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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拾光·益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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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ngpeng LV.15
2016-12-29 13:35 237/1
  • 出发时间/2016-05-11
  • 出行天数/60 天
  • 人物/一个人


   如果有人问我,故乡对于我来说是什么,我会告诉他,是一种归属感。这是家不能替代的,有家人的地方便可成家,家可以给你安全感,但不能替代故乡。现在城市化的脚步越来越快,很多城市像戏剧中变脸一般,一天一个模样,曾经熟悉的故乡,在转瞬间变得陌生,从而让人觉得被抛弃般失落,从心理上成为一员城市流浪者,没有根,没有归属。如果所有的远方都和故乡相同模样,失去了故乡,也失去了远方。



我的幸运是,我的故乡益阳,还没有将我的记忆抛弃,每当回到家乡,回忆就会顺着那车水马龙的街道,那悠悠流淌的资江,那长满青苔的麻石古巷,回到了我的童年,触摸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的家,就在路尽头的小学,在资江河堤边。现在越来越温柔的资江河,在我小时候却是阴晴不定的个性,闹起别扭来,能把眼泪淹到学校里面。97年的洪水甚至让学校成了难民营。当时还年幼无知的我却还在为学校放假,到处是来来往往的人热闹极了而开心。后来政府下定决心修河堤,现在河堤不但防水,还修成了美丽的沿江风光带,清晨黄昏,人们在河堤上散步舞蹈,以前,我会在太阳还没露脸以前去河堤跑步,经常螚遇到一个吹长笛的老人,坐在河堤的凭栏上,他悠扬的笛声,越过清晨平静的河面,隐隐约约地漂浮在我的梦中。


学校附近是一大片的老房子,一个个曲径幽深的巷子连在一起,小时候常常和小伙伴们在巷子里穿梭玩耍,想像成探险一般。遇到狗,就想像成妖魔鬼怪,顺利逃脱就高兴自己死里逃生,如果那只狗胆子比你还小跑得比你还快,那就佩服自己的英雄气概,曾经有个小伙伴不幸被狗咬到后脚跟,后来还被大家尊为为正义而牺牲!乐得那小子觉得被狗咬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后来才知道,那些纵横交错,被我们当做游戏迷宫的巷子,有些竟是明清时建成的,像一位年过百岁的老人,完全包容着任性胡闹着的孩子们。现在漫步在巷子中,那一块块沧桑的石块,仿佛记录下当年的嬉笑声,在我耳畔回放,当年那些活泼的身影也快步地朝我跑来,这究竟是我的记忆,还是古巷的记忆?恍惚间觉得,也许古巷在用它特有的方式欢迎一个久未归来的故人吧。


从小就喜欢去渡口看日落,河堤边空气很清新,吹着刚刚从河的怀抱挣脱出来的微风,眼里是美丽隐忍的落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日落,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过程。首先太阳落得很慢,像是不肯出嫁的闺女,这是会有一朵很漂亮的粉红色的云朵遮住她,她就像嫁出去的闺女回婆家忙匆匆地一下子就落下去了,前后不到十分钟。有时耳边还会传来汽笛声,那是渡船的声音。我很少坐船,却喜欢呆在渡口的那个小木屋里,下午的阳光会在木屋斑驳的墙壁上,水纹般荡漾,看得我的心也同水藻一般了。

小时候,常常和伙伴在河边抓蝌蚪,螃蟹,千年鱼。千年鱼是一种很小很小的鱼,小到你不认真看就根本找不着。曾经问同伴为什么叫千年鱼,她说是因为这种鱼活一千年都长不大,当时好羡慕地想,如果我也永远长不大,那该有多好……



清晨走在种满梧桐树的路上,耳边传来小商小贩的吆喝声

“磨剪子罗嘿-------”

“收长头发哟!!!”

“要蒿子粑粑吗!香甜可口的蒿子粑粑咯!”
……
比这个城市发展更慢的,是这里人们的生活状态。几十年间,这里大多数的商贩们还是在同一个位置,干着相同的营生。就像这间小小的蛋糕店,我十二岁前的生日蛋糕都出自这里,以前的蛋糕不像现在的蛋糕有入口即化的感觉,这儿做的蛋糕有些焦黄,奶油像糖果一样可以放在口里嚼。我一度以为这样的蛋糕店会很快的消逝,可它偏偏站在老地方神气地看着我,连模样都没丝毫的改变,甚至做的蛋糕还是那种跟不上时代的老样式。就像这儿的人们,外面翻天覆地的变化与他们无关,他们没有大都市人们的浮躁心境,安乐知足地生活在这个小城里。


    现在遍地的超市,让人很难想到有什么别处买不到的所谓“特产”,益阳最有名气的特产是松花皮蛋,可现在又有哪个地方买不到皮蛋呢?不过,益阳也真是留了一手,确实有两个东西别处没得卖,起码我是没有发现的,一个是擂茶,一个是蒿子粑粑。

这两个地道的小吃,以前很多人家都是自制的。外婆以前就经常做擂茶给我喝,现在不做了,按她的话来说“老了,擂不动了”。想到这儿,还是带有少许的唏嘘遗憾的,在我小时候,过节,家人自己包饺子,包粽子,做擂茶,煎蒿子,自制年夜饭。现在只是下馆子,方便省事的同时,却也少了很多生活的乐趣。



