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图加载中...

loading

山南海北通灵处

  • 出发时间/2016-01-26
  • 出行天数/1 天
  • 人物/和朋友

        这是我第一次在疾驰的车里写游记。车窗外细如雨丝的小雪密密的斜织着,道路两畔的山峦银装素裹。已经不知道转了几个弯,肯定不止一百零八个了。今早我们离开了苏达克,向雅尔塔进发。
        想起昨天的一幕幕,像回忆起一场梦。我,一个从来“中规中矩”的女孩,也疯狂过。
        昨天一早我和朋友刚出门,还没走几步,一辆白色的三菱停了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姑娘,早上好,你们去哪?”
        “新世纪湾和苏达克城堡。”
        “那可不近,是这样,我和一个朋友正要去山里,然后我们潜水捕鱼,山那边的海很美,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一道? 当然是免费的,大家一起会很有意思。”
        我和朋友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会,还是忐忑地答应了。我们互相做了介绍,他叫瓦西里。
        “我在这里等一个朋友,他叫亚历山大,这就是他的房子”,他指了一下近旁的小屋,“亚历山大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父亲,他出门前要先料理好他。”
        我们俩便随瓦西里在车旁等,边等边聊。不一会,亚历山大出来了,这是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给人一种谦卑的感觉。
        就这样,我们四人的“旅行团”出发了。瓦西里开车载着我们在山间的公路疾驰。路旁依旧是高低错落的山,有的山形圆滑,有的山峰高峻。阴面凸起的山脊上覆盖着新雪,形如老树盘亘错结。山间的荒草在朝阳的温暖下也变得柔美。每一个弯路背后,都是另一处风景。
        车子开到一半,停在公路的木屋旁。瓦西里说是他的家,他去拿东西,去去就回。大大小小十只狗隆重地前来接驾,亲昵地围着瓦西里摇头摆尾。看到这样的画面,我才将原本戒备的心放下。我一直相信,爱狗的人,心不会坏。
        一路上我们两老两少的话匣子响个不停。他们给我们讲苏达克的历史、风景;我们向他们介绍中国的社会、风俗。无奈我的俄语实在差强人意,他二人说话又带有口音,听不懂的话十有五六。
        隔着车窗可以隐隐听见海风,远近较高的山梁上竖起一架架白色的风车,呼啦啦地转个不停。瓦西里在每一处风景绝佳的地方停下,好让我们下车拍照。亚历山大耐心地帮我们选取角度,给我和朋友留下一张张珍贵的合影。
        出了山间的公路,我们环山而行,因为是土路,所以异常颠簸。我们的左手边就是海,遥遥无尽头,随风微伏,在朝阳的注目下泛着点点磷光。
        “前面有一新一旧两座灯塔,我们去那里停一会,你们拍照。”
        果然,在山崖边上树立一座秀气的白色灯塔,不知是望着海还是天。
        “这座灯塔是尼古拉一世时建的。”亚历山大说。
        “那这个呢?是老灯塔吗?”我指着身后不远一处颓圮的方台问。
        “没错,它已经是十二世纪的老古董了。”
        “谁建的呢?”
        “唔,无处知道了。”
        从灯塔所在的山崖向下望去是一片浅蓝色的海湾。自然而然的想起那句“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不过,苏达克的海湾要比石潭壮美的多。山优美地斜向海湾,谦虚的打扮成灰黄色。近海的礁石大大小小,呈深粽黑色,还泛着海的蓝。环抱礁石的海水浮现深蓝绿色的边沿,那是海草的影子。天空永远是湛蓝的,无法丈量它的高度,水天相接处堆着绵延无尽的白云。
        我们从山崖沿路返回数十米,停在半山一座小屋下。瓦西里说这是他用了两年时间自己建成的。
        这是一座真正面朝大海的房子,一座孤零零的房子,一座幸福的房子。
        亚历山大要去房里拿潜水的装备,让我们在此等候。瓦西里怕我们冷,几次三番邀我们到车里去坐,不过我们可不愿错过风景。瓦西里从车后座拿出一大块白面包,指着我的包示意我装进去,“这是咱们今天的午饭,喏,还有这个,装着。”说着又递给我三只杯子。
        这时,一只狼狗和一只腊肠犬从屋里溜了出来。他们倒不认生,尤其是温顺的狼狗,马上和我熟络起来。
        “他叫格雷”,瓦西里抚着大狗说,“格雷脾气好,只不过他的一只耳朵聋了。”
        格雷在车旁溜达,另一只叫利普斯的小狗则知趣地跑到一旁去撒尿。谁料格雷竟然大胆地在瓦西里刚放在地上的帆布口袋尿哗哗,被主人发现为时已晚矣。
        亚历山大背着好大的一个袋子出来了,大概有我这么高。
        “走,我们现在去海边,我捕鱼!”
