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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的日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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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 (温州) LV.2
2016-12-30 07:45 125/2

题跋:融化在浑然天成的山水里

这里很偏僻
没有绚烂奢华的诱惑
他们被山水阻隔
依然过着别样的如梦的生活
也许只有足够简单的环境
才能浇灌出
足够简单的灵魂
他们不羞于文明的落后
因为他们看不见别人
华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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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

时常,生活中莽莽撞撞到来的或蹉跎中失去的遇见,都使我感叹,恐惧和犹豫,阻隔着太多。无论是遥远等待的新事,还是身边静默无声的旧人。而庆幸,生命中这一段充满希望的冒险与领悟,有一颗真诚而勇敢的心陪伴,如师如长,教会摸索前进的坚毅与渴望。在许多这样碎片化的遇见和陪伴中,人生得以拼凑完整,圆满进展。
文山出发的大巴行了多远,无从判断。经过了崎岖而陡峭的山路,直至驶进偏远的山乡。临近村寨,车子进入水泥路段。道路为开辟旅游而修建得平坦。低矮的群山秀美绵亘,映入眼帘。仿佛是经过了漫长的求索,来到了一个与尘俗相隔绝的新世界。面对普者黑静如处子的婉然,凝神瞻望,沉醉其中。很难在思维语库中找到与之相匹配的简单形容。只知道它自在舒展,将我们安静地容纳。在之后的两天,我们达成了一种默契,彼此的话语少了。在这片干净的天地,言语的聒噪是一种亵渎。
车子到达终点,我们下车。从简陋的车站望出去,是一座小石桥。越过小桥,木质的房屋密集排布,多数都在修缮期,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六月旅游旺季。那是都市的渴望给他们平淡生活带来新的生计。旅店中间只有一条并不宽敞的主路,经过雨水一夜的冲刷,布满了沙石与水坑。加之旅途颠簸带来的倦意,他待此略微有些失望了。
依旧是事先预订好的客栈,靠近村寨入口的一个隐蔽拐角处,住客稀少。反季的清冷在这座遗世独立的村寨里尤为突出。每到一个新的目的地,时间允许时,便稍作休整后立刻投入当地的生息。而我们已知道,不远处有一幅山清水秀的人间画卷正等待我们倾情拥抱,片刻已是难耐。
前往风景区的路上,经过一家小面摊,在里面要了两碗面。对米线有些厌倦的小男人,多要了一份豆子炒饭。炒饭煮的不多,店主未曾推荐,大概是预备留给自己的午餐。作为回馈,他很热情地向店主介绍了我们。关于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们重复过很多次,对不同的路人。我知道我们会一直重复地强调,也对自己。那是走得再远都不会忘记的东西。聊天中获悉,店主曾经也在温州闯荡多年,面临市场的残酷淘汰回到了离自己家乡最近的地方,置业守家。彼此陌生的拘束因此少了些。在遥远或陌生的地方,遇见一个有交集的人,总能唤起些亲切与惊喜。那个当下,内心不再计较它是否足够直接或牢固。哪怕只是千丝万缕中的小小一点,或时间海里短短一瞬,依然能蓬发出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年龄相仿的我们彼此更快地熟悉了。
于外人所谓风景区,不过是当地村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后院,出入不设收费,耕作如常。偶有几双赏景的游人擦肩而过。这里的原住民与游客之间,从样貌体态,更加分明了。荷塘紧挨着身后村寨的房子,荷花尚无动静,如一池死水。但可以想见,六月里满池荷叶飘浮在复苏的碧池上,荷塘边的房子便如同被托起在荷叶中间的样子。抬头是此起彼伏的群山环绕,低眉见满池夏荷在轻波上荡漾,怎一个美字了得?穿过荷塘中间的石桥,横越水坝,一路向普者黑的水田腹地前进。跟随他的脚步,径直路过游船码头与三两处岩洞,走到青龙山下。