继续说小吃。现在在益阳想喝擂茶,消防队是首选之处。这儿的两家擂茶确实比别家的多一分味道。煎蒿子粑粑的小贩很少了,只有桃花仑那儿有一个奶奶一直在卖。而且每天早早就收摊了。蒿子粑粑一直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小时候我的计价单位一直是蒿子粑粑,比如这个东西是多少蒿子粑粑……蒿子粑粑以前是五毛钱一个,所以小时候一直很节约,因为随便一个东西就价值好几个蒿子粑粑啊……益阳湖南的城市,当然很能吃辣。各种辣味也很好吃,尤其是麻辣烫吧。每次在武汉的学校吃麻辣烫都很感慨——这叫什么麻辣烫啊……,以前人民路小学旁边有一个周记麻辣烫超级好吃,但是去年被拆了,不知道搬哪去了。桌球街有个麻辣烫店也很好吃,现在生意好得不得了。



秀峰公园是我小时候的圣地,当时益阳市唯一的一个游乐场,每年六一儿童节才有机会到那一游,那天秀峰公园总是人山人海的。现在秀峰公园修成了一个闲暇时散步休闲的公园,不用门票,修得也算漂亮,只是除了那两座留下来的桥梁和依旧漂泊在湖面上的鸭子船,再也没了记忆中的模样。今年元宵节时,无数的孔明灯在秀峰公园升起,久违的节日气氛吧,而人们之所以在秀峰公园许下自己的愿望,大概秀峰公园在益阳人民心中,是一个承载着回忆和未来的地方吧。


观音菩萨生日的这天,我因为机缘巧合来到了白鹿寺,看到来来往往的善男信女前去祝寿拜会。给菩萨拜寿很有意思,每个人都在心里向她索要着各种各样的愿望,生日的这天,大概是菩萨最忙最累的一天吧。



白鹿寺距今有1200年了,它的名字缘于一个神话故事。唐代名相裴林,曾几度来益阳,小住在古木葱郁的江边山上。裴林喜欢佛学,夜深人静,他便在山上秉烛夜读,朗朗的诵经声,引得一只仙白鹿驻足聆听,每晚只要经声响起,仙白鹿就飞来听经。一天晚上,白鹿听经的秘密被人发现,仙机泄露,再也不见有白鹿复来。为纪念仙白鹿听经,山民便把白鹿驻足听经的风水宝地,命名为白鹿山,在山下建了一座庙,取名为白鹿寺。而就在大桥边的沛公庭,也是因为这个故事建造而成的。

我对白鹿寺有着很复杂的感情,我求的,它很少应,但每次到这儿来,就觉得一切都是因果,都是冥冥中已经注定的,也许来这并不是为了求改变厄运,而是获得某种心境,从而接受一切已经注定的。


曾经来过会龙山几次,游玩,烧烤,小时候觉得它蛮高的,现在再来,突然觉得它好矮,它一直没变,变得只是我的身高,我的腿长,我的眼界吧。


桥北体育场,以前这儿每个月都有“月月乐”——大型的晚会。每次举办月月乐我都很开心地邀小伙伴一起去看。现在眼前空荡荡的座位席在那时候可是抢手货,不过去晚了站着也甘心。演出也没什么明星,也就是当地的学校啊小剧团的表演,唯一有此请来了奇志大兵,能亲眼看到电视里的人物,那兴奋劲就甭提了。我们学校也参加过很多次表演,我因为是腰鼓队的也登过一次台,为了那一次短暂的表演学校准备了好久,所以说虽然不是需要买票入场的什么大型演出,但是演员们倾尽了所有的心血。后来没有一直办下去可能是赞助的问题。而为什么那时的商家愿意赞助这样的演出,而现在却不愿意了,我想可能就是一个社会问题了。


回到鹅阳池,以前这里是两个很大的水池,现在一个被填了建了休闲广场。这儿曾经还是商业和娱乐中心来着,里面是买衣服的商店,外面全是ktv,那时候叫“卡拉OK”。小时候爷爷奶奶住一起,对这些都不太熟,不过对鹅阳池的那两个长得郁郁葱葱的柳树我可是上了心思的,一心想把它们栽到自己所构想的院子里。现在不知道那两棵大柳树身在何方?

师范还是那个老样子,除了教学楼稍微粉刷了一下,连里面的桌椅都不曾变换。只在师范读过一个学期,却对它有较深刻的印象,那时候我读的是全封闭的住学,只有周日能出校门。8个人一个寝室,很早就被叫起来绕着大操场和学校跑圈。

     关于这个一中就做得更绝了,每天一大清早就开始放花儿乐队的歌,洗刷刷之类的,作为起床铃声,当我还在会周公的时候,耳边突然一声“洗刷刷洗刷刷……”,叫我现在听到此类歌曲都有些后怕。一中的寝室是14个人,床与床之间只有窄小的过道,每天都准时熄灯,我们也准时拿出手电开始看书,走道上还不时有宿管老师过来查看,连手电都只敢放在被子里面,蒙着被子看。妹妹说现在她午休寝室住有好几十个人,我去看了,还真是吓一跳。一中的教学楼有个天台,平日里也不锁,那时心情乱的时候就在上面呆着,过一会儿平复了心情就接着下去上课。高三搬到希贵楼,希贵楼现在还给我一种捎带紧张的印象,好像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只围绕着学习,我因为是艺术生已经考完艺考,没有那种特别的紧张,也被调到教室最后和其他艺术生坐着,经常看小说,但是高考像一只手扼住大家的脖子,听着别人微弱的呼吸感觉自己也大气都不敢出了。就这么战战兢兢地过完了最后的高三岁月。考完高考坐在斜坡旁边,看着黑压压的一群群的学生,看着眼前那个自己爬了三年的长长的斜坡,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点写累了,快到中秋,用自己写的一首小诗结束吧:


《月亮粑粑》

月亮粑粑,

可知道奶奶现在何方?

她是待在你的肚子里,

还是你留在她的枕边上?



月亮粑粑,

可记得河边那个小姑娘?

她光着脚丫,

唱着歌响,

如今她已长大,

却依然记得那首,

月亮粑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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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25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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