        “可是怎么去海边?”,我俩不明所以。
        “爬下去呗!”
        我还以为是他俩开玩笑,没想到居然是认真的。
        我们的目的地是刚才俯视的海湾,而我们此刻几乎在山顶了。
        刚开始我还可以直立行走,下着下着几乎要趴着走了。下山的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有的地段是小坡连小坡,溜下去还有着落点,甚至还有裸露的树根可以救命;但大部分是不足一米宽的窄道,仅容一人通行。而且此处的山石细碎,山岩如土,外加我不合时宜的穿着长靴和长裙,下山之难难以想象。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稍有不慎,不是触礁粉身碎骨,就是坠海万劫不复。我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也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只是因为好奇而随波逐流,没想到将自己置身到进退唯谷的境地—已经爬了三分之一,打退堂鼓不可能;剩下的路更加艰险,坡面越来越陡。
        我已经吓得不知道出了几身冷汗,腿机械地抽筋,麻木地挪,挪,挪。亚历山大看出我的勇气消耗殆尽,拉起我的手,“薇拉,来,别怕,我拉着你走。”
        我已经紧张到无力应答,顺从地跟着他。宽些的的路,他斜着身子拉我通过。实在奇峭的地方他就先下去,再扶我下来。别人用脚爬山,我是用屁股爬山,简直是一截一截蹭下去的。跟在我身后的好朋友,一路兴致昂扬,走得轻松自在。事后我问她为什么不怕,她说“我可是草原上长大的,我怎么会死在海里?我要死也一定死在大草原!”到底是蒙古族的妹子,佩服,佩服。
        再看看我的熊样,简直不忍直视。
        “薇拉,好样的,把手给我。”,“薇拉,不要怕,没关系,有我在。”,“不不不,不是这样,要转身走。”,“薇拉,不要向下看。”,“我会保护你,别害怕。”一路上亚历山大不断给我加油鼓劲,我出于礼貌一遍遍回应“谢谢”,“好”,并提醒他也千万小心。有一段实在太险的路,他把巨大的背包卡在石头上,先把我护送到相对平坦的地方,然后再攀回去取包。
        就这样,不知爬了多久,终于着陆了。瓦西里虽然背负两个一人高的大包,下山依然如履平地,早就在山下等候多时了,见到我们,马上起身,伸出右手,道:“恭喜!”。我紧紧地握住瓦西里的大手,终于松了一口气。
        山下仅有一小块平地,可以说是礁石堆叠成的半岛。大大小小的礁石挨挨挤挤,一直拥到海边。几块巨大的礁石在浅海骄傲地耸立。山石嶙峋,不可名状,表面或坑洼或光滑,临海的岩石平滑如皂,爬满了绿色的海苔。海水是透明的蓝色,数不清的白色水母随水波缓缓开合。海水轻轻的涨落,卷起白色的泡沫。
        “薇拉,你们不要走远,就在这附近。我去换衣服,一会下水。”,亚历山大对我们说。
        我和朋友在礁石与礁石之间攀行,贪婪地欣赏每一个角度的天与山与海。朋友又在重复她说了一千遍的话,“这不是人间,明明就是仙境!”。
        亚历山大换好了潜水服,成了绿色的蛙人。
        “冷不冷?”我问到。
        “不冷,一点也不冷。”
        “可是现在是冬天啊!又是在水里!”
        “海是从来不会冷的。”
        一年四季,春秋冬夏,每隔一天,亚历山大都会下海一次。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二十几年。
        亚历山大熟练地下了海,一开始还看得见他的后背,不一会就不知道他潜到哪里去了。
        瓦西里是个话不太多的大汉,他的工作是在岸上“打下手”,递袋子,装鱼。我玩得累了,回到平地上休息会,顺便和瓦西里聊聊天。
        “这是什么?”我突然看到瓦西里身后的大石头顶上有一个白色的泡沫小人儿。
        “这是多神教供奉的神灵。你看,那边还有斯芬克斯。”
        我顺着瓦西里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处凸起的人面岩石,面庞涂成土黄色,五官形同古埃及法老的面具。
        “还有这个贝壳也是。”他说着,起身拿起身旁岩石上一只美丽的大海螺,贴近自己的耳朵,“这样可以听见海的声音。”
        除了这几样,一些岩石上还有彩绘的海石和盘子。
        “你知道吗?这块石滩是个神奇的地方,这里是通灵的,连接天上人间。”瓦西里神秘地解说到。
        这时,亚历山大捕了两条大鱼,喊瓦西里去帮忙。
        瓦西里回来,让出他当坐垫的背包,就是先前被狗尿的那个,我不好推辞,只能就坐,他自己则坐在一只厚大的手套上。
        “瓦西里,你看,我捡的石头。这是一块平常的石头吗?”我说着把在海边拾到的小石头给他看。这是一块水蓝色的石头,顿顿的三角形,长边微微卷起,恰似黑海的波澜。