海拔并不高,似乎只是用去不足半个小时,却是长久以来略显吃力的第一次登山经历。站在山尖遥瞰整个村寨,低矮错落的村寨宛如被娇俏峻岫的小山峰包裹着,依山傍水。青山碧水红砖楼。远处的一片高衫坪,寒冬褪去的绿意还未回归,成片的高衫披着银衣,如一张巨幅的屏风,笔直地矗立在湖边,与湖中的倒影相映成辉。他潇洒从容,立于陡岩,举着相机掠取他眼中的好风姿。这里已经洗去他大半失望与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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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卷
雨后的普者黑,天色阴霾,只有微弱的阳光时而穿透云层的一角。等不到惊艳的日落,我们选择离开,继续前行。步入湿地深处,愈发无游客踪影。青龙山上俯瞰时峻岫的小山峰,此刻在身旁陡然高耸。湖水从山峰间郁郁流入,或聚流形成游船的青湖,或被湿地隔断,形成无数灌溉滋养农作的细流与池塘。这山涧的水,水上的桥,桥边的筏,筏边的顽童,共同构成物质的满足之外最丰饶恬静的心灵归宿。村民们多年在此与自然谨守相安。
几个顽童们蹲在桥下玩纸牌,皮肤黝黑,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污。他们专注地玩牌,他在一旁专注地看。不曾归根于山乡的他,听不懂孩子们的议论,却被眼前的小人国深深吸引。他也尝试着推了推水边的彝族小舟,我知他想要上去,还是忍住了。
似乎已经是极偏僻的地方,我们选了另一条回来的路。穿过高衫林,八旬的奶奶独自坐在火堆旁。语言上的障碍致使我们没有过多的交流。简单地对答之后,我们启程。涉过湿地上的小径,仿佛当地穿着防水鞋在田埂里穿梭的村民。他步调极轻快,几次没有跟上,拖住了他的轻盈。他站在原地等待的样子,令我有些歉意。
登上车行山道,远远看见一对倩影,从道路尽头慢慢浮现。我们都猜想那是从更深的山间而来的,对于徒步的力量有很深信仰的人。行走,在不断的行进中寻找自己,感受生命最原始的能量。于更不可言说的感动和魅力,也许只有最坚毅执着的行者才能懂得。而我们不过是仰慕的看客,期待尝见行走的甜果。
回到旅舍已渐入夜,晚餐在旅店附近的餐馆解决。店主是一对年轻夫妇。女儿八九岁,瘦高个子,短发造型,带点男儿的英气。起初是满脸羞涩,面对他的脉脉注视,直往父亲怀里躲。但不消一会儿,她开始回应他的热诚,而面对孩子毫无免疫的他索性不走了。饭后,他继续留在馆子里,与他们共度了美好时光。我则回到旅馆,褪去满是湿泥的鞋袜。清洁费去了好大的功夫。
与孤独为伍,是一种被惠赠的能力。是留给自己与灵魂对话的唯一密室。离开了孤独,形同丢失了自己的灵魂。一路走来,我们彼此结伴,却在及时需要的时候,保持着各自孤独的能力。
新的清晨,姣好的阳光洒进窗户。起床、出门、买早餐。路边多了些流动的米线和油条豆浆摊子,有挽着空竹篮子的妇女从旁擦身而过,热心指点早餐铺面的位置。空气中浓重的湿气渐渐散去,村口往来多出几张新的面孔,也许还只是匆匆到达,也许已准备离开。
终究还是舍不得这片湖光山色,阳光下再一次相约来到青龙山顶。立时,全部的色彩在光线中都艳丽分明,恍如一张浑然天成的油画。天气晴好,湖中多了赏景的游船。很小。看不清船家手中的木桨,但水波均匀地在舟身漾开。当地女人清脆的民谣若隐若现地从油画中飘荡出来。画中的我们都为自己的幸运而异常满足。
所到之处,未播种的农田里,戴着草毡的成年男子们,或用皮鞭训诫惰怠的黄牛,半点不留情,或看管着成年的瘦马自由觅食。这里的马长期驮负游人,精瘦而无神采。宽阔的石子路旁,田地里浓绿的秧苗已经拔起一米高,在风的助力下泛起波澜。依稀能看见载满了卷心菜的三轮车在田间小路往来穿行。记忆中从来没有被如此霸道的浓绿包围,似乎以后也再难遇见。
回程经过一片狭窄的河塘,对岸,一间小屋与屋外的一条瘦狗清冷独立。靠近的河边支着一叶小舟。见四下里无人,他终于按耐不住,偷偷登船。初次掌船,左摇右晃,艰难维持平衡。霎时竟有过路的游客将他误以为船家,要求登船。我见状一时哭笑不得。
离开的行程定在下午,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车站,意犹未尽中回到旅店打点出发。等车的空当,第一次萌生了对后会无期这个词的感叹,淡淡的不舍。于桥头匆匆的一瞥,依然是拥挤与混沌的粗糙感。忽然想起地震之前的北川。那张书签至今收藏。只愿身居在此的和即将到来的人,善待这片人间乐土。
数月之后再忆往昔,普者黑的一花一木,清晰如旧。曾经心动过的瞬间,经历过的人,如今依然心动和可爱。往事被整体拖入未知的世界,不需再多沉湎追悔。记忆自会如同胶卷被留下。它们慢慢受住时间的炙烤,香气渐次刺激着嗅觉。我因而闻见自己一生中最珍视的追求。
离开东方的喀斯特,我们一路南下,路过丘北,开元。经过山路上一日的颠簸,终于在第二个日落之前到达红河新街镇--元阳乡外遥相守望的门户小镇。仍然是出人意料的偏远,甚至更加避世。为此我开始相信,那些最惊心动魄的美,无一不是藏在最庸常的表相之下,以致于在周折而艰辛的付出面前,我们如此懒待,以至错过。
