在邻近平壤的最后一个检查站的情形。那里与G6上办理进京证的地方有些像,外地车辆排着队等候检查。但不同的是,平壤检查站里,是荷枪实弹的军人,检查的内容不但有每个人的证件,还有进平壤的许可说明。我们的中巴车是沿着道路直接行使的,类似于北京车牌回京的直通道,所以当时看到检查站时,并未多想,后来才知道,在朝鲜,非平壤市民不可以随意到平壤去,必须有所在地的正式申请许可和国家颁发的通行证。在朝鲜,完全可以理解为只有两个地区,平壤和平壤之外,两者的建设差距极为明显,不但农村与城市的差距比中国尤甚,城市与城市之间的建设情况也相差悬殊。
       我们跟着导游进了外国人专用的候车室。这个候车室与普通候车室并不想连,一条通道直接从站前广场通道站台上。候车室内,照常挂着领袖的头像。候车座位是较为舒适的沙发式。大厅里的货柜放着的也是这几天都能看到的各种纪念品与土特产。候车室门口有女军人守门,虽没有明确限制大家出入的标志,却让人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还好,候车时间并不长,十点半时,导游带着我们被上了月台。
        由于在新义州才是出境,因此平壤火车站的并没有进行任何边检。大家找到铺位后,都很放松的在站台散步,利用最后这段时间和导游合影。国际车厢与普通车厢有一段距离,远远的看到那边一样的上演着送别。
        终于,列车启程的汽笛回荡,我们与两位朝鲜导游挥手道别,踏上回国之旅。
列车缓缓行进,站台上的众生相在眼前滑过。
一样的悲喜,一样的别离,在这里不用掩饰情绪,不用美化悲伤。
窗外的市景已有几分熟悉,随着列车的行进,柳京酒店又出现在眼前。心情很平静,再见平壤,今生很难在回到这里。这一次的告别,就是诀别。
平壤出发后,大家已没有了来时的兴奋,纷纷躺到铺位上休息。

3、奔向祖国

        昏昏欲睡中渡过了漫长的下午,达到新义州时,夕阳已斜。
        回程的检查相对去程,要简要一些。
        收护照、对手机信息、乱七八糟的各种繁琐检查,一个多小时后,当列车再次启动时,丹东在望。
        当车行在鸭绿江大桥时,当看到“断桥”上拥挤的观光人群时,当看到因国庆节到处悬挂的国旗时,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身为中国人的认知。
       也许正是有了对比,才有了幸福感。
       车过桥头,看到肃然行礼的武警战士,看到“中国边检”的文字,心里猛然一松,终于回“家”了。
       在丹东火车站,由于护照审查、检疫检查又耽搁了近一小时。真与边检打交道了,又觉得身为中国人也很憋屈,照样被呼来喝去,一样要忍。
        终于走出丹东站时,夜色已浓,这边灯火辉煌,对岸漆黑如墨。
        朝鲜之行恍如梦境,梦醒之后,生活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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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29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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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国家很少见到的风景

2016-11-29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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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赞一个!

2016-11-29 18:49

2016-12-01 15:02

引用 黄枫谷道友 发表于 2016-11-29 18:16:28 的回复:

神秘国家很少见到的风景

回复黄枫谷道友:回到过去。

2016-12-04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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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宇瀞 发表于 2016-11-29 18:49:53 的回复:

不容易。赞一个!

回复宇瀞:这地方

2016-12-04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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