        “嗯,这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不过比起这些......”他边说边随意捡起身边一枚黑色的石子,“比起这种石头,要美丽得多。”他顿了顿,接着说,“再说,这是在通灵的地方捡的。你可以在石头上钻个孔,串成项链戴在脖子上,很好看,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和萨沙了。”
        喵......喵......喵......不知从哪里竟传来了猫的叫声。我不由自主地向上看去,果真有一只小猫,正在山石之上朝我们看呢。
        “猫儿,猫儿,下来!下来!”我起身召唤。
        它竟然试试探探地下来了。这是一只黄白相间的半大猫,一副可人怜的样儿。可惜我没带什么吃的,自己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这个地方居然有猫!”我吃惊地对瓦西里说。
        “谁知道呢?半山腰住着一对来自莫斯科的男孩女孩,他们在那里建了所房子,大概是他们养的猫吧。”
        小猫很喜欢我,直往我怀里扑。见瓦西里则是怯怯的,不敢靠近。忽然,像发现了宝藏,一溜烟跳了下去,背对着我狼吞虎咽起来。我看清了它所吃之物,着实吓了一跳—水母!
        “瓦西里,小猫在吃水母!水母怎么能吃?”
        “不要担心,这里的都是透明的小水母,没有毒的。”
        太阳已经偏西了,厚厚的云彩披上了淡淡的金黄色。海风愈加猛了,呼呼地吹。
        “薇拉,你去把你包里的杯子洗一洗。”
        “洗杯子,怎么洗?”
        瓦西里以为我没听懂,便接过一只杯子作淘水状,“就是这样,在海里涮一涮。”
        两只一次性纸杯,一只软塑料杯,杯底通通沾有褐色的茶垢。我照瓦西里吩咐,把它们在海边濯了濯,冰冷的浪花打湿我的衣袖。透明的水母在水边游弋,海风送来海潮特有的微腥。
        亚历山大满载而归。他换上了平常的衣服,精神抖擞,从编织袋里取出三只螃蟹。两只土黄色的大螃蟹张牙舞爪,一只小个儿的白色螃蟹却不那么活蹦了。
        “哎呀,这只螃蟹还太小,要把它放回去。”亚历山大自言自语。
        “可是,它的腿......”我指指小螃蟹残缺不齐的腿—八只腿只剩一半了,还有一只断腿粘在亚历山大的胳臂上。
        “放心,能活!”说着俯身轻轻把小螃蟹丢回海里。
        清冷的海风一阵阵划过我们的面颊。小猫喵喵地叫唤着向我们乞食,我们也和小猫一样,等待别人的款待。
        “起风了,海边太凉,不如我们去上面吃。”瓦西里说。
        于是我们向半山腰的一块平地爬去。亚历山大依旧拉着我,尽管我已经不那么怕了。上山还算驾轻就熟,虽然如此,仍是呼哧带喘,好不容易爬到了平地,已经要散架了。
        再说说那只小猫,一路跟着我们上山,走在亚历山大前面,走几步白肚皮朝上打一个滚,好笑地很。
        瓦西里先行一步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头前停下,示意我取出面包和杯子。他则掏出小刀把面包切成几片,用随身携带的大绿壶给我们倒茶。朋友和我以及亚历山大用杯子,瓦西里则直接用壶盖喝。
        “为了相逢,干杯!”
        我们四个齐刷刷地举杯,互相碰撞。
        “萨沙。”瓦西里给亚历山大切下一大块奶酪。
        “不,先给姑娘们吃。”亚历山大摇头推让。
        瓦西里给我们每人都切下大大的奶酪,“自家做的,好吃极了!”
        还有那只巴巴的小猫也得到了一份。瓦西里边吃边扯下自己的面包丢给小猫,小猫呜呜地吃得精光。
        “为了友谊,干杯!”
        我们再次碰杯,快乐的像一群傻子。
        背后是草,是山,是寂静;前方是海,是天,是无涯。
        我突然想,城里的人或许可以活出情调,但不可能活出情怀。
        海风吹啊吹,吹的人想流泪。

本篇游记共含5383个文字,13张图片。帮助了游客。 举报

不错,放些图会更生动吧

2016-11-28 16:42

没拍照片吗lz?

2016-11-28 19:53

引用 努比佳 发表于 2016-11-28 19:53:22 的回复:

没拍照片吗lz?

回复努比佳:请看我的游记《克里米亚奇遇记》,里面有克里米亚三个城市之旅的攻略及大量照片~ 这是一篇随笔啦,喜欢让它纯粹一点~

2016-11-29 00:37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引用 吹吹买东东 发表于 2016-11-28 16:42:03 的回复:

不错,放些图会更生动吧

回复吹吹买东东:谢谢建议,这是一篇随笔而已,请看我的另一篇游记《克里米亚奇遇记》,里面详细描述了克里木之行的行程,有很多照片呦~

2016-11-29 00:39
此评论来自蚂蜂窝自由行APP蚂蜂窝自由行APP
返回顶部
意见反馈
页面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