而此时的我们已精疲力竭,亟待新鲜血液的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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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
车子到达新街镇,已近傍晚六点。这里的日落比江南晚一个多小时,天依旧大亮。适逢晚集又兼附近孩子放学,街道两旁落满了摊子,瓜果鱼肉摆了一地,最多的莫过于当地的小芭蕉。行李被放进了一辆六至八人的面包车。他说要买烟,抽空离开,一路打量着四周而去。随后,最先被司机邀请同乘的是一个香港女人,独自一人,表情淡漠。之后来了一对姐妹,来自包头,互为同事,结伴同游多年。她们成为我和他在之后很长一段旅途中的新伴侣。慌忙中售票员又拉来一对金发碧眼的英国姑娘。见车内即将满员超载,赶忙向她们示意有预定。但她们还是一前一后被推进了车厢。待他归来,最后又硬生生挤进来一对北京大妞。
由于门票在时间上的一些特殊规定,车子不得不停留在元阳景区的入口多等半个小时。元阳本是个高温晴暖的地方,遭遇短时的寒流,温度下降。山顶的风干烈,带来丝丝寒意。他主动借了外套,一件深红色混织毛线开衫,颇感意外。为了解释停车的原因,我优先结识了这一对英国姑娘。妹妹年轻漂亮,身材纤瘦匀称,是舞蹈老师,旧居上海。姐姐略丰满些。一头细卷的长发,五官更多了一些成熟的韵味。乘假日之便,从英国远道而来,与他乡的妹妹共度亲密时光。
同乘的缘分,让我们围成一圈,开始相互认识,彼此介绍了解。中国人对西方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好奇心和结识的热忱愿望。美丽的英国姑娘成为集体关注的对象。我于是成为她们蹩脚的翻译,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传递着似是而非的心意。而香港女人始终独自端坐车厢一隅。直至终点,我们也没有交流,不知姓名。
到达景区内客栈最集中的村寨,与包头的姐妹相约共进晚餐,彼时天色已暗,时间临近晚上八点。用一顿饭的时间来彼此了解,是仓促而片面的。所能了解的不过是彼此告白的起点、终点、身份、爱好,没有更多。那些部分不能被直接概括,只能从言语、眼神还有迎面而来的一个个选择中暴露一二。我们的组合方式在第一次深入的交谈中已初见端倪。
元阳的日出约莫在七点十分。担心信息有误,我们约定六点起来从旅店出发。步行到日出的观景台需要十五分钟。走了一小段,迎面疾步走来两个女童,六七岁的模样,戴着哈尼族当地的童帽。她们一手挎了一个装着熟鸡蛋的篓子,一手向我们一行四人递过一个。感觉到她们的辛苦,没有多加思索,买了两个。喜爱孩子如他更加不能幸免。清晨的山顶比傍晚更加冷些,熟热的鸡蛋装进衣兜,带来片刻的温暖。后来听姐妹俩说,这样的小孩很多,被训练和灌输,长期在路上堵游客强卖。才觉得同情心变出一丝助纣为虐的味道来,不知道何为对错。
人造的木质观景台上,护栏边已经站满了人。他们一些已在此蹲守多日,带着专业的摄像机,机架、镜头,甚至无人机,设备齐全。找一处空隙,努力向外望去,观景台下是层级延伸出去的灌水梯田,两旁环抱伸展的山体将中央的山坡围成一个犄角。日出的方向恰在观景台对面,犄角出口的正中央。空守了多日的阴雨天,此刻所有人都对远处的云海翘首企盼。似乎没有人再关心梯田,它们那样黯淡、朴素,朴素地成全元阳的日出。唯有日出成为照耀自己的光环。
厚厚的云层挡住了日出的万道霞光,迎来漫长而失落的又一日等待。人群四散而去,开始寻求新的火花。
依旧是送我们入村的面包车,司机和善,所以经过合计和讲价,事先包车租了下来。北京女孩也加入了租车队伍。于陌生的我们,美好的一天就此展开。黄草岭、坝达、民俗村、老虎嘴……一路上,收获景致,也收获故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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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玩就得有个会拍照的人同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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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